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end】(2 / 2)

刚才和傅揉云解释时,他自己也是久违地过了一遍当年经过。

他记起那次从颜家小洋房与严子佼逃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颜沛如何了,严子佼也从未提起。

他与颜沛之间的关系联结就这样蓦地断开,无疾而终。

显然颜沛那段时间也过得不怎么好。

之前他对颜沛说,以前对他那样不是因为爱,反而是一种看他太孤独没人爱的怜悯。

但岑雪现在觉得需要再严谨一下说辞。

“我想那时候我一直陪在你身边,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也很孤独。我是可怜你,总忍不住顺从妥协许多,但我也放不下你。”

不管是不是爱,总归有特殊意义。

但岑雪对颜沛并没有愧疚,他就像是时隔七年忽然看明白,对两人之间的纠葛定了性。

七年前放不下,七年前还是单纯地放不下。

要一个人挂念另一个人,已经足够特殊。

他只是欠颜沛这样的一句话,所以补给了他。

岑雪把伞留给颜沛。

走之前,他对颜沛说:“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没有了结,以后再说吧。”

颜沛拦住他:“……要是我不想了结呢?!”

岑雪无所谓地笑笑,“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颜沛举着伞,看着岑雪离开的背影。

即使全身湿透了,打伞也是有意义的吗?

颜沛想,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放不下”,即便是父母。

他的父母反而是最放得下的,爱情消磨亲情也随之而去,所有人都把他放下,他向来游离在各种划分之外。

但现在岑雪的话,让他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牵挂他。

颜沛敲了敲头,太阳穴扯着筋疼,他忽然觉得从脚底升起一丝凉意,他在……害怕。

他不想失去岑雪,害怕失去岑雪,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会再愿意对颜沛说放不下,他明明可以直接走的,却还要把伞留给他。

颜沛不再挣扎了。

为了一句“放不下”,他升起万句舍不得,无用的反抗过后,还是心甘情愿走入岑雪所立的规则之中,以谋取比这一句更珍贵的东西。

比如爱。

……

回去后,岑雪还是感冒了,最后发起高烧。

傅揉云全程陪伴,差点连公司都不想要,大有种岑雪不好他就不好的架势。还是岑雪在某个半夜忽然清醒时,拜托他去取回编织好的项链,这个就差宣誓要殉情的小狗终于有了事情做。

好吧,虽然还是没能让岑雪戴上他送的项链。

但他是唯一有资格去取回的人!

傅揉云又给自己哄好了。

岑雪连续休息了一个星期。

后面几天状态好很多,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和傅揉云说起往事。

不过更多的,是曾经与许麟之间的点滴,比起与另外两人轰轰烈烈、短瞬即逝的纠葛坎坷,明显载入亲情的河流要更为宽阔,傅揉云终于走进岑雪的心里,切实获得了席位。

傅揉云:“以后我对我妈怎么样,就怎么对岑阿姨。”

岑雪觉得不太行,“你少气点我妈吧。”

傅揉云:“???”

什么,他在岑雪眼里竟然是这么棘手的形象吗?!

如果傅总在现场,恐怕会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要说:不愧是小岑懂我,这些年能应付傅揉云一个狗崽子真是够呛,比上班还痛苦啊。

傅揉云决定转移话题,毕竟现场情况对自身竞争实力非常不利。

“哥,你说为什么许麟要说是北极熊的牙齿呢?”

岑雪迷茫地:“……不知道啊。”

在岑雪的极力反对下,禁掉了“大舅哥”这个称呼。

……

而于此同时,远处的s市,某城中村。

听说靠河边那一栋群租楼,有个帅哥买了个二居室凶房,已经住进去有一阵子了。

听说帅哥还很有钱,有邻居看见他叫了数十个人来收拾无人居住已久的旧房,一天下来就整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要问帅哥有钱还买个这破烂房子干什么?不知道啊,可能是闲的吧。

再问帅哥具体什么样子,那也不知道,偶尔打个照面都是全副武装,帽子眼镜的看不全。

……那为什么是帅哥。

答曰,帅是一种感觉。

至少人那一米八几的身高,挺拔有型的身材摆在那,就能打败此片区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了。

听说二楼住了几个年轻小姑娘,没事老往楼上跑,看样子是想发展发展,可惜帅哥是个宅男,很难才出一次门。

眼下这个帅哥正在家里,捣鼓着一个旧箱子。

这箱子是陆雁昔换床垫时发现的。

念着这里还有许多岑雪生活过的痕迹——他只请人做好清洁,几乎保留全部装潢。

最近的日子里,他乐于发现各种惊喜:比如墙上身高的刻痕、墙角的涂鸦,某个拿来垫着桌角被折叠的小学奖状……陆雁昔猜岑雪是睡在次卧,因为有次他发现挨着床边的墙上有黑笔写的初中数学公式,于是陆雁昔决定在次卧住下。

所以主卧就晚了几天收拾。

纸箱子就放置在主卧床下。

陆雁昔猜测,这估计是很早就放进去的杂物,等到岑雪搬家时早就忘了,位置又隐蔽,后面为数不多的租客也没有长期出租的,所以从未有人发现。

直到现在,重见天日。

陆雁昔清理里面的东西,还真找到几个彩蛋。

一本坏掉的相册,里面留了几张被筛选的相片。

相片已经褪色,细节也变得模糊,但能看清上面几个人物。

——两个小男孩。

那原房东老婆说的就是对的,许家有两个小孩。

一个圆眼睛,笑得开朗可爱,无忧无虑。

一个站在后面揪着圆眼睛衣角,笑得腼腆,又有些生涩,但长得就很招人疼,让人不自觉偏心怜爱。

旁边桌子上,露出老式蛋糕的边角和蜡烛。

陆雁昔翻到背面,上面写着:

[小麟、阿雪拍摄于x月x日]

这个日期是——

拍摄《青春期》时,他偷偷翻岑雪与剧组的合同得知的生日日期,盛夏的某一日。

为了给他准备生日礼物,陆雁昔被颜沛怀揣恶劣目的接近,后者在陆雁昔被父亲带走体罚时骗去岑雪的心。

一切的起因,就是从这一天开始。

但七年后岑雪告诉他,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冬天。

“……”

陆雁昔很快就想通了中间的阴差阳错。

真正的许麟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他把那几张拍摄于某年许麟生日的相片收集起来,想试试看能否复原,又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继续探索旧箱子里面。

陆雁昔抠出一本摆放不当的书。

由于被塞在角落,小半部分都翻折过去,加之纸质很硬,陆雁昔花了大力气才把这本书掰平整。

把灰扫去,才发现是个儿童绘本。

陆雁昔随便翻开,看见插图是一片雪花改画的小人,又有了读下去的兴趣。

不过这绘本便宜,出版社也不是什么大公司,看样子是随意编出来哄小孩的玩意儿,没什么教育意义,与其说是绘本故事,不如说是儿童顺口溜。

他读到一段,会心一笑:

[小雪花,慢慢游,流入山川与河流。]

[穿过太平洋,越过大洋洲——]

[路过南极圈,看看北极熊……]

为了押韵,错误有些明显。

难怪被放在箱子里,再也没拿出来。

只是主角是一枚小雪花,让陆雁昔想起心中的那个人,他带着温柔的神情,将它和相片这些往日岁月一起怀抱着,留下做日后的回味。

……

此时,挂壁电视正在播放一个大自然生态节目的预告。

岑雪猜测:“可能是从电视上看见的吧?或许是在哪里听大人说过。”

其实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许麟的真心与所有都已经装进老旧的吊坠里,将陪伴岑雪的一生。

和傅揉云杂七杂八发散一会儿,傅揉云连“外星人传递脑电波”这样离谱的猜测都冒出来了,岑雪笑得有些累,把人赶出去闭目养神。

不到几分钟岑雪就睡熟过去,梦见了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哄许麟睡觉,除了讲故事,就是读绘本。

为了真情实感,他还要演戏说:“都是我最喜欢的、最喜欢的故事,看了之后都睡得特别特别香!”

于是许麟也会听话,很快地去酝酿睡意。

岑雪翻了个身,埋进柔软的枕头与被子里,真的睡得很香甜,连嘴都弯了弯,笑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