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此处有鬼。”姜离低语,心头寒意更甚。
云肆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一枚银铃:“昨夜姐姐听到的‘沙沙’声?多半是拖运尸骸的动静。”
死气如此之重,早已昭然若揭……
“明知如此,为何还要留下?”姜离追问,声音绷紧。
“方圆几里,唯此一处可避这泼天大雨。”云肆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留下,便需付出代价。只是有人付的是银钱,有人……”他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冷意,“付的是命。这庄主打的什么算盘,与我们无关。等雨停,我们便离开。”
姜离听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是明知断崖在前,却要赌这断崖上恰好垂着救命藤蔓!
明知是饵,却因别无他途,只能硬着头皮去咬!
这道理她懂。可今晨所见呢?云肆轻描淡写说起“喝茶叙话”,可她亲眼看见的,分明是另一番景象。
那青色锦袍的身影,袖口刺目的暗红,还有花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对峙……这一切,难道也是代价的一部分?那片记忆,此刻却像被浓雾笼罩的深潭,模糊得令人心悸。
“姐姐心神不宁的,有事瞒我?”云肆敏锐地捕捉到姜离的异样,目光探究。
姜离迎上他的视线,疑虑未消:“……会不会是今早那碗热汤的缘故?你记岔了……”
她试图用这个解释来安抚自己混乱的记忆。
云肆心知她仍困在方才的幻象里,沉声道:“方才姐姐是中了蛊。”
他想说,那些都是假的……
一股强烈的直觉在姜离心底呐喊,那些记忆绝非虚妄!可她偏偏寻不到实证:“那你告诉我,你见到的庄主是何模样?”
“……”云肆张口就来,“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两只耳朵……横竖没我好看。”语气轻佻,试图蒙混。
姜离眼神瞬间冷冽,面若寒霜。
他敷衍是吧?若云肆遇险,她定要袖手旁观!
云肆见她真恼了,连忙收敛:“身形颀长,比我略高些。肤色……白得瘆人,像停尸数日。”他并非恶意诋毁,那人的苍白确实超乎寻常,透着一股死气。
姜离回想道:“他手中可有一柄折扇?”
“未曾留意。”云肆答得斩钉截铁,心中却莫名烦躁。只见一面,竟连对方持扇都记得如此清楚?
姜离蹙眉,这些特征太过模糊,根本无法印证……
“姐姐问完了,该我问了?”云肆声音微沉。
“问。”姜离对上他的眼。
“他……同你说了什么?”
姜离沉默片刻,低声道:“他说……你与他联手试探我……”
云肆呼吸一滞,并未立刻反驳,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与那人井水不犯河水,对方竟敢挑拨离间……
可他这次,他真的没有!
云肆倏然起身,一言不发地攥住姜离的手腕就往外走。
“去哪?”
“姐姐既不信,我自证清白!”话语间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也好。姜离亦想拨开这重重迷雾。
可这漠然,落在云肆眼中,分明是赤裸裸的不信任。一股无名火起,他攥着姜离的手腕不觉加重了力道。
“疼!”姜离痛得倒抽冷气。
云肆一惊,慌忙松手,捧起她的手腕,指腹带着懊悔轻轻揉按:“是我不好。”
姜离见他眉宇间郁色沉沉,缓声道:“无妨,阿肆。”
云肆重新牵起她,力道轻柔了许多,径直走向庄主居所。他对门口侍从冷声道:“有事求见,速去通报。”
侍从入内良久,方传出一把温润嗓音:“二位请进。”
云肆推门而入,不动声色地将姜离护在身后。
只见那男子端坐案前,正悠然品茗。
云肆目光如刀,沉默地审视着他。
男子慢条斯理地啜尽杯中茶,这才抬眼:“阁下何事?”
“庄主可曾见过我娘子?”云肆说着,侧身让开一步。
姜离视线豁然开朗,心头剧震。眼前端坐之人,分明就是今晨所见的青衣男子!
那人却淡然一笑,矢口否认:“不曾。夫人这般玉貌,若见过,必当铭记于心。”言语间竟带着一丝轻佻。
姜离愕然。他不仅否认,还敢当着云肆的面出言不逊……是嫌命长么?
云肆眼神骤然阴鸷,死死锁住对方,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姜离也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顺着他的目光,紧紧盯住那男子。
他在口出狂言什么?是不想活了吗?
男子毫无惧色,迎上云肆噬人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死!
空气仿佛凝固,死寂在三人之间蔓延,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云肆心中一紧,却未表现出来。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淡淡开口:“无事。”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觉出了一手的汗。
男子含笑颔首,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姜离,那目光如冰凉蛛丝,在她身上轻轻拂过。
“叨扰了,告辞。”云肆声音冰冷,拉着姜离转身欲走。
姜离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青衣男子袖口,那抹
暗红极其刺眼,狠狠烫进她的眼底!
刹那间,她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脚下踉跄,几乎软倒。
“姐姐!”云肆眼疾手快将她揽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怎么了?”
姜离艰难摇头,齿间挤出细弱蚊虫的声音:“没……”
与此同时,洛庄主再度响起的声音更加让人发寒:“公子快扶夫人回去好生歇息吧。切记,走到尽头左拐,莫要……走错了路。”
……
姜离心口猛地一缩,攥着云肆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他掌心。
云肆被她眼中那巨大的惊惧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手臂一抄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两人身影消失的刹那,屋内温润如玉的庄主,眸中笑意倏然褪尽,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唇边却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有趣,妙人。”
门扉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姜离才猛地喘过一口气。“我……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云肆竟异常顺从地将她放下,动作轻柔。姜离正欲开口诉说那袖口,却猝然察觉他从未有过的落寞,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慌乱!
“阿肆?”姜离心下一沉,“你怎么了?”
云肆抬眼看她,眼神锐利却又藏着破碎,声音却低沉得近乎破碎:“姐姐……我的蛊失效了。”
姜离对上他那双充满未知压迫感的眸子,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恐慌,像瘟疫般瞬间传染了她,让她比他更慌……
“你……你又骗我是不是?”她声音发颤,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想试探我会不会跑?对不对?”可云肆眼底那赤裸的、毫无掩饰的惊疑告诉她是真的!蛊术失效了!
方才,他悄然放出蛊虫,意欲探入对方心脉杀人。可蛊虫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姜离!
云肆也奈何不了那位洛庄主!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个念头疯狂滋长:“那我们……逃吧?”明知此刻脱身根本不可能,却仍忍不住试探。
云肆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他反手紧紧握住姜离冰凉的手,眼神重归一种近乎偏执的沉凝:“没有蛊,我也一样护得住姐姐。”
姜离几乎想将今晨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可云肆一旦认定某事,便如顽石难移。她无计可施。然而,他敢如此笃定地宣之于口,是否意味着……他手中还握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行至长廊尽头拐角处,姜离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力量,狠狠推搡着她的后背,逼迫她转向右边那条幽深的小径!一个模糊而急切的低语,仿佛直接钻进她的脑海:“离开……快离开这里……”
云肆心事重重,并未察觉姜离这瞬间的异样。
**
窗外,大雨滂沱,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如同垂下了巨大的裹尸布。
自从离开那庄主的居室,每一刻都成了煎熬。姜离枯坐窗边,望着窗外连天的雨幕,心如乱麻。
院中巨大的水缸早已满溢,浑浊的雨水汩汩流出,与地上的泥泞狼狈地搅作一团,分不清彼此……
云肆又何尝不是呢?此处好像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他看着窗边的人露出笑,不过,值了。
暮色降临,姜离惴惴不安毫无睡意。生怕一觉醒来,就与世长辞了。
云肆安慰道:“姐姐别怕,我已将门窗封锁了……”
封锁了?意思是,她想跑都没办法跑了……
云肆说着,已经铺好了床铺:“姐姐安心睡觉,今晚我不睡,就守着姐姐。”
姜离现下并无办法,只能由着他,躺了下来。
云肆没有熄灯,坐在了桌前。
姜离闭眼,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可门外的雨声,如鼓声一般,响得她热血沸腾。毫无困意不说,竟然让她浑身燥热起来了。
她努力平复呼吸,却怎么也安不下心。
甚至闭着眼,她都能感觉到一灼热的目光……
“要不将灯熄了吧?”姜离叹了口气,开口。
她预感没错,云肆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莫名觉得喉间干燥,噌地一下坐起身来:“我……我去喝点水。”
她像是逃跑一般,躲开了他的视线。凉水入喉一瞬间,一股凉意无比的舒适。
身旁人分明一字未说,可她却如临审判。
在姜离要喝第二杯水时,云肆拦了下来:“姐姐别喝了,门窗都封好了,出去有些困难……”
那声音,让她喉咙发痒。
他冰冷的手指擦过她的手掌,将杯子夺去。
不只是喉咙,痒意在蔓延席卷……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凑近,热气喷洒在她脖间:“姐姐怎么了?”
她忽然身体发热,眼神不禁迷离起来了。在马上迷失瞬间,姜离猛地推开他:“离我远点……”
云肆一愣,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姜离尽收眼底,忽然反应过来,气冲冲地朝他扇了一巴掌:“你给我下了蛊?”
云肆兴奋得有些异常……
他接下了那一巴掌没有躲,抓住她的手,眼前一亮:“所以……姐姐现在想要我么?”
第32章
姜离想再给他一巴掌!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朝他靠近。
望着她迷离的样子,云肆并未像从前一般贴上去。他眸光闪烁,只静静地望着她,心思默默盘算着。
他给那洛庄主下的蛊没见效,他以为是自己前些时日耗费太多精血的原因。于是,他便给姜离试着下了蛊。云肆虽不记得下的是这种蛊术,但他很乐意。
他享受她灼热的目光,喜欢她发热的指尖触碰自己。
姜离扑在他的怀中,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上下摸索。
可云肆,只静静地站着。
她已经混乱,毫无章法地剥开上衣。如岸上之鱼一般,急切渴求着,寻找着救命地水源。
他矜持得不像他了……
姜离怀疑他故意的,吊着他,或者存心看她这样。
她痛恨这样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厌恶如此不平等关系!
他喜欢被依附是么?
呼吸打在光洁一片的胸膛上,他承受得有些煎熬。那带着丝丝痒意呼吸,弄得他有些煎熬。
同时,她又很兴奋。
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声,肩膀被她狠狠抓住。他低头,看到的是她红了一片的脸颊,还有蒙了一层雾气的眸子,她一脸克制紧紧咬着下唇。
他注意到,那迷离的眼神竟有聚焦的趋势……
云肆喉咙一紧,缓缓低下头来,凑到她耳边。
说什么呢?此刻说些什么都会挨骂,索性……
他张嘴含住了耳垂……
姜离敏感的耳根忽然覆盖上了柔软,同时耳垂被带着温度的湿润包裹住,她身子僵住了。粗粝的舌尖扫过,酥麻带着痒意,勾的她心里发痒。
她下意识地歪头,耸肩,想要躲避。
可一只手覆上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按住。
她被迫承受着这份挑逗,酥麻一阵一阵的,席卷了整个身子。
她几乎瘫倒在他的身上,难受得发出一声轻哼:“……”
云肆松口放过她,却被她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亲吻都没有,她敏感成这样。若是如此敏感,会不会已经……他试探伸手。
突如其来的侵略,姜离浑身抖了一下。
他手指附上一层温热。
姜离忽然用力抓得更狠,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与此同时,她并拢双腿奋力顽抗。
他眉尾往上,难掩兴奋:“我知道答案了,姐姐想要我。”
同时,他手移至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她不可避免地又让他看了笑话。
恶心,好恶心的感觉……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
姜离扶着他站好,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云肆低头望着她,将手摆在二人中间,伸出舌尖舔舐指尖。
可那水光
淋漓的指尖……
姜离忽然僵住了,双眼瞪得很大。
云肆继续,甚至将两指分开,故意让她看连接的水光,随后含住……
她头皮发麻……想逃。
可他却像是尝什么佳肴一般,吮吸品尝着。津液分泌在口腔将指尖淹没,最后被他吞食咽下,喉结滚动。
他的眼神一直在她脸上没移开过半分,眼中是情爱和欲望。直勾勾地,向她传递。
她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锁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那终于脱离的手指,却一阵心悸。
他低头,带着略微发哑的气音:“姐姐看到了么,我也会这么对姐姐的……”
那语气中,藏着兴奋。
燥热感让她口干舌燥,忍不住吞咽口水,整个人看起来饥渴难耐。
她注视着红色的唇瓣,一点点靠近。
他轻笑,期待那张唇贴上来的滋味。
眼睛像是在说,快来啊……
慢慢凑近的呼吸马上要交融在一块了,云肆闭上了眼睛。
姜离在马上贴上的时候,忽然怔了一下,像是得了片刻清醒。她发了疯似的,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痛感,云肆猛地一震:“斯哈……”
她咬得很用力,恨不得咬下一块肉。
她清醒了么?不,没有……
她死死咬着,不肯松口,妄图获得清醒。
然而,云肆非但没有暴怒推开,反而在最初的惊痛后,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闷笑。
他甚至微微偏头,将脆弱的脖颈更送到她齿间,温热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用气音蛊惑道:“姐姐喜欢这块肉啊?那我把它割下来,送给你慢慢品尝好不好?”
那阴冷黏腻的语调,如同毒蛇缠绕上心脏!姜离听得头皮炸裂,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她猛地松开口,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向后弹开!
“你无耻……卑鄙……”她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咒骂,声音因刚才的撕咬而嘶哑。
云肆抬手摸了摸脖颈上渗血的牙印,指尖沾上鲜红,他舔了舔,眼神愈发幽暗,“姐姐是第一天认识我么?我一直都是如此啊……”
他上前一步,带着压迫性的气势,质问道,“我倒想问问姐姐,从前都肯半推半就,今日为何这般抵死不从?”
对!她不愿意!
从前他强迫,她可以自我欺骗是为了计划,是虚与委蛇的逃离。可现在算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渴求他、迎合他!像是一种羞辱。
更是因为,今日云肆给她下了这种蛊,来日可能会更进一步,甚至去控制她的身体。
无论今日是何,她要反抗……
他逼问:“反抗,是因为姐姐不愿承认对我有欲求吗?”
姜离心脏狂跳,她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抬起眼睫,眸中竟漾起一抹刻意为之的水光,声音软了下来:“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是喜欢你的……但你不能强迫我……”
她又说喜欢他……
也对,被他亲亲耳朵就她予一片潮热,不是喜欢是什么?
沙沙沙……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布料摩擦地面的拖行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走廊,而是……紧贴着他们这间厢房的门板!
仿佛有什么沉重而湿滑的东西,正缓缓地、一寸寸地,从门外的地面上拖过,那黏腻的摩擦声清晰得刺耳。
那股躁动感并未散去,姜离此刻心中双重煎熬。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诡异:“姐姐害怕吗?”
他几乎是没有让她回复的意思,直接开口:“我有办法让姐姐不害怕……”
他说的办法,便是让她转移注意力么?
褪去外衣后,确实凉快了不少。
“姐姐不是说我强迫么,那今日,我供姐姐亵玩如何?”他趴在她的肩膀处,诱声开口。
暧昧的光影,不偏不倚地照在了方才被她咬了一口的颈部,如今还在往外渗着血……
她烦躁,很烦躁,可是……供她亵玩,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毕竟平时都是被他索取,她能出一口气的机会确实难得……
“跪下来,磕个头给我看看……”他不是趾高气扬么,那她今日就要让他臣服给他看!
云肆默不作声,那幽深的瞳孔让她有些后悔了……毕竟是苗疆的蛊王,她上来就……
可云肆竟然真的,朝她跪了下来……
姜离挑了挑眉,等他下一步动作。
那张脸缓缓低下去,最后额头贴在榻上——一个虔诚地磕头……
他缓缓抬头,眼底带着兴奋:“可以吗?”
姜离愣怔,这人怎么反倒更兴奋了?她想羞辱他啊!
云肆并不觉得这是羞辱,跪天跪地跪娘子,天经地义,只道:“姐姐还想看什么?”
她想看他趴在地上任他践踏,毫无尊严!他如何羞辱,她要一一讨回来了!
她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语气温柔:“阿肆,从前你如何对我,姐姐今日也对你做一遍,不过分吧?”
云肆不解,只伸手捧住姜离的手,使脸完全贴在了上面:“怎么,姐姐也要亲自给我洗澡么?”
……
滚啊……她没这种变态的癖好。
他一脸享受,语气满是期待:“我随便姐姐摸……”
好啊,她今日就摸个遍,然后故意吊着他!
“好,但你没我的准许,不许碰我!”
“自然……”云肆轻笑,她不让碰,他的蛊第一个不同意……
她回想云肆对她做过的一切,刚要伸手抚弄他的身体。
“啊……”
他忽然发出一声叫喊,姜离愣住了……她才伸手,连腹肌都没碰到!
抬头,却见他一脸坏笑:“姐姐继续……”
甚至他双手背过身去,表示虔诚。
姜离手指抚摸沟壑,上下打圈。几乎是每碰一下,他都要喊一声。
她听出来他是故意的,可她不会放过他!他不是喜欢叫么?今日让他叫个够!
几乎是报复性的,两指捏住!轻轻一拽!
“嗯……”
那不痛不痒的喊声明显变了。
哦……原来男子也一样,换一处试试。
姜离摸了摸他喉咙凸起,蹭了蹭。
他却故意不出声了。
姜离看向他,眼尾染上红色,一副隐忍的表情。
看来此处,比方才更敏感……
她嘴角上扬,毫不掩饰兴奋,继续探索。
可在她挪动位置时,小腿却不小心扫过异样。
他眉尾挑动,几乎是下意识的。
姜离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他这才意识到。
呀……暴露了……
姜离看着他,慢慢抬腿……
第33章
目光随着脚一起落了下去,轻轻碾过。
硌脚的东西有些烫人。
极致的爽感让他眼尾泛红,不自觉加快了呼吸。他低头看向洁白的小腿肚,回想起某夜的诉求……他期待过,盼望过。
而此刻,都在一一被实现。
她脚腕上的伤疤被他养得很好,看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
云肆生出泪花,呼吸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经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极力克制自己。
姜离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心痒……
他看起来非但没有痛苦生气,反倒被奖励到了一般。
她抬腿准备撤走,却在刚刚动作时……一双带着温度的手掌忽然贴上她的小腿,用力按了下去。
那力道,似乎带着恨意一般……
她踩下瞬间,云肆整个人忽然泄了气一般躬下了身子,下巴抵在了她微微弯曲的膝盖处……
渴求地,望着她。
她心间一紧,开始乱跳。
那人长长一声喟叹,长短轻重皆有。眸光潋滟,带着勾引。
心弦仿佛被胡乱拨弄了一通,她脑海里不禁开始乱想。各种淫靡乱象,甚至想到了在马车内看到的那本书。
明明是让他难堪,怎么自己反倒败下阵来?
姜离吞咽口水,想要将腿抽离。可她抬腿时,那双放在她腿上的手又去抓了她的脚腕。她见状,直接朝着他的肩膀处,狠狠踢了
一下。
云肆顺着力道,倒了下去。
半披的衣服已经滑落,头发也是乱的,一副被凌辱的样子。
可那人的眼神,仍旧直勾勾的,嘴角含着笑:“姐姐都玩弄我了,不宠幸我么?”
像是在求欢。
“今日,我不会让你碰的。”她语气冷漠无比,报复的决心不容置喙。
他撑着身体,但是没有完全坐起来:“好心狠……”
凹出了傲人的身姿,供她观赏。
实则不然,他恨不得脱光了给他看。遮遮掩掩,半显半露的,这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就是不完全地展露,才更让人浮想联翩。
事到如今,那一层衣服和轻纱有什么两样,遮不住形状,遮不住模样……
燥热惹得她难受,一点一点烘烤着他。
他十分自信的样子,下饵等鱼。
她视线转移,看向桌前的那杯凉水!
水!
她转身就要去拿水,却在迈出一只脚的瞬间被撸了回来,被压在榻上。
她腿心一凉,可仍旧嘴硬:“松手,你答应我的!”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姐姐……”
臣服,乞求。
“休想!”
云肆贴在她的小腹上,朝她一吻。
舌尖的湿润激得她一阵痉挛。
靠近的地方,是她的防线。
可腰间被人狠狠按住,无法逃离。
温热的腔中,填满了云肆的舌头。
她隐忍难发,瞪大了双眸。
吮吸时,犹如被密密麻麻的蚁虫走过。粗粝的舌尖摩擦着,她头皮发麻,说不出是何等滋味。
唇是软的,紧紧贴合,甚至能够包裹住。
带着接吻时的酥麻,和被汲取时的爽感。
蠕动的双唇,让异样只增不减。
屋外的虫子仍旧发出怪响,内心的恐惧确实被填补了,她靠在一旁,精神有些恍惚……
屋外的水声像是在勾引她,姜离渴求地望向桌上的那杯水。
冰凉……
云肆的重新贴上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攀爬过去。姜离注意到了他水润的唇,分不清是口水还是别的……
沙哑的声音,满是魅惑:“姐姐也要喝水么?”
冰凉的水,她忽然不想要了……
“你别动!”
“为什么?”云肆偏要动,“我只答应了姐姐那里不碰姐姐……”
她小腹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有些磨人,她很烦躁!
她受不了那灼热的目光了……
“只允你一次……”她妥协了,声音很小。
他兴奋地挑了挑眉,扑了上来……
云肆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切和探索,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不是落在她渴望的唇上,而是沿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滑向敏感的耳廓,再顺着颈侧细腻的皮肤一路蜿蜒而下。
那湿热的触感像带着细小的雨流,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肆意游走,每一次吮吸都让她腰肢发软,几乎要瘫在榻上。
姜离想斥责他得寸进尺,出口的却只是破碎的气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她徒劳地推拒着他滚烫的胸膛,指尖陷入他微汗的肌理。
他身体的重量和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贴她,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与失控的恐慌交织着,让她心口窒闷。
云肆的动作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和掠夺性的贪婪。他啃噬着她精致的锁骨,留下点点湿濡的红痕,仿佛要在她身上打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姐姐……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埋首在她胸前起伏的柔软边缘,隔着衣料,那濡湿的热意几乎要灼穿布料,“好香……”
他的手指也没闲着,在她腰间流连,时而轻揉,时而用指腹刮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姜离感到一阵阵陌生的空虚从身体深处涌起,小腹绷紧又抽搐。
(ω)
姜离几乎是累到睡着的……
为什么他的蛊这么强大?这就是蛊王的蛊术么?
回想起身不由己的画面,她不敢相信。为什么会变成她哑着声音去求他?说好的报复,可最后被报复的是她吧?
她昏昏沉沉要睡的时候,只记得耳边有云肆絮絮叨叨的声音,但听不清了。
失焦的瞳孔,他好久没有如此快乐过了。
原来只要有合欢蛊,姐姐就能陪他玩到尽兴。平时稍微两下就要叫停的人,竟然还让他继续。
他第一次感受到,腰根发麻是什么滋味。
姐姐是他的……
好香,好软。
姜离昨夜的思考,被云肆给打乱了。次日醒来第一件事,她想杀了他!
锁骨处的红痕,她衣服都遮不住!
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若是你再给我下这个蛊,我就死给你看。”对,她没什么能威胁他的了。总不能表明,她想他死吧?
他贫嘴道:“姐姐才不舍得留我一个人。”
来此处已经是第三日了,可屋外仍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连绵不绝的阴雨,恐怖,让人窒息。
“姐姐休息吧,我出去要些热汤。”
“云肆……”她开口喊道,“若是明日雨还未停,我们冒雨走吧……”
云肆笑了笑,伸手拨弄她的头发:“我知道姐姐想跟我回苗疆……”
才不是,她不想死在这里!
云肆也说了,此人极其可怕,无视云肆的蛊术。她也终于懂得,那日为何云肆经历的是另一番景象了。
她看着桌上的杯子:那口凉水,她最后还是没喝到嘴里。
云肆表面上对姜离说的那些异样不放在心上,可他心里是在意的。今日的热粥,他没喝。
那侍从又出现了,依旧是在众人用罢早膳后。
“我家主人找你们商讨一下,这雨还要下好几日,问你们的行程。”
云肆这次长了心眼,给这侍从下了蛊。
这庄子主人能无视,可别人不行!
见到那庄主时,他面目温和,朝着众人笑了笑:“各位有何打算?”
云肆默不作声,打量着眼前这人。
只见那人缓缓从袖子中掏出一把折扇,缓缓撑开,放在手中把玩:“这雨还要下好几日。”
云肆看着那把扇子愣住……
早知道多问些了……
不对,为何姜离看到的和她不一样?还有那日他说的话。后知后觉,他觉得此人有些太高深莫测了。
那人的目光落在了云肆身上,四目相对。
他好像在故意挑衅。
用口型说了一个:夫人……
云肆头皮发麻……
不好,姐姐!
他不顾别人异样的眼神,转身就跑,一路狂奔。终于,在看到姜离坐在桌前时,松了一口气。
云肆的厉害,众人乱七八糟议论了一番。
执扇人笑了笑:“大家少安毋躁,不必理会他。”
果真是,心急啊……
他还以为云肆是什么厉害货色,也不过如此……原本他还有些忌惮,毕竟昨日的蛊虫,可是真真切切地用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没发作,可这蛊还没解,也只不过是暂时被压制了。解蛊方法有很多种,有一种就是,杀了母蛊,万事大吉!
***
姜离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云肆摇了摇头,“姐姐在忙什么呢?”
姜离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哦……没茶水了,我泡些茶水。”
“这些事,换我来就好。”云肆笑了笑,从她手中夺过茶碗。
姜离笑着夸他:“阿肆真贴心。”
可收回的手藏在袖子里,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见过那个洛庄主了……
他的名字,叫作洛怀。此人朝姜离坦白了意图,并且要与姜离做一场交易。
她帮他杀了云肆的蛊虫,他帮她获得永远的自由。他可以保证,云肆永远不会找到她的那种自由。
那人没有强迫,揣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我不逼迫夫人,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走了,留下来一包药粉。
姜离望着药粉,心跳得厉害……
第34章
粉末是毒药,但却是慢性的。
第一日会令人浑身乏力,第二日便会彻底脱力,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姜离思绪万千。
洛怀让她杀死蛊虫,说明
此人对云肆终究存有忌惮。可洛怀那故作高深的姿态,她完全看不透……
待她替他杀了蛊虫后,洛怀当真会放过她么
昨夜的记忆,尽是屈辱。
她厌恶那样的自己——欲壑难填却又身不由己。他如此折辱于她,可她呢?
只能强装无事发生,还要事事顺遂其意,唯恐他一言不合便种下蛊毒。她的余生,怕是要像一具提线木偶,连吃饭睡觉都受人摆布。
云肆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稍有不慎便窒息而亡。他高兴了便纵着她,不高兴了便肆意妄为,强迫她。他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便注定了他们之间永无平等可言。
姜离曾试图挣扎反抗,可结果呢?
即便在他伪装的、看似平静的每一个深夜,她也在无知无觉中被予取予求。
厌恶!恶心!愤怒!诸般情绪汹涌而上!
那合欢蛊,更是令她作呕,连她反抗的最后一丝资格也彻底剥夺。
这包毒药不该出现在她手里,该下在他们的身上!那个洛庄主,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又是个什么龌龊货色?
口口声声说是商量,实则处处引导。先是故意告知离开的路径,再提出交易,他究竟意欲何为?
纷乱的思绪,在云肆踏入屋内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包粉末被她紧握在掌心,甚至来不及藏匿。
“姐姐,那日洛庄主同你说了什么?”云肆的声音响起。
姜离心下一惊,他怎的突然提起昨日之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今日,我见到了他手中的折扇。”云肆的语气陡然转冷,“给我们驾车的马夫,不见了。”
他今日清点人数,发觉已少了数人。
姜离面露惊疑:“什么?”
“姐姐以为,昨夜那些声响,是什么呢?”他意味深长地问。
自然是搬运尸体的声音……
姜离佯装惧怕:“是……是什么?”
“死人的声音。”云肆的声音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这等场面她本无惧,但在云肆面前仍需伪装。于是她瑟缩了一下,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惶。
云肆安抚道:“姐姐别怕,鱼儿上钩了。”
他起身,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洛庄主身旁的一名侍从。
那人一言不发,甚至不等招呼,径直走入屋内,在桌旁坐了下来。
姜离正自疑惑,却在瞥见那人空洞无神的双眼时,心口猛地一沉——那眼神……
云肆反手关好门,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茶杯,用指甲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杯沿。
清脆的叩击声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那侍从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僵硬突兀,吓得姜离几乎跳起。
云肆语气平静无波:“我离开后,那些人做了什么?”
“去了花厅。”侍从张口作答,声音平板,毫无生气,如同木偶。
花厅?姜离心头一跳!她知道那个地方!
云肆却似无印象:“什么花厅?”
“庄主的花厅,里面……种满了他心爱的花。”侍从的声音依旧死气沉沉。
“然后呢?”
“那些人……在花厅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什么花?”姜离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几乎要破茧而出,她顾不得伪装,语气急切地追问。
侍从却对她置若罔闻,毫无反应……
云肆的目光转向姜离,依次重复:“什么花?”
“曼陀罗。”侍从吐出三个字。
曼陀罗!作为苗疆人,云肆自然知晓此花。其花香能致幻,量大可致命,中毒者往往伴有筋骨酸软无力的症状。
姜离脑中那团乱麻瞬间捋顺了!
云肆曾笃定地告诉过她,这世上无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下蛊。原来那日并非什么诡秘蛊术,而是这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曼陀罗花粉在作祟!
她一直以来的猜忌,竟全然错了方向。
云肆看着姜离陷入沉思的模样,唇角微勾:“姐姐还有什么想问的?”
姜离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这花……作用能持续多久?”
“看剂量,”云肆直接答道,“少量致幻,多了毙命。中毒期间,会让人筋骨酥软,无力反抗。”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此花在苗疆都属罕见,他竟种了满满一屋?”
等等!作用时让人软弱无力?这不正是洛怀交给她的那包“毒药”的症状么?姜离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陡然成形。
她状似不经意地追问:“那……是你的蛊厉害,还是那花厉害?”
云肆只当她忧心自身安危,反而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负:“二者岂可一概而论?若真要分个高下……”他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刚才敲击过的杯沿,“自然是蛊虫更胜一筹,如臂使指。”
“如臂使指……”姜离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紧握的拳头上。洛怀……他给她曼陀罗花粉,让她用来对付云肆?
这算什么?借刀杀人?
先不说那人如何知道她与云肆之间的渊源,也不说是如何算准了她走投无路下的选择
他口口声声是交易,却把她当傻子玩……
他告诉她这是“慢性毒药”,让她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摆脱云肆的控制,却隐瞒了这花粉的真正身份和效用——它根本杀不了云肆这等蛊术高手!
它的作用,恐怕仅仅是再次引发幻觉,或者……制造一个让云肆短暂虚弱的机会?
一个给谁的机会?
恶心。洛怀这盘棋下得比云肆更阴险。
那侍从依旧僵立在一旁,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姜离这才注意到,这是【傀儡蛊】!
云肆声称,永远不会用的蛊。
她背后一凉……云肆亲口答应的话,根本就是骗她的!那人麻木的神态让她一阵恶寒冷。
若是云肆对她用了,她也会是这样吗……
“姐姐在想什么?”云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探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失神和眼底深处的恨意,那恨意似乎并非完全针对他。
她需要快些做决定……
“没什么,”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恰到好处的恐惧,“只是……想到那花厅里的曼陀罗,还有那些消失的人……有些后怕。”
她微微侧身,借着衣袖的遮掩,不动声色地将那包花粉塞进了腰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云肆的眼睛。他眸色微沉,视线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方才她进门时手中紧握着什么?那形状……
“姐姐手里,方才拿着什么?”他忽然问道,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姜离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他看见了!
“是……”她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合理的借口。慌乱?不行,云肆太敏锐。坦然?更不行,那包东西根本无法解释。
若是他发现她与洛怀交易……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进退两难。
一旁的侍从忽然发了疯一般,朝他冲了过来……
姜离惊得倒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沿上。
云肆眼中寒光大盛,冷哼出声:“找死!”
他伸手操纵蛊虫,只一瞬间。
侍从的动作瞬间定格,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砸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他脸上的扭曲和皮肤下的蠕动也瞬间平息,只剩下死寂。
突然变动的男子,云肆心中一愣。还有别的蛊?
云肆甩了甩手,目光重新落到脸色苍白的姜离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比之前更重,也更危险。
“姐姐,”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藏起来的……是什么了吗?”
房间内,死去的侍从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蛊虫特有的腥甜气味。云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禁锢着姜离。她腰间的那包曼陀罗花粉,不再是复仇的希望,而是随时致命的毒药。
告诉他洛怀蛊毒的真相?
那他就会怀疑她……
姜离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恨意和求生欲却在疯狂燃烧。
她不能承认绝不能承认那是洛怀给的“毒药”!
“是……那种药。”姜离豁出去了,声音细如蚊虫,故露羞怯。
“什么药?”
“昨夜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么?”她忽然来了底气,毕竟云肆对于这种事一向理亏。
“……”
他昨夜很尽兴,明明她也很开心。
“少问。”她面前底气十足,实际上后背已经湿透了。
“好,那我不问了。”云肆见她生气,莫名心虚。
姜离松了一口气,试探道:“你……要不要杀了他?”
第35章
姜离的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疾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心脏在胸腔狂跳,撞击着劫后余生的慌乱。
身后,那座囚禁她无数日夜的庄子,被彻底甩进浓重的黑暗里。
……
那名侍从中了傀儡蛊的同时,体内还潜伏着另一种蛊术,云肆再熟悉不过的【尸蛊】。
孤注一掷的蛊术。
一旦发动,中蛊者立毙。这是专门用来反噬下蛊者的最后手段。
对方识破了傀儡蛊却未解,要么是那点信息无足轻重,要么便是……束手无策。侍从暴毙,云肆自然无需再隐藏。
姜离即使知晓此人的底细,却并未全信。
为防此人有诈,姜离只告诉云肆,那日他下的蛊还在。
云肆没问她如何得知,只深深凝视她的眼睛:“姐姐,我能信你么?”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却又像不愿深究。
姜离呼吸一滞,只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再信姐姐一次。”他语气是少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云肆当日所见是一间茶室,侍从却说是花厅。这足以证明,姜离所见才是真实。
带路的侍从已死,姜离成了唯一知晓花厅位置的人。她领着云肆,在一扇门前停住。
姜离正要推门,云肆却抢先一步将她拽到身后,推开了门:“姐姐别动。”
姜离僵硬地牵起嘴角,吐出早已麻木的夸赞:“还是阿肆贴心。”
云肆对姜离的话百听不厌,只要是她说的,他都爱听。
屋内满是各色花卉,似乎混杂了不止一种。
云肆忽然一怔,警惕地扫视四周。
“怎么了?”姜离被他紧绷的反应弄得浑身一紧。
是蛊的气息……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种类。
云肆腰间的蛊皿猛地一震,他连忙伸手按住,指尖却传来一阵灼痛。
他的蛊虫,反应异常激烈。
云肆摇了摇头,牵起姜离的手在屋内缓步查看。
就在靠近花丛时,姜离浑身骤然一冷。
她嗅到了血腥味。
可云肆似乎并未察觉,仍在专注观察四周。
她正犹豫是否要告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来了。
那人踏入屋内,目光扫过姜离时,眼底满是贪婪的兴奋。
上好的补品……可惜身旁多了个碍眼的家伙。
原来那眼神的渴望,是对食物的渴望。
他满身血迹,姜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既已撕破脸,云肆自然无须客气:“本想井水不犯河水,你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话音未落,蛊虫已应声而出。
洛怀不以为意:“我也不想的,可你这位夫人,实在是大补!”
自二人踏入这庄子起,女子血液那独特的香甜便牢牢吸引了他。他盘踞山庄几十年,男子的精元和女子的鲜血,皆是滋养蛊术的绝佳养料。
在看到云肆的瞬间他便了然,遇上行家了。
然而,他身旁女子血液的诱惑力,实在太过致命!他根本无法抗拒……
可云肆将她护得滴水不漏,他无从下手。当得知她体内被种下此人的蛊虫时,他更是暗骂棘手。
她稍有异动,母蛊必生感应。
他试图挑拨离间,甚至威逼利诱她独自离开,可她偏不走。
他窥伺着两人微妙的关系,暗中给姜离送了毒药。
她以为杀母蛊是为了摆脱云肆的蛊?当然不是。只有母蛊消亡,他才能更方便地下手。
因为蛊术,对他无效。
他自信摇头,语带惋惜:“你不是都试过了么?”
然而下一秒,背部、腿部、手臂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云肆朝姜离扬唇一笑:“姐姐说得没错,蛊无用,蛊虫有用。”
姜离会心一笑,她赌对了。
此人心机深沉如渊,怎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啊……”洛怀一声惨嚎,这才惊觉身上已攀附着数只蛊虫——蜈蚣、蝎子,还有不知从何处蜿蜒而出的毒蛇……
腿上被狠狠咬下一口,他强忍剧痛将毒虫扯下。联想到方才的自信满满,此刻的狼狈显得尤为可笑。
“你为何能操纵蛊虫!”
“你身上的,是什么蛊?”
两人几乎是同时厉声喝问。
云肆笑而不语,眼底寒光直刺对方。
身为蛊术师,洛怀岂会不识金蚕蛊?
洛怀喉头滚动,声音干涩:“苗疆的……蛊王?”
姜离见两人僵持,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她循着血腥味靠近花丛。
拨开花丛的瞬间,浓烈的血腥气熏得她一阵干呕。定睛一看,里面竟堆叠着累累尸骸……
洛怀察觉,不顾一切地疯狂扑来!
蛊虫撕咬的剧痛也无法阻挡,待云肆反应过来,已来不及拦截。
那眼神里是拼死一搏的疯狂……
眼见那血人直冲自己而来,姜离慌忙摸索衣袋。
指尖触到冰冷的硬物,她颤抖着掏出火折子。
终于,在那人仅距一步之遥时。
点然,奋力扔进花丛!
扑通一声,洛怀重重跪倒在地,眼底瞬间被绝望吞噬。
熊熊烈火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蔓延……
姜离心悸如鼓,只差一点……
她扭头看向云肆,却发现他满脸惊愕。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方才还年轻貌美的男子,成了一副老头模样……皮肤松弛,皱纹遍布全身,身上还有好几个血窟窿。
姜离吓得喉头发紧,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云肆扶住摇摇欲坠的姜离:“姐姐真厉害。”
“我的蛊!”洛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至此,云肆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他再次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究竟是什么蛊?”
“长生蛊……”
心脏狂跳,云肆难以抑制激动之情。
长生蛊,竟然真的存在!!
他还欲追问,洛怀却已气绝身亡。
此刻,偌大的庄子里,只剩下云肆和姜离两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阿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云肆回过神来,窗外天色已彻底暗沉,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好。”
姜离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踏出这间充斥着死亡与火焰的屋子。外面的雨,仍未停歇。
回廊之上,尸体横陈。
姜离忽然顿住脚步。
“怎么了?”云肆问。
“我害怕……”那声音里浸满了恐惧。
然而,眼前人忽然抬手,一块带着异香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云肆想张口,却只觉四肢百骸的力量瞬间抽离,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姜离缓缓松开手,手帕飘落。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云肆无力地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抬头望向她,眼中尚有未褪尽的茫然。
姜离拔下头上的簪子,冰冷的尖端死死抵在他的心口!
刺下去!云肆就会死!
从此再无威胁!
她将获得永久的自由!
她眼睁睁看着云肆眼中的光芒从困惑转为惊愕,最终燃起难以置信的怒火。
簪尖刺落的那一
刻,她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偏了。
没有扎进心口。
而是深深刺进了一旁的皮肉里。
她又一次,戏耍了他。
这,是她给予的最后一丝仁慈。
“别追我,否则下次……必取你命!”嘶喊在夜风中破碎。她不确定他是否听见,只求那药性能拖住他足够久。
她没回头。
不敢,也不能。
她没看云肆当时的眼神,她也不想记得。
冰冷的雨幕将她彻底浇透。
脚下的路崎岖泥泞,白净的鞋履早已被黄泥浸染。
不知奔逃了多久,双腿沉重不已。她背靠一棵巨树剧烈喘息,湿透的单衣紧贴冰冷的皮肤。四周死寂,唯有她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神经骤然绷紧,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猛地警醒——他会追来,很快!
被他抓住,就会被制成蛊皿……
恐惧尖啸着攥紧心脏,短暂的脱力感被汹涌的求生欲瞬间压倒。
她不能停!她要逃得更远……
姜离咬紧牙关,强迫酸软的腿再次迈开。每一步踏在未知的恐惧上,都离那座囚笼远了一分。
雨夜空气冰冷而稀薄,却让她甘之如饴。
她终于,离开了……
庄园内。
死寂。
甜腻的花香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悬在空气里。走廊扭曲破碎的尸体倒了一地狼藉,可怕诡异。
暗红色的黏稠物溅得到处都是,如同凝固的污血。
云肆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筋骨深处传来的酸软无力感。视线模糊,他甩甩头,试图凝聚涣散的意识,可每一次尝试都引来更深的眩晕与脱力。
“姐姐……”他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低喃,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剧痛和茫然。
他轻笑,带着讽刺的意味。
又骗他!
他竟完全信了她,信了她的无逃跑之心。信了她眼底那被自己“折辱”后强装的羞愤。他自以为拴住了风筝,却是风筝一直勾着线形成了假象。
愤怒么?有了前车之鉴,他竟然有些兴奋……
更让他意外的是,姜离的心软。
她没下死手,而且心软了。
真正痛恨之人怎么会心软呢?还有那句冰冷的警告,下次……
姐姐,你也很期待与我有下次吧?
“呵……”一声低哑的冷笑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气。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指骨瞬间皮开肉绽,剧烈的疼痛短暂地驱散了眩晕,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
他抬起头,望向姜离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占有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暴风雨肆虐后的死寂深渊。
蛊虫传来的微弱感应,他嘴角微微上扬。
她忘了么?她体内还有他的蛊啊……
她逃不走的。
“这次,”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字,声音冷冷的,“你会……跑到哪里去?”
他闭上眼,强行催动体内几近枯竭的蛊力,对抗着余毒。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恢复,然后……抓住那只逃跑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