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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梁京仪个人而言,正式上任以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至少有十四个小时处于高度紧张期,每天都在看大盘、开会、处理项目进展、审批文件、各类饭局中开会打转,片刻不得闲。

梁幼薇不懂具体流程,但在没看到负面证据前,她会百分百信任另一半,此时也不例外。

“怪不得每次见你都感觉你变瘦了……那京仪,你今晚还要加班吗?”

她要是还得加班,自己只能送晚饭、然后光荣退场了。

梁京仪抬腕看表:“今晚不需要。按时下班后,我睡前看会儿明天的会议资料就好。不过梁幼薇,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我必须再批好几个项目,你先坐着玩一会儿。”

她拉开黑桃木柜的抽屉,把里面的私人平板拿了出来,以及一副猫猫造型的头戴式耳机,全部放到梁幼薇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把半小时后的餐厅挑好。”

梁幼薇哼哼笑了,熟练输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解锁平板:“现在居然还会跟我说‘麻烦’两个字了。”

梁京仪弹她脑门,不轻不重:“是啊,好歹这么久没见,我客气客气。”

“那我先定下范畴了?我这两天来上班,看隔壁楼下新开了家美餐厅。”

美餐特点就是多肉多水果,梁京仪喜欢吃肉。更重要的是,万一个别菜品踩了雷,还能直接让店家上汉堡牛排。

先确保这个挑食鬼吃饱再说。

“别去那家,不好吃。”出乎意料的是,梁京仪却否决了这家店,她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戴上眼镜看电脑,“前几天有个组的小姑娘给我带了外食,味道一般,勉强果腹。”

梁幼薇纳闷看她一眼:“你怎么会找打工人给你买快餐啊,京仪,这不是你的风格。”

梁京仪全身上下嘴最刻薄,她其实是一位很好很好的上司,非常具有基本同理心,根本不会让员工做工作以外的琐事。

梁京仪滑动鼠标,漫不经心:“我没麻烦人家,是她自己买午餐,顺便帮我带了一份。”

“噢。那还能定什么餐厅啊?你吃不惯法国菜,又讨厌德式香肠,要不然选那家俄国的?就是上次去的那家。”

梁京仪托着下巴:“都行,你带我去吃自助小火锅,我都没意见。不过卫生问题依旧值得重视,这边建议你选大餐厅。”

“唉,实在不行就麦当当吧。”

梁幼薇简直要挑花眼,索性说快餐名。

麦当当?

梁京仪莫名嗤笑了声:“今天让你吃了麦当当,明天大哥和秦臻就得来我这儿发疯。算了吧,还是俄国菜。”

梁京仪向来是只看梁幼薇的想法,从来不管她腹中胚胎的死活。

当事人轻咳两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不会知道的。而且这是我想吃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俩窝囊废,不敢对你犯病。噢,也有种可能——他们会装到你生完以后。”

梁京仪刻意拉长语调,恐吓她。

梁幼薇噗嗤笑出声,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有你还不够?他们不装就不装呗。”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梁京仪的手指亦明显停顿了下,但转瞬,恢复正常,没有对这话做出反应,好似没有听见。

之后的半小时,两人各干各的事。

……

“我上个厕所,你把电断了。”

最后部分处理完,梁京仪伸了个懒腰,叮嘱梁幼薇。

对方打了个哈欠:“嗯,你去你的。”益星的电源装置应该都差不多,找起来不费劲。

梁京仪进了卫生间锁门没多久,大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梁幼薇没多想,头也不回:“进。”

“京总!我刚刚写出了份特别棒的稿子,亮姐她们看完都说好呢!”

惊喜的女声响起,又在看到梁幼薇时戛然而止。

梁幼薇回了头,看着陌生又隐隐熟悉的面孔,不免茫然:“额…你要汇报工作吗?但京仪就要下班了,要不然,你给她发信息?”

显而易见,那姑娘不认识梁幼薇,见顶头上司办公室骤然出现了一位陌生人,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护住那一柜子的私密文件。

梁幼薇被她这举动逗笑:“我姓梁,是京总的妹妹,不是外人呀。”

女孩瞬间红了脸,瞳孔微微放大,声音有点结巴:“抱歉,我、我没想那么多……那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梁幼薇,在挚梁工作,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你喊我梁小姐就行。”她心里好奇,“你不认识我吗?”

当初和邵樾结婚时,益星几座大楼的屏幕来回轮播她的婚纱照,全公司的人都见过她的脸。

“抱歉梁小姐,我是最近两个月新来的实习生,对集团的事宜和人员都不是很熟悉,对不起对不起……”

“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没事没事。”见她如临大敌,梁幼薇更想笑了,有种欺负老实小可爱的爽点,“对了,你现在来是有什么急需汇报的事吗?”

女孩羞赧:“没有的,就是习惯了向京总汇报工作。”

梁幼薇给出建议:“要不然等明天吧?或者你晚上直接邮件发她,她睡前看,我会提醒她的。”

睡前提醒?女孩愣了,惊讶道:“梁小姐……你们姐妹是睡一起的吗?”

“当然啊。”梁幼薇乍然被问这个问题,她也惊了。

“易雯,又有什么事了?”梁京仪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她把擦手巾随意丢垃圾桶里,问得很熟练。

名叫易雯的姑娘红红脸,不太好意思:“没什么…就是写出了新稿子,您下周要用的那份……”

梁京仪抬手,去拿西装外套:“晚上邮我。现在到下班时间了。”鬼才喜欢呆公司里。

见状,梁幼薇连忙动手拦住她:“别别别,穿这个!”

梁京仪不解地看过去,目睹梁幼薇从她那个迷你托特包里掏出个“打包袋”,然后……拿出了件防晒服?

“——你有病?”

梁幼薇笑眯眯:“我没有啦。之前不是说过吗,以后我也是要给你送衣服的,春天送风衣,夏天只能送防晒服了呀。你穿一穿嘛,好不好?”

“……”

梁京仪沉默了会儿,然后伸出手:“给我。”

围观的易雯惊呆了。

她看到了什么?京总居然选择了衬衫加防晒的离谱穿搭?而对方甚至只是撒了一句娇?可她明明非常注重品质和审美的人啊,就连饰品佩戴都有自己的风格和偏执。

诡异难言的情绪涌上来,她慢慢往后退:“京总,那我就先走了?”

梁京仪此时没脸见同事,压着脸热轻轻点头:“嗯。”

公司里的人还没走完,梁京仪不想忍受一路惊奇的目光,干脆在防晒服外又加了层西装。她对着镜子来回调整内衬,争取不露出灰西装里的粉防晒,始作俑者看得要笑疯。

“还笑。”她戳她脑门,没好气地翻白眼。

梁幼薇毫不在意:“人家还不能笑你吗?讨厌。还有啊京仪,刚刚那个女孩是谁?你现在还深入基层了?连实习生都这么信任你。”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吧。”梁京仪皮笑肉不笑,单手整理衣襟的动作显得莫名轻佻,“毕竟又大方又聪明又做人的上司并不常见,我招她喜欢不正常?”

本是随口一问,但听到梁京仪的语气,梁幼薇的脸色瞬间严峻。她神色一凛,郑重喊大名:“梁京仪,你是不是想到了那个高二小女孩?”

高二?小女孩?

捕捉到奇异的关键词,梁京仪懵圈,费劲从大脑深处扒拉出相关信息后,她瞳孔震颤,震惊地看过去:“我过年的一句话,你竟然记到了现在?梁幼薇,你真假的?”

梁幼薇瞪大眼:“什么真的假的?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学妹?”

梁京仪无语:“怎么可能。她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比起所谓真心,那时候她更想要钱。

梁幼薇步步紧逼:“那她是怎么回事?你说你招人家喜欢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还能什么意思。”梁京仪这几个月被工作缠得头昏眼花,现在听梁幼薇“无理取闹”更是烦躁,“我就随口一说,哪里需要当真。”

在遇到梁幼薇之前,梁京仪一直以为自己是分属无性恋的纯恨战士,现在她察觉到了自我心意,当然永远只喜欢梁幼薇一个。

对方的语气让她很不爽,好端端的质问谁呢?她都没管过她好不好——不对,是管了但没用。

越想越气。

“梁京仪!你刚才说的话和网上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啊!”这边,梁幼薇彻底炸了,气的要跺脚。

梁京仪自觉背上她的迷你废物包,哼笑一声:“错了。我是女的,喊渣女。”

渣不渣的还分男女啊,神经病才想做男人,一群大脑被小脑控制的只能接受单方面信息的low货。

“梁京仪!”

梁幼薇抓狂。

“在。”

渣女毫不在乎。

两人出了办公室,依旧喋喋不休。

“我讨厌你!”

“你当我不讨厌你?”

“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吃饭了,哼!”

“不可能。今天排班也轮到我了,合同内容忘记了?”

“你居然好意思说那个?那、那分明是你趁着我神志不清哄我签的!”

“哦。有证据吗?”

进入高层专用电梯,梁京仪眉梢一扬,按下地下三层。

梁幼薇被她的无耻惊到,只能“你!”个不停。

对方不接招,自说自话:“别叫。有劲儿留着晚上叫。”

“你这个大变态……”

“装什么,你就喜欢变态。”

……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生闷气生到现在?”

听完全程,赵令妤心情复杂。她实在不知自己是吃醋好、还是感慨梁幼薇幼稚好。她听的是阉割版本,只停在了“字面意思”部分。

哪怕身为“情敌”,赵令妤都不可否认梁京仪身上的种种优点——比如“忠贞”。

就拿她来说,哪怕她确定自己只喜欢梁幼薇,也会去看别的漂亮女人,刷一些非擦边的美女视频,对于美人的赞美,更是毫不吝啬。

可梁京仪不是。

她对全世界的人都不在意,无论男人亦或女人,身心专一到了极致,就好像全世界除了梁幼薇,其他人都共用一张脸。别人说某某人漂亮是真心如此觉得,但梁京仪说“漂亮”“好看”,几乎都是出于“这是一种夸人的方法”。

至于赵令妤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会盯着梁京仪的脸看,但对方从来没正眼瞧过自己半分,虽说她不止一次夸过她漂亮。

所以,梁幼薇为什么会有“梁京仪和手下员工搞暧昧”的错觉?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孩抱肩哼:“这还不值得生闷气吗?”

她从小到大就双标,身边五人的百依百顺和梁京仪的刚烈本性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梁幼薇心理平衡,简直比登天都难。

赵令妤叹气,顺她毛:“好好好,很值得生气。那女孩的性格好不好?有没有冒犯你让你生气?”

“那肯定没有惹我生气啊。感觉她脾气很好,说话笑眯眯的,看上去还有点呆,挺可爱的。”

赵令妤顿住了:“……你,觉得人家呆?”

梁幼薇这时候很敏感,她好受伤:“令妤,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就不能相对聪明聪明吗?人家再怎么说都上班一年了,可她是实习生好不好?”

“不是不能,可你都觉得她呆,那她不就是笨了吗?”

“……我们换个话题吧。”

梁幼薇觉得自己和天才少女在这方面聊不通,直接切歌:“你要不要也顺便买些内衣?来都来了。”

她们现在就是在挑内衣,梁幼薇对这些东西的需求始终是每三月一换,怀孕后就是每月一换了。

“我不穿这个,你挑你的。”赵令妤摇头拒绝。

要不然说梁幼薇是笨蛋呢,这是母婴店,她能买什么。

梁幼薇点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诶,令妤,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穿这个啊?”

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对方穿胸衣。

赵令妤很坦然,帮她挑好看的颜色:“对啊。不舒服是一方面,胸小是一方面。”

她坠着又不痛,贴个胸贴就好。

“哎,穿着确实不舒服,感觉闷闷的。如果要是不穿,你说会不会下垂啊?可那就不好看了,我要漂漂亮亮的。”

梁幼薇皱眉,她特别喜欢照镜子臭美,盯着自己的身体都能高兴个大半天。

“不会。”赵令妤垂眸列数据,说得平淡,修长食指不时挑起木质衣架,“根据科学研究成果标明,适度晃动可刺激胸肌自主对抗地心引力,增强胸部力量。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个人建议最好托一下,等哺乳期结束再说别的……”

梁幼薇捂心口。

赵令妤一脸冷淡说“根据科学研究blabla”的样子好迷人啊。话说两人今晚可以玩一玩医患play诶,回去的路上买件白大褂和金丝眼镜吧……

说了一长串,赵令妤展示自己的审美结果:“所以,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绿色真好看。

“嗯?”

梁幼薇还没回过神,满眼的崇拜还没压下来,清澈见底。

赵令妤一看她这样就无奈,不免轻轻叹气,她放下衣架,认真问:“怎么又在走神?”

见对方叹息,梁幼薇的脸更红了,直接抱住她,压低声音尖叫:“啊啊啊更有感觉了!”

赵令妤:……

算了。

“你喜欢就好。”最后,她摸摸梁幼薇的头,如此低声回应。

花痴犯够了,梁幼薇重新看回即将购买的商品,她灵光一闪,有点八卦地打听:“对了令妤,我之前听说过一件事,就是你们公司有个不成文规定——在夏天的工作场合中,无论男女,都要贴胸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从哪儿听的?真让他们猜准了。”

赵令妤笑笑,“上班都要穿正装,夏天也不例外。不过凸点很不美观,男女都要贴,不然太有碍观瞻了。听说你家益星更过分,对于应聘者的体重都有要求?说是超过二百斤的都不予录用,也不知道是谁传的,多荒唐。”

“呃,你说这个呀,其实是真的。因为二姐说有体味,对其他员工不公平。”梁幼薇摊手,“不过这话肯定不会放明面上来讲,不然会被骂死的。”

在美国那几年,梁知徽对胖子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回国之后,手上好不容易有点权利,第一时间就是提议益星不招重度肥胖者。

她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多数情况下,重度肥胖者都是不自律人群,不会积极为益星创造利润。若有特殊情况,益星还是可以为有能力者开通绿色通道的。

一听利润,董事会就什么都不讲究了。也不说梁知徽小丫头不懂事了,也不提梁知徽从外国染毛病了,直接全票通过。

梁幼薇突然有点好奇:“令妤,你对手下人有什么奇怪的要求吗?比如不要追星的不要玩游戏的?”

赵令妤思索:“没太有,反正不要男的。尤其是销售部。”

梁幼薇摸摸下巴:“这也不算奇怪吧,二姐三姐的团队里也基本都是女人。不过让我惊讶的是秦臻,他居然也不让男的插手重要事宜。有时候去他那里逛,看到的基本都是女人。”

“瞧不起啊。平时最烦男人的就是他,一口一个赔钱货,好不容易憋出个策划方案,还涉及辱女,耽误他赚女人钱。”

也不知道想到了过往的什么事,赵令妤忍不住笑出声,带了些冷嘲。

“平时吃饭聊天,谈起舆情和公司内部改革,骂男人最凶的就是秦臻,恨不得把自己和那群人切割出来似的。他以为自己有多高尚,要是那群人没了,秦臻绝对头个不愿意。”

他们七个人偶尔会一起吃饭,聊天是不可避免的事,反正感情关系已经恶劣成这样了,总得在别的方面多赚点吧?由此,工作上的强强联合便成了六人共识。说到工作难免提及员工,性别和阶层亦不可避免。

梁幼薇纳闷:“为什么啊。”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女人会对女人有天生好感,男人当然也是。

赵令妤笑笑:“秦臻的想法其实很正常,没了那群骂女权骂彩礼的低俗丑男,怎么能突出他的高知大方、尊重女性呢?邵樾平时不声不响,一副我谁都尊重的样子,内心不也是这个想法么。”

梁幼薇低头,琢磨了下:“好像还真是。”

“不过细细说来,秦臻某些方面还是很值得借鉴思考的。”

“唔,比如?”

赵令妤啧了声,眼神复杂:“比如他会在每个宣传部门安一个gay。”

梁幼薇不信:“他支持LGBT?”

也不像,秦臻分明只尊重钱,有时候连她都不尊重。

赵令妤扶额:“因为咱们国家的gay比较能整活,还很会内涵。国情如此。”

这么一说,梁幼薇瞬间get:“噢我懂了,那就是很mean呗。秦臻的公司常常腥风血雨,确实很需要这样的人。”

对面人扬眉:“很贴切。”

梁幼薇若有所思:“要不然你也学一下?”

赵令妤马上摇头:“尝试过,但受不了。”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有时候没忍住本能,喊我令妤总会带波浪号。”

结合网络了解,梁幼薇尝试脑中模拟,马上打了个哆嗦:“啊,那确实难以接受。”

“唉,别说这些了。说句正经的,下午茶吃什么?拿破仑怎么样。”

“可以,再来份凯撒大帝。”

把购物袋拎进手里,两人离开。

第87章

转眼间,暑期就过去了一个多月,随时间推移,梁幼薇的肚子也渐渐隆起。

半露天的超大型体育馆中,人来人往,香风阵阵,欢快交谈声不绝于耳。

“好好儿的,怎么想起来看演唱会了?”梁廷鞍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有神的眼,他手上拿着个小风扇,侧对梁幼薇吹,声线和缓:“晚上闷热,你不是最讨厌身上有汗了吗?我看了时间,现在离开完全来得及。”

梁幼薇笑着拍他胳膊:“哥你别闹,这是鸟巢,条件是国内TOP级别的好不好。而且大空调早提前开了,上面也合起来了,室温再正常。”

她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笑眼盈盈:“你摸摸,是不是体温很正常呀?说真的,我感觉我现在蹦十个小时都没事儿。”

“……胡闹。”梁廷鞍喉结滚了一下,似乎是被烫到了,“好歹六个月了,心里也不知道害怕。”

梁幼薇觉得他大题小作:“有什么好怕的,宝宝特别乖,没让我吃一点苦。倒是你们几个,觉得还变瘦了?夏天食欲不振?”

说着,她用怀疑的目光扫向邵樾。

邵樾三分好气七分好笑:“薇薇,我为什么瘦了,你不清楚?”他好心给出两个关键词,“半夜,西装。”

话里话外,似有若无的戏谑太明显,梁幼薇秒懂,她眼神飘忽:“噢,那确实有点原因啊……”

梁廷鞍对两人的这种“默契”很不满,也很膈应,但他面上平淡:“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哥哥可以知道吗。”

“大哥知道也没用的。”邵樾笑意盎然,率先开口,“毕竟薇薇晚上大多是我来照顾,临时有了什么事,自然也是我来解决。”

梁廷鞍凉凉嘲讽:“你来解决?你能解决什么?你算孩子的什么就你来解决,说出去真不怕笑掉大牙。”

下意识察觉纷争即将开始,梁幼薇马上一手按住一个,苦口婆心:“你们能不能都安生一点呀?每次见面都装了八百个心眼子,恨不得坑死对方。单纯是多么美好的品德,你们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好啦好啦,这件事就到这里,还有半小时就开场了,不要打扰到别的观众,有点公德心昂。”

邵樾最会讨巧卖乖,一听这话,瞬间变脸:“嗯,薇薇说得对,我不会再受大哥秦臻的影响了。”

梁幼薇简直服了。

还搁这儿上眼药呢?她又不是傻子。

梁廷鞍无声吞咽郁气,双眼微微弯:“哥哥不会让你为难。不过邵樾说的西装,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心里一咯噔,梁幼薇清清嗓子:“那个啊……其实和哥你关系不大,你穿着不好看。”

“薇薇不是说过哥哥穿什么都好看吗?”

“那不一样,你胸太大了,那种西服更配秦臻的体型,得瘦瘦的才行。”

梁廷鞍难以想象,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梁幼薇“嫌弃”胸大。

更过分的是,比较对象还是秦臻那阴货!

头戴oversize款渔夫帽的姑娘忍不住叹气,“你看你,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梁廷鞍:“……”

邵樾差点没憋住笑,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下,他瞄一眼,压低声音:“薇薇,声声喊我去趟后台,十分钟回来。”

“嗯,你去,我在这等你,有什么事发消息。”

邵樾人影不见,梁廷鞍心里总算好受了点。本来想着两个亲妹并赵家小丫头最近都有事,自己能好好和梁幼薇相处一阵,结果邵樾又阴魂不散。

“哥,你说慢跑真的很好玩吗?二姐老是拉我去健身房,不是卷腹就是跑步。”手上和梁知徽聊微信,梁幼薇半是疑惑半是吐槽,这么发问。

梁廷鞍:“你从小就不喜欢锻炼身体,当然不好玩。”

“也对。”

“咦,哥哥,我突然好奇一件事。”

“嗯,你问。”

梁幼薇凑过去,满脸逗弄:“你说宝宝出生后,是喊你爸爸好呢,还是舅舅好呢?”

梁廷鞍低下眼睛,让人看不清脸色,语气云淡风轻:“可以喊舅舅。”

梁幼薇反而惊了,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顶着双好奇杏眼,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上柔软侧颊,兄长的声音温和含笑:“那么,另一个称呼,由薇薇来喊,可以吗?”

梁幼薇当即要跳起来,羞到夹嗓子,低声训斥:“不可以!哥,现在在外面,你不要乱说话!”

对方好整以暇:“实在不行,可以喊英文,哥哥不在意。不过,这个单词应该不需要哥哥来教吧?”

梁幼薇受不了了,她扑进对方怀里,不痛不痒地打,撒娇似的。

梁廷鞍勾唇,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说来这次演唱会的名额挺多的,但赵令妤嫌吵,梁京仪有厌人症,梁知徽要去加州看F1,秦臻又因“前男友”身份被内场票提供者邵声坚决抵制……林林总总算下来,只有两位陪客,不很热闹。

但尽管如此,梁幼薇身后的姑娘还是看呆了。

她是第一次听线下演唱会,运气不错,抢到了内场。心里太紧张,连手机都玩不下去,索性对镜检查妆容。谁知只是一次没戴耳机,便看到了此等“大瓜”。

前面三人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那种修罗场的气氛简直再明显不过,一手牵一个男人,话里似乎还提到了“宝宝”“哥哥”“舅舅”?

好家伙,还是骨科频道啊?

她默默忏悔自己的八卦心,然后抻直脖子,小心翼翼地瞥一眼。反正她只和朋友聊这种事,问题不大。

但只是一眼,就足以让她瞳孔震惊。

下一秒,她马上有了玩手机的心。

【诡秘我这下真吃到大瓜了!!!】

……

演唱会进行了多久,梁廷鞍就提心吊胆了多久,一首歌的时间,至少观察两三次梁幼薇的状态。

原因很简单,某人太嗨了,非常沉浸式,甚至沉浸到一半,她面色大变,用力按住梁廷鞍的手。

“嗯?”

梁廷鞍转过脸看她。台上也没后空翻也没掀腹肌,怎么还突然激动了?

“哥,它突然动了!”

梁廷鞍一愣,抬眼看高台:“谁动了?”

略显紧张的情绪瞬间被冲淡,梁幼薇扑哧一笑,附在他耳畔:“是这个在动啦。”

说完,她扣上他的手,拢在小腹。

男人没想到是这句回答,耳边的合唱越飘越远,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痛吗?”

梁幼薇莞尔,继续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刚开始有点,但主要还是奇妙啦,它第一次这么活泼。等回到家,我肯定要记下来。”

“还不是因为这里吵。”

梁廷鞍没点浪漫细胞,只觉得演唱会损害人体健康,思及梁幼薇平日的身体素质,他越想越紧张。尽管面上平淡如水,可事实上,他的心脏跳动频率都在异变。

“薇薇,等这首歌听完我们就回家,可以吗?正好你能用更多时间做手账——你买的小东西又到一批,有新素材了。”

不儿,演唱会还没过半,她哥在说什么?

梁幼薇的眼神带上费解:“哥,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她就是想分享下宝宝的状态,结果此男竟如此不解风情,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

梁幼薇拧他大腿,一字一顿,态度坚决:“我拒绝回家。这个座的视野多好了?声声特地留出来的,不许浪费。”

梁廷鞍深吸一口气,焦灼无比。

而好巧不巧,下一首是vocal担的个人场,唱的就是《煎熬》,演唱者还是邵声。

服了。

梁幼薇的气来得快也消得快,但一想到平时都是梁廷鞍在床上拿捏自己,心里就隐隐不平愤懑起来。老东西,仗着年纪比她大,天天欺负她!

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必须得好好给他脸色瞧!

梁幼薇说到做到,哪怕回了两人的小家,面上依旧紧绷绷的。梁廷鞍知道她在“生闷气”,便也故意沉默,和妹妹玩儿某种意义上的“双人成行”。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浴室内,梁幼薇食指抵住对面人的胸膛,怒目而视,阴阳怪气,“天底下哪有哥哥和妹妹一起洗澡的道理?”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一路上的沉默,就是他在吊她!床上床下都玩边控的变态!

“是吗?”高大的男人轻笑,“天底下也没有妹妹喊哥哥D——”

梁幼薇呼吸一滞,连忙踮起脚尖,用手去堵他的嘴,咬牙切齿,“你又来!”

梁廷鞍一手拉下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垂眸笑道:“真讨厌哥哥了?”

不等回答,他又开口:“刚刚没有及时向你认错,是我的不对。不过薇薇,你总该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对么?”

梁幼薇很怀疑,慢慢说话:“你想怎么将功补过?”

梁廷鞍弯下腰,用气音在她耳畔呢喃:“帮你洗澡,怎么样?”

“这是补过?爽的还是你好不好?”梁幼薇气得吹鼻子瞪眼。

对面人不置可否,附身吻下。用了细吞慢咽的那种吻法,一步步侵略,不紧不慢。

当然,抽丝剥茧的不止是深度,还有衣服。

水汽逐渐朦胧,晕染了所有玻璃平面。

……

两个小时后,云销雨霁。

“哥,你之前是不是憋的太厉害了?”躺床上半眯着眼,梁幼薇猛然拍了身上人一下,啪得格外响。

劲儿还变大了。梁廷鞍忍俊不禁,接着在她大腿上抹水乳:“何出此言?”

偏向橄榄色的皮肤与手下的粉白皮形成鲜明对比,他克制着手劲,慢慢吞吞地,将透明水乳打圈抹匀,目光不知道在盯着哪儿。

暖色灯光把人照得很漂亮,梁幼薇说得也耿直:“因为你太久了,一个小时才一次,心里没点数吗?”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酷刑好不好?和秦臻邵樾相比,梁廷鞍的怪癖好多,除却奇奇怪怪的口癖、姿势,心理尤为讨人厌——他爽不了,也不让自己高,烦都烦死了。

梁廷鞍对她的控诉并不在意,轻笑一声:“很有可能。所以,薇薇能后多陪陪我吗?或许梁医生可以妙手回春。”

老流氓。

梁幼薇耳朵通红,她没理人,自顾自拿出手机逛店铺。

十一点钟,是孕六月后梁幼薇的入睡时间。各类乳霜涂抹完毕,梁廷鞍洗干净了手,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哄人睡觉。

他躺上床,自然而然地抽出女孩手中的电子设备,把薄毯上拉:“乖,睡觉了。”

美食视频正看到一半的梁幼薇不满,直呼其名:“梁廷鞍你干嘛!”

“没大没小。”对方看一眼手机屏幕,语气毫无波澜,却比工作时多了不少柔情,“韩国能有什么美食,没必要看。”

在那儿出差半个月,梁廷鞍差点亚硝酸盐中毒。最后实在受不住,还是他舔着脸、跟着乔树羽那群小姑娘混,才吃了几顿正常的。

梁幼薇哼哼两声:“人家码的整齐,你懂什么呀?看得就是一种干干净净、一览无余的爽感。天天这不让看那不让看,说到av倒是愿意看了。”

梁廷鞍自动过滤最后一句,讲事实摆道理:“晚上不能长时间看这些美食视频,容易胃酸分泌过盛,对身体不好。以后想看美食或者吃播,至少要在半饱的前提下,好吗?”

“好吧。”梁幼薇嘟嘟嘴,知道他是真害怕自己出事生病,乖乖应了。

对面人自觉地碰了碰:“那就睡觉,乖。”

与这句话同时响起的,是“那你就去给我做煎饼果子吧”。

“煎饼果子?”梁廷鞍难得露出个和呆沾边的表情,“可你刚刚看的分明是三明治。”

梁幼薇不管这么多:“它们都是吃的啊,区别不大,快去快去。”

“薇薇,哥哥可以现学煎饼果子的做法,可家里没有原料,和没有摊饼的工具,而且现在是十一点钟,早餐店老板基本都休息了。”

梁廷鞍颇为头疼,“咱们总不能这时候去打扰人家吧?他们明天都要早起。”

当初为了做“餐饮行业个体户调研报告”,梁廷鞍和梁知徽亲自跟着一家夫妻店同吃同住,对个体户的了解远比同阶层的人广。

“梁廷鞍,你这方面的思想觉悟就不如邵樾和秦臻了。你是责任外包,他们都向内自省的。我一直都让你做,扯别人干什么。”

梁幼薇只折腾自己人,才不会对普通打工者发脾气。

梁廷鞍叹气:“小祖宗,哥哥不是说了吗,没有原料也没有器材,怎么给你做?要不然你再玩会儿手机?”

小姑娘一板一眼:“不,我要吃饭。”

“……吃什么?”

“煎饼果子。”

果不其然。梁廷鞍闭了闭眼。

“小祖宗,咱能换一个吗?”

“不能。”

“那你可以吃一下它的兄弟姐妹吗?”

“什么意思?”

“家里还有面粉,哥哥可以现在摊饼皮,虽然口感不够脆,但也会很好吃。”

“嗯……勉强可以吧。”

得到答复,梁幼薇很快重新高兴起来,抱着她哥脖子就亲,语气肯定:“我就知道哥哥是超人,什么都会做。”

梁廷鞍挑挑眉,护着后背任她玩闹:“嗯,而且只给你做。”

“哥哥真好~”梁幼薇撒娇卖痴,“那我就等着你了?”

“乖。”

兄妹俩分工,一个专心致志备餐做饭,一个边挑音乐边做手账。

旋律上瘾的流行乐中,梁幼薇放大声音喊人:“哥哥,你觉得奥利奥配什么饮料比较搭呀?”

梁廷鞍抬眸:“奥利奥?那个黑白饼干吗?”

“噗——哥你好土啊哈哈哈,还黑白饼干呢。”

梁总的耳朵有过滤系统,不好听的话全忽略,只是思考:“黑白的话——随便来一个浅色系的饮品,应该视觉效果不错?蓝色吧。哥哥不是很擅长这个。”

梁廷鞍知道梁幼薇近期的爱好,难得不低智。做手账虽说有些小幼稚,但胜在平心静气、能够培养审美,非常值得表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做手账和练书法是一样的。

梁幼薇碎碎念:“蓝色的话,有一个蓝瓶子还挺好看的…不过贴纸用完了,我得把卡纸剪了……”

梁廷鞍皱眉:“别动剪刀,先贴别的。不是有个东西叫封口贴吗?用那个装饰,大差不差。”

“哥你太不讲究了,我这边封口贴也是方形的,还是得剪。”

岛台上,切牛肋条的人很无奈:“薇薇,你现在听着音乐,很容易分神。剪刀太利,伤到自己怎么办?”

此言一出,不知道梁幼薇联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好哇梁廷鞍,怪不得你对我百依百顺,是不是就是怕伤到你儿子!”

“?”

梁廷鞍懵圈了,这是什么逻辑?他难道不是一直对妹妹百依百顺吗?而且薇薇什么时候去查的小孩性别?

“你!说!话!”

来不及过多思考,梁廷鞍放刀洗手,加快脚步走过去:“为什么会这样想?”

加厚地毯上的人红了眼眶:“为什么?因为你过去从来不这么顺着我,现在说什么是什么,变量不就孩子这一个吗?”

她的翻脸突如其来,落泪也莫名其妙。

梁廷鞍叹息,把她抱进怀里,轻之又轻地顺她后脑,一声声,一句句地哄:“错了,变量还有我们的身份。兄长对妹妹不该只有宠爱,更应该对她有严格标准,不然以后她该怎么独立生活?”

他耐心极了。

“可是梁廷鞍不止是梁幼薇的哥哥,也是梁幼薇的另一半。是另一半的话,我就有责任、也有权利去随着本性惯着你。薇薇,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永远一事无成,永远懵懂无知,永远依赖我、信任我、只有我。”

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哭,也不再挣扎,梁廷鞍的嘴角突然上扬。

“听到这些,薇薇是害怕了吗?”

“不是怕。”

良久,梁幼薇抽抽鼻子,声音很小,“哥哥,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很蛮不讲理?”

梁廷鞍亲亲她泪痕,否认:“不是蛮不讲理。因为以你的视角看,事实就是如此。”

可梁幼薇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仍然低声抽泣:“哥,我真不是故意找你的事,我也不想为难你,让你难办,可是,可我就是忍不住……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话一出口就是刁难,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别人……哥哥,我是不是变坏了?”

“不是。这都是孕激素的影响。”

梁廷鞍看她掉眼泪,心中莫名压抑,溢出几分酸涩,“你忘了吗?孕妇的hcg值高达二十万,可你从前两年的体检报告加起来都不到十。这些东西,京仪也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为的就是让你毫无顾忌地放松自己。对不对?”

他换了个姿势,把梁幼薇完全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地抚她后背:“秦臻前两天联系我,说你上周六半夜突然哭了两个小时,也是因为这个吧?之前不小心打了邵樾,你就更没必要上心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踹几次还不正常?从小到大,邵伯伯没少打他,你的劲那么小,根本踹不坏。”

梁幼薇的肩膀一抖一抖,窝窝囊囊地纠正说法:“邵樾那个不是不小心,是我看他背对着我,心血来潮,就踹了他屁股……”

梁廷鞍笑了:“那邵樾怎么到需要买药的程度了?”

梁幼薇委屈:“脚感太好,没忍住。”

“如此看来,确实是邵樾的错。回头哥哥让你二姐给他打电话,训训他,好不好?”梁廷鞍被妹妹这调调逗乐,“你二姐说的话,可比圣旨管用。”

梁幼薇不哭了,她破涕为笑:“因为姐姐很厉害,所以每个人都崇拜她。哥哥崇拜姐姐吗?”

男人认真思索:“有时候会。知徽心思细,也心思重,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但她都挺过来了,确实很厉害。”

两股相同味道的沐浴露交缠,梁幼薇趴他宽阔的肩膀上,细声细气,“姐姐受委屈,哥哥为什么不保护她?”

忆起往事,梁廷鞍思绪放空一瞬,但很快便恢复正常:“保护么……哥哥那时候保护不了姐姐。不过都过去了,不用再提。”

他转换话题:“现在还饿吗?薇薇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了,我想睡觉。”她搂紧他。

“好,那咱们就去睡觉。”梁廷鞍稍微放了心,轻松带着怀里人站起,抱着她走进卧室。

第88章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陌生号码打进私人电话,梁知徽睇一眼,把跑步机的速度放慢,淡定接通。

进入鼓膜的是一道不算熟悉的男音,他字正腔圆:“知徽总,您好。我是俞又白。”

梁知徽手指一顿,把速度再次调慢,平淡如常:“原来是俞先生,替我向赫尔嘉公主、俞董问个好。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事儿为难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您。这两天在澳门,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您能帮忙。"

梁知徽嘴角一扯,依旧温和:“噢?不妨直说。”

那头的男人莞尔,声音好听极了,说出的话却很不中听:“最近手头紧,不知道知徽姐有没有些闲钱,好歹借我应个急。”

梁知徽轻笑,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俗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我也不该推脱。可你能在澳门惹出的麻烦,无非就那几样。梁家那么多人,我排不上号,怕是没法儿插手。”

“知徽姐多虑了,没让您出手,只是出点钱。”

那人彬彬有礼,梁知徽神色冷下,停了跑步机,走下来:“爽快。说吧,多少。”

“不多,一千万。美金。”

还真敢要。

梁知徽很干脆:“你要卖我什么消息?我得先估个价。”

“您干妹妹和邵樾的婚姻状况,想来非常不错。不过如果梁幼薇的孩子与邵樾无关,反倒和秦臻有关,宋家人邵家人知道了,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要是大众也知道了,对她、对孩子就更不好了,不对吗。”

明晃晃的敲诈勒索。

梁知徽攥紧手机,垂下眼睛,很冷静:“秦臻只是我妹妹的前男友,俞先生,你的思维未免太过大胆荒唐。这是造谣。”

几乎是这句话落在地板上,梁幼薇的声音同步响起。

双重电流的影响下,她的声音不甚清晰,但“你的宝宝”四字,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梁知徽闭上眼睛——秦臻这顾前不顾后的傻缺。

梁幼薇不靠脑子吃饭,她不说什么;可秦臻就是靠脑子发家致富的,怎么也这么不当心?

对面的男人还在得寸进尺:“如果我没记错,梁幼薇已经八个月了吧。早产儿对母体也不会很好。”

“账户发我,三天时间。”

梁知徽彻底冷了脸色,这话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动作幅度很轻地抬抬下巴,脊背也刻意挺直了些。情绪被平复下来,梁知徽才转而拨通另一个号码。

对方有些疑惑,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点打过来:“知徽姐?”

梁知徽单刀直入,没打虚招呼:“现在还和美国的那群人有联系吗?”

“……姐,你想做什么?”

“秦臻,刚刚俞又白给我打了电话,说到了梁幼薇肚子里的孩子。二十二岁生日宴当晚,你和她的对话,被外人录了下来。”

秦臻停顿了两秒:“什么时候办这事。”

“不急。我待会儿把俞逢青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和她配合解决。”

秦臻下意识:“知徽姐,他们是亲兄妹——”

梁知徽讽刺地笑笑,打断他:“你难道没有亲兄妹?比起国内的小打小闹,他们家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咱们出钱,她出力,又不让你的手沾血。”

说到这儿,她声音很冷:“那赌鬼从我这儿敲竹杠敲出七千万,还用梁幼薇来威胁我,总不能轻拿轻放这枚定时炸弹。赌鬼的话不能信,必须斩草除根。”

递把刀子而已,是个人都会做,谁也都做过,区别只是大小,本质并无不同。

“好,我明白了。”秦臻抿唇,“那我先挂?”

“别。还有,梁京仪是不是也找了你?”

“商家人的事。好办。”

梁知徽扭了扭脖子,云淡风轻:“别闹出人命。随便往他家里塞点东西、多判几年就行。有些事是道德问题,我国法律判不了,转换一下就容易许多。道德污点存在,偷窃偷运也是常情。”

另一头,秦臻捏捏山根,轻声回:“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好,这些事都瞒着一点,别让薇薇知道。京仪年纪小,做事冲动,我这边会拉好她。你别被她洗脑。”

“明白。”

简单叮嘱几句,梁知徽率先挂断,收了手机。与此同时,背靠着的玻璃门被轻敲。

“二姐,我可以进来吗?”

一墙之隔,身着轻便运动装的梁幼薇朝她笑,做口型。

梁知徽露出她最常见的浅笑,主动拉开门,刚刚毫不收敛的气场瞬间不见:“进来吧。怎么今天乐意来了?”

“因为坏话不可以说三遍,拒绝两次,总得答应一次吧?”梁幼薇装模作样地叹气,“我既不顺产也不母乳,感觉没有特意锻炼身体的需要啊。”

梁幼薇对这个小孩的定位非常明确——赚钱用的可爱宠物,只不过相比秦臻他们,因为血缘关系的存在,它更重一点。

为了宠物忍受顺产和母乳带来的疼痛?她做不到。

“姐姐也没这个需求啊。锻炼身体本身就是好事,保持健康,改善心情,这些都很好,又不是为了某种目的才去做。”

梁知徽哄小孩似的,“而且你不是害怕什么身材走样吗?就当是塑形了。”

“一直都是这么哄自己的呀。”梁幼薇找了个软凳坐下来,“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为什么三姐从来不刻意锻炼,身材肌肉还那么漂亮?而且也很少生病。”

梁知徽为她解惑:“京仪做好事不给人看。内卷都只卷自己的人,当然不会把努力摊出来。”

梁幼薇随口问:“那她是不是好累啊。”

“评判标准不一样。她习惯了就好。”梁知徽把定制的瑜伽球拎过来,“薇薇,过来。”

“知道啦。姐,你说我要不要突然给她一个惊喜?晚上我把她接出来,咱们一起喝点儿?”见对面女人凉凉目光撇来,梁幼薇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补充:“喝奶也算喝啊。”

“京仪这一年都会很忙,不用特意给她惊喜,变惊吓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变成惊吓?姐姐,你不能跟她通风报信啊,我今天就突击检查,看她都忙些什么。”

“一天天净胡闹了。吸气。”

梁知徽哑然失笑,从身后轻捏她的肩膀,让她放松。

……

夜晚八点钟,益星主楼仍旧灯火通明,繁华到令人生怖。

“怎么还没走?”

一抬眼就是易雯的笑脸,梁京仪有些恍惚,侧过脸瞄一眼电脑屏幕,“加班时间都结束很久了。”

益星规定的工作时长是八小时,除去午休,一般员工都会选择朝九晚五,加班时长通常是两小时。

所以,易雯早该在一小时前离开。

工作解决完,梁京仪不介意和心腹开几个小玩笑:“怎么,是想在我面前表现表现,取王亮而代之?”

易雯这姑娘为人也坦荡大方,她抿嘴一笑:“我确实很向往亮姐的位置,不过肯定要通过正当途径上来,就目前来看,还是先熬着吧。”

“有上进心是好事,加油干。有不懂的及时问,团队里都是自己人,只要别是Excel表怎么插这种事就行。她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白痴问题上。”

梁京仪动动脖颈,然后单手把桌下的手提袋拎起来,放到桌上。

“这个,你的实习通过礼物。”

易雯愣了,完全没有料到:“实习通过礼物?您说我下班留一下,是因为要送这个吗?”

“嗯,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你这人也是太谨慎,留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提醒我。”梁京仪笑了,“我们算同龄人,你应该会喜欢。”

易雯受宠若惊,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谢、谢谢京总……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原来您还会去买礼物啊。”

“我看上去很吝啬?”

“不是不是,就是感觉您不像会送礼物的样子。”

梁京仪的语调里有三分嘲讽:“来益星一年,学到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不过你放心,送你们东西,我还是很乐意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易雯不太好意思:“谢谢您。不过话说回来,京总,我已经过实习期好几个月了,您怎么现在想起来送了?”

“昨天路过你工位,看到件挺可爱的小摆件,你说是王亮送你的实习通过礼物,我就想起来送了。”

易雯被她的直白哽到。要不要再随意一点呢?

梁京仪其实不太懂同龄人喜欢什么,梁幼薇喜欢珠宝衣饰,所以她不会送别人这些,可她又是没有“爱好”可言的人,只好挑了个实用型家具。

送人东西总得让人喜欢,她问对方:“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易雯小心地把东西从包装袋里拿出来。

一张手写贺卡,一盒包装精美的……台灯?

“喜欢的,您的审美非常好。”能收到礼物就很让人高兴了,易雯打眼看了下,配色很舒服,可以无脑夸。

“那就行。现在太晚了,你早点回家,车费我报销。”梁京仪站起来,姿态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她想着送佛送到西,干脆走过去,帮易雯开了门。

不想迎面就看到了梁幼薇。

脸色绝不算好的梁幼薇。

“什么时候来的?”梁京仪蹙眉,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对方甩开,她顿住。

梁幼薇居然甩开了自己的手?

“京总?”瞧清来人,易雯也惊讶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梁小姐?”

梁幼薇没有说话。

“你先走。”隐隐察觉眼前人的不对劲,梁京仪率先回了头,“我要处理些私事。”

易雯也觉得怪怪的,她摸摸后颈:“好的京总,拜拜。梁小姐也再见。”

“拜拜。”

梁京仪颔首,等看不见她背影了,才把门关上:“怎么了?今天二姐有事陪不了你吗,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对面人终于动了动唇,说出进去办公室的第一句话:“……没事的话,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没事来找我干什么?”梁京仪不假思索。梁幼薇又不喜欢上班,来工作场合多膈应。

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一股汹涌难言的情绪陡然上涌,不讲道理地包裹身体,梁幼薇顿感压抑。

“梁京仪,你觉得——我不该来找你,是吗?”

看着她没事人一样收拾东西,梁幼薇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也越烧越疼。

看到自己来,她反而不高兴了吗?是自己打扰到她了?还是自己现在不如过去纤细漂亮、她就不喜欢了?

“什么该不该的?你想来就可以来。”

把手头上的东西收拾完,梁京仪转过身子看她,瞧见她眼底打转的泪,不由得愣住。

“梁幼薇,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快步走过去,想帮她擦去眼泪,却被毫不犹豫地打掉手。声响不大,但无异于一个扇在正脸的巴掌。

对方一字一顿,眼泪直直掉落,她质问:“梁京仪,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你想和我分开,然后想去找别人,对不对?”

“你是从哪儿得来的结论?梁幼薇,这和血口喷人有什么区别?我什么时候多看了别人一眼,不要多想,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一句“不要无理取闹”卡在喉咙口,胸口起伏了下,梁京仪咽下这句话,换成“我不讨厌你,更没想过和你分开”。

梁幼薇声音哽咽:“那么,她是谁?刚刚那个出去的女孩,你不喜欢她吗?”

梁京仪被惊到有一阵说不出来话,这话未免太过荒谬。心腹员工和爱人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吗?喜欢都是喜欢,可喜欢大有不同。

而且梁幼薇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她是在怀疑自己的人格吗?她是内涵自己出轨吗?

梁幼薇怎么能这样想?梁幼薇怎么配这么想!她凭什么这么羞辱她?!

铺天盖地的怒火下压,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梁京仪咬紧牙关转过身,没让难听的话跑出来。

“易雯和你完全不一样,就算是要移情别恋,也得找个有相似度的吧?你怎么突然觉得我要出轨?”

心境调整完毕,她才回头,满目费解地看向对方。

“相似度?她和我哪里没有相似度了?我们都是女生不提,梁京仪,你敢说她长得和我不像吗?”

直到刚才再次看到易雯,梁幼薇才察觉到第一次见面时,心里的那股“熟悉”从何而来,易雯的脸型和眼睛都和她有相似度,如果遮住下半张脸,说是表姐妹也不是不行。

什么鬼话。

这边,梁京仪愈发费解:“易雯哪里和你长得像?两只眼睛一张嘴的那种吗?好,就算我脸盲,看不出什么像不像,可你本人就在这儿,我有找‘替身’的必要吗?梁幼薇,你究竟是在侮辱你,还是侮辱我?”

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手里的包,梁幼薇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气势弱下分毫。

“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梁京仪,你总是用这种高高在上、鄙视众生的眼神看我,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对吗?所以,遇到了一个聪明的漂亮女孩,你就把人家留到这个点才放走,你还要送她礼物,给她写信……梁京仪,你甚至都没有给我写过一句话。我的猜测有错吗?我的猜测哪里侮辱人了?”

“梁幼薇,你这分明是强盗逻辑。我看不起你和我爱你有冲突吗?如果我真喜欢聪明的漂亮女孩,早在大学我就谈恋爱了!你当我只有你一个选择么?”

梁京仪根本受不了别人质疑她的人格,哪怕这个“别人”是梁幼薇。她冷笑一声,紧接着继续输出。

“她留到现在才走,就不能因为是加班是误会吗?我送她礼物,也不过是庆祝她的实习期顺利通过,手写信更是无稽之谈,简单的生日贺卡值得你上纲上线?连一管钢笔水都用不了。梁幼薇,我已经把自己最在乎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

“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自顾自地送出你以为的好东西,可我就只是想要一封你的手写信!你说,看不起和爱是两码事、不冲突,可我不明白,你既然看不起我,又为什么要喜欢我?”

大脑之中,“看不起”三字不断轮回播放,梁幼薇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一点一滴往下砸,砸的她心都痛了。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很多毛病,所以我从不奢求你喜欢我,最开始,我仅仅是奢望你不讨厌我、不记恨我……梁京仪,是你,亲手转变了我们的关系,也是你,告诉我我们密不可分。我以为你是尊重我的,就像我始终努力去理解你一样。”

“可是今天,你却告诉我——时到今日,你依旧看不起我。既然看不起,又什么要和我相爱?”

耳尖火辣辣的发烫,心跳频率失真,梁京仪却不受控制,将伤人心的话直接吐露。

“谁规定相爱就要光伟正?我为什么要像别人那样爱来爱去?他们爱什么位高权重、爱什么灵魂合拍、又爱什么智性恋慕强,可我为什么要学他们?我就想喜欢一个又蠢又笨的,怎么了?”

呼吸变得困难无比,梁幼薇不敢置信:“所以,对你来说,喜欢我,只是你彰显与众不同的工具,对吗?对你而言,我也只是工具,对吗?”

“我哪里说了这句话?”

“你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个!”

眼见思路错位说不通,梁京仪怕事态失控,变得不可挽回,强行压住自己反驳的心,快步走上前拉住她:“先回家,有什么事在家里说。”

“我就要在这里说!”梁幼薇没有任何犹豫地挣开她,泪如泉涌,“梁京仪,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天天以一副非我不可的姿态来面对我?你不爱我,又为什么要看着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更依赖你?!”

“爱?梁幼薇,你居然敢和我谈爱?”

不爱的指责字字铿锵,梁京仪怒火中烧,瞬间放弃了“哄”这个念头,与她针尖对麦芒。

“你三宫六院,红颜蓝颜一个不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爱?你怀疑我出轨,不过是你心里清楚自己有多不道德吧?因为你做了这种败坏的事,所以你就防着我,觉得我也会做!可我告诉你,梁幼薇,有些事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去做!不是每个人都既要又要!”

或许在过去,梁京仪有过金权与爱兼得的妥协想法,可此话出口,她彻底明确了自己的心。

她不会继续与梁廷鞍梁知徽结成同盟了。

眼泪与她同步坠落,梁京仪没有去抹。

“你不信我,我没办法;我瞧不起你,无可否认。那就这样好了,我们彻底分开,谁也别折磨谁,谁也不再亏欠谁。”

喉咙被恐惧狠狠握在手心,有那么一刹那,梁幼薇甚至觉得天旋地转。

“……折磨?对你来说,和我在一起,居然是一种折磨吗?”

“对啊。自从回到这个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的地方,我每时每刻都在被折磨。”

难听的真心话一旦出笼半句,剩下的便犹如洪水,倾泻而出。

“梁幼薇,最折磨我的人就是你。你为人处世没有丝毫边界感可言,借着天真不懂事的名头,你应尽引诱的破事。你以为我想喜欢你吗?我多想讨厌你、痛恨你、无视你、迫害你!”

胸口起伏剧烈,她咬紧唇瓣。

“可我就是贱。你身边的每个人,都贱得出奇,包括你本人。和你进行所谓的相爱,就要放弃尊严、丢弃自爱,成为你的玩具、你的木偶,听随你所有的心意而动!可是,凭什么呢?他们当惯了狗,是他们要一辈子自甘下贱,我贱这么一阵,已经足够了。”

“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听完最后一段话,梁幼薇却突然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梁京仪,你真觉得自己很无辜么?你喜欢我的脸,我的身体,我对你的千依百顺、吃醋撒娇……我们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场等价交换?”

“最开始,明明是你先越的界啊。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敢对天发誓,你的心思从开始就纯洁到挑不出一丁点儿错吗?那天的亲吻,究竟是发自内心的生命共联,还是借我夺财、甚至是报复打击的权衡利弊?”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仰倒)

第89章

生平第一次,梁幼薇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或者说是吵架。

梁京仪的目光中满是震惊茫然,似乎是没想到对面人会如此“清醒”,又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种锋芒毕露的话。

原来她不仅仅是一个负责美丽的洋娃娃。她不是完全不懂人性,她只是过去不说。

“我们之间,谁比谁干净?谁又比谁纯粹?梁京仪,我从不否认我欠你,可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本意,你遭受的苦难也与我无关!我已经在尽全力弥补你了,起码到现在,我不欠你——”

酸涩从心口翻涌到鼻腔,梁幼薇的每个音节都在发颤。

“你看不起我,讨厌我的娇气任性、无知愚蠢;好,那我也告诉你,我也瞧不上你,我受够了你的傲慢自大、虚张声势!你说得对,你漂亮、聪明、出身高贵,选择不计其数,从来不是非我不可。”

自暴自弃般,梁幼薇冷笑,她头一回用这么刻薄的语调讽刺人。

“梁京仪,我和你一样。没了你,我也能活得很好,你对我——一点都不重要,我再也不会傻傻地等待,你所谓的爱与尊重。”

喉头发紧,最后一句话甩出去,梁幼薇转身离开,尽管小腿已然抖到不成样子。

“……等一下。”

身后的声音同样在颤抖,藏着心惊胆战。

“梁幼薇,你等一下。”

梁幼薇充耳不闻,她唇瓣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迈出虚浮的脚步。

“你在流血。”梁京仪再也稳不住了,“我带你,去医院。”-

“秦臻你冷静一下!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

私人医院,产房门外。梁廷鞍上前跨步,一把拉住秦臻,皱眉道:“京仪不可能故意害薇薇!”

被扯住领口的女孩神色恹恹,连眉毛都懒得抬。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臻直直射过去的眼神里怒火盈天,不带任何遮掩:“梁京仪,你过去未来怎么样我管不着,可梁幼薇现在情况不一样,她怀孕了,而且还是八个月大,你为什么一定非要这个时候跟她吵架?你有没有心?你再怎么恨这个孩子,也不该故意气梁幼薇吧?”

听到最后,梁京仪抬眸:“我有没有心?我故意气梁幼薇?秦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这个架是我硬要吵的吗?我有病是吗?梁幼薇不打招呼就来了益星,当时我正和手下员工说话,她误会了,我能怎么办?我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可我从来没想过刻意做什么!婴儿和母体是连一块儿的,我怎么可能害它?!”

“好了!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们两个安静点。”梁知徽蹙紧眉,打断两人的争论,“无论有什么事,都等薇薇出来再说。”

赵令妤默不作声,始终静静坐在一旁的长沙发里。手掌死死压着松软扶手,晕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所谓适宜的温度,几乎化为虚无。

八个月,八个月应该算是早产了吧?

平素装满数据的大脑不再冷静,源源不断,浮现出五花八门孕妇“冷知识”,什么“七活八不活”,什么早产儿的各种疾病,每一件压下来,几乎都要让她窒息。

孩子死就死了,可梁幼薇怎么办?她能活着吗?她的身体还会健康吗?不求恢复如初,可最起码不要患上严重的产后病吧?

想到自己刚刚咨询的问题,得到的答案,赵令妤不禁肩膀颤抖。漫天的恐惧和酸楚一并袭来,她不受控制地捂住脸,拼命压抑眼泪。

……梁幼薇,你不要出事。你不能出事。

鲜红的灯光不时闪烁,犹如烈火灼心。

这家私立医院的剖腹手术分两类,梁幼薇早在最初就定下了腹膜外剖腹产,简单做了检查,确定依旧适用,便不改计划。腹膜外对主刀医生的技术要求较高,耗时也更长些。

梁知徽忍受不了此时冷凝煎熬的等待,她闭了闭眼,把妹妹拉出等待室,想要转移注意力。

“今晚到底怎么了?”

“……都说了,是意外。”

梁京仪心底提着口气,额间也渗出汗水。手心满是燥热,索性直接开了窗,任夜风吹进来。真丝衬衫贴上布着冷汗的后背,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梁知徽低声:“详细点。”

梁京仪又烦又慌,压根没有讲述的心情,她撇过眼:“姐,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行吗?”

梁知徽也想冷静:“可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手术满打满算不过两小时,你要怎么面对梁幼薇?以后我们的这个家,还能是原来的家吗?”

“不是又能怎么样?”

梁京仪侧过头,直视梁知徽,像是口无遮拦,也像真情流露。她平时冲动行事的时候太多,以至于梁知徽根本分辨不出来,此时此刻,妹妹到底是说气话还是实话。

“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把梁江升扳下台,我就出国,去哪儿都好,反正都一样。你们不用找我,也不必劝我什么。”

喉头轻轻滚动,梁知徽张了张嘴:“薇薇知道吗?”

梁京仪深吸一口气:“她或许可以知道,或许没必要知道。”

女人没懂,愣住:“京仪,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京仪:“没什么意思。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梁幼薇,我不会分享。如果她选了我,那我和她就一起出国。”

梁知徽:“如果她没有选你呢?”

梁京仪笑了,满不在意的笑:“那我就走啊。一辈子不回来,不打扰,不插足。”

梁知徽不明白她的执拗和倔强:“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必须要做得这样绝。”

对面人的鬓发被夜风扰乱,飒飒扬着,声音却坚定,“姐,从小到大,你难道没有不容挑衅的底线吗?”

“……有,所以我挡住了所有试图闯进来的人。可是京仪,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哈,一家人?”梁京仪觉得讽刺,偏头笑出声,“姐,世界上从没有像咱们这么扭曲的一家人。这种一家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长久的寂静后,那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姐姐,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会做到,一个都不落下,无论是梁江升,还是我的那份股权。反正益星在海外也有不少产业,这些总是需要自家人看着的。我团队里都是未婚人士,可以无牵无挂地全部过去,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

心脏之上,仿佛被压了无形巨石,梁京仪又一次深深吸入一口气,她咬紧唇,上挑眼中罕见地沾染泪意,努力地向上看。

“至于梁幼薇……她也花不了多少钱,你用我那份养着她,应该不费劲。”

话已至此,两人许久都不再开口。

半小时后,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两人几乎是同步掏出手机。

霸道总裁小娇(7)

邵樾:我们要出来了,母子平安-

早产儿被送进了保温箱,为防二十二年前的闹剧重演,梁廷鞍提前打好招呼,给宝宝开了单人间。门外也安排了保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来回把手,三班倒制度,每班六人,彼此监督。

梁幼薇一出来就是沉睡状态,至于是不是真睡,只有邵樾知道。

“麻醉劲儿太大,现在天也晚了,她睡着不正常?”

病房外,邵樾拦住秦臻,低声质问:“你一定要去打扰她?”

“你在就不是打扰了吗?”秦臻也压着音量,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就连看看她也不行?”

“你自己听。”

邵樾也知道自己的话没公信力,干脆放了梁幼薇在病床上录下的语音。

“别让他们进来。今晚就你陪着我,邵樾。”

秦臻沉默。他不再去看手机,转而将视线投向病房。

她心里有顾虑。

可具体顾虑是什么?

“……你进去吧。”秦臻转身,抬步离开,“我会把这件事转告给别人。”

……

“薇薇?还醒着吗?”

小心翼翼地在病床边坐下,邵樾按习惯握住她的手。有些凉,他稍稍加重力度,把它完全包裹。

床上人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有些沙哑:“醒着。”

邵樾顿了顿,“想不想喝水?”

“不用。”梁幼薇慢慢睁开眼睛,“他们都不在附近了吧。”

邵樾弯腰,亲亲她的指尖:“嗯,就我在。你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梁幼薇望着色彩舒适的天花板,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邵樾,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为了他,你会不会日后都不会有别人?无论是别的女人,还是别的孩子。”

邵樾动作僵住:“为什么,会这么问?”

“好奇而已。”梁幼薇温吞地侧过脸,疲倦的目光里似乎还有些浅笑,“你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啊,我就是问问。”

喉口干涩,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愈发浓厚,邵樾握紧她的手,认真而郑重:“如果是我,我不会再有第二位妻子,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事实上,如今的邵樾已经结扎了。他连第一个孩子都不可能会有。

睫羽闪动,一滴泪坠落。

“……如果我哥哥会,秦臻也会,怎么办?”

邵樾望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那就我来养。”

梁幼薇缓缓笑了:“好。谢谢你呀,邵樾。”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附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梁幼薇闭上了眼睛,耳边又响起了几个月前梁京仪的话。

“有我,就没他们;有他们,我就走。”

她规定的期限是一年,但梁幼薇觉得现在就可以决定了。

结局

第90章

梁幼薇最近很发愁。

原因无他,梁霄宁小宝贝如今就读幼儿园大班了。按常理来说,这本该是一个无忧无虑、轻松快乐的年纪,可梁幼薇真不明白——现在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都要精通手工艺术了吗?布置那么刁钻的家庭作业想怎样?

什么亲手制作具有民族特色的立体书啊,什么观察某种植物的生长变化、及时拍照记录、最后做成绘本啊,总之离谱至极。

本以为幼儿园的天花板就止步于此了,然而,这几天更加过分。学校竟然要求——家长和孩子必须要在两天周末的时间内做出一个大型立体模型,参考建筑不是米兰大教堂就是巴黎圣母院,个顶个的歹毒。

梁幼薇不是没动过直接购买成品的心思,可下周一要进行全校展览,家长也要在场观摩,如果其他小朋友都是手工制作、就自家宝宝不是,会不会有人说她闲话?

小孩子心思敏感,梁幼薇最怕女儿多想内耗。

她托着下巴,皱眉看了群消息好一阵儿,然后联系霄宁同班同学的家长。

“诶,是梁小姐啊?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仅仅是一秒钟,对面人的环境便由嘈杂转为平静,语气分外温和。

梁幼薇没察觉不对劲,只是礼貌问:“打扰煦煦妈妈了,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问件事——煦煦这周的手工作业,您家打算怎么解决呢?”

女人笑了,似乎是没想到她是来问这种小问题:“梁小姐是说那个建筑模型呀?嗨,煦煦爸爸就是干建筑这行的,做个幼儿园模型还不信手拈来,大家都是自己做的。”

“啊…那其他家长也都是亲自动手吗?”

这下,梁幼薇是真为难了。

她可不会搭房子,秦臻这人也顶多搭一个数据库,根本不懂建筑。

“那当然,培养小孩子的动手很重要呢。”煦煦妈眼珠一转,语气带上两分试探:“梁小姐,宁宁是在这方面不太擅长吗?”

梁幼薇做人实诚,有什么说什么,她叹气:“何止是我家宝宝不擅长啊,我和我老公也不怎么懂这个。大家都是手工做的,我们怎么好意思买实体模型。”

煦煦妈妈顿了会儿,在自家老公鼓励期待的目光中清清嗓子,声音更加温柔:“不如这样吧梁小姐,我们一家三口周日一整天都闲着,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或许可以来我们家做模型?煦煦平常就爱和我说,宁宁是多好多可爱的小姑娘,他最喜欢和她一起玩儿。明天两个孩子一起动手努力,可以共同进步呢。”

“可是,那会不会太辛苦您?”

梁幼薇双瞳亮起,但心底依旧难掩小惭愧,这也太麻烦人了。

虽说煦煦是班长,人家妈妈是家长代表,但也不该承担这么多事,平时自己就爱问七问八,已经是过分打扰。

煦煦妈颇为精通谈话艺术,她故作惊讶:“怎么会?梁小姐千万不要多想,做家长的,不就想看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嘛。如果能寓教于学,那就是更好,不对吗?”

梁幼薇心上的那杆天平摇摇晃晃,她抿唇思考,猛然间,大脑划过个精妙的主意。

“嗯,煦煦妈妈说的对。但这件事本就是麻烦您,去你们家也太不懂礼貌。要是您不嫌弃,直接来我家,可以吗?我明早能派车去接您的。然后需要什么材料,您微信发我,我刚好今天准备一下。”

“完全可以呀。那梁小姐,您打算以什么建筑为蓝本呢?”

“悉尼歌剧院就好,宁宁喜欢。”

……

“妈妈!”

几乎是明日所需材料送来的同时,秦臻也带着梁霄宁回家了。

梁幼薇提前半分钟去庭院里迎女儿,她蹲下身子,任由香香软软的白团子扑进自己的怀抱。

“宝宝,今天的《花之圆舞曲》好看吗?”

先是温柔香香女儿的软嫩侧脸,梁幼薇才笑眯眯地正回身子,柔声询问。

霄宁脸庞粉粉,她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好看!跳的好看,裙子也好看~”

“那等我们宁宁长大了,也穿着漂亮裙子去跳舞。”梁幼薇怎么看女儿都看不够,索性又亲一口,承诺道。

“好~”

梁霄宁最依赖母亲,对方亲一口,她必定回三次,还要用水盈盈的大眼睛望着你,梁幼薇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盯化了。

女人蹭蹭她鼻尖,满心欢喜。距离母女俩三步之遥的男人也勾起笑容,他上前几步,先将梁幼薇扶起,再弯腰抱起梁霄宁,口中温柔问妻子。

“今天你说不想看舞蹈,在家里做什么了?”

梁幼薇不轻不重地锤他两把:“还不是操心宁宁的家庭作业?这家幼儿园也太荒唐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该好好玩儿,做什么大型手工啊。当初我就不想让她上私立,你非说私立好,都赖你。”

“嗯,是我的错。但私立学校更方便,不是吗。”秦臻笑两声,低头轻吻梁幼薇侧脸,“薇薇,现在我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三口一块解决,好不好?”

梁幼薇装不高兴,放狠话:“下次我就不沾手了,全让你一个人弄。”

“好,全交给我,不让你受累。”

西装革履的清俊男人不禁笑出了声。他颠颠怀里的女儿,故意放小声音,“宁宁你看,妈妈又凶爸爸,怎么办啊。”

梁幼薇瞬间瞪大眼睛,不知联想到什么,颇有气急败坏的架势:“秦臻!你说什么呢?”

怎么还当着宝宝的面说自己坏话?床上胡言乱语是情.趣,床下怎么还这样?

好在宝贝女儿没让她失望,也足够单纯,听完老父亲的话就张开双臂,想要进妈妈的怀,嘴里不忘表示:“本来就是爸爸的错,爸爸活该。”

“还是宁宁最好~”

闻言,梁幼薇马上把丝丝小生气丢到九霄云外,把女儿接过来。

秦臻知道五岁的小孩不算重,便随着梁幼薇去抱,也就这两步路了,不会让她胳膊酸。

他被母女两个联合“攻击”,笑意却愈发满足,发自内心。

龙湖西宸原著的院子不大,走半分钟不到就进了门,梁幼薇刚把女儿放到沙发上,秦臻开口:“宁宁的那个作业我看过,确实太难。昨天我已经联系了禾载的设计师,他们五个周末都有空,能直接来家里做,别担心。”

禾载是秦臻母亲江夫人家里的公司之一,业务是建筑相关。

梁幼薇噗嗤笑:“这么巧?我也请了人来。”

秦臻带着梁霄宁去洗手:“邵家的还是梁家的?”

赵令妤接手的部分可不沾建筑。

“什么呀,是宁宁的同学啦。”可疑的绯红一闪而过,梁幼薇哼哼两声,撒娇似的,“她们班班长家里是建筑行业的,就是煦煦——张煦,你还记得吗?”

秦臻渺远的声音传来,冷冷淡淡又不耐:“记得。有一次我去接宁宁,他非要给宁宁吃自己带的零食。”

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梁幼薇显然没察觉这份不耐,她慢悠悠晃过去:“小孩子很简单的,喜欢谁就给谁吃东西嘛。宁宁长得那么漂亮,被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我小时候,你不是天天给我喂东西?张煦爸爸是建筑行业的,已经把自家小孩的作业搞完了,我想着明天请他们来家里一趟,也帮宁宁做做。”

“这种事还是交给自家人的好。”

洗手完毕,秦臻返回,坐下给女儿剥香蕉。

他双腿之间岔开的距离适中,贴身裁剪的西裤微微上升了半指长度,露出纤细而有力的脚腕,被纯黑棉袜妥帖包裹,透出股似有若无的性感。

梁幼薇的目光移开,坐回他身边。长至脚踝的丝绸裙摆轻动,划过那抹纯黑,黑白两色对比鲜明,柔软与硬挺彼此触碰。

女人自然地挽住他小臂,面颊靠过去:“可是我已经邀请人家了呀,不能反悔,这事儿你必须要听我的。”

秦臻心下一软,他把香蕉递给女儿,然后侧过脸亲心上人:“当然,我们梁小姐的面子比天大。”

梁霄宁眼睛都没抬,就精准接到了水果。

她的专注力一直很强,现在满脑子里只有芭蕾舞,刚进门就拿了平板,如今正盘腿坐天丝地毯上搜东西呢,没心思去关注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做什么。

小小的手指点点屏幕,欢快可爱的芭蕾舞曲便从音响中缓缓流出。

夫妻俩做事谈话不会刻意避着女儿,正如此刻,梁幼薇有点兴奋地晃秦臻胳膊,眼睛很亮。

“那明天大概八点钟去接人吧!两个小朋友是同学,我觉得谈钱太冷漠,就想着请人家三口吃三顿饭,末了送包包手表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秦臻莞尔,垂眸看她。侧颜清冷,语调平平,唯有音线柔情:“考虑周详,很完美的计划。”

梁幼薇爱死了秦臻这种云淡风轻偏偏温柔至极的模样,她心跳加速,笑眯了眼睛去亲他。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秦臻心念微动,想回吻过去,却被对方突然捂了嘴巴。

他不解:嗯?

梁幼薇眼神无辜,瞄地上小姑娘:宁宁还在。

这人一亲就没完没了的。

秦臻稍停片刻,眼尾轻扬,看向三楼:那晚上?

梁幼薇耳尖发烫,眼神飘忽:那好吧。

她舔舔下唇,伸出根手指,小声附在他耳畔:“明天要见人的,所以,只能一次噢。”

秦臻盯着那根细长白皙的手指看了会,然后点头,正经极了:“好,一次。”

但,是他的一次。

当晚,梁幼薇意识到真相,恨死了秦臻的文字游戏。

万恶精明的金融商务男!

“不行了…秦臻,我、我都三次了,真不行……”

松软的超大型公主床上,她掐着男人精瘦漂亮的肩膀,生理性泪水淌了半张脸,瘦削脊背一颤一抖。

秦臻终于抬头,换了个姿势,把她抱进怀里,细致地拨去额间汗湿的碎发,与她讲道理:“可我还没有一次。”

“你是想让我脱水死在床上吗!”

梁幼薇带着哭腔,却伸手向下,毫不留情地重重捏。

秦臻闷哼,眼尾弥漫鲜明红意。深呼吸缓了缓,他报复性地咬她锁骨以下,手也不怎么安分:“薇薇,你太过分。”

那瞬,黑色真丝床单上再次湿润一片。

梁幼薇这下是真哭了,也不捏了,抱着他脖子压住尖叫声:“别、别拧…你自己进来,不要用别的好不好?老公,我错了,真错了……”

秦臻爱恋地吻她鼻尖,手上却不留情:“想叫可以直接叫。三楼隔音不错,我亲眼盯着装修的,材料质量很好。”

“秦臻你变态……”梁幼薇呜呜哭起来,简直要变成一座小型喷泉。

“是么。那变态现在准备更变态。”秦臻笑一声,将她再次压回身下。

第二天起床,梁幼薇并没有明显的不适,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肾虚感实在是难以忽略,让她的心情很难评。

“薇薇,这是怎么了?”

顾姨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脸色恹恹,忍不住摸摸她的额头。

也没有发烧啊。

梁幼薇剜向秦臻,一字一顿:“我没事。顾姨别担心。”

秦臻倒是不要脸惯了,他面不改色:“我昨晚惹薇薇不高兴了,顾姨不要多想。”

顾姨埋怨似的看他一眼:“小秦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让让薇薇。”

秦臻欣然接受,认错态度良好:“您说的是,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

面容慈祥的女人笑着点头:“这才对嘛。啊,还有件事儿,张煦家大概还有十分钟到,薇薇看着点时间,我待会儿来喊你们。”

“嗯嗯,知道啦。”

顾姨颔首转身,离开主卧。

女人走后,秦臻停顿两秒,压低声音,用只能容两人听清的音量说:“话又说回来,薇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已经一周没有好好相处了。”

“而且,不止是我,你也有爽到吧。昨晚开始还没十分钟,我就满脸都是你的……”

梁幼薇本有一大堆反驳之语,可听到最后一句,脸蛋猛然爆红,打断他:“不许说。”

见此,秦臻便知道她不会再提昨晚。他如愿以偿地微抬手,做投降状,嘴角处弧度优雅得宜:“好的,我不说了。”

这模样太欠揍,梁幼薇看得心胸气闷,索性扑他身上掐脖子,姿态张牙舞爪,却没碰到一点点呼吸动脉。秦臻被这假动作逗到乐不可支,扶着那截细腰随她玩,面上还装出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闹了好一阵,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末了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臻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主动承认错误,声音轻轻柔柔:“我承认,昨晚确实是我过火。以后一定及时带你去卫生间,不会再让你——”

“你还提你还提你还提!”

好不容易哄好的梁幼薇又炸毛了,气得咬耳朵,秦臻“嘶”一声,转而更加温柔地拍她后背:“那不提了好不好?别生气。东西都是我一个人收拾的,不会有外人知道。”

梁幼薇一想到昨晚就莫名委屈,她声音很小,抱着他脖颈:“秦臻,以后真不能再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差点以为我要坏掉了……”

秦臻沉默两秒钟,才说:“…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爱说胡话。”

他低下眼眸,亲上怀中人隐隐颤动的眼皮。

要是明天不上班就好了,晚上还能再荒唐几小时。

看着这样的梁幼薇,他静静想。

该死的工作。谁发明的。

梁幼薇不会被小头轻易控制大头,想到今天的正事,她从秦臻身上直起来,坐正了点:“要不然准备吃饭吧?十分钟快到了。”

“嗯。”秦臻面不改色,拍拍她腰部以下,又软又弹,成功将当事人再次闹红脸。

两人腻歪够了才双双起身。梁幼薇小跑出门,即将迈出去时又跑回来,拉住男人领口。秦臻顺从地弯下腰,让她抓得更紧些,他眉梢微挑:“嗯?”

对面的姑娘凶巴巴:“在外人面前,不能随随便便就亲我摸我,影响不好,知不知道?”

秦臻歪头:“所以,你也不打算主动亲近我了,是吗。”

梁小姐可是重度肌肤饥渴症患者。

“那肯定,我可是很端庄的。”

梁小姐小声嘟囔,快步离开。

秦臻没说话,高大而清瘦颀长的身形倚在门框边,笑看她背影。

张煦今年还不到六岁,正是顽皮的年纪,但由于家教良好,父母都管得严,勉强还能算乖巧。

第一次看到这种级别的联排别墅,小男孩惊讶地睁大眼,看向母亲:“妈妈,这里就是霄宁的家吗?”

和自家的大平层完全不同,各有各的漂亮。

“是啊,不过只是其中之一。”黎双弯弯唇,拍拍儿子的后背,示意他不要驼背。

据她打听来的消息,霄宁的生母、也就是梁小姐,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誊润董事长夫人。

这位梁小姐的实际控股量又多又广,不止是誊润,帝都的几大集团里,实际控股人之一都是同一位,也都是姓梁。

前两年益星继承人被拍了几张照片,牵着继承者的女人还是梁幼薇。她的那双眼睛太好认,哪怕戴了口罩都遮挡不了。

张煦懵懵懂懂点头,安静下来。

商务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快便到了对应的别墅门口。而梁幼薇早就提前几分钟在那里迎接,张煦一家几乎是刚下车,就看到了笑意盎然的主人家。

梁幼薇率先向黎双伸出手,称呼转变:“双双姐早上好,今天要麻烦你们啦。”

“哪里哪里,梁小姐也太客气。”

“哎呀,不用喊我梁小姐的。我叫梁幼薇,姐你喊我薇薇、幼薇、小梁都行的。”

黎双心说谁敢喊你“小梁”?抿嘴一笑,喊声“幼薇”就算应答。

秦臻在妻子动手后才说话,慢一步握上张方主动伸出的右手,矜持颔首:“张先生好。”

张方是靠读书读上来的中产文化人,非常讲面子,但面对阶级远远高出自己的人物,他很知情识趣地放下了文人清高,做了首位问好的人。

梁霄宁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张煦也不懂,两个孩子很自然地牵上手,男孩被女孩领进门。

两家人坐一桌吃早饭。

“也不知道双姐你家平时爱吃哪种早餐,索性中式西式都做了点。煦煦,梁阿姨家的饭好吃吗?”

她朝张煦眨眨眼睛。

小男孩咽下嘴里的煎鸡蛋,用力点头:“好吃!”

梁幼薇喜欢小孩子,女孩男孩都喜欢,见一个就关心一个。看他吃得很欢快,自己也不禁眉眼弯弯,温声软语:“好吃就多吃一点,你们小朋友要长身体的。”

秦臻不动声色瞥去一眼,心想梁幼薇不会是看上这臭小子了吧。

不应该。当年她好歹喜欢自己这种级别的,如今的审美降级未免太过严重。

“双姐,一般来说,这种模型搭建应该不会多难吧?有没有格外需要注意的地方呢?”

不管身边人的想法,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梁幼薇扭头问。

梁幼薇生梁聿堂的年纪太小,自己都是个小孩儿,哪里有什么“母亲”的意识,每天想起来了就玩玩小孩儿,想不起来就交给旁人照料。至于他的学业和兴趣一类,大都不怎么关心,梁聿堂幼儿园时期的作业,她亦是一无所知。

直到和秦臻有意备孕生下了梁霄宁,自己手把手带着,才知道养小孩有那么多门道和不易,也明白了当今幼儿园与小学作业的奇葩。

儿子每天忙着培育植物,女儿则是数不清的做手工,各有各的杂事。

梁霄宁过去的手工作业还算简单,自己稍微学学还能解决,但建筑搭建这种有关专业素质的东西,不问行家,根本不清楚。

黎双笑容温和,脚下踢踢丈夫:“难倒是不难,不过有一些结构问题,要注意搭建顺序。”

涉及老本行,张方下意识推了把眼镜,条件反射地,正色讲起了模型建造的基本方法,活像个讲师。

梁幼薇忍着皱眉的冲动,耐心听着。秦臻看上去倒是接受良好,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还不时问两个问题。

白皙细嫩的手指在桌下摩挲桌布,梁幼薇尽力转移着注意力,才能让自己的脸上多几分专心。

余光瞥到两个小朋友擦嘴巴,她如蒙大赦,马上卡在张方喝水的时间点提出建议:“现在小孩子也吃饱了,不如休息一会儿就实战吧?”

……

梁幼薇对搭模型没兴趣,前期做了几个小零件便收了手,坐到一旁看女儿动手。

黎双余光瞥见,低头想了想,露出和善亲近的笑,坐到她身旁:“幼薇啊,刚好今天有机会,我想问一问——你知道宁宁会戴真钻王冠来上学的事儿吗?”

“王冠?噢噢,姐你说那个啊,我知道的。”先是一愣,梁幼薇后知后觉地笑了,“老师跟我讲过,刚开始我也担心来着,不过看宁宁实在喜欢,我就随她去了。”

想到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事,打扮温婉的女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神色认真:“姐,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幼薇,按理来说我是外人,不该对你家的教育方式说什么,可培养小孩正确的财物价值观真的蛮重要。据我所知,前几天小朋友们玩以物易物,你家宁宁用了枚三克拉的蓝钻戒指,换了一个陶瓷八音盒,这事儿你知道吗?”

梁幼薇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挑出几个字眼,不太确定:“三克拉的蓝钻戒指?”

“对啊,看上去做工很精致呢。”

“怪不得,”梁幼薇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我说秦臻的求婚戒怎么找不到,原来是被宁宁拿走玩去了。”

此话一出,黎双瞬间失去面部表情管理。

好家伙,这也是能随便拿给小孩玩的吗?

“对了姐,您能帮我要回来吗?好歹是求婚戒,我用粉钻换。”

黎双更震惊了:“可是粉钻蓝钻的价值已经远超八音盒了啊。”

梁幼薇摆摆手:“给都给了,要回来会让孩子很没面子,回头好好教育她就行。今天真是多谢您,不然我们肯定找不着戒指。”

咽下惊诧,中发女人笑意温柔:“幼薇客气了。”

“唉,双双姐,说来也不怕您笑话,关于教育孩子这方面,我真是一窍不通,基本都交给了我老公他们。”

梁幼薇一想到这些就叹气,“虽然宁宁很听话,但我的生活经验远远不够去教导一个孩子。我瞧着煦煦就很懂事,不知道您在教育这方面有没有什么能照抄的心得呢?要是您不介意,我也跟着学学。”

黎双诚然是位热心肠,听对方问了,稍微组织了下语言,便一一仔细说出来。

梁幼薇这回听得真情实感,越是听,她越是佩服黎双,等到晚上吃完饭,已然是恨不得认对方做老师的架势了。

“就这么喜欢黎夫人?”

看身边人依依不舍,眼巴巴地看逐渐远去的宝马,秦臻哑然失笑,温声宽慰:“我问了张方,他太太是全职的,以后常邀她来玩就好了。”

“常来?咦,你不讨厌煦煦了?”

“他和他妈妈有什么关系?等到幼儿园放学,黎夫人也该回家了。”

风起了,秦臻稍微弯腰,单手把跟着出来送客人的小霄宁抱进怀,另一只手牵住梁幼薇,转身回去。

“秦臻,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宁宁眼光很高的。你是不知道,上周带她和小堂去儿童乐园,她还说非哥哥不嫁呢。对不对呀?”

说着,梁幼薇踮起脚尖,去捏女儿鼻尖。

霄宁打了个哈欠,软软回应:“嗯,宁宁只嫁给哥哥。”

秦臻一听这种话就胸闷气短,他满心无奈:“薇薇,小孩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亲兄妹,说什么嫁不嫁的。”

梁幼薇嬉皮笑脸:“哎呀,反正年纪小嘛,说说就说说咯。”

看她这毫不在意的模样,秦臻觉得自己的大脑神经都在发痛,语气愈发郑重:“梁幼薇,宁宁是年纪小,可梁聿堂已经懂事了,不要给他灌输这种观念。”

梁廷鞍这狗贼到底想怎样?神经病吧,不知道管一管。

“我知道啦,你不要板着脸,我还没说你呢好不好。”

“我?我又怎么了。”

进入大厅,秦臻把女儿放下,交给顾姨,由她带去洗漱休息。

“你是怎么教小孩的?宁宁现在对钱和珠宝没有任何概念,用钻石换陶瓷就算了,可她拿的是你那枚蓝宝石,我们求婚用的蓝宝石!我都懒得骂你。”

梁幼薇没好气地哼一声,秦臻反而轻笑,二话不说就把她拦腰抱起。

“秦臻你干嘛!”

顶着对方花容失色的脸,秦臻一挑眉,字正腔圆:“准备在床上接受领导的指教。当然,如果领导不满意,浴室里也不错。”

梁幼薇皱鼻子,狠狠揉了把他耳垂:“你没个正形!都当爹的人了,能不能担起责任啊?”

脑子里永远只想着那档子事!

秦臻淡定:“薇薇,不要想太多。其实宁宁比咱们想象得都聪明,她心里有数,做事有自己的逻辑。既然是拿钻石换的,就说明她认为那个东西值得,我们只需要满足她,而不是限制她。不过拿咱们的对戒去换确实不妥,回头我好好和她聊一聊。”

梁幼薇怀疑:“就这些?”

秦臻坦然:“要不然?家里就这么根独苗苗,我可舍不得多说她一句。”

更何况,女儿和老婆幼年期简直一模一样,他连对她大声说话都觉得是罪过。哪怕把梁霄宁捧上了天,他都怕冷着对方、高处不胜寒。

梁幼薇痛心疾首,斥责他:“慈父多败女,懂不懂?”

“幼薇女士,你说这话就不心虚?我看您也不遑多让。”

他们几个人里,梁幼薇是最会惯孩子的,秦臻不过是有样学样。

“又不是每个妈妈都要严格的,我就想当慈母,坏人你们做,我不干。”

梁幼薇嘟嘟囔囔,秦臻闷笑两声,稳步上楼梯。

“好好好,我来做严父,保证鲜明对比出梁幼薇女士的慈母形象,多多助力幼薇女士与霄宁女士的母女情培养——这么说,领导满意吗?”

“哼哼,领导只打八分。”

秦臻莞尔,垂眸看她,两人四目相对。

“哦?剩下两分扣在?”

“错了,剩下的有九十二分哈哈哈!”

秦臻故意颠了颠她,把对方吓到笑意消失、搂紧自己,才故意冷笑:“那今晚要不要做九十二分钟?”

“……秦臻!你明天要上班的!”

“可以请假。本来也要去参加宁宁的展览,不是么?不说话就是默认。”

“我说不要!”

“抗议无效。”

“秦臻我讨厌你!”

“梁幼薇我爱你。”

“……就算你甜言蜜语,我还是讨厌你!”

“就算你冷言冷语,我还是很爱你。”

老夫老妻的,还整天说这些做什么。梁幼薇耳后粉了一大片,心跳也加速了很久。

不过,看在他这么爱自己的份上,干脆她也多喜欢他一点好了。

最后,梁幼薇把整张脸埋进秦臻颈窝,偷笑着想-

臻薇线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文结局共有六个,大家可以自主选择,酌情观看~

“公主日记”的意思有两个,一是霄宁的成长,二是薇薇的日常,别的线不好说,但在秦臻线里,两位完全是公主级别。

最后求一求预收《普女B,但美人妈妈万人迷》,星际万人迷文学,欢迎品鉴[害羞][害羞][害羞]ps:这本只有男嘉宾噢,因为小荞的性取向为男,以下为文案~

清醒理智老实人Bx傲慢恶劣天龙人A(们)

训狗不自知|玛丽苏修罗场|追妻火葬场|天龙人为爱折腰|掺杂父母爱情(三分墙纸嬷女版)|女主线训狗文学-

1-

虞绾荞一直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直到十六岁那年父亲离世。

凄冷灵堂之上,柔弱温顺的Omega母亲被一群陌生Alpha的信息素压制到险些发.情。常在帝国政治频道上看到的男人走入现实,当着自己的面,抚上了母亲布满泪痕的姣好容颜。

他的余光环视四周,触及简单而温馨的房间布置,嘴角弧度讽刺万分。

“小荷,当初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种生活么?”

母亲呼吸困难,他却犹嫌不够,冷冰冰的目光扫向自己,不近人情。

“还和那窝囊废生了个劣质Beta。”

不知为何,虞绾荞隐隐预感未来的生活应该会很糟糕,很糟糕-

2-

母亲被迫再婚时,虞绾荞随之住进了过去见都没见过的豪华别墅,学籍亦被调入帝国最优质的贵族学院。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接触到的权贵,都成了她身边随处可见的角色。

可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无论是名义上的继父,亦或是同样傲慢张扬的Alpha同学。那群Alpha整日形影不离,是最令人厌恶的小团体。

大庭广众之下,法院院长之子对她嚣张嘲讽:“这就是周家的新女儿?还真是普通至极。”

孟家指定继承人面上温柔浅笑,却在无人角落对她低语:“Beta就是Beta,虞小姐还是要记清自己的身份才好啊。”

而自己名义上的兄长,更是冷淡异常。一句“我从来没有姓虞的妹妹”,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精致的面容、高贵的出身、出众的能力,都救不了他们恶劣的本性。

面对恶意与刁难,虞绾荞沉默许久,然后在他们暗含期待的眼光中,回了句:“哦。”

总之她以后是要带着妈妈离开的,理会这些无关人士做什么-

3-

升入军校的第一年,虞绾荞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想法很可笑。

一次实地军事演练,她和意外进入发.情.期的Alpha搭档身处同个洞穴,整整半个月。

所有的事,都在全盘失控。

那是虞绾荞永远无法忘记的十五天。

然而十五天后,不止是那位态度转变,其他Alpha更是换了一个人。

嚣张者向她低头:“荞荞,我们结婚,好不好?你把我当狗都行,只要别不要我。”

傲慢者为她折腰:“小绾,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陪你研究机甲,什么家族企业,政治资源……我都不要。”

就连那位常年冷淡的兄长,也将她的手掌移到胸口,一字一顿:“它在为你跳动。”

过去的嫌恶与嘲笑,尽数变为了如今的恳求与挽留。

Alpha们过去的同盟瞬间破裂,视彼此为仇敌。

但虞绾荞不明白。面对所有真情实感的告白,她只有淡淡一句:“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