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杳心尖下意识地颤了颤。

隔了两世，这是她再一次听见这声熟悉的“妖妇”。

前世，沈家上下都是这么称呼她。

他们指责她是个不通情理、不清不白的妖妇，败坏了他们永宁伯府的名声。

可今生，这个轻蔑的称呼却换了人，落在了周清如身上。

如此，怎么不算因果报应呢？

“还不跪下！”沈泰大喝一声。

沈让尘条件反射地跪倒在地。

而已经“醒来”的周清如，却立在原地，眉头紧皱：“父亲，同样生而为人，你为何独独为难我？”

一袭大红喜服的她，笔直地站在厅中央：“我与让尘两情相悦，如今我已怀有他的子嗣，本是一桩皆大欢喜的事，何罪之有？”

她从现代而来，实在无法接受古人动辄下跪的习惯。

更何况，让尘早已许诺过她，她嫁来沈家，沈家人绝不会为难她。

是以，她垂眸看向身侧的沈让尘：“让尘，你快替我说句公道话，免得父亲又误会了你我。”

无媒苟合便算了，口气倒不小！

沈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颤抖地指着她，再次怒骂道：“妖妇！”

“我沈家怎会娶来你这样的妖妇！”

“让尘，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好妻子吗？！”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一边是两心相许的妻子，沈让尘彻底犯了难。

在他沉默的时候，谢岁杳挑了挑眉。

抛开血海深仇不谈，平心而论，她其实很认同周清如说的话。

同样是人，沈家人自诩清高、高贵，不仅拜高踩低，还惯会举着礼法的大旗、站在高处欺压人！

从前的她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出了半点差错，会招来沈家长辈的责问。

可放在如今一看，皆是沈家欺人太甚！

“清如，此事我们做得的确不对。”

“父亲是长辈，不可对父亲无礼。”沈让尘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你先跪下，我们一起同父亲解释清楚。”

让她跪下解释？！

周清如瞬间变了脸色：“让尘，你答应过我！我在沈家无须对任何一个人下跪！”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沈家人，全都朝她投去了震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