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去找茑子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不能只凭借一腔热血莽撞行事。
这是曜和雾岛师父教他的。
“就算做莽夫,你也要做一个有脑子的莽夫。”
这是雾岛师父对他的叮嘱。
收拾好够三天的口粮,拿上曜送他的胁差,带上一些零钱,跟早川婆婆打好招呼,荒泷一斗朝着春日野家走去。
出远门的第一步,先跟家长报备。
义勇被一斗交给了早川婆婆,那孩子很乖,不会太让人操心。
“咻——”的一下把包袱丢进春日野的院子里,一斗轻车熟路的翻了进去。
曜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相处了那么多年,他当然明白荒泷一斗的性格。
已经三天了,不管是富冈太太还是茑子,都没有回来的迹象。
就算一斗没有动作,曜也会去调查茑子到底去了哪里。
对于曜在庭院里等他,一斗并不吃惊。
令他吃惊的是另一件事。
曜换了身灰扑扑的衣服,带着一把打刀,扎起了头发,背着包裹。
一副要跟他一起出去的样子。
“曜,你也要去吗?”
春日野家是历史悠久的大族,家规森严的甚至让荒泷一斗有些害怕。
他也明白春日野家对曜的态度。
在春和镇附近活动,可以;离开春和镇,不行。
但是现在曜又是一副要跟他一起走的样子。
破天荒的,荒泷一斗迟疑了。
他不确定自己的小伙伴是不是没睡醒或者又和晖吵了架。
面对荒泷一斗的疑惑,春日野曜只是抬头瞟了他一眼,随后背上了那把打刀。
“我们走。”
去把茑子找回来。
到了这里一斗也不再犹豫,率先翻出了围墙。
在他的注视下,曜也从围墙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但所幸没有什么大碍。
曜果然还是曜呢~OvO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三天前,有人在景和镇看到了茑子。”
景和镇啊……
一斗低下头,疯狂在脑袋里思考关于景和镇的消息。
大脑检索给他的结果是——
景和镇的鲷鱼烧很好吃!
留良每次从那边过来的时候,都会给他带。
再多的,没有了。
顶多再加上一个景和镇在北边,在和望泷镇完全相反的地方。
“我知道路。”
曜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他已经很努力的把周围的地图塞进一斗的脑子里了,但是就好像一条河。
无论他朝对方脑袋里灌输多少知识,都会一字不落的流出来。
某种意义上的的让人绝望。
“走这边。”
保持着年长者的心态,曜率先往北边走去。
在晨风的吹拂中,他们离开了这座生活了数年的镇子,走向外面的未知。
……
茑子。
今天是离开春和镇的第三天。
她和母亲收到了一些不是那么让人放心的消息。
父亲的友人,秋然秋田会带他们前往她的父亲,富冈义博所在的地方。
因为不知道要赶多久的路,她把义勇放在了一斗家。
不知道义勇今晚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赶路的第二天,身体本就不好的母亲撑不住了,没有办法,她们只能雇了一辆车,继续前进。
牛车从城镇驶离的时候,她们碰到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风吹来的时候,吹动了马车的帘子。
她看到了一张漂亮女人的脸。
但是这只是一瞬间,很快,那张马车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离开镇子没多久,她们头顶的天空上盘踞着乌云,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呼呼的冷风划过她的脸颊,带来凌厉的疼痛。
走在牛车的旁边,看着眼前仿佛无穷延伸的道路,有那么一瞬间,她陷入了迷茫。
这场旅途的终点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
曜和一斗在山路上走着。
两个人的位置也从一开始的曜走在前面,一斗走在后面,变成了一斗在前,曜在后。
甚至连曜身上的打刀都到了一斗身上。
因为对曜来说,那把刀实在是一个负担。
从出生起没走过那么多的路,如果不是平时有努力练习剑术,他估计早就趴下了。
相比起大路来说,崎岖的山路要更加的难走。
不过让曜庆幸的是,景和镇离春和镇并不算远。
他们从白天走到黄昏,只在中途停下来,啃了两口干粮,喝了几口凉水。
当那座有些规模的城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曜承认自己确实松了口气。
再走下去,他恐怕有些吃不消。
在他们走进景和镇的时候,头顶原本一直跟着他们的鎹鸦也无声的离去。
曜盯着那只鎹鸦离去的方向,心绪复杂。
喜悦和另一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中五味陈杂。
他离开春日野家了。
那么轻松的离开了。
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仿佛在做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曜?”
走在前面的一斗察觉到曜没有跟上,朝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
立刻收拢自己的心神,跟在一斗身后,他们走进了这座发展的有些规模的小镇。
景和镇的特产是鲷鱼烧。
所以肉眼可见的,这座镇上多是一些鱼型的装饰。
“先找个住的地方。”
走了一天了,他们两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
而且赶夜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挑了一家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旅店,曜带着一斗走了进去。
“两位需要点什么?”
“一间普通房。”
“好嘞,这边请!”
夜晚,在一斗爬上床呼呼大睡的时候,曜拿出自己带的包裹开始仔细检查。
离开春日野家,他带的东西不算多。
各种面额的零零散散的钱币,一套换洗的衣服,三天左右的干粮。
加上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那把打刀。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一斗的钱也放在了他这里,作为两个人接下来的路费。
现在曜要仔细核算他们的教程和路费,至少要能让一斗顺利返回。
至于他自己?
他就没打算回去。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在一周内找到茑子了。
最好还能遇上一个能让他定居的城镇。
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曜写下了他们今天到的第一个地方——景和镇。
这个盛产鲷鱼烧的小镇,鲷鱼烧是当地人的最爱。
晚上,两盘鲷鱼烧就作为附送的晚餐被送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红豆馅料的鲷鱼烧,外面淋了一层糖浆。
作为正餐来说,这实在是太甜了,吃的曜直皱眉头。
一旁的一斗倒是接受良好,毕竟他向来好养活。
吃完饭,剩下的时间就是做正事的时候了。
既然晚上赶不了路,那么可以把打听情报和补给的工作放在晚上。
思考了片刻,曜已经做好了分工。
“我去买些干粮,你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过茑子。”
“明白!”
一斗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人多的地方。
看着一斗离去的背影,曜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
让一斗一个人去……
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
和曜分开之后,一斗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晚上的春和镇灯火通明的,小鱼形状的灯笼挂满了街道的上空,红红的灯笼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四处看了看,一斗锁定了附近人最多的地方。
“人最多的地方是……”
站在一条充满了奇异香味的街道上,一斗头一次感到有些疑惑。
这里香香的,是卖什么的来着……
哎呀不知道,总而言之先进去再说!
留良跟他说过的,人多的地方才有情报。
“想要什么情报的话,你就去人最多的楼,点一壶茶。”
“一壶茶下来,你就有很多情报了。”
人最多的楼……
打量了一下四周,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家名叫景枫屋的建筑上。
这条街上,就属这家的人最多。
里面的东西应该很好吃。
按照留良说的,他应该进去点一壶茶。
“哟,生面孔,快进来~”
画着浓妆的大婶招呼他进去,脸上挂着令人亲切的微笑。
自然的走进去,一斗这才发现,里面有很多跟他一样穿着平平的人。
荒泷一斗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有人给他上了一壶茶,他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开始听起周围人的交谈来。
“听说景枫屋里来了一位大城市的花魁?”
“听说是从吉原来的,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大城市来的?来我们这穷乡僻里的干嘛?”
“我是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活着的花魁。”
“害,我听说是被人抛弃了,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才来的这里。”
“管他的,能饱饱眼福也是不错的。”
“是极是极!”
听了一圈消息,并没有得到茑子的消息,这让一斗有些丧气,不过随后又重新振作起来。
人群在此刻开始惊呼,从屏风后面,缓步走出来一道窈窕的人影。
花魁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往前凑。
一斗好奇的瞟了一眼,眼睛被花魁满头的首饰晃的生疼。
看来这里是打听不到关于茑子的消息了。
把身上最后一点零钱放在茶杯底下,荒泷一斗掀起门口的帘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门口那个,站住!”
一斗的身形顿住了,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有些疑惑的看向身后。
“叫我吗?”
“没错!”
那个满头插满了首饰,像是把被单穿在身上的花魁看着他,姣好的面容上带着薄薄的怒意。
“为什么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曜:他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应该没问题吧……(沉思)
一斗:OvO
——
【人物传记更新】
【富冈茑子】
【年轻的她尚且还不知道,这场旅行的终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曜】
【离开春日野家,这个选择,没人知道正确与否,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后悔】
——
明天有事要出去,不更新哦——
——
开了本综英美的预收,写jason的,会有人想看吗?(探头)
给点评论吧!
爱你们哦——
——
第82章
自从当上花魁之后,福居茧子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敢当着他的面早退的人了。
就算是在吉原,也不会有男人这样落她的面子。
她刚露面,就有人起身离开,这算什么?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在这一片混了。
所以她出声,叫住了那个马上就要离开的人影。
不过那个人转过头来的一瞬间,福居茧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叫我吗?”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这样的眼睛无疑只会出现在尚未成熟的少年及孩子的脸上。
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脑袋里虽然这么想,但是福居茧子的话并没有停。
“为什么要走?”
至少现在,她要不顾一切的把面前这个少年留下来。
“因为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个少年一脸认真的对她讲。
穿着沉重的木屐,福居茧子缓缓往前迈出了步伐。
围观的群众也适时为她让开了一条直通门口的路。
慢慢的走到门口,走到那个少年身边,福居茧子的手抚上少年的侧脸。
“你都还没仔细看过我,又怎么知道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被仔细的调教过,听起来像是屋檐下的风铃。
但凡是男人,只要是来到这条街上,那一定是抱着欲望,或者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不清楚面前这个少年要的是哪一种,但是碰巧的是,不管哪一种她都有。
“因为我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荒泷一斗有些疑惑。
他进去这家饭馆,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茶。
那杯茶他也仔细看过了,不过是最普通的茶水,而且他也付了钱。
所以为什么这个姐姐抓着他不放?
女人保养良好的手指覆盖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凉意。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但是他又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
一时之间,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走还是留。
“小弟弟,帮我个忙,先留在这里。”
“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女人的话让荒泷一斗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他帮忙啊!
早说不就好了!
雾岛师父早早就教导他要乐于助人。
点了点头,荒泷一斗目送着这位据说是前“花魁”的姐姐回到台上,才有返回自己的座位。
他还是搞不太懂,为什么那么多人聚在这里,只是为了看那么几眼。
这么想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向台上的那位花魁。
平心而论,她确实有一张明艳的脸,像一朵盛开的芍药。
但是在浓妆下面,藏着一层又一层的疲惫。
给一斗的感觉就好像在春日野家的院子里连续练了三天三夜的刀。
明明很累了却还是要坚持下去。
花魁……也很不容易呢……
大家都有在努力的活下去。
这场晚宴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那位花魁姐姐离开前厅,前来看热闹的人慢慢的散去,才有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来叫他。
“福居小姐请您到后院一聚。”
跟随着那位侍者,一斗走到了景枫屋的后院,路过了一些传来丝竹声和男女笑声的房间,最终到达走廊尽头的房间面前。
“叩叩——”
“福居小姐,人已经带到了。”
“请进。”
纸拉门被拉开,那位侍者把荒泷一斗请进屋子之后,拉上了门。
屋子里面只有福居茧子一个人,此刻她正在卸着头上沉重的钗子。
等到终于把头顶的钗子和装饰卸完,福居茧子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轻了好几斤,这才转过头去看一直没出声的一斗。
“小弟弟,问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她是从吉原来到这里的,别的不说,消息打探了不少,只要这个少年问的不是特别离谱的消息,她或多或少应该都有些眉目。
“请问您认识富冈茑子吗?”
“富冈……茑子?”
福居茧子搜索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关于景和镇的消息,发现并没有“富冈茑子”这个人。
甚至连姓富冈的人家都没有找到。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她不是景和镇的人?”
“茑子是春和镇的人,但是有人在景和镇看到过她。”
一斗又提供了一些线索,让福居茧子再度头脑风暴起来。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前?
那是她刚来这个镇子的时候。
为了活命,她委身给了一个风流花心的家伙,制造了一副被抛弃的假象,急急忙忙的从吉原躲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上。
“那位茑子小姐,长什么样?”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大概有……那么高?”
一斗比划了一下茑子的身高,大概比他矮半个头。
“她一个人吗?”
“应该还有她的母亲,别的不太确定。”
“那我应该见过。”
她忽然想起,她刚到这个镇子的时候,碰到了一家看起来像是在赶路的一家三口。
她并不记得那三个人长什么样,只记得应该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女儿。
那个女孩有一双很美的蓝眼睛。
那双眼睛让她印象深刻。
“她们去哪里了?”
“那条路的终点是东京。”
福居茧子平静的给出了答案。
那条路的终点是东京,一路上或许还有些小村子,几个规模不大的小镇。
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这条路通往东京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那么笃定是东京。
因为她很清楚。
东京,是一个让无数人疯狂的着魔之地。
……
荒泷一斗带着消息和一肚子疑惑离开了。
回到旅馆房间,他见到了等他多时的曜。
“怎么样,打探到茑子的消息了吗?”
“景枫屋的姐姐说茑子往东京的方向去了。”
景枫屋?
这个名词让春日野曜的眼皮跳了跳。
飞速的扫了一眼荒泷一斗的打扮,确认和出门前没有多大变化之后,他才收回了目光。
出乎他的意料,一斗居然真的打探到了有用的消息。
但是东京……
茑子去哪里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曜的眉毛皱了起来,几乎快打成一个结。
他想不通茑子为什么要带着她的母亲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还是东京那样的城市。
这不寻常。
富冈家的家境他是知道的。
父亲富冈义博常年在外跑商,在城镇之间做一些赚差价的小生意。
母亲富冈樱子患有肺病,常年卧病在床。
这样一户人家,无论如何都不该跟东京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一斗打探回来的消息,给茑子的不告而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层面纱。
思考了半天,曜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头绪。
到最后他只能对一斗说
“等明天,我们往东京那边去。”
只要走下去,总还有机会的,打探茑子的消息。
……
望泷镇,寺崎家。
寺崎榛名小心翼翼的拆开了这个月的来信。
她和月池春树认识于几年前。
一开始只是因为两家生意上的往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对方成了不错的朋友,彼此之间经常会写信往来。
她会在心中诉说她的理想,她的烦恼。
因为她能感受到信的另一端,月池春树先生,有一个细腻包容的心还有渊博的学识。
这样的人,一定能够理解她的吧。
【寺崎小姐亲启:
此番写信是为了向你告别。
月池家的生意依然稳定,父亲有意将我送到大洋的西岸去学习,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登上了远航的船只,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在到达西洋之后再次给你写信。
勿念。】
末尾的署名是月池春树。
看完这封信之后,寺崎榛名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并没有类似失落的感觉,因为她并不爱慕对方。
此刻,她只是深切的感受到。
能够让自己倾诉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又少了一个。
在这个家里,她还不知道要熬多久。
弟弟小光已经长大了很多,但是依然不像个正常的孩子。
榛名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然后自言自语。
母亲一天天的呆在那件没有光的暗室里不停的祈祷,父亲又一天天的不回来。
全家唯一齐聚的日子是在每个周末的祈祷日。
今天是祈祷日。
把信件用火柴烧掉,榛名收拾好自己,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也已经落座,还有弟弟也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吹灭了所有的灯,寺崎家开始了今日的祈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片漆黑中,寺崎榛名听到了自己父亲冷漠的声音。
“明天我们去东京。”
这是通知,而不是什么协商。
榛名看向母亲的方向,母亲那边并没有声音传来。
这是一种默认。
弟弟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像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
最后的最后,榛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父亲。”
……
“北边,一斗在北边——”
头顶的鎹鸦不停的盘旋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我明白了。”
冬月利落的收了刀朝着鎹鸦点了点头。
鎹鸦的意思是一斗和他接下来的任务,都在北边。
某种意义上来说刚好顺路。
是他特意拜托了鎹鸦留意的结果。
不过北边啊——
冬月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据他所知,那边现在是炎柱的辖区。
更木师父说,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谈到东京的时候,更木留良曾那么说道。
“那是一个令无数人疯狂的着魔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茑子。
她们已经出发三天了,但是每次她问秋田先生还有多远的时候,秋田先生都只会回复她
“快了快了。”
她不知道东京离春和镇到底有多远,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走了一辈子的路。
还有义勇。
自从他出生以来,她还没和他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这让她觉得她缺失了一部分,那部分和义勇一起留在了春和镇,没有一起带过来。
每天都在不停的赶路赶路赶路。
妈妈的身体已经快要受不了了,但是秋田秋然却没有丝毫放缓脚步的意思。
就好像他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
就比如现在,她们头顶是似火的骄阳,母亲坐在牛车上,用一片树叶遮着阴,她和秋田先生走在牛车旁边,满头是汗。
“秋田叔叔,还有多远?”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前面一句是对着茑子说的,后面一句是对着茑子的妈妈说的。
她的母亲身体差极了,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她的病情恶化了,但是她也没喊过停。
因为秋田秋然先生带过来的消息是——
她的父亲生了很重的病,拜托了秋田秋然先生回来通知茑子她们。
秋田先生拿了信物,富冈樱子已经验证过信物的真假。
一开始她们被这则消息冲昏了头,没仔细问秋田先生她的父亲到底病倒在了哪里。
但反应过来之后询问,秋田先生也只是含糊过去,直到她们走出了景和镇,他才告诉了她们目的地。
目的地是东京。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的父亲为什么要去东京,又为什么在东京一病不起。
在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她的父亲抱着她,跟她说。
“我们这样的小本生意,在周边的镇子跑一跑也就可以了。”
“茑子,不要去东京。”
东京在她的记忆里只是一个代名词。
她去望泷镇采买的时候,经常会听见那些阔太太显摆着身上的东西,用骄傲的语气说
“这可是东京最流行的款式哦!”
还有商店里价格最高的商品,一定是东京流转过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东京代表着昂贵的价格,花里胡哨的外壳,以及富人们的潮流。
不管怎样,都不该和他们家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她相信母亲的内心和她一样的疑惑,一样的迷茫。
但是秋田先生带过来的信物是没有问题的。
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荷包,用的是她独有的绣法,离开了景和镇以后,秋田先生又交给了她们一张好像是被匆匆写下来的字条。
【来东京】
茑子自己也确定过了。
那确实是她父亲的字迹,只不过有些飘忽,有些缭乱。
她猜测那是他父亲病重的缘故。
疑惑与迷茫萦绕在富冈茑子的心头,她只能尽可能靠近自己的母亲,好从母亲那里汲取一些力量。
她们走了大概五天,中途除了吃饭和睡觉,一直在赶路。
终于到了第五天,那位秋田先生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然后转过来对她们说
“东京到了。”
那笑容有些诡异,让她感到了不安。
但是都到了这里了,她也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
一斗。
这条路上确实有一些小规模的村镇,曜和一斗一路走一路打听,得到的消息大多一样。
有路过的一男一女带着个蓝眼睛的女孩子往东京去了。
这几天一斗和曜不是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原本需要五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压缩到了四天。
对应的,是曜的脚底板被磨出了几个水泡,走一步就疼的不行,像走在刀尖上。
最后那段路是一斗背着他走的。
在被一斗背着的时候,曜也趁着这个空当思考。
他在思考为什么茑子要去东京。
原因很明显,因为富冈义博。
什么才会让常年卧病在床的富冈夫人拖着病体也要出门。
只能是富冈义博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一定不是好的消息,不然茑子她们不会走的那么急。
但是问题来了。
富冈义博为什么会到东京?
据春日野曜的了解,富冈义博几乎只做附近城镇的小生意,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和东京沾不上边。
但是偏偏茑子去了东京……
很奇怪,非常的奇怪。
春日野曜怀疑茑子和富冈夫人被人骗了,但是作为常年分别的夫妻,富冈夫人应该有辨别的方法……
线索还是太少了。
但不管怎么样,首要的任务都是先找到茑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斗突然顿住了脚步。
“曜!”
“怎么了?”
曜有些疑惑的从背后探出头。
一斗的声音里有些疑惑,还有些不确定
“那个,曜,东京是不是到了?”
一斗有些迷茫的看着不远处的城市。
现在是黄昏,无限接近于夜晚,太阳只剩下一点点的余晖。
灯已经亮了起来,商家的招牌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不远处的房子是一斗从未见过的高,偶尔路过的行人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服装。
荒泷一斗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城市,而他是不是应该踏进去。
就像早川婆婆给他讲的故事。
在广阔的海面上,偶尔会出现虚假的仙境。
人们管那叫海市蜃楼。
“放我下来。”
曜拍了拍一斗的肩膀,示意一斗把他放下来。
随后他走到了一斗的身边,观察着面前这座只在文字里窥伺过的城市。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一些,马上要到晚上了,街边灯正在被人一盏一盏的点亮。
隔着很远,他都能听见街上人群的喧闹声,自行车的铃声,报童的吆喝声。
广告牌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闪着,向人们昭示着它们的存在,晃得人眼睛疼。
这里的空气不像春和镇那样的清新,泛着一股污浊的味道,又带着虚浮于表面甜味。
这里是东京。
“走吧。”
脸上没有表情,曜缓步往前走去。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要在城里找到住的地方。
不管在哪里的黑夜都是危险的,东京也不例外。
不过这里是炎柱的辖区,按道理炎柱会在这里常驻。
不,还不能妄下结论。
东京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超乎想象。
炎柱一个人是顾不过来的,况且炎柱的夫人最近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不能放松警惕。
这么想着,曜带着一斗,正式踏上了这片土地,踏上了这片让无数人疯狂的着魔之地。
……
榛名。
为了早一些到东京,寺崎家雇了几辆车。
榛名和弟弟小光被分到了一辆车里,坐在一起,相顾无言。
明明是姐弟,榛名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父母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墙,挡住了太阳,连最后的空气都要从她肺部夺走。
但是小光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每当榛名觉得他变成了一具人偶娃娃的时候,小光又会做出一些事来证明他还活着。
她曾经见过自己的弟弟把一只受伤的小鸟捡回去,养好,然后放飞。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弟弟还是温热的,活着的。
但是每当她觉得小光应该是个正常人的时候,他又总是会做出一些超乎她想象的事来……
就比如现在,他们一起坐在车上,连车内的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姐姐。”
“怎么了。”
“你想死吗?”
寺崎榛名原以为自己会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感到怒不可遏。
但是实际上她的心态很平静,甚至平静到她自己都为之侧目。
“不想。”
她不想死,她想活。
“哦。”
得到了回答之后,小光又低下了头,变回了一具人偶。
马车动起来了。
路面动起来了,榛名的耳边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来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不知道多久,好像是确定了周围环境的安全之后,小光又开了口。
“姐姐,你知道吗?”
“我想死。”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因为我想去死。”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不时看向自己的双手,好像在疑惑为什么自己还在活着这个事实。
面对小光的自言自语,榛名并没有去接话。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而面前的一切又是否是小光在自导自演给她看。
因为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小光曾经尝试用斧头劈开她的头。
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如果不时因为斧头太重,他不得不拖在地上走,结果碰到了柜子,发出的声响把她吵醒了。
如果不是她临时缩进去了一点,那把斧头砍在她的耳侧。
她现在应该下地狱了才对。
那一晚上她的尖叫声吵醒了她的父母。
闻讯而来的母亲冲进了她的房间。
然后给了她一巴掌,抱住了旁边的小光。
“我可怜的,可怜的儿子哟……”
当时她的父亲也过来了。
但是只是站在门口,什么都没有说,神情冷漠。
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那一刻,明明没有人扼住她的脖颈。
但是她却感到一股窒息。
以及她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家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正常人。
想到这里,榛名移开了眼神,不再去看和自己坐在一辆车上的小光。
而小光也重新的闭上了嘴,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变回了她熟悉的人偶娃娃。
不管怎样,旅途还要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哟西,下章写东京了!(摩拳擦掌)
等一波几方人马会合
——
明天开始大概会恢复日更
不给点评论啥的鼓励一下吗?
不给也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嘤QwQ(发出了猛男的声音)
——
第84章
一斗。
东京和一斗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山,也没有田地。
这里的人好像没有农活要干,脸上化着浓妆,穿着不方便活动的衣服,脚下生风的在街上走着。
而且这座城市未免太大了,大的有些吓人。
在这座城市里,就算是荒泷一斗,也会感觉有些迷茫。
幸好还有曜。
“低头。”
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曜勉强把一斗头顶的角遮了起来。
在乡镇还好,没有人会在意一斗头顶上的角是真是假,因为他们大多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但是这是在东京。
小心一些总归没错。
头顶莫名其妙多了一块布,这让一斗感觉有些新奇,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摸,然后伸出去的手被曜又打下来。
面对曜的凝视,他十分识时务的低下了头。
“首先要去找住的地方。”
嘴里那么念叨着,曜带着一斗慢慢离开了人多的地方,跟随着路牌,往西边走去。
按照常识,西边的物价应该会比东部的要低上一些。
在寻找旅馆的时候,曜和一斗碰上了一个小插曲。
“救命啊!”
一个男人慌不择路的从一旁冲出来,不偏不倚的砸向曜的方向。
还是一斗反应快,拉了曜一把,才没被撞了个结结实实。
不然以曜的身板,被这么撞一下,估计要难受好半天。
没有撞到曜,那个男人径直的撞倒了街边的垃圾桶上,随后人仰马翻的和一堆垃圾躺在了一起。
见此情况,一斗下意识的想要去扶起那个摔得很惨的男人。
不过他被曜拉住了。
“先等等。”
曜在他耳旁说。
“接着看下去。”
还没等一斗回答,就又有两个男人从一旁冲出来,径直走向那个摔在垃圾堆上的男人。
“跑啊,接着跑啊!”
其中一个满脸凶狠的男人踩上了那个狼狈男子的背,一口唾沫呸在了旁边的地上。
“有胆子借债,没能耐还钱是吧?”
“我根本没有欠钱,我借的钱早就在上个月还清了!”
那个满身狼狈的男人刚从垃圾堆里爬起,又立刻被一个满面凶狠的男人一脚踩下去。
“我们这边可没有接到你的欠款还清了的消息”
另一个男人没有那么凶狠,只是漫不经心的用脚碾在了那个狼狈男人的手上。
“可是我根本没有欠你们的钱,我早就还清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到我们老板那里去说吧!”
两个男人说着,就拖着那个名叫浅井三郎的男人往外走去。
“请救救我!”
“我会死的!”
那个名叫浅井三郎的男人一边被拖走一边挣扎,但一切不过是无用功。
在路过曜和一斗身边的时候,那个男人甚至抓住了一斗的裤脚,不过随后就被凶狠男子一把扯开。
“看什么看!”
这个时候曜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街上的行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显得他和一斗很突出。
再然后,那两个男人拖着人拐了个弯,不见了。
这个时候曜才有空去看旁边的一斗,却发现一斗脸上满是迷茫。
“曜,我有些不太明白……”
就算真的是借了钱没有还。
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人能够那么名正言顺的伤害和侮辱另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想上去帮忙,但是却被曜拉住了。
随后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无视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就好像面前发生的事和空气一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街道上明明走着人,但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冲出去帮忙,却被曜死死的拉住。
这让他感到迷茫与不知所措。
曜是很聪明的。
但是曜让他现在不要管这件事。
这让他感到不解、迷茫、还有震惊。
“什么都不要管,现在找茑子是最重要的。”
和一斗比起来,曜现在冷静的可怕。
他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无非是放贷的与借贷的,利滚利滚利滚利。
这样的债务无论如何都是还不清的。
他们没有多的钱,甚至说得上贫穷,主动帮忙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相比起来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大概就是去警局报警。
但是警察会不会受理也是个未知。
“可是曜,这样是不对的。”
听到这句话,曜有些惊讶。
他转过去对上了那双赤色的眼睛,才发发现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认真。
“他向我们求救了对吧!”
刚刚的一切明显已经超过追债的范围了。
一斗毫不怀疑,放在春和镇,刚刚的场景会被人认为是要谋财害命或者干脆就是拐子在明目张胆的的拐人。
是会被雾岛师傅拿刀背暴打的程度。
被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春日野曜感觉自己也融化在那双眼睛里了。
“真是的,受不了你。”
他拒绝不了荒泷一斗,也拒绝不了他内心的道德感。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们这样……”
“走!”
趁着他们还没走远。
他们讨论的时间并不长,仅仅用了几分钟,就追上了那三个人。
跟曜想的差不多,似乎是知道自己拖着人很显眼,那两个人专门挑一些偏僻的小路走。
他让一斗抄了近路,自己不近不远的坠在三个人身后。
随后在下一个路口,一斗装作不经意的走上这条路,走在了他们前面。
再然后一斗慢慢的降低了自己的速度,缩短了和目标的距离,然后不出意料的和人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
“找死啊你!”
面对凶神恶煞的两人,一斗毫不示弱,和他们怒目而视。
“搞什么啊你们,是不是想打架!”
也就是在那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一斗夺走的时候,曜快步上前,掏出武器抵住了两个人的后背。
前面的一斗也在这个时候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胁差,明晃晃的在两个人面前摇着。
“别动!”
后背突然被抵住的感觉让两个人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
“你们是一伙的!”
“没错,我们是一伙的!”
前面的一斗一脸骄傲,让曜有那么一瞬忍不住想要扶额。
不过随后他就压低了声音
“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听到我小弟说的没,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一斗这句话让曜的眼皮又跳了跳。
以普遍性理论来讲,现在怎么看他都比一斗更像老大一点吧!
每当这种时候,一斗总让人觉得很无力。
心中腹诽,曜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同时催促着那两个男人,假装不耐烦的开口。
“快一点,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打劫,事先已经在身上做好了伪装。
一斗在他那张显眼的脸上抹了一层灰,头上的角被挡的很好。
只要今天一过,他们和这两个人大概率不会再碰到一起。
要钱还是要命,其实并不难选。
很快地上就堆了一小堆零零散散面额的纸币,那两人一边掏钱还在一边劝诱。
“都是干这一行的,道上人何苦为难道上人。”
“闭嘴。”
春日野曜懒得听这些人废话。
等这两个人掏完了钱,随后给了一斗一个颜色,让一斗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手刀。
等把人敲晕了,再把人搬到小巷的阴影里,防止出什么意外。
等做完了这一切,曜和一斗才去看那个叫浅井三郎的男人。
浅井三郎被收拾的蛮狠,整个人处于一个半昏迷的状态,身上狼狈极了,但好在看起来并没有危急性命。
“醒醒。”
春日野曜拍了拍他的脸。
浅井三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原本追他的两个人不见了,换成了两个少年。
一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过随后,面前那位黑色头发的少年开口了。
“趁着你现在还算安全,如果有什么去处的话,赶紧逃吧。”
初来乍到,曜并不觉得他和一斗有能力保下面前这个人。
事实上,他觉得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这原本应该是警察的工作。
就算是鬼杀队,也不会多管这样的闲事。
要怪就怪那该死的同理心与道德感。
还要怪他自己。
他们把一斗教的太好了。
至少曜从来没如此迫切的希望一斗可以自私一点。
但是他又不希望一斗变成那样。
人的贪婪果然是无止境的。
“谢谢,谢谢你们,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浅井三郎抹了把自己的脸,看向面前两个少年。
“两位是初到东京吧,我朋友名下有一处空着的宅子,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去。”
浅井三郎很容易的就判断面前两个少年是第一次来东京。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直觉。
久居东京的人,大多没有那么清澈的眼神。
“住处就免了。”
“打听一下,你认不认识富冈茑子、富冈义博,或着其他姓富冈的人?”
对着面前狼狈的浅井三郎,原本曜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只是随意一问。
然后他得到了浅井三郎有些警惕的眼神
“你们和富冈义博什么关系?”
曜和一斗对视一眼,发现并不简单。
“我们的朋友失踪了,有消息说她来了东京。”
曜这么回答,让浅井三郎面色稍缓。
“大概在上个月,东京最大的商会三轮商会的会长换了人,名字就叫富冈义博。”
“我的店铺也是上个月被三轮商会收购的,刚刚那两个人也是他们派来的人。”
说到这里,浅井三郎愤愤的锤了锤地。
“富冈义博那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种时候不冲出去就不是一斗了(挠头)
平白无故加了一段抢劫的剧情(点烟),本来不想写的。
豆包有他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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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看豆包一进东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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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榛名。
她们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
这期间她和小光一句话都没有讲,双方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中间像是隔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在榛名还不知道她们还要在这样窒息的气氛下呆多久的时候。
东京到了。
车辆驶入寺崎家在东京购置的宅邸。
雇来的佣人帮忙搬下车上的行李,榛名跟在女佣身后,来到为自己安排的房间。
“榛名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我知道了。”
虽然他们出发的仓促,但是东京的宅子依然布置的很得体。
让人挑不出差错来。
男佣很快把她的行李搬到了房间里,随后轻巧的告退。
这让她觉得东京也不是那么的不好,至少这个家里还有了别的活人。
这让她感到满足。
再多的,她也不奢望了。
只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她总会找到逃离的办法的。
他们是早上到达的东京,晚上女仆捧着一套体面的礼服对她说。
“老爷说今晚有一场宴会,夫人、少爷还有您都要出席。”
“我知道了。”
“需要我帮您梳妆打扮吗?”
“不,不用了。”
她不擅长和别人交流,也不喜欢梳妆打扮。
女佣放下礼服之后就退出去了。
榛名这才有时间来仔细打量这套被送来她房间的礼服。
那是条纯白的裙子,泛着珍珠般的光彩,看起来造价不菲,应该是最近颇受欢迎的款式。
但是她最讨厌白色。
不过她还是穿上了那条裙子。
她的父亲最讨厌别人忤逆他。
不违背父亲的意志,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她小时候违背过一次父亲的命令,结果是她被关进了那间暗室里,断粮断水关了整整一天。
那可真是噩梦般的一天。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不违父亲的命令。
她想要活下去。
穿上了那条白色的裙子,戴上了配套的手套与首饰。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转移到房间里装饰用的百合花。
她不喜欢白色,也不喜欢百合花。
随后她把花瓶里的鲜花折断,把百合花的尸体别到了她的耳旁。
也是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女仆的声音。
“榛名小姐,该出发了。”
“我知道了。”
打开房间,她走了出去。
穿着那条让她窒息的裙子,来到了让她窒息的家人面前。
见到她的到来,父亲的视线在她耳边的百合花停留了一瞬,但是什么也没说。
“上车。”
……
在主人一家出门之后,女仆佐藤百合子才终于松下一口气了来。
在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她回到了女仆们休息的房间。
“喂,你们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
“寺崎先生一家,都怪怪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尤其是那位榛名小姐,怪瘆人的。”
“管他呢,至少他们工资给的够高。”
“是啊是啊。”
佐藤百合子总是会想起榛名小姐那双眼睛。
榛名小姐眼睛的颜色是很漂亮的蓝色。
但是那双蓝眼睛镶嵌在她的眼眶里……
像一片被囚禁的天空。
怪吓人的。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毕竟寺崎家的工资实在是太过诱人。
……
茑子。
她和母亲来到东京已经好几天了。
秋田秋然把她们带到了一座写着富冈名牌的豪宅面前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就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跑的飞快。
只留下她和母亲在【富冈】的名牌面前面面相觑。
“妈妈,我们家有什么很富的亲戚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富冈樱子本人比富冈茑子还要疑惑。
她嫁给富冈义博那么多年,在最落魄的时候,都没从自己丈夫那里听说过有什么富有的亲戚。
不过很快,她们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茑子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富冈义博。
她的父亲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踩着不方便行动的木屐,跌跌撞撞的从大宅里走出来,朝她们走过来。
“樱子,茑子——”
一月不见,茑子觉得她父亲好像又瘦了不少,那套衣服挂在他身上,像一个漏风的麻袋。
她就眼睁睁看着她的父亲有些笨拙的打开铁门,随后把她们母女都抱在怀里。
被抱在怀里的富冈茑子在这一刻想了很多。
父亲病重的消息。
秋田秋然的异常。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宅邸,举止怪异的父亲。
一条一条的线索,像毛线团,在她的脑子里打成了一个结。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只能尽可能的贴近自己的父母。
至少她们找到父亲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们一家三口是在一起的。
……
一斗。
曜和一斗跟着浅井三郎去了他那套朋友名下的宅子。
等到浅井三郎稍稍收拾好自己,就开始对他们倒苦水。
“三轮商会的上一任会长,三轮慎太郎先生,是位令人尊重的大商人。”
“但是就在上个月,那位三轮先生突然暴病而亡。”
“三轮先生还有两个优秀的儿子,所有人都在猜测三轮商会的接班人会是谁的时候,富冈义博出现了。”
“他拿着三轮先生的遗嘱,成了三轮家的主人,噩梦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要求所有从三轮银行借贷的商人在一个月内还清贷款,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说到这里,浅井三郎痛苦的捂住了头。
“第一批被催债的商人愤怒的上富冈义博那里去理论,但是没有人再见过他们……”
“很快他们的财产就被三轮商会吞掉了,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报了警,但是警察只说那些商人还不起债务,连夜逃跑了。”
“大家开始害怕了。”
“像我这样还算有点家底的人变卖了家产,勉强还清了债务,但是你也看到了,这并没有什么用。”
“一部分人逃离了东京,一部分人躲了起来,目前为止,我熟悉的朋友大多都失去了音讯。”
说到这里,浅井三郎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来。
那些眼泪应该有为那些朋友哭的,不过大部分还是在哭他自己。
原本的生活突然被打乱,一朝被人从天堂揣进泥里。
这已经足以击碎一个普通人的心灵。
看着悲伤的浅井三郎,一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终,他蹲下来,拍了拍浅井三郎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的。”
他并未经历过类似的遭遇,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样的人。
他想起了早川婆婆对他说的话
“人是最坚强的,就算跌倒在泥里,总有一天也会自己站起来。”
“不要轻易去安慰一个人,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安慰别人的资格。”
至少现在,他没有资格去安慰浅井三郎。
这会让人联想到站着说话不腰疼。
或许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自己站起来。
那个时候如果浅井三郎需要帮助的话,他会帮他的。
一斗这么想着,看向了一旁沉默的曜。
“怎么才能见到富冈义博?”
这是曜问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找到富冈义博,他们大概率能找到茑子。
茑子的离开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又来了一个身上疑点更多的富冈义博。
久违的,曜感到了头痛。
继续推演显然是不现实的,他们需要和富冈义博见一面。
“今晚富冈义博办了一场晚宴,邀请了东京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的晚宴,一般来说,安保级别都很高,不容易混进去。
况且一斗的样子,着实有些显眼了。
“不过富冈义博还邀请了一个有名的戏班子,你们或许可以从这边努力一下。”
“谢谢。”
浅井三郎的话一出,春日野曜就知道他和一斗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
现在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还有能操控的空间。
对此,春日野曜还要做出一些其他的准备。
一斗被曜派去打探晚宴地点周围的地形,曜本人则是去干一些别的事情。
按这浅井三郎给的地址,一路问路,荒泷一斗终于摸到了地点的附近。
是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饭店。
有四层楼那么高,装修的很豪华。
豪华到一斗怀疑这家看起来金灿灿的饭店是不是把金子铺在了地板上。
不然怎么会那么晃眼睛。
按着曜的交代,一斗开始拿着纸笔粗略的画起周围的地形,偶尔在地图上写下一些小小的注释。
诸如
【招牌上画着一朵玫瑰花的店家】
【路边好像很累的路灯】
【闻起来香喷喷的雕像】
正当一斗还在挠头和手里的纸笔做斗争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冬月——”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冬月下意识的回过了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斗。
这个发现让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荒泷一斗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我来找茑子,冬月你呢,是任务吗?”
“是任务。”
看着面前的荒泷一斗,冬月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知道荒泷一斗在东京没错,但是他没想过对方会离他的任务地点那么近。
打量了一下四周,冬月压低了声音,凑到了一斗身边。
“小心一些,这附近不太安全。”
“有鬼出没。”
作者有话要说:
义勇:你们一家三口,那要不然我走?(盯——)
茑子:走你个头——(愤怒铁拳)
——
接头了接头了——(激动)
终于写到这里了!
——
第86章
茑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身上套着一套一看就贵死个人的和服,凌乱的炸毛被人盘起,画上了淡妆。
镜子里的她前所未有的漂亮,但是她只觉得一切都不大真实。
父亲把她和母亲接到了那座宅邸里,但是丝毫不提被她留在老家的义勇。
正相反的,他不断地催她们回去。
“回去吧,茑子。”
“回春和镇去。”
富冈义博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满是疲倦。
他往茑子的袖子里塞了一些钱,上面有她熟悉的汗水和盐渍的味道。
母亲管这叫血汗钱。
明明穿着昂贵的衣服,但是父亲给她的感觉却依然贫穷。
但是一旦她去追问,父亲又对她的问题闭口不言。
“回去,只要回去就好了。”
“不要留在这里。”
从父亲的态度里,富冈茑子敏锐的感到了不对劲。
下意识的她想带着母亲先离开,等把母亲送回去了,她再来东京调查情况。
但是变故让她和父亲都猝不及防。
富冈樱子病倒了。
连天赶路的劳累很轻易的就击垮了她的身体,让她陷入了病魔的怀抱里。
请来的医生对他们宣布了富冈樱子病重的消息,并且告知这样的病情只能靠静养。
再来一次长途跋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医生的结论让茑子第一次从自己的父亲脸上看到了痛苦的表情。
站在母亲富冈樱子的病床边,父亲抱住了她,用沉痛的语气对她说。
“茑子,你们会没事的。”
“我保证。”
就在今天早晨,茑子被告知她需要参加一场晚宴。
“富冈小姐,衣服和首饰都已经准备好了。”
笑容虚假的仆人帮她穿上华丽的和服,盘好头发,化上淡妆。
经过几天的观察,富冈茑子发现,这座宅邸里的人都很奇怪。
这些奇怪的人里还要加上她的父亲。
那么多人生活在那座宅邸里,但是那座宅邸里却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
这很不寻常。
就好像人类在那座宅邸里只是装饰性的工具。
参加晚宴的消息也不是父亲告诉她的,是另一个她讨厌的管家。
那个管家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小猫小狗。
让人厌烦恶心的紧。
很快就到了晚宴开始的时间。
富冈茑子牵上自己父亲的手,发现他手里全是冷汗,整个人微微的颤抖着。
她很确定自己的父亲一定有事瞒着她们,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感到了父亲的恐惧。
父亲是想保护她们的。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的。
所以在这一刻,她坚定的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给予他来自家庭的鼓励与力量。
……
榛名。
晚宴的场地是个高档的饭店。
跟在父亲的身后,榛名看着自己父亲和人周旋。
这让她的父亲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了。
等到所有来宾聚在一起,榛名看着这次晚宴名义上的主办方上了台。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人。
很奇怪,那个中年男人明明穿的很好,但是从他的神态中,只能叫人感受到一种疲倦和沧桑。
奇怪,真的很奇怪。
不过那都跟她没关系。
她这次来只是为了充当一个花瓶,或许在他父亲眼里,还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随手拿起桌上的餐点送进嘴里。
难吃。
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她对食物并不挑剔,得益于她母亲小时候曾断过她三天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