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凤被挤得贴在车厢的铁皮上,抬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也没有自己熟悉的那颗头。
老周啊老周,早知道你那么没用,我就不带你出门了。
“哐当哐当……”
电视剧上才能看到的蒸气绿皮火车,杨彩凤总算是体验到了。
滋味就只有两个字:难受!
人挨人人挤人,脚踩脚……最倒霉的是,她有一只鞋没有了,她踩人家不疼,人家踩她疼得哭。
车上的味道则更是浓厚!
更要命的是,她站的位置旁边就卫生间,臭气熏天。
杨彩凤想以后还是没事儿少出门!
绿皮火车体验了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
还有就是,这老古董真是慢得可怕,每到一个站就要停几分钟。
按照杨彩凤推算,原主的老家离周明华军区得坐到明天早上天亮时。
当播音员报时间时,杨彩凤听到了自己肚子抗议的声音。
这会儿,包里的卤兔头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突然间有点后悔自己的大方,直接给了小孙两个兔头呢。
穷家富路的,给一个省下一个也好啊!
取出来一个,瞬间就吸引了四周的人的目光,好几个年轻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杨彩凤……我知道,我的美貌不及一个兔头!
“同志,你这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一个?”
有一个中年男人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四周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杨彩凤。
“在我们老家的国营饭店买的,两元钱一个。”
杨彩凤知道中年男人是科代表,问了大家想问的问题。
编一个国营饭店不为过吧,两元钱一个,临时加价也是正常的,谁让这是物质缺乏的年代,还是在火车上呢。
再说了,她上车前就打定了主意要靠这十来个兔头打个翻身账,要不然回去的路寸步难行。
“两元钱一个啊。”
中年男人咽了一记口水,讪讪道:“有点贵。”
“是啊,有点贵,没办法,我老家的奶奶姑姑她们就爱这一口,所以就买了些带回去,我也饿了,先吃一个。”
贵就看着了。
这年头虽然好人多,但是她同情不了半点,这价格也没得商量。
为了坐这一趟火车连鞋都挤掉了一只,下了车还得买鞋,这经济补偿不得从兔头上找。
说这话的同时,也是告诉别人,我包里还有货,需要的找我。
“同志,你可以匀一个给我吗?”
一个年轻的姑娘咽着口水道:“我带的干粮检票的时候被挤掉了,你这个太香了,我又饿得受不了了,你看你能不能……?”
“哎呀,你的干粮检票的时候被挤掉了呀,那我俩可真是同病相怜了。”杨彩凤苦着脸道:“我的鞋被挤掉了一只,我的钱也是在那时候被人划了偷走了。你饿了还好,可以忍一忍;我没钱了,下车寸步难行,坐车回老家车票都没有,下了火车得走六十多里呢,我得靠走路,而且,我一只脚还没有鞋……”
“同志,你可以卖一只兔头给我,这样我也能解决饿的问题,你也可以拿钱买鞋子和坐公共汽车。”
“真的可以吗?万一被人说我是在投机倒把怎么办?”
这人挤人的车厢里啊,一点儿秘密都没有,得先说清楚,省得被戴上帽子拉出去批斗。
“不会不会,我们这叫互通有无,相互帮助,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呢。”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杨彩凤懵懵的点头:“那我可以卖一个兔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