白晏人虽小,看着他们的眼神却冰冷狠厉:“何必着急这一会儿,死后自会长眠。”
闻言,几个壮汉愣了片刻,随即颇有意思地大笑了起来。
“白少爷嘴还挺硬,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有没有嘴硬!”为首的男人沉了脸色,向前一挥手,“拿下他们。”
几人迅速成环形围上来,看准他们无处可避,其中一人迅速扑上来抓住了白晏的手臂,却被他使巧劲向前狠狠抡在了地上。
到底是学过防身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白晏还是跟他们有一战之力。
似乎是看出白宴不好对付,几人眼色交汇过后,齐齐向符凉夏抓去。
却不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面色淡然,无比冷静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根被掰直的发卡,抓住机会用力地插进了那人的眼球里。
混合着□□的血液混合着男人的吼叫在空气中爆开。
所有人都被女孩的突然出手惊在了原地。
下一秒——
“小贱人!”
反应过来的男人同伴暴怒,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到了地上。
而女孩的神情依然冰冷,两眼幽沉,像在黑暗中盯准猎物、随时准备一击必杀的小兽。
这眼神晃得还想一脚踩上她心窝的男人不禁被定在了原地。
符凉夏趁此机会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远处白晏正躲开从斜刺里击来的铁棍,用力撞在对方手上,将铁棍撞飞了出去。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双方年纪悬殊也大
,在打斗过程中他还是难免挂了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蹙起眉,再次望了一眼未知凶险的河流。
系统既然让她回到这个时间点,而白宴后来也顺利地长大,证明其中必然存在破局的办法。
是什么呢?
她的视线转动,突然在扫过某处时定住——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忽略的地方是什么了!
白忻!
他给自己发的消息明显是没发完的状态,当时她以为是因为对方也被绑了来不及说完,可是后来她发现被绑的人只有白宴,那么是什么让他消息只发了一半?
是信号。
当时的他估计已经来到这附近了,才会突然失去信号。
而找人心切,当时的白忻也不可能再重新回到有信号的位置给她发完,再加上白家也不会心大到放一个小孩独自出来找人……
由此可以推断出,白忻和白家的救援一定在附近!
当然,以上的一切如果没有实证都只是她的臆测,但恰好,她在环视四周的过程中注意到了河对岸有一排凹凸不平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新鲜的脚印。
这里荒无人烟,寻常人不会来,四周又没有桥梁,绑匪大费周折地过河几率也很低,且不必离河那么近。
那么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的,只可能是白家。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欣喜,急忙转头看向白晏想要跟他分享这个消息。
却看到为首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高高举起铁棍——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鲜血顺着女孩的脸流了下来。
她却浑然不觉,朝着被她护在身前的男孩缓缓展开了笑容。
可白晏却瞳仁震颤,扶着她身体的手颤抖不止。
“喂,你……”他眼眶瞬间红了。
捂着女孩伤口处的手更是红得刺眼。
符凉夏摇摇头,面色惨白,唇角带笑:“别担心,你很快就能得救了。”
她也可以回去睡觉了。
就在话落的瞬间,远处有搜救队的声音响起。
女孩的话混合着风声钻进他的耳朵,他愣愣地注视着她,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睡!有人来了,我们肯定都能得救的!”
却听见身后的绑匪冷哼:“当哥几个是空气呢。”
说着,他便伸手欲抓。
然而紧接着破空声传来,一枚麻醉弹精准地射中了男人,随后是男孩稚嫩地呼喊声:“小宴——”
白晏闻声终于松了口气,半抱着女孩快速地向他们迎去。
却没想到从旁突然杀出来一个身影:“绑架财阀本就是死罪,既然难逃一死,不如让你这金贵的少爷来给我赔命,也算值了!”
他用刀狠狠刺向白晏脑袋:“给爷死去吧!”
突然,他的下身传来一阵剧痛,男人颤颤巍巍地低头。
只见被抱着、半边脸都是鲜血的符凉夏不知何时发现了他的动作,用沾满他同伴眼球鲜血的的钢丝用力扎进了他的不可言说之处。
“小贱人!”
男人转手将她拎起来就想挥刀落下,然而白宴的速度更快,一掌拍掉了他本就因受疼而握不住的刀。
刀落在地上,男人泄愤般地将符凉夏扔出去,便想矮身去捡。
白晏一脚将刀踢走。
他转身便想去扶符凉夏,却看到女孩被推出去太远,直直向河中坠去。
“扑通!”
血色遇水稀释消融,连同女孩的身影一起。
白晏心脏皱成一团,瞬间扑上去就想救人。
却被奔过来的搜救队拦腰抱住:“白少冷静,水流太急,当心身体,我们会派人搜救。”
风声呼啸,水流飞速地打着旋,在夜色的遮掩下像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兽。
白晏什么也看不见。
他几乎脱力地滑坐在原地:“小夏……小夏……是我害死了小夏……”
都怪他。
要不是他被人盯上,小夏也不会跑来救他,更不会被推入水中,生死未卜。
泪糊满了他的眼睛,他努力地想挣开搜救队的阻拦,跳下去找她。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
她就不会……
……
“小夏——!”
白家庭院三楼的某个房间中,一道身影压抑地低喊了一声,随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子顺着他的起身从胸口滑落,露出睡衣间小片洁白的胸膛。
白晏在黑暗中沉默许久,才抬手打开了一侧的壁灯,将脸埋入双手中,闭了闭眼:“怎么回事……”
久违地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不同于以往救他的人的模糊的形象,这一次梦中为了救他而“牺牲”的小孩子有了清晰的面孔,而对方居然是……
符凉夏……
他们以前就认识吗?
为什么他对她却毫无印象?
白宴紧皱起眉头,眼前似乎还停留在小女孩为了救他而被水浪吞噬得那一瞬间,心绪复杂。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哥,怎么了,我听见你喊了什么?又做噩梦了?”
听到白忻明显没有睡意的声音,知道对方应该是正巧在隔壁的画室画画才能正巧听到声响,白晏收回思绪,明知道对方隔着门看不见,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做了个梦。”
“你又梦到那件事了?”
“……嗯。”
门外的人沉默片刻,叹道:“过去这么久了,还无法释怀吗?”
“……这次不一样,”白晏揉上眉心,“我看到她的脸了。”
“是熟人?”
“符凉夏。”
门外沉默了片刻:“……”
一刹后,白忻似乎找到了角度清奇的安慰方式:“如果真是她的话,那她平安活到了现在,至少证明……”你没有害死人。
白忻的未尽之意他当然明白,但这只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因为——
将这一切都遗忘甚至还曾对她三番两次出言不逊的他,真的太糟糕了。
第107章 有资格生气的是你
白宴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从梦魇中惊醒后,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坐了会儿,便干脆起身去了旁边的画室。
室内只有一盏暖光灯,洒下来的光打在单腿微屈、专心作画的白忻身上,更显少年清疏温润。
看到他进来,白忻抬起头目光难得有些讶异:“你怎么突然画画了?”
“嗯,没什么……”白宴神情恍惚,苦笑了下,“就是突然想起来很意外的事,发现自己之前做得太糟糕了,需要弥补一下。”
白忻的表情顿时有些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才缓声道:“这么久不拿画笔,哥不要报恩变报仇就好。”
白宴:“……”
谁?他吗?
*
次日,符凉夏没受梦境影响,结束世界碎片的奖励后便昏睡了过去,是与同桌挂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白宴截然相反的精神满满。
只是昨天发生过那样的争执,她也不愿热脸贴别人冰屁股。没管白宴是什么想法,她没给身旁人一个眼神,坐下便专心听起课来。
却没想到一节大课过去,旁边跟白忻换了位置的白宴轻轻敲了下她桌子:“那个……”
“嗯?”她掀了掀眼皮,思绪从题目中抽离,看向
旁边微微垂目显得轻微不自然的少年,两团青色在他本就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黑夜不会亏待熬鹰的人,它会赐他黑眼圈。
“我想说的是,”白宴飞快抬眼看了眼她,本来想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变成得硬邦邦的,“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小女孩是你?这样我也不会说出那种过分的话……”
“忘了。”
白宴蹙眉:“什么?”
“忘了,昨晚刚想起来,”符凉夏扬起一个浮于表面的笑,“没能及时通知我们脆弱的白少爷真是不好意思了。”
白宴呼吸一滞,眼皮闻言耸拉得更低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熬完大夜给主人抓鸟,却被主人告知不喜欢鸟的可怜兮兮的粉毛狐狸。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
预备铃声恰巧响起,他的声音含混在其中,显得不那么清晰。
他抬起头,眸子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唇角是由衷的轻松笑意:“我只是很高兴你还活着。”
“无关负罪感,无关愧疚,只是你还活着,真的很好。”
符凉夏意外地挑了下眉:“不气我不告诉你了?”
“本来也没气,只是有点丢脸。”白宴摸上鼻子,“没有认出救命恩人是我的问题,你不告诉我是应该的。有资格生气的是你,不是我。”
听完这番话,她盯着对方认真的眼,突然有点想叹气。
其实这一切跟白宴的关系不大,他刚想起来的记忆也不过是世界意识作祟,他本不必这么歉疚。
只是符凉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静静盯着他,正想斟酌着开口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抓着厚厚的硬皮书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与白宴沉默相对的视线挡得干干净净。
由于距离过近,封面上加粗放大的几个字也难免映入眼帘——
《如何让女人宠你一辈子》
符凉夏:“……”
她忍住嘴角抽动的本能,偏头看向手的主人。
苏行殊似乎刚睡醒,整个人半爬在课桌上,似乎有些不爽地看着他们。
她不确定他什么意思,便垂眸问他:“吵到你睡觉了?”
白宴闻言眼也不红了,语气也不可怜兮兮了,嗤笑一声道:“苏行殊能被吵到?他睡觉就像上吊。”
“滚。”男生干脆利落的一个字砸在白宴身上,又看向符凉夏,“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对不起?”
闻言,她正想开口解释,就看到白宴抬起两根手指将挡在两人之间的砖头厚的书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似乎不需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吧?”
少年说着朝她眨了下眼,似乎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前后两排人听见,确保话语中的意有所指能准确地飘进后方的苏行殊耳朵里。
完全将三人对话尽收耳底的符烈冬推了推眼镜,有些犹疑地问旁边的苏行殊:“是不是我听错了,宴哥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王子维倒吸了一口凉气,疯狂偷瞄苏行殊的脸色。
“……”苏行殊只是盯着白宴的脸,双唇紧闭,陷入了沉思。
符凉夏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起来。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白宴不想说,她自然也懒得费口舌解释,扔下一句“随你”后,她便找出平板上上节课做的笔记,转过身正视前方等待着老师上课。
“随我啊……苏行殊,看来你这书也没太大用处。”白宴面带笑意地扔下这句,似乎一点也没把苏行殊的黑脸放在心上。
倒是旁边围观全程的白忻暗自摇了摇头,他这个哥哥,真是完全被人家拿捏了不自觉,还美滋滋地帮人数钱。
……
午餐时间。
完全没受课间插曲影响的符凉夏跟徐彩一起下楼,边聊着最近流行的时尚元素边往食堂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大门,身后便传来一连串夹杂着“苏少!”的惊呼声,紧接着她便被从身后伸来的大手拦住。
徐彩吓了一跳,倒是符凉夏本人表情冷静地转头跟她道:“你先过去吧。”
等徐彩离开后,符凉夏才随着苏行殊走到偏僻之处。
“你和白宴怎么回事?”他垂眸看着她,似乎她不给出个答案就不放她走一般。
符凉夏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以苏行殊的性格必定还会来问她,简单解释道:“我们小时候认识。”
“只是认识?”苏行殊怔了下。
“不然还能有什么?”符凉夏记忆里确实没有太多关于白宴小时候的记忆,唯一的那些还是昨晚做梦梦到的部分。
忽略她救人这件事,她跟白宴确实只是认识。
苏行殊面色由阴转晴:“那他在装什么…”
“哼,不过小时候跟你认识的人还真是多。”苏行殊斜睨她一眼,语气有那么一丝拈酸吃醋。
“……”符凉夏失语片刻,最后干脆道,“那怎么办,那你穿越吧。”
苏行殊正垂眸认真盯着她,乍闻此言,扑哧一声笑了,笑得几乎腰弯到地上数秒,才缓了缓笑意,直起身握住她的手指:“没关系,他们陪伴你的过去,而我只想拥有你的现在。”
“我们这是去哪里?”符凉夏当他胡扯,内心无动于衷并发现他们走的似乎并不是食堂的方向。
“去开小灶。”苏行殊单手握着手机快速地输入了几个字,随后将屏幕按灭。
符凉夏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
“你自己也受伤了不是吗?”苏行殊瞥了她一眼,“我点了餐,给你补补。”
符凉夏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之前自己被绑时的那点擦伤。
还好他发现得早,要不就愈合了。
“啊,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我都差点忘了自己也受伤了。”她无语地露出半月眼。
“哼,你身体不好,寻常擦伤也不是小事,别不当回事。”
符凉夏想了想,问:“就我们两个?”
“你还想要谁?”
“程星洲比我伤得……”
“不过是区区弹伤,他身体硬朗得很。”苏行殊想都不想道。
符凉夏:“……”
苏行殊走在前面,顾及着她没走得很快,衣角随着行走带起的风轻轻摆动,沉默地走了片刻,他突然转头问:“学院祭你想好参加什么活动了吗?”
“学院祭?”符凉夏费力地从脑中搜寻了一番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
圣兰德向外校和整个上层社会对外开放,展示学校精神风貌的惯例活动,为了实践学分,基本人人都会参加。
并且在学院祭后还会有人气之星的评比活动,男女生中各决出一位“King”和“Queen”,两位不仅会得到最多的学分加成,还会在学年舞会上领跳第一支舞,这对于青春男女们不可谓不心动。
连徐彩这种不太爱凑热闹的人都有提过会在学院祭时开一个小型酒吧,还邀请了符凉夏跟她一起。
只是符凉夏对这种服务他人的事兴趣不大,便婉拒了。
“当然是做你的支持者,专心看你演出啦。”符凉夏暂时没什么想法,可能到时候随便参加个轻松的活动,便随意糊弄道。
“哦,是吗?那我表演什么?”
这还用问。
“当然是乐队。”
苏行殊被气笑了:“你还真是张口就来,整天哄骗我。”
“不是?”
“……”
苏行殊:“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混实践分的机会,既然你不在意……”
她听到这个可不困了:“最近太忙,一直没有时间看后援会的消息,但我心里一直是在为你应援的……所以怎么混?”
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下。
“先吃饭。”
苏行殊准备的“营养餐”不可谓不丰盛,不如说是太丰盛了。
仅仅是补汤便摆了十余种,有些长相怪异的食材她甚至见都没见过,不过最夺目的还要属桌子中央摆的那罐参汤。
真是——
好大一颗参。
看着在深褐色汤里巍峨起伏的老参,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口下去,得流多少鼻血?
第108章 别撒娇
符凉夏顶着苏行殊期待的目光浅尝了一口汤,坦白讲并不难喝,毕竟以苏少的财力也不至于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厨师。
只是她前世幼时财务状况窘迫,遇上经济紧张时顿顿都是最低廉的地瓜,地瓜做主食,上面的秧子配上稀少的几粒米煮成汤。那种苦甜夹杂的味道,跟参味起码有五成像。
熟悉的味觉连带着让人想起熟悉的糟糕透顶的回忆。
贫穷。
几口下去,她就皱起了眉,胃开始心理性地抽搐。
如果她也有心情指数具象,那么此时一定已经跌到了负数。
符凉夏突然失去了应付的心情。
很烦。
无论是吃到不喜欢的食物,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莫须有的隐藏奖励,只能被迫隐藏心情。
还是明明已经摆脱了曾经贫穷潦倒的人生,那段经历却像一块残缺一样伴随她如影随形。
都很烦。
她突然想任性一次。
反正苏行殊的好感度已经及格了,不讨好他又能怎样?
符凉夏放下了勺子:“我吃好了。”
最多就是掉些好感度嘛,即使掉出及格线,之后再想办法刷回来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开始理所当然地浏览起手机里食堂外送页面。
圣兰德的食堂就是这点深得她心,不仅食物能达到三星以上餐厅的美味水平,而且服务到位,在校时间都有智能机器人送餐,即使足不出户也能享用到餐食。
只是当面点餐到底有些打苏行殊的脸,对方初心也是为了她身体好,只是没料到她习惯不了参的味道罢了。
若是平时少吃这一顿,符凉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今天下午有马术选修课,她需要充足的体力。
所以她准备把外卖点到公共休息室。
苏行殊不会去那边,可以避免被他看到她跟他一起吃完还要自己另开小灶的尴尬场面。
大概是想好了解决的办法,符凉夏心情没那么低落了。
符凉夏抬起头,却发现苏行殊正弯腰收拾着桌面上的各种汤汤碗碗。
他的手捏着瓷白雕花的汤碟,居然比碟子还要白两分,微微用力时青筋凸起,手指清瘦修长。动作意外地熟练,完全不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只是,他在干什么?
他也吃好了?
似乎接收到符凉夏惊讶的目光,苏行殊抬起脸,意外撞上她的视线后怔了一瞬,随后弯了弯唇角,边把手中的碟子放到餐车上,边推开第二层。
八珍玉食,琳琅满目。
都是她喜欢的菜色。
苏行殊:“猜到你可能不爱吃参,提前准备了PLANB。”
“毕竟上次送某人的参可是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拍卖网站。”
符凉夏说不上此时的心情是感动还是尚有一丝良心未泯的愧疚,低声道:“只是有点不喜欢……”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几秒,喉头滚动,突然抬手又放下,攥了攥手指:“下次知道了。”
“别撒娇。”
符凉夏:“?”
她哪有?
不知道苏行殊是对撒娇有什么误解,不过这不重要,在满足了自己的胃后,她更好奇的是他先前说的“刷分”。
请理解,对于一个崇尚效率的绩点狗来说,没有什么比成绩更诱人。
更何况是用更轻松更少的时间拿到实践学分。
“感谢招待,现在可以说了吗?”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问道。
苏行殊转身从一侧的书柜中抽出一份薄薄的本子递过来:“这是我学院祭准备表演的节目,原本其中一个角色有些事情不能出演了,戏份不多,你感兴趣的话要不要来试试?”
出演?
听起来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符凉夏原本燃起来的兴趣顿时被浇灭了不少,她接过剧本,简单地翻阅了两下。
是个由睡美人改编来的群像歌剧,似乎是为了能容纳更多的参演人员,剧本在原本的基础上增添了不少角色,只是她并没有看出哪个角色戏份不多又好混。
符凉夏抬起眼,兴致缺缺:“所以戏份少又轻松的角色是……小矮人?”
苏行殊一本正经:“不,你演让公主沉睡的纺车针。”
“……”
她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良久,分明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没压住的笑意。
符凉夏哼笑:“那我第一个扎你。”
苏行殊弯唇:“好狠的纺车针,不过我演昏睡的公主也不是不行。”
符凉夏:“……”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败了。
“我要走了,下午有马术课,得回休息室午睡一会。”她站起身,选择结束这场无厘头的对话。
“好吧,”苏行殊跟着站起身,打量她的神色,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其实需要你演的角色不是纺车针,也不是小矮人,是公主。”
“她睡完大半程,没几句台词,绝对是剧中最轻松的角色。”
符凉夏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王子是你?”
他自然道:“当然,便宜你了。”
——剧本中公主是被王子吻醒的。
符凉夏敬谢不敏:“这种便宜应该很多人想占,我就……”
苏行殊:“可是我只喜欢你。”?
突然说这个?
她原地怔了下,见苏行殊的神色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用平A的起手甩出大招。
这就是“风流浪子”的含金量吗?
确实令她有一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符凉夏盯着他,正在头脑风暴如何有效反击时。
就看到原本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的人,在她毫不掩饰的目光中慢慢粉了双颊。
居然自己先害羞了?
符凉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般,唇角缓缓扬起,正想再说些什么时,突然被苏行殊一把盖在眼前牢牢挡住了视线:“不是要回休息室吗?快走吧。”
说着,他就用另一只没有捂住她眼睛的手半拥着把她带出了专属休息室。
“砰——”
眼前重新恢复光明,身后响起门被飞快关上的声音。
符凉夏:“……”
嘁,玩不起。
*
下午。
圣兰德在校外东侧有一片近百万亩的马场,一碧千里,黄草白云,正是跑马的好时节。
专业的马术课教师正带着助教们维护马匹秩序,等待着学生们来牵走。
马术课历来是圣兰德可以排进选课人数前三的选修课,而学校为了给这些富豪子弟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从马场维护到马匹再到老师,无一不散发着金钱驱使的味道。
而这样多的选课人数也意味着熟人很多。
班里几个不爱运动但不想放弃这种社交活动的学生正坐在休息区内喝茶,符凉夏和徐彩换完衣服出来时,看到已经有不少人骑着马开始了绕场热身。
符凉夏观察了几秒:“他们都有自己养在这里的马?”
徐彩理所当然地点头:“基本除了特招生,我们都会提前让家里把常骑的马养在学校这边的马场,还是自己的马习惯一些。不过也很少有特招生会选这门课,你知道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价格还是太难以接受了……所以也没什么人会用马场的马。”
符凉夏在心里赞同,她确实没有看到白可薇的身影。
徐彩忽然想到什么:“你这学期才来家里应该没准备吧,别担心,马场的马也大多是温顺的优良种,理当不会出问题。”
符凉夏对此只是笑笑,她家里不比大多数圣兰德的学生,对于白手起家的符父来说,即使一匹的马的钱不算什么,但只为了上三学年学买一匹马显然不是什么值得的花销。
而且她也认同这种理念,只是徐彩的话怎么这么
像FLAG呢……
符凉夏和徐彩注视着场中跑马的少年们时,几个在休息区喝茶的女生也正在谈论她。
看着场边哪怕穿着素色的骑马装也依然清丽得像朵百合花的女生,秦墨不由发出一声叹息:“有这样的人在,今年的Queen又没戏了吧。”
同伴道:“你居然还有这种奢望?我以为早在F4都跟她有些什么时你就该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秦墨:“但那都是我见到本人之前的念头了。”
见到符凉夏真人后,她可以说是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了,脑内只有四个大字——
姐姐好美。
秦墨托腮呆呆地望着从教练手里牵过一匹白色高马的女生,喃喃道:“想变成那匹马……”
同伴:“??”
符凉夏骑马的经验不多,但前世为了谈生意特意请老师苦学过,技术倒还说得过去,只是不知道用现在这副身体能不能适应良好。
就在她边试探着亲近手中牵着的马匹,边垂眸沉思时,远处突然一声枪响,数匹骏马离弦而出,在跑道上肆意奔腾。
这就比起来了?
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啊。
这时,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彩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挤眉弄眼道:“他们比起来了,你更希望谁赢?”
符凉夏眯起眼努力辨认了许久,也实在没能从黑压压的人群中辨认出谁是谁。
她转头看向徐彩,问道:“他们是哪几个?”
徐彩:“……”
第109章 雄竞
“你真的是……复皓尧、苏行殊、白晏还有居景焕都在,以及一些看起来就是在无效挣扎的弱鸡,”徐彩扶额,“不过某种角度来讲这也是一种回答了,我还以为总会有一个是对你来说不一样的。”
徐彩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还是说其实是在家躺着的那位?”
在家里躺着的……程星洲吗?
符凉夏眼皮微垂,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昨晚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真让人期待。
她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然而这无意识的举动显然这让徐彩误会了什么:“我懂了。”
符凉夏:“?”
她懂什么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担心徐彩会传出什么不利于她攻略任务的言论,符凉夏淡声道。
“不过马术厉害还挺让人羡慕的。”
因为这意味着健康的身体、良好的家境和充沛的财力,每一样都是她渴望的。
徐彩:“所以就是喜欢马术厉害的人的意思吧。”
“一定要总结出来吗,就这么想看乐子?”她失笑,头摆动时余光突然注意到了跑道边围观人群中的某个身影,一个念头逐渐在心里成型。
只见人群后方抱臂冷眼旁观的那个高挑粉毛不是她的攻略目标白忻还能是谁?
聪明的攻略者会自己创造机会。
“白忻。”
戴着运动发带的粉发男生转头看来,顺滑的半长狼尾顺着脖子的弧度蜿蜒而下,一双隐含锐利的眸在人群中更加显眼。
他看向出声的人,朝她挑眉道:“怎么?”
仅凭一句便显露出他并非“白忻”人格。
仗着大家都在关注场内的比赛便这么肆无忌惮,不怕别人察觉?
符凉夏也跟着轻轻挑眉,唇角翘起:“你试过双人共骑吗?”
闻言,小A形状漂亮的眼眸眯起,也跟着弯起唇角:“没有,但是可以一试。”
也幸好是小A这个人格,才会答应的这么容易。
希望好感值也能给得这么容易。
就在这时,场中比赛的众人纵马而至,跑在为首的赫然是复皓尧,而缀在身后的则是几个不认识的同学,白晏、苏行殊以及她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弟弟符烈冬正不紧不慢地跑在中间位置,似乎对于比赛结果不怎么在意,只是单纯玩乐。
符烈冬这家伙……符凉夏仅看了一眼他那混入F4之中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的样子就觉得牙疼,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移开了视线。
旁边的徐彩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似乎更笃定了什么,面上瞬间挂上了不怀好意的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喇叭朝跑道高声喊道:“苏行殊,听说你喜欢的人喜欢马术厉害的人哦!”
“我看看,现在跑得最快的好像是复皓尧……”
随着徐彩的声音响起,旁边围观的人群在片刻的怔愣后,紧接着爆发出各种怪异的起哄声。
被小A的视线盯得开始不自在的符凉夏:“……”
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徐彩没说大名。
可是苏行殊随之向她投来的目光似乎也暴露了那个所谓“喜欢的人”是谁。
两人隔着层层人群对视,下一秒,原本悠闲自得的苏行殊突然夹紧马肚,飞速地越过一个个障碍,开始冲刺。
不到片刻功夫,他便落后首位的复皓尧不过几米之遥。
徐彩乐开花:“太有意思了!”
她朝着符凉夏眨了眨眼:“果然还是有压力的竞争才精彩……等等,白晏为什么也加速了?他不是不喜欢争斗吗?”
场上形势转变就在一瞬之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原本处于中游位置的苏行殊和白宴已经操控着身下的马匹奋蹄飞驰,杀到了第二第三的位置。
徐彩:“哇哦!”
小A:“哇哦~”
符凉夏:“……”
哇不出来。
苏行殊就算了,白宴又是什么意思?
还嫌不够乱吗?
眼看着围观的同学们已经因为这个插曲而兴奋尖叫起来,原本稳稳位于第一的复皓尧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跟着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也开始默默提速。
他控制着身下的马快速越过一个个障碍,马腿几乎在空中挥出残影,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直接将所有人甩在了身后。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徐彩:“我靠!”
“复皓尧这是想拼命啊!”她抱住头,“完了,我光想看戏,忘了他是个疯子!”
徐彩原地抱头当了几秒蘑菇,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着她:“所以他也喜欢你?”
虽然是问句但被她说出了一种笃定的味道。
符凉夏紧急头脑风暴,她可记得原书中徐彩也是恶毒女配,还是对复皓尧爱而不得的那种,要是让她知道……
不确定会是什么反应。
要不还是先否认吧?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就听到徐彩突然一本正经道:“好吧,算他还算有眼光。”
“?”
居然是这个发展吗……
周围同学虽然对引发F4之三“大战”的“罪魁祸首”好奇,但场上的情形显然容不得他们走神。三人各自贡献着精湛的马术,将一场娱乐性质的比赛几乎拔高到专业水准,俨然是一场视觉盛宴。
观众几乎喊破了嗓子。
其中还混入了不知谁的一句:“你们不要再打啦,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甚至还有——
“决战锄王之巅!”
小A:“锄王?”
徐彩闻言从地上跳起来,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兴奋道:“就是那个啊!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符凉夏:“……”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场上三个人像疯了一样,眨眼间就将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然而到底是体育生占优势,且苏行殊和白宴又发力太晚,最后还是让复皓尧率先抵达了终点。
在一片唏嘘喝彩声中,万众瞩目的第一名突然掉转马头,朝着符凉夏这个方向走来。
“我最厉害。”
他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帅得当场有人爆发出一声锐鸣。
符凉夏在那一刹那似乎被什么击中了。
她缓了几秒,才紧跟着露出一抹笑:“嗯,真厉害。”
“那刚才徐彩说的,”听到夸奖,复皓尧几乎快变成一只飞机耳的金毛,他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眼里闪着熠熠星光,“是真的吗?”
“当然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毕竟我也不是为了主人一声称赞就拼命表现的小狗,就是说那句你喜欢马术高超的人是真的……”他摸着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露出通红的耳垂。
“呀呀,真狡猾啊。”落后几步过来的苏行殊眯起眼,笑着道,“怎么能以一场比赛来定论实力呢?”
白晏:“就是说啊,虽说跟身为体育特长生的小尧比没
什么优势,但骑马这方面我自认也算略通一二,再比一次的话输赢未定哦。”
符凉夏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成三角状将她包围,似乎都在等她给出一个定论的三个人形自走发光体,周遭无数道或期待或嫉妒或兴奋的目光几乎将她射成了筛子。
围观群众虽然将他们围了给个里三层外三层,但似乎顾及着F4,没敢靠太近,在他们四周留出了一小块真空地带。
符凉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可恨自己攻略进度太快,身体已经从病怏怏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连适时的晕倒都做不到。
明明是徐彩胡说八道,为什么苦果要她来承担,她请问呢?
“无所谓,无论比多少次,我也会是……”复皓尧用鼻子哼了声,目光在几个好友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她身上,“赢的那个。”
“那可未必。”
苏行殊面色稍显不虞,忽然想到什么,又挑高了眉梢道,“她答应学园祭跟你们一起了?”
“……”
苏行殊得意洋洋:“没有吧。”
复皓尧从他面色中察觉到什么,愤愤道:“偷跑,卑鄙!”
苏行殊:“谬赞。”
争吵逐渐往幼稚的方向无限偏离,符凉夏正在思考用什么方式逃离漩涡中心时,伴随着一道风起,身后骤然一重。
她转头看去,只见小A正以一个潇洒无比的姿势稳稳坐在了她身后,同时一手飞速扯住了缰绳,安抚住了受惊而稍显焦躁的马。
“不是要共骑?”
小A面对符凉夏的诧异坦然接之,语气懒懒地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唯恐天下不乱。
第110章 翻车
马场中甚至连远处休息室内的同学都无声地停下了自己动作,神情各异地注视着焦点的几人,沉默在诺大的场地中盘旋。
原本跟花孔雀一样争宠的几人未曾想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但见符凉夏本人都没有抗拒的意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姿态亲密”的离开。
只有兜里疯狂震动的手机显示着几人内心的不平静。
复皓尧:【他干什么?随随便便上你的马,太轻浮了。】
复皓尧:【他什么意思?】
复皓尧:【他逼你的?】
苏行殊则暗暗上眼药:【白忻喜静,自幼就不太爱跟我们一起跑马,技术平平,小心别伤着了。】
茶味飘香。
白晏倒是没给她发消息,只无声地给小A传去一个“?”
然而两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亲密,小A扶在缰绳上的手完全地绕过了她的身体,连一丝一毫都没有触碰到。
宛如最敬业的马术教练。
符凉夏看了眼消息便按灭了屏幕,默默转头瞥了始作俑者一眼。
“你真的每一步都走在我意料之外。”
小A闻言垂眸睨她,没个正经:“喜欢吗?”
符凉夏语气淡淡:“当然,不然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单单找你?”
他看着路,鼻尖萦绕着女生清淡的甜香,清楚自己稍稍垂眸便能将衣领下大片细腻的雪白尽收眼底,心尖绷紧,口中却随意重复:“当然?”
过了两秒,他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他倒是有点喜欢你。”
他有时候能感觉到主人格的一些情绪。
似乎从潜水那次起,或者追溯到更早的以前,白忻就不复之前死水般淡淡的平静。
她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把他错认成白宴?
她喜欢他吗,希望跟自己“人工呼吸”的人是白宴?所以他只是他们故事里碍事的那一个。
就像很多年前的事故中,他们像因缘邂逅的男女主角,而自己只是故事中旁观的路人A,是碍事的蠢弟弟。
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人莫名产生了嫉妒心。
很奇怪的,明明只是个含糊不清的指代词,符凉夏却听懂了小A的意思。
“那你呢?”
“我?”小A目光滑过她侧脸一瞬,敛下眸子,握住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的想法重要吗?”
“比起被低贱卑劣的下城区下等人喜欢,还是光风霁月的画家的爱更拿得出手吧。”
似乎比起其他人,共用一具身体的人格对小A来说更具威胁力。
符凉夏听到这里,便清楚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不经意般蹭上身侧修长有力的手臂,感受到手下肌肉因这一动作瞬间紧绷,头顶的呼吸刹那加重,轻声道:“可是我不在意拿不拿得出手,我只在意你。”
耳边不出所料地响起好感度上涨的声音。
符凉夏低头掩住自己的轻笑,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她伸手拉住缰绳,马收到信号减速停下,待停稳后,她用手撑住马鞍,轻巧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抬头对着尚未回神的小A展露笑颜:“那我先走啦。”
符凉夏自信从小A的角度一定会看到最完美又惹人怜惜的笑容。
不信这他还不心动?
却没想到就在她正想翩然转身时,突然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笑。
比起愉悦,更像是嘲弄。
符凉夏愕然回眸,就看到小A神色冰冷,眼底似有一丝隐忍地沉沉注视着她:“难为你还能把我考虑进去,不劳你费心,攻略我你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真想得到什么,白晏和白忻都比我有用。”
“哦,或者根本用不到他们,毕竟你的裙下之臣从来不缺。”
……
完全不受控地说出那些话后,小A看着符凉夏沉默离开的背影,唇角微抿。
她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伤心表情,让他几乎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难听?
小A垂下眼帘,那一刻他明明是雀跃的、开心的,哪怕知道她在骗他就像骗其他人一样,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还愿意骗他。
她心里有他。
这就行了,何必较真。
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选择了最坚硬伤人的方式?可能是嫉妒,是自卑,是不配得,是渴望她垂怜般的解释……是悬悬而望的“你跟他们不一样”。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生气了?
……
当晚,小A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符凉夏还是像马术课那样跟他共骑,被风拂起的发丝扬过他的颈侧,带着清淡的香气。
她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朝他笑,笑得人心乱跳。
心里响起白忻冷笑的声音,笑他是胆小鬼,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
他告诉白忻他想多了,他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兴趣,他也不想成为谁的猎物。
白忻显得很平静:“你若是不在乎,又怎么知道她在做什么,这场游戏是什么。”
“你只是怕自己当不了赢家。”
被戳中痛处快要窒息的痛苦让他瞬间从梦中惊醒,这种伪装被另一个自己不留情面地戳破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大口喘气,随手从床边拽来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起身灌下一杯冰水,试图用这种方法冷却额角突突直跳的血管。
因为怕输?
男生垂眸注视着月光在地板上留下的残影良久,扯起唇角。
别搞笑了。
*
马术课结束后,复皓尧心底郁气无处发泄,即使用各种理由安慰自己,也还是无济于事。
白忻到底在想什么,表面上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根本就是狼子野心。符凉夏居然还被蒙骗,跟他同乘,真是一点不见平时的机灵劲。
复皓尧气压低的吓人,风一样地冲进教室拎着书包离开,径直进了自建校以来他从未踏足过的——图书馆。
符凉夏能看中白忻什么,无非就是聪明。他拼搏几天,也能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复皓尧冷着脸进了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拿出符凉夏布置的卷子摊在桌面上。
白纸黑字,印满让他S属性大爆发——sleep的文字。
复皓尧忍着眼皮打架的困意,恶狠狠地读题。
白忻不就是会考试吗,他也可以!
……
一小时后,接到图书管理员电话的复家司机带着保镖用公主抱的姿势带走了睡得正香的复皓尧。
风动,纸张卷起,桌面上的卷子依然维持着它的洁白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