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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按照神庭的分级……如果审判官是dark wing,林恺突然免不得想,成为神父的安先生,也有翅膀吗?

此时飞舰穿梭在星河之中,被称为安先生的男人忽而摘下墨镜,目光灼灼。一道车窗外的光落入他的眼里,顿时照亮对方左眼的金瞳,似太阳光芒。

而右眼,却是深不可见的眼窝,像是被人深深剜去明目。

明明是极其俊美出挑的面孔,却因为那空洞的眼窝忽然显得可怖了起来。

可随即安先生只是淡笑,“有趣,好不容易去人间一趟,就得知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驾驶舱的人忽然问,“莫非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么?”

男人低笑,“算是。”

“那么,黑市上消失的那个拍卖品,果真是林恺所说的那个小动物?”驾驶舱实际上是一个穿着圣女服装,端庄优雅的黑发美女,她神圣的穿搭却和高科技感的舱内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她淡淡地说道,“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触发了一路人对此围追堵截。”

“阿里托,你还是没懂,黑市那场大火啊,正是因为这个拍卖品。”

“黑市上鱼龙混杂,这些恶狼盯上猎物,本来就喜欢□□掠。那场大火更加像是一场意外。就算那人真的出现,也逃不过神庭的制裁。监察司和神之眼都帮您盯着,那个存在压根不配您亲自出马。”圣女冷淡地说。

可男人忽而望向舷窗外头,指尖略微勾起墨镜镜脚,似在玩味。

“是啊,让他们处理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天下和我唱反调的人多了去了,不值得我都费心——”

“可惜,我偏偏与那人盯上的,是同一个猎物。”

脑海里暗暗出现了一个猫儿眼少年,甚至想到了他在那落后却祥和的星球上却安然着采摘着果实,捕捉路上红蜻蜓的单纯模样。

猫儿眼少年还特别粘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她们干农活的时候,就算他晒掉了一层皮也会眼巴巴地跟着。

“你好傻。”

“……我就喜欢跟她们腻在一起。”

“你偏心。”

“你也是我的家人。”猫儿眼少年却眉目温和了几分,“我才没有偏心。”

……

随即,男人轻笑道,“你终究是个缺爱的小孩罢了,只是母亲不在了,姐姐不在了,所以还是要找个大人来宠你,是么?明明那个湛先生曾经义无反顾地离开你,你还是要留在他身边么?没关系,我会一步步让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实面目,到那个时候——”

“你会宁愿你从来没认识过他。”-

作者有话说:[爆哭]昨天来了两个小天使给我评价,要是每一章都能这样就好了[爆哭]

谁懂啊家人们,能看到活人小天使真幸福啊!终于不是单机贴吧了[狗头]

——

小剧场:

毛茸茸时渊序:我还是没看明白为什么湛先生要给你双人房,你有那么壮么

时渊序:……

湛衾墨:不过是怕先生到时候偿还不起我(笑)

时渊序:………………………!???!!(什么鬼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毛茸茸时渊序(被诸位成年人士脱离现场)(仍然不明觉厉中)

第28章

第三军区,坐卧在戈壁滩中的一片基地掀起一股热浪。此时几艘飞舰相继落下,瞭望塔的指挥官也从建筑物里走出,才松一口气。

此时,时渊序站在阵列前,仍然身姿挺立,汗水已经浸透了作战服,渐渐勾勒出身形。

这是他熟悉的生活。

军区的日常一向繁忙充实,让他险些忘了一个月前,自己还曾倚在那男人胸怀中,狼狈,无措。

一切似乎从未变过,他和对方变身期以外,再无交流。一切似乎又变了,从此他们注定相逢。

每当军区休息日临近,便恰巧是他的变身期,他便要到约定地点与对方见面。

他们的相遇本属偶然,正如相交的两条线终究渐行渐远,可因为那纸协定,注定纠缠不清。

当然,时渊序知道在这男人多待一天,他暴露的风险也就多一分。

所以他也试图找过动物园或者什么研究所收养自己——结果动物园长上来就是——

“什么品种?公的母的,发情期来了没?对了,如果你提供的是珍稀物种,最好准备一对,定时交-配一次,繁衍后代。上面领导查了我们也有交代,证明我们没虐待动物。”

“……”时渊序掉头就走。

研究员则是一脸心驰神往,“珍稀动物?……好啊!我们研究所刚好缺现成的活样本——不不,现成的标本——呸呸呸,我这张嘴,诶,先生您怎么走了?”

呵。

终究只能落在这男人手里了。

每一次,他内心惶然地躺在胶囊旅馆中,等待着自己变成动物,一边却又恨不得逃开。只是每次睁眼,对方都如约而至,利落地将他从狭窄的隔间中揽走。

对方一如既往地待他温柔,平时会带他去医学院做检查,进行日常的治疗,甚至参加研讨会,上课,回到家还会给他做饭,偶尔还带他出门散步——

自从他们那次的约定,已经整整过了三个月。

一人一宠彼此相安无事。

可他仍然像条狗。

被男人随意摆弄,男人却从来无心过问他。

尤其是从上次他开始怀疑湛衾墨和酒会上的那个神秘男人是否同一人后,他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得出有关对方的任何真相。

白天男人在医学院工作,黑天男人甚至不见踪影。

既然对方说让他慢慢了解,为何却从不袒露?

还是说——他们之间终究只是普通的主人和宠物,医学教授和医学案例罢了。

时渊序敛下心绪,算了,他也不指望这男人能坦诚什么。

他们本就各取所需,对于彼此了解点到为止才最为合适。

可偏偏想到对方衣柜里还挂着属于自己的那件军装,依旧熨烫得体,崭新如初。

对方究竟是……

忘了他,还是早已了然自己的真实身份?

心绪终究难平。

“序啊,你调查的那个男人,联盟民政局查不到他的结婚记录,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因为现在流行跨星际结婚,这样夫妻可以各地买房不限购!”他那个黑白通吃的死党周容戚当时翘着二郎腿一边叼着雪茄说道,“我都说了,那七年他就是到处访学做研究参加学术座谈会,哪里有别的……当然中途没准和哪个漂亮女教授或者小狼狗学生看对眼了睡一觉,这种事我周小爷可查不出来啊!”

“……”

——于是,时渊序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单方面宣布和湛衾墨解除关系了。

也就是说,再也不见面。

既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谁特么稀罕做他的狗!

自己变身期找个地方躺着不香么?

至于曾经被那男人下了副作用的药,什么不跟他见面,就会暴毙而亡。

——也就骗骗半大小鬼了。

他才不信这个邪,堂堂医学教授的一世清誉不会稀罕毁在他这样任人宰割的小狗上,毕竟某位湛教授可是要吃饭的。

此时时渊序插着兜,背着自己的一把军用长刀就这么下了接驳车。

暂时压下心火,此次还有正事要做。

这一次回到军区他要去非自然部门报道。

“哎,你不知道,非自然部门不久后就要被派去混沌之域,可不是一般人搞得掂呐。”

当时军官的话还清晰如昨,是啊,他此次要去混沌之域,传说中的鬼域参加救援行动,据说也是一堆闲得蛋疼的富二代官二代们去跨星球探险,结果到了那一块不见人影,据说光是帝国联盟的失踪者名单就已经超过10万人,要军队来救。

时渊序就这么到了非自然部门门口。

霸气外露,走路带风的他好像走错了地方。

——只见非自然部门的标牌光秃秃的,从“非自然部门”只留下了“自然”两字。

时渊序扬了扬眉,看到休息室歪斜的藤木椅子,少了一个扇叶的破风扇,还有滋滋冒出火花的烂显示屏。

几个成员正在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还有一个在嗑瓜子,倒是很惬意。

森严的军队部门各个都是森严齐整的,连成员都相当注重形象。

眼前的这个非自然部门就宛如钢铁丛林当中硬生生长出来的一个歪脖子树。

他们看到时渊序,纷纷虎躯一震,不约而同起了身。

“随便坐,别嫌弃。饿了的话这里也有吃的,瓜子,花生,还有方便面和压缩饼干怎么样?”

“组长,现在咱们这连热水都没有,泡什么方便面?”

“那又在那么怎么样,当干脆面吃呗……撒点辣椒粉嘎嘣脆,你吃一个试试,美得很。”

“重点不是这个吧,谁招待用泡面啊!”

……

哟,还挺自得其乐。

“对了,其他救援组的人呢?”时渊序开门见山,随手也拿起一包干脆面吃了,顺便还撒了点辣椒粉,只是他忽然从塑料袋里面掏出一张星际美少女战士的闪卡,“……”

一天的坏心情从看到UR稀有度的闪卡结束了,他那张漂亮的冷脸忽而缓和几分。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任务?”他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开口。

……

等等,这个靠在藤木椅子上嚼着干脆面的大男孩是那个传闻中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时上校吗?

那两个磕干脆面的活宝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脑袋,“哎对了,您差点忘了,那些成员们已经去辟邪了。”

时渊序不可名状地扬起了眉毛。

辟邪?

“您不知道这个部门的传统,咱们不是要去混沌之域救援么,得跟那些东西打交道,就那些鬼呀,非自然存在呀……我们总不能犯了忌讳,对吧?”

“我能不去么?”

“哎,您别看现在科技是发达了,可怪力乱神还是有的,每年被诅咒和恶灵缠身的人您可没见过,吓人得很……对了,要是不去,五十块的驱鬼符您要么,艾草熏的,专门找了个道士请的,我便宜点二十块卖给您——等等,您别走啊!”

——

此时,军区的一处光明神教堂。

烛台火影幢幢,圣歌落幕,不知台下人的心事已经暗流涌动。

“有谁需要忏悔的么?”

此时,台上神像后的侧门,忽然走进来了一个高挺的人,那人有着淡金的微长头发,两只眼偏偏有另一只眼隐藏在几捋头发之下。

他看起来温吞而肃静,一身无尘的白。

忽然间,有些沉暗的教堂内廷亮堂了几分。

众人纷纷抬眼,都狠狠怔了怔。

这是来自神庭的神父,一般人称之为安先生。

……

在场的所有人的坐姿都下意识笔挺了几分。

这可是连无良娱乐营销号都忍不住刷屏的一个存在。

“天神下凡的容貌竟然只是做神父”

“小说走进现实,脆弱感金发美人神父我太可以了?”

“被各个领主争先恐后拉拢的安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

据说在他耳边呢喃的一句话,下一秒就能被神灵听到。他甚至为很多星球和神庭牵线搭桥,美誉更是传遍四海。

人们敬仰他,爱戴他,渴望他,一旦被他回应,就仿佛自己被神注视,心想事成,从此万事顺遂。

结果教堂的大门就这么划拉一下打开了!

此时旁边的大领导宋局长作为光明神首席教徒,直接怒目而视!

此时教堂正中花窗的光影刚好拢上时渊序轮廓分明的下颌,他就这么不知所谓地踏了进来。

“报道,你们继续。”

啧啧,竟然在辟邪仪式迟到,这可是对神的大不敬,宋局长刚想数落几句,却看到时渊序已经安然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后脊挺得板正。

那戴着军帽的头却已经一点点下沉了。

“……”

这特么不是大不敬了,这是渎神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听说这位臭小子来历不简单——

斯堪国战场回来之后也没交代消失的那几天下落,后面总部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勾结外敌,还调查他休息日的去向,那小子也不老实交代。

宋局长越发眯起眼睛,就像是被招惹到了一样。

“咳,时上校,你有什么要说的么?”宋局长冷声说,“既然曾作为突击队队长,总得做个表率吧?”

时渊序倒是气定神闲得很,睁开眼。

宋局长却一愣,发现安先生竟然已经从台上下来了,早就来到了时渊序身边。

“先生真是好兴致,”安先生淡笑道,“在这个环节还能睡着,证明内心光明磊落,无所顾忌。”

时渊序顿了顿。

他只是压根不信这些。

他被人骗过,从此脑海里对神的印象只剩下了那个招摇晃骗的男人。

“我只知道我没什么要忏悔的,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安先生可另找一人。”

众目睽睽。

其他成员窃窃私语,我草好大的胆子,既然是忏悔仪式,多少得看着点领导和安先生的面子数落自己几句……那可是安先生啊!

安先生刘海下视线悠长了几分,唇角更是一种莫名的笑意。

“时先生果然不是常人,早就听闻先生身为濒危族群,却能在军队中有所建树,大概靠的就是非同一般的意志——”

“安先生谬赞了,我不过就是平平无奇一个上校。”

“只是先生说自己没什么要忏悔的,我不妨为先生点明。”

时渊序似乎并不想接他的话,“我只是说实话。”

他们肆意剥夺,无需赎罪,还能高高在上指手画脚。

而众生皆苦,为了三瓜俩枣疲于奔命,却要自省。

他们——便是在帝国联盟之上,在各个星球之上,在各个星系之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Black wing。

越来越多的偷渡犯。

那些遇到监察司下意识逃窜的市民。

……

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光明神像前忏悔。

安先生唇角还是淡笑着的,一步步靠近,两人之间只留有一丝缝隙,在时渊序的耳侧低声呢喃道。

“先生,你可以不信神,但你不能不信命。”

时渊序蹙了蹙眉,他莫名地看回了对方。

“你自以为自己还有挣扎的余地,可命运早已标好了价码,只会把你的一切一件件收走。”对方继续悠悠然地说,仍然皮笑肉不笑,“到那个时候,先生还会剩下多少尊严?”

时渊序眸光颤了颤。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先生回过视线,“先生,你听过一句传言么?九大星系内不能随便算命。”

时渊序眼神一颤,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刚来帝国联盟的城区,路边摊刚好有一个老爷子在算命,签文还没给给客人,就被监察司的人直接掀了桌子。

可客人是他。

他只记得那老爷子看到自己的签文的那一霎,瞳孔骤然缩小,嘴唇也颤了一颤,“小弟弟,你……”

前面一个客人是大凶,那老爷子也没有这样的神情。

可小时渊序刚准备打开签文的时候,监察司的人却来了,把现场弄得一片狼藉,签文也不翼而飞。

看到那老爷子那副讳莫如深的神情,小时渊序哪怕什么也不懂,内心也是有点后怕的。

他当时还心惶惶地终于找到了湛先生,扯着对方的衣角说,他算命了,结果很不好。

一双猫儿眼委屈巴巴的,偏偏强撑着眼泪不落下。

湛衾墨垂眸,却是轻嗤,“小傻瓜,你没有看到签文,又怎么知道结果不好。”

“可算命先生那副表情……”

湛衾墨挑了挑眉,忽然像变戏法一样,在他的小掌心上发下了一团东西。

“你说的就是这个么?”

小时渊序打开,却是一团白纸。

“没有凶,没有吉,那这是什么命呢?”他懵懵懂懂地看着,真把这纸当成了那日未展开的签文。

湛衾墨眸光轻佻,“这代表你的命没有定数,便无所谓凶吉。这种命算命先生算了不准,对方自然脸色难堪地很。”

这男人的漂亮话偏偏还说得滴水不漏。

小时渊序懵懵懂懂地点头,就这么把男人的话当做圣旨了。

既然他的命运是算不准的。

那就不算了。

……

安先生淡笑,“事实却恰恰相反。”

“监察司不允许普通人占卜,因为一旦算了,就算准了自己的命。”

时渊序声音一扬,“全世界有上兆的人口,你又怎么知道每个人算的都是准的?”

“先生,宇宙是一行写死的代码。让越多人知道自己的命,他们只会越容易陷入癫狂,甚至放弃生的愿望。”安先生目光平静如水,却冷得很。“准不准,自然是当事人知道。信不信,却是你来决定。”

时渊序怔了怔,却随即嗤了一声。

“按你的道理来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找块豆腐撞死,反正我的命数都注定了,再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不是么?”

他很少有这种犟嘴的心思,现在所有同僚都在,他应该装得淡定些,有礼些,来维持自己一向稳重自若的形象。

可他偏偏想要开口,就像成为了一个不服输的顽劣孩子。

“要说注定,所有人更逃不过死亡,那为什么又要大费周折来经历一遭?”时渊序说道,“不如说,压根没必要存在在这世上。”

“你不懂神庭操纵的是什么,时上校。”安先生淡笑,“人们恐惧神庭,正是因为命运的丝线在他们手里。你该经历的,始终该经历,你命里终有的,便终逃不掉。”

“我是不懂。”时渊序淡淡道,“但也不想懂。”

他从小就听大人说,他是濒危族群,按理来说身体孱弱,活不了太久。

如今那个哭啼啼的小孩也长大成人了。

他听惯了。

在旁边听的军官干事们心肝都一颤一颤。

安先生的道理很清楚,神庭就是万物的命脉掌管者,逾越不得,轻慢不得。

但如今时上校是压根砸了场子。

时渊序不知怎的,被众人的视线扎得不痛快,他转身想走。

“时上校,忏悔仪式不会允许有罪之人贸然退出。”

安先生在背后,语气仍然不愠不怒,平静得很。

“你有罪,若继续执拗,则罪无可赦。”

“我有罪?”

“那天先生从战场消失,却安然无恙地回来,靠得并非自己一人。”安先生忽然话头一转,“那个带你离开的人,是一个你至今也不会说出来的存在。”

“先生既觉得自己无罪,为何却要避开总部的调查,为了区区那么一个人,背上嫌疑,白遭误会。”

时渊序狠狠一怔。

从斯堪国的前线战场失踪去向何处,再到如今休息日见的是谁,总部确实一直在调查,他从头至尾确实都在隐瞒。

可他明明是怕军队知道自己变身期的秘密。

对方却说自己是为了那个人。

他准备反驳,却忽然记起黑市那天,湛衾墨站在身前,火光照耀着在对方雕塑般的脸庞。

对方穿着简单的风衣,仿佛只是路过,神态又那么居高临下。

然后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揽起自己,带自己离开了现场。

恍若一切都没发生过,没有那些恼人的混混,没有那些咄咄逼人的打手,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仿佛那些存在,都一并随着对方的到来消失了,除尽了。

……

他偏过眼神。

说是为了对方避开总部的追查,倒也没说错。

对方救了他。

他却已经跟七年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少年不一样了。

他大可自己承担一切代价,不会再奢求什么,再可怜兮兮地求着别人的。

更何况,如果军队真的要怪罪他,指不定要把罪责落在湛衾墨身上。

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医学教授。

他没必要让对方承受他本人的一切。

安先生收回视线,“先生,忏悔仪式结束,你可以落座了。”

“安先生,你说我为何有罪?”时渊序忽然硬生生地这么问,声音有些哑。

他只想知道。

为什么他不愿意交出对方是谁,会成为安先生嘴里的“罪”?

安先生悠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罪恶在于与邪恶太近,”他随即慢慢地道,“先生,在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确实向深渊许过愿,但,那又如何?”时渊序说道,“那里没有神,也没有鬼。”

安先生似笑非笑,那碧蓝色的眸透过金色的发悠长地看过来。

“时先生说的没错,可你却不知道——那里的存在,比神更为可怖,也比鬼更贪婪。”

时渊序不可名状,心想对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却发现对方从袖口里抽出一柄银色十字架。

“时上校,你是误入歧途的人,这个十字架会保你在混沌之域平安。”他淡淡道,“又或许,有哪个可怖的存在接近你时……它会起作用。”

“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安先生阖眸,在十字架轻吻了吻,然后递给了时渊序,“我只是好心告诫先生,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有的人,等你一步步揭开他的真容,你会发现……”

安先生的声音忽而低沉。

“——有的人不过是披上人皮的鬼,从来不会白白施与,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等到那个时候,先生只会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这段话,先生自己慢慢品味。”

安先生便云淡风轻地退回了原处,这段对话只有他们才能听到。

时渊序便敬起礼,表面严肃正经得很,“谢谢安先生对我的祝福和赐予。”

实际上心里默念。

神棍。

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神棍。

明明跟自己素未谋面,却好像很懂他的样子,估计这就是为什么所谓的安先生能够被全世界推崇的原因,可惜这套轻而易举看穿别人,又三言两语企图玩弄人心的把戏,他已经在某个男人身上见识过了。

手里的十字架却滚烫得很,仿佛能够烧灼一个人的心脏。

他随手想放进口袋,但太烫,便只能握在手里。

出了教堂,军队成员整齐有序地退场,时渊序在队伍最后一个,回头再轻飘飘地扫了教堂一眼.

“到那个时候,先生只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嗯,有的人从来不会白白施与,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莫名其妙的。

那安先生说的那存在像是妖魔鬼怪,他却想到了那个清冷淡漠的男人。

退一步,对方就想要贪图他,又能贪他到什么程度?

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医学教授罢了。

只要他想,这辈子也可以永不见面,彻底逃离那男人的掌心,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突击队成员:不可说之神?鬼域?活人进死人出?时上校啊啊啊啊您别想不开啊混沌之域会死人的啊!!(集体血书给总部和埃斯蒙德上将)

时渊序:……(不是我想去的)(一边淡定吃干脆面)

——

太幸福了,这几天都有小天使评论(做梦都在笑)

我还能活到晋江流量回来的那一天吗

这一章很难卡节点,只能日六了

据说现在都没有读者会在榜单上看文了(我在未来幻想频道那个榜单,真的是没有一点流量,比我轮空涨收都少)

第29章

此时,宋局长暴躁地吸了口烟,站在办公室里。

“老徐,你啊,也来那么多年,是时候展现点真正的才干了,救援行动是救援行动,不影响你在里面使点绊子。

此时非自然部门的组长老徐颤颤巍巍道,“宋局长,这,太……太违背良心了,我……我做不来。”

“怎么,之前在域里见到妖魔鬼怪不是你还挺硬气的吗?人比鬼怪好对付,今年做完了这个任务你就不用再费心提业绩了,到时候升上尉把你报上去。”

老徐是个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军官,干干瘦瘦的,常年在这部门多少年如一日兢兢业业。

他视线闪躲,“我……我……这么大件事,你怎么就想到我……”

他没想到终于有个提拔的机会。

“李中然本来好端端的,谁知道他突然被开除出军队,这不有个好机会想到老徐你么?”宋局长冷笑,“怎么,不愿意?”

老徐狠狠一颤。宋局长派他做件事,做成了就水到渠成地升职加薪,再也不用窝在这个偏僻冷落的小部门了。

曾经同一批进来的同僚们要么就是在总部办公室里威风凛凛地发号施令,要么就是调到各个机要部门做个体面的公职人员。

就他还在这清水部门耗着七八年,十八般武艺无用武之地。

老徐内心气得痒痒。

他本来有更好的去处的,他们不懂,不懂他本可以比他们还优秀!

“可局长,我不能眼睁睁地送一个人去死!更何况那个人是时上校!”

他老眼忽然扯出皱纹,似乎在哭嚎。

此时忽然门口闯进来了一个人,是一个瘦高却带点凶煞,左边带了个眼罩的男青年。

“宋局长,这件事我可以帮老徐。”此时封宇冷笑道,“我看时渊序那个小子不顺眼许久了。”

——

此时帝国联盟支援队已经乘坐曲率飞船到达混沌之域。

飞船的舷窗外,浩渺的星云逐渐被一层黑雾所笼罩,飞舰内部都暗沉了几分。

登时舱内的人都毛骨悚然了起来!只见那些黑雾纷纷凝结在舷窗上成了一个个鬼手印的存在!

然后他们还隐隐感觉舷窗外有一双双鬼瞳在盯着他们,仔细一看,却发现是舷窗里自己的倒影,可诡异的是,他们的倒影好像越来越不像人……

“啊啊啊啊啊啊!”非自然部门那些老油条们忍不住惊慌失措,“这他妈绝壁是要闹鬼了啊!我们应该放金刚咒!大悲咒!还是妖魔鬼怪快离开!”

偏偏第一排的时渊序只是冷哼一声,“故弄玄虚罢了,还不如全息影院的效果恐怖。”

身旁缩成一团的林荀,朱骁丹,秦禹州:……

那些老油条们只好强行压下惊慌,可接下来他们眼前更加一黑,只见舷窗外已经全黑了!

“完了,再进去腹地估计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感觉脑袋里嗡嗡的,你听到了什么吗?”

“快点启动屏蔽器,这里的信号很嘈杂,我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叽里呱啦的。”

……

非自然部门的成员们手忙脚乱,很明显没应对过这种大场面。

一般步入混沌之域之前,飞船就会进入信号被屏蔽状态,而队伍当中的成员还会收到未知信号,不胜其扰。

此时,这艘深潜飞舰里此时坐着三十余人,大部分是非自然部门的成员,他们平日里在军队闲得可以遛鸟喝茶,如今各个都像是被架着脖子上刑场,面色都苍白得很,两只手死死攥住座位扶手,活似下一秒飞舰就要失事了似的。

“不管如何,咱们不是还有时上校吗?”这个时候有人怯怯地说。

“他之前不是歼灭了敌国头号通缉犯。我说头号通缉犯还是比鬼怪恐怖的吧……”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坐在最前排那个云淡风轻的人。只见时渊序倚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身旁的救援手册一页都没翻。

“老大,他们看着你呢,你表示表示?”此时秦禹州说道。

时渊序缚着手,没有回头。

“我连我下属都教训不过来,还顾得上他们?”

他身上的气场一下冷了不少。

身旁几个人纷纷心虚地移开视线,是他身旁还坐着三个活宝。

秦禹州、朱骁丹和林荀。

他原来在突击队的几个最熟悉的下属。

如今还各个都不想活,非要挤上这艘飞舰说要来支援他。

时渊序目光很沉,他随即从军用工具匣里拿出一张电子芯片,递给秦禹州。

“等会目的地之前,你们早点开飞船回去还来得及。救援不是儿戏,你们的家属有签过同意书么?”

“时上校……”林荀仍然是那副乖巧温驯的大男孩模样,

“突击队的任务也没比这个安全多少。”

“更何况上级已经批准了,”朱骁丹接着说,推动了一下自己戴着的红框眼镜,娇俏的小鹿眼闪着机灵的光,“我们之前也参加了秘密培训,埃斯蒙德上将允许的,你现在想赶我们走也来不及。”

“就是就是,你看部门这帮人压根靠不住,万一拖累了你怎么办?”秦禹州跟着说。

时渊序皱了皱眉,摁了摁发紧的太阳穴。

“那你们自己汇报一下注意事项,别到时候掉链子。”

他说道。

三个人纷纷坐直端正了起来,时上校要他们汇报就等于默认让他们来协助了!

好学生朱骁丹马上拿着小本子,念道。

“混沌之域跟其他的‘域’不一样,它被称之为九大星系三大神域,能够同时作用于人的精神和□□。”

“嗯,总之进去了要么得了失心疯要么就是摔断腿。”时渊序直截了当道,“还有呢?”

“混沌之域是非自然存在的栖息地,很多鬼怪也栖身于此,”讲到这里的时候,朱骁丹明显有几分后怕,“队长,一旦恶灵缠身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

时渊序仍然缚着手,眉目里有几分揶揄。

“我又没做亏心事,他们跟我过不去有什么用?”

“时上校,您说的没错,区区鬼怪能把我们怎么着,可是……就怕混沌之域到时候还有不可说的存在出现。”

时渊序微微一怔。

“按照神庭的法则,混沌之域也是不该存在的东西。”秦禹州接着说道,“这世上不该存在的东西,都会被神庭清除。比如……他们会派出死神。”

他一个大壮汉,说起死神的时候竟然还有些后怕的模样。

时渊序眯起眼。

毫无例外,他说的死神便是审判官。

是神庭中掌握权力最大的职位。

除了black wing,民间又有人将他们称之为“死神”。

“他们想要清除一切宇宙中不该存在的事物,可偏偏混沌之域这块区域,最不听使唤,也根除不了,导致他们只能盯着这块区域,还严加看守,不得任何闲杂人员入内。”秦禹州继续说道,“咱就怕……”

“帝国联盟是神庭的第一进贡星球,我们还是军队成员,这种重大救援行动都会备案到神庭,应该不会有事。”朱骁丹很明显提前做了很多功课,仿佛老师上新课就已经复习三轮的好好学生,“只是,他们监视着这块区域,仅仅是因为担心普通市民闯进去吗?”

“……”时渊序在旁边不吭声,先不说普通市民想不想闯进去,他觉得这仨便宜下属挺想进去的。

“不,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混沌之域本来就属于另一个神……”秦禹州说。“一山不容二虎,你想象一下,这世上如果不只是一个神,那世人也绝对不止信一个神,没准天上的神庭都有两个,听谁的,谁说了算,到时候可是得打架的……”

“这一切还是因为混沌之域属于那个不可说之神。”

时渊序忽然心思一动。

——正如那本禁书里写的。

祂是至邪至恶存在,亦是无情无心之徒。

听闻这片鬼域还属于另一个神,其他非自然部门的成员们都耳朵都纷纷竖起来了。

“原来传说是真的吗?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混账东西编出来吓唬人的……我的妈,我的血压开始升高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难怪我搜遍全网,都找不到那个神的记录,听说那位不可说之神的禁书全部被烧了,不过十有八九是个邪神,你想想看,一般神的神域里怎么会都是鬼怪。”

“普通人敢跟那位扯上关系,十有八九是把自己献祭了。”

“说不定审判官看管这片区域,是怕这的主也要吃人呢!”

……

时渊序没有理这些活宝们在那叨唠,在旁边的座位上小憩着。

他忽然被身旁的秦禹州拍了拍。

“时上校,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混沌之域属于的那个不可说之神啊,据说是邪恶的化身,要实现普通人的愿望必须要吃人的心脏。”

他慵懒地抬起眼皮,然后又嗤笑了一下。

“缺德得很,人要那样都死了,还能实现什么愿望,怕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来当神了。”

“我草!”秦禹州惊呼,眼珠子睁大,“慎言啊!老大你也真敢说……据说敢这么阴阳怪气的人都会得罪那个不可说之神,惨遭不测!”

时渊序坐直了身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科学唯物主义者,那什么妖魔鬼怪找上门来,我直接拿着激光炮跟对方硬刚。”

这种骗小鬼的把戏七年前他就上过当,如今他可不会再被骗一次。

想到这,时渊序越加傲慢地挺直腰板,双手靠着扶手,下巴微抬。

要再遇到个装神弄鬼的,他还真不怕,不但不怕,他还会让对方领教一番自己的厉害。

——

神殿。

殿落漆黑绮丽,满屋都是镜面般的潋滟光泽。

穹顶是一扇花窗,从上往下滤过几道光,直直落在地面上,有颗粒物顺着光线堆成一个水晶小山。

人类收藏家或许忍不住伸手想感受一番,那估计对方的手很有可能被尖锐嗜血的晶石碎片大卸八块。

这些顺着光落下来的晶石碎片是恶念的具象化,它们来自这世上最穷凶极恶的恶徒,世上最为邪恶的一颗心灵,自身带有十足的戾气,能够摧残普通人的灵魂。

这些恶意从人间而来,最后落在了邪神的宫殿里。

然而,神殿里哪怕这座晶石碎片再晃眼睛,也比不上那最高处的一隅扣人心弦。

最高处的台阶之上,那是一处王座,常常是空空如也。

每天神殿里的鬼怪却还要提心吊胆得注视着它。

深怕下一秒,王座上就会出现主的身影。

今天,鬼怪们远远端详着王座,大概是长此已久的神经紧绷,他们总觉得主大概是不会来了。

因为他们主现在做人做上了瘾。

不爱来神域了。

各个鬼怪磨磨蹭蹭地在地上画着祭祀用的法阵,结果颜料未干,法阵就被其他大大咧咧的人印在了自个的脚板底下。

还有鬼怪用小铲子去收集恶念化成的水晶小山。结果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水晶屑全飕飕地刮其他鬼怪们脸上,殿堂内随即接二连三响起了打喷嚏的声音,震了一次又一次,这下满厅堂里都是亮闪闪的晶石碎片。

……

其他鬼怪们一边咒骂一边收拾烂摊子,结果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原来是殿堂里的神像里很久没修缮了,底座直接崩盘垮塌,连着上头的雕塑也身首异处。

众人忙得忙,跑的跑,唯独王座旁边一个褐色长发的白皙男人安然若素地坐着。

他身着漆黑的长袍,坐姿温驯,但阖着眼眸陷入沉睡当中。

活似一尊静好的雕像。

他已经习惯了这番鸡飞狗跳的光景。

按照鬼怪们一塌糊涂的办事能力,再这样下去把神殿的穹顶拆了也不是问题。

王座上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慑,偏偏对方极少来过。

此时,尽头突然蹿进来了一个黑影。

廷达先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朝各个穿着黑色兜帽的鬼怪说了几句。

在旁边的门徒们纷纷脸色变了,接二连三地将躬身在左右两列候着,好整以暇。

紧接着鬼怪们乱成一团,忙着拿贡品和记载各个教会情况的卷轴。还有人把神坛里的蜡烛全部熄灭了,换成了森冷的鬼火。有人被漆黑的长袍绊倒,再慌张地爬起。

紧接着他们感受到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扑面而来,连整个空间都骤然扭曲了几分。

等等——

众人屏息凝气就差当场跪下!

褐色长发的男人猛然睁开眼,那张静穆的脸庞神色顿时慌乱了几分。

是主的气息。

主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嗅到主的气息中,似乎交缠着人类的气味。

伊瑟莱恩腾地从座位上站起。

“伊瑟莱恩,你站起来做什么,你只需要美美地坐在座位上当好你的神眷就行,目光要平和,笑的时候要含蓄,手里别握着任何十字架的东西,懂么?就这样。”廷达此时朝伊瑟莱恩说道,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就跟红灯街上的妈妈桑似的,“嗯,你这样就很美。”

伊瑟莱恩暗暗垂眸。

神眷,顾名思义,是神所青睐的人。

只是信奉混沌邪神的信徒当中不乏狂热分子,他们渴慕得到众鬼之主的青睐,可惜总是求而不得,以至于有些人疯癫,有些人无所不为,把混沌神教的名都糟蹋得一塌糊涂。

所以伊瑟莱恩的位置,是为了让人们打消跟主亲密的心思。

要信主,那就安分守己地做信徒,至于别的,别想。

伊瑟莱恩长得自然是美如神邸,举止更是落落大方,这让主对他的“倾心”似乎顺理成章,其他狂信徒自然也不会再质疑。

他们会知道,主,伟大的混沌邪神,祂的神眷是已经被钦定的,不可被更改的。

但伊瑟莱恩知道,这个位置是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从坐上位置的那一刻前,他早已知道对方绝不会倾心于他。

“神眷”只是一个头衔。

不是“爱人”,也并非“伴侣”。

“神眷”只是“神眷”。

因为主压根没有心。

因为主从未正眼看过他。

所以他在这个位置,不应该有多余的指望。

“廷达,我听说主这次回了一趟人间,是为了做什么?”伊瑟莱恩却不屈不挠地又问道廷达。

“主不过是处理一下人间的事务,收个尾罢了。”廷达道。

伊瑟莱恩眯起眼。

“主平时去人间不过是逢场作戏,有必要屡次三番么?”

廷达知道他话里有话,“伊瑟莱恩,就算人类多数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咱们多少还要他们来养活呢,信仰、恶念、灵魂,这里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主不能与人有太多羁绊,但也得懂人心,不然谁来信咱?”

伊瑟莱恩平时作为神眷,也是邪神麾下的一员,廷达这个做部下的,对对方还算有耐心。

“可主以前,不还是那么有耐心地陪过一个小孩儿么。”伊瑟莱恩忽然开口说,“那孩子,长着一双猫儿眼,曾经还成天向主撒娇,求着对方一直做他的监护人呢。”

廷达眼珠子忽然一眯。

他从来没忘记过那孩子。

说到那孩子,甚至还是把主从深渊里唤醒的人。

距离主跟那孩子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也过了整整七年。

在这期间,他们这帮做下属的,还纷纷在探寻那孩子的下落。

深怕对方跟主有太多的羁绊,拖累主。

可惜,他们探寻无果。

嗯,那孩子要是被他们找到了,恐怕也……

也不会在这世上多留了一秒。

廷达随即唇角玩世不恭地勾起,悠悠道,“你瞅瞅,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主早就把那孩子忘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伊瑟莱恩的长睫一闪。

“可多少年后,那孩子也该成人了吧,也应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了,主难道……就再也没在意过了他么?”

廷达的鬼瞳忽然眯了起来,“哟,你的意思是——”

“主如今选择留在人间,是不是为了某个人?”

此时,大厅的所有烛火瞬间熄灭了,温度突然变得肃杀了几分。

顿时有几个鬼怪吓得憋出几声尖叫。

王座上瞬间被盖上了可怖的阴影,刹那间整个神殿的气温都低了几分。

伊瑟莱恩忽然心跳跳得极快,他与那道阴影仅仅只有咫尺之间。

可仔细看着,对方并不是阴影本身,不过是此时王座上被黑暗吞噬,刚好覆在对方身上。但对方身后浓重的阴影中,有着藤蔓般不断抽枝蜿蜒的触手,像是世界树的树冠幻化成的蛇,每一簇伸展都瑰丽妖冶。

可只要那么惊鸿一瞥,还是能看到对方稍微从阴影下露出的那几乎完美的下颌线,和那滚动的喉结。

此时对方忽然轻笑,笑声糜丽却又冷漠。

“我去人间一趟,怎么会为了区区某个人?”此时王座上的祂眼眸微抬,“就算我是冲着某个人,也是要贪的,敲骨吸髓的那种。”

神殿的气氛骤然如同冰窖!

此时众鬼直接吓得不敢吱声——主要大开杀戒了是吧啊!廷达和几个门徒已经开始想想要不要搞个认错大会,下属们每个人自扇一百巴掌,忏悔一万次,外加献祭自己十万次……等等,他们又没做错啥?

此时湛衾墨那双血瞳微微眯起,鬼爪里轻轻玩弄着一团雪白的绒毛。

那绒毛是他伪装成人的时候,小绒球靠在自己风衣上留下的。

规定的日期,胶囊旅馆却空空如也的房间。

嗯,小东西终究还是失约了?

还是小东西终究不懂得感恩,觉得他照顾他不过是图他做医学案例?

……

呵。

看这副架势,更加是不想见他吧?

“等等,主,混沌之域……刚好来了一批人。是帝国联盟军队派出的救援队,要在咱们的地盘里搜寻人员的下落。”

“主,您说,那些个人,够不够您打个牙祭?”

湛衾墨悠悠抬起眼眸。

一瞬间,他忽然暗暗地想到衣柜里那件纹丝未动的军装,光是看到宽肩窄腰的收线,就能想到军装主人本身应有的身段。

七年未见,对方已经是出挑的二十岁成年男性。

他却从不探究他本人。

一人一宠,他从不过问,不过是让对方平安度过变身期,如此便能长久相处下去。

他给足他尊严,给足他自由,不过度深究。——终究,大男孩选择了直接退出这场游戏。

如今既然言而无信,嗯,那他不介意让他懂得,做一个坏孩子的代价。

“鬼域是我的后花园,嗯,同行还有不止一个坏人呢,怎么,我的小东西,你确定可以一个人解决那些歹徒么?”薄唇掀起淡笑,舒尔眸光泛起蛊惑的色泽,“想要一个人坚强地走下去,会很辛苦呢,不过,只要你心甘情愿地求我——”

“我不介意继续玩下去这场游戏,直到我尽兴为止,如何?”-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加急存稿啊啊啊啊快不够用了

第30章

时渊序和自己的救援小组在混沌之域的3区进行搜救。

混沌之域初来乍到的时候是混沌一片,这是由于域的存在属于高维度。

3区,更是浓黑得像墨一样的瘴气覆盖至眼前的一切。

不少队员尽管在军队里收过了良好的训练,但看着黑茫茫一片,纷纷恨不得原地掉头上飞舰启程回航了,要么就是脚跟灌了铅似的,半点挪不动步。

直到他们纷纷戴上了深潜仪——

深潜仪是一种能够看清域存在的设备。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深潜仪可以辅助他们看清。

所有人心头一震颤。

黑雾渐渐拭去,天空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就如同混沌之域忽然猛地被拭去灰黑的薄膜。

只见过度繁茂的大树冲破了云霄,根系发达的树冠上悬挂着人类躯体的残骸,迅猛的风吹过树梢,骨头碰撞零落作响,远远望去就是剔透冰雪似的风铃。

地上荒草齐齐没过人的膝盖,所有人瞬间都失去了语言。

就像是人忽然间在这些景象变得无限渺小般。

来了一处空地后,有队员画了阵,还像模像样的屈膝,做了个跪拜的动作,似乎是因为无意踏足了神域,怕惹来了非自然力量的指责。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做了仪式。只有时渊序还站定着,目光径直地放向远处。

他只是不信邪。

只是莫名其妙地,时渊序总感觉自己一踏入混沌之域就被针刺般的视线扎在后脑勺上,无时无刻都觉得有人看他,却又找不到那视线的来源。

可能是错觉吧,时渊序一边不耐烦道。

“装神弄鬼。”

老徐上一秒还跪着,结果看这么个高傲的主硬邦邦地立在旁边,脸色煞白,“时上校,您快别说了……”

“这次救援的目标包括咱们联盟议员长的外甥女,还有科技界首富的便宜儿子,哎,上一次搜寻都三年过去了,这次轮到咱们了,是得下血本,不找到不行呐。”老徐嘟囔说,“时上校,咱知道您有本事,但来这,还是得有点敬畏心。”

此时时渊序倒不反驳他,“你说的对,我第一次出非自然部门的任务,不懂得鬼神要敬畏。”

但神色仍然是松弛的。

老徐“哎”了一声,“你看咱们非自然部门的几个队员,一开始也猛着呢,后面遇到事之后,就学乖了。”他鸡贼地瞅瞅周围,然后忽然声音小了点,“刚才我看到了个鬼影嗖得过去了,上校,您东西都在么?”

时渊序绷紧着脸。

真的有鬼?

……什么东西?

哦,他差点忘了,那些辟邪的玩意是吧。

时渊序干咳了咳,“你们……还有么。”

老徐早有准备般地上前,“当然有。”

不到一会儿,某位还自称坚守科学的时上校手上已经满满当当的是非自然部门倾情推荐的“辟邪套装”,一个核桃木手串,一个铸着经文的戒指,手里还得掐着一根沾了圣水的香茅草。

不知道哪个闲得蛋疼的人突然还往他脖子上系了一条。

“对了,戴上这个丝带,有圣光加持,效果杠杠的。”

众人齐齐注视下,时渊序绷紧着脸,硬生生地夸赞道,“还是你们专业。”

……他顿时后悔了,此时他跟他们这些烧香拜佛还浑身挂满护身符的老油条们简直如出一辙。

“专业啥啊,是上校入乡随俗,认可咱们的工作。”其他队员笑盈盈地说道“之前咱们部门也来了个军官,跟您一样年轻气盛的,可不到一年就开始学佛诵经打坐,每天清晨还要点朱砂呢。”

时渊序顿时头皮发麻。

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绝对,不会!

老徐摸了摸头,看见时上校乖乖地戴了辟邪的东西。

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可下一秒,他想到这还有比鬼怪更可怕的存在。

瞬间目光又愁云惨淡了起来。

——

老徐虽然是出过多次任务,但身子骨不利索,而那些一人高的草堆更非是等闲之辈,越是根部往下,越露着锋利的边缘。

与其说是“草”,不如说是“刀”。

仔细看看这混沌之域的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恶意诡谲的气息,远处看是清透拨人心弦的白色风铃串,近看是悬在树梢上的惨白骷髅。地上还有着河流,定睛一看,竟然是水银一样腐蚀般的液体。

草场,更是刀海。

他心一急,这个时候腿部的衣服忽然被狠狠划了一道血痕的口子,他连忙弯下腰想要把伤口盖起,可这个时候,有人喝止,“别动!”

只见一阵刀光削过,他头顶眼见着要挨到锋利的叶片,时渊序直接出刀斩断了。

老徐忽然身体绷紧了,他没想到头顶上还有“见血封喉”叶。

“你看着点,别光顾着赶路。”时渊序说道,没等老徐反应过来,他随即拿起对讲机说道,“所有3区的成员都可以先停一下,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地送一批飞行器过来,他们半个小时之内就来到。”

“时上校,你是说总部另外派了一拨人过来支援我们?”那边问道。

“嗯。”

在旁边听着的老徐狠狠一怔。

总部的人。

他此时又复而背后只冒着冷汗,这是一个信号!

救援队如今处在混沌之域中,与外界通讯都不太顺畅,如今更是处于自顾不暇的节点,人乱成一片。

这个时候总部却刚刚好派了增援过来。

此时他接到通讯。

“那个,老徐,你先过来基地一趟,咱们要重新调整计划,不然到时候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好我这就来……”老徐听到队员呼唤,自然清楚现在的情形不太妙。

此时忽然刀子林那边传来一阵雾气,他忽然察觉到后面有脚步声,正有些庆幸地回头望过去。

可随即,他狠狠一僵,整个呼吸都变冷了。

紧接着,白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形,那人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老徐,你找谁呢?”

老徐狠狠一怔,发现那人正是封宇。

手封宇拧着眉,“老徐,你倒还挺热心肠,刚才你不是还和时渊序独处么,这么好的机会,都把人放走了是吧?”

老徐愣了愣,挠了挠头,“这里反正是鬼域……杀人也不必急于一时,刚才人也多……你说是吧?”

封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想到刚才这老东西还处心积虑把辟邪的东西给了时渊序,更是冷哼一声。

“我劝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危。毕竟军队要求绝对的忠诚,您也有应当要尽一切代价达成目的。可您对目标人这么心慈手软,您说,这命留着,还有什么用?”

刹那间,封宇已经抬起了枪。

……

……

重重倒地,血染红了草地。

然后。

封宇拾起对方手里的通讯器,面色如常,语气淡淡道,“这里是791号成员,老徐临时受了伤,已经回到基地,我将代替他前往目标点,汇报完毕。”

——

此时混沌之域已经有一个临时救援基地,一些救援物资已经到了现场,临时还搭建了一个帐篷,里面放营养液和能量棒的食物,还有氧气瓶等物资。

坐在帐篷里的人们还继续口齿不清地向来援救的军队成员说着在这地方如何艰难求生的情境,有的人甚至因为过度激动,一边说话一边流着热泪。

“你不知道哇,我们纯粹靠队伍当中有个末日生存爱好者,她身上全是未来五十年的口粮,我们才有救的。”

“我们还有个人啊,还似乎有特异功能,每到一个新的地点背包里都有一个新的道具,我们全部人都靠她一个人活着……”

……

“我们现在清点完人员名单了,现在咱们可以赶紧回飞船降落点。”

有队员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跟时渊序说道,“时上校,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封上尉也来帮忙了,一下就加快了救援进度。”

时渊序正寻思,混沌之域是个极其凶险的域。那么多年都没人能安然无恙出来,如今却把人都救齐了。

未免运气太好。

此时远处一个穿着救援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只见那人目光淡淡,唇角只是客套的笑意。

“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时上校。”

时渊序愣了愣。

封宇?

他怎么在这里?

封宇目光悠长地看向了他,“我是总部派来支援你们的,看你们人手不够。”

救援营地里还有些人们向封宇投来赞赏的目光,“哎,是封上尉,刚才还没来得及谢你。”

其他队员也顺势过来看看情况,结果看到是封上尉,忙说,“时队长,刚才封上尉帮了我们不少忙,尤其是悬崖那边救人,刚才缆索断了,是他现场修好才能用的。”

封宇笑道,“哪里比得上时上校资历深厚啊,曾经也是个精英部队队长,如今是肯屈尊来非自然部门了。”

时渊序克制住自己那张面瘫脸,目光仍然冷静得很。

可他头上的毛炸了一两根。

……嗯。

他总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

“老徐呢?”时渊序忽然开口问,“你看到他去哪了么。”

“救援队有一部分军官受伤了,我通知他们按照规划路径返回飞舰起飞点。”封宇倒神色如常,“你别担心。”

时渊序嗤了一声,“我觉得他不像是让人放心的模样。”

封宇眼睛微微眯起,冷笑了几声,“老徐虽然长年在部门基层,可待在军队的时间比你我都长,你又何必看扁对方?”

时渊序缚起手,撇过脸。

他哪里是看扁别人?分明只是担心队友的安危罢了。

这家伙倒是挺会给人戴帽子。

此时,救援营地旁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本来嘈杂的众人忽然安静了几分,只见有人惶急地窜到救援队员面前,脸色青了一样似的,“就在刚才,我听到了有野兽在叫,刚才我们在丛林过来看着不少人的白骨呢,没准就是它的……咱们要没别的事,就赶紧撤了吧!”

本来还热络着的人群,纷纷都站起身来。

早已见识过鬼域的险恶,人们也才醒悟过来,现在还没回到母星,只要在这里多停留一分,死亡的风险也多一分。

许多人见状,更加是慌乱地收拾物资,救援队员此时也将基地的设施纷纷收起。有些人甚至惊慌地看了看周围,“等会那个怪物不会就来了吧,陈副队,我们这么一堆人要分几批上飞船呐?”

被叫到的军官忙说,“别担心,我们一个都不会少,一次性到位,这一次救援名单上的人齐了,飞行器也够用,咱们这就出发了!”

结果飞行器到了时渊序,就显示超载,怎么样都运转不了。

此时,封宇却大度地从飞行器上下来。

“我愿意留下来陪时上校,你们先走吧。”

时渊序眯着眼,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做。

目送那些救援队员和人们离去之后,时渊序目光骤然冷了,他此时忽然掏出枪,封宇电光石火那一瞬同时想抽出枪,却已经被他扼住了手腕。

“哦?突然朝我动手,该不会是想借这个场合报报私仇吧?看来堂堂上校的品德也没有多高尚。”封宇冷冷道。

“你不是人。”时渊序忽然眸光垂落,轻轻开口。“封宇,你连战友都可以下手,禽兽不如。”

封宇冷笑,“证据?”

“老徐这人,跟非自然部门的其他人一样就是个胆小鬼,救援行动前我专门给他开设了一条紧急求助专线,到现在他都没吱过一声,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再然后,你的枪口还是烫的。”

封宇顿然一怔,可他唇角渐渐绽出笑容,那笑容竟然是如释重负,随即却又是深深的险恶。

“也是啊,你能做到突击队的队长,不是没有理由。”

时渊序咬牙切齿,他顺势揪起了封宇的领口,手指关节甚至咔咔作响,“你平时看我不顺眼我无所谓,可你杀同伴是什么意思,明明每次执行任务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你们这种人,简直是畜生!你怎么敢就这么朝你的同僚下手,他甚至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老兵……封宇,如果按照军纪,你会被送到军事法庭处决!”

“不是我想置你于死地,而是十年前组织就想要你。”封宇看着那张本来应该漂亮淡漠的脸此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竟然很受用,他随即悠悠说道,“可惜,他们竟然一次也没得逞。”

“时渊序,连帝国联盟的名门望族愿意收养你,军队里人人敬仰你……你得到的已经很多,可我不一样,我如今只是个后勤兵而已,一无所有,所以我更要拼——那个组织,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地方,不至于我像一个可笑的落水狗一辈子被人嘲笑。你还记得吗,记得少年营的孤儿不止你,还有我,还有施奈特……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出人头地的,时渊序。”

“所以我只能采取极端措施了——替组织解决掉你。”

时渊序怔了怔。

组织?

十年前,他可还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小鬼,压根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时渊序冷哼,“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盯上我,我只是一个落后星球来的濒危族群。”

“更何况就算你不能出人头地又如何,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吗?”

“或许是吧。”封宇似乎也不关心,“可在我眼里,你确实很可疑。”

时渊序微微一怔。

他一向做事直截了当得很,哪里跟可疑有关?

“记得那次向深渊上供么?我只是围观着你掉下深渊,不久后就摔断了腿,还瞎了一只眼。”封宇紧接着说,“从此军队中所有重要部门与我无关,因为我跑不快,我只能去偏僻又不起眼的部门,做最基层的工作。而我从此只能远远看着你越爬越高……”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恶有恶报。”

“我是活该,但我不应该被牺牲所有的前途,”封宇的语气透露出一种死寂的绝望,“摔断腿之后,我的运气就没好过。我甚至尝试还债,做慈善,帮别人维修机甲,也没用。”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所以有报应也是自然。”时渊序说道,“至于其他的,又怎么会是我的错?”

“呵,或许是吧,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意外,是现世报,是我活该。”封宇语气异样,“可是,时上校,这并不是意外。”

时渊序微微一怔,察觉到对方的语气陡然一变,森冷无比。

“当年围在深渊边上看热闹的那些人,你知道后果如何吗?”

他莫名其妙,不知道封宇卖的什么关子。

“他们都是四等兵,可没有一个人是在战场上出事的。”封宇语气莫名地说,“推你的那个人一年后在新兵军事技能竞赛中,被当成了射击队的靶子打爆了脑壳。而提出要把你扔深渊里的那个人,在半年后的跳伞演练中,因为伞包打不开,在悬崖上摔死。”

时渊序神色莫名,他对那些欺凌过他的人漠不关心,甚至巴不得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么凄惨的结局。

尽管他们曾经差点致他于死地。

时渊序额角青筋暴露,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恶人有恶报,他小时候就被大人这样灌输做个好孩子,对此深信不疑,换而言之现在有道雷直接从天而降把封宇劈个外焦里嫩,他都觉得再正常不过。

“我很遗憾……但那些事都是意外,凭什么算我身上?”

“这句话我刚好想要问你。”对方冷笑,“你又知道你身后的是什么人么?”

时渊序狠狠一怔,神色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呵。”封宇忍不住笑了,“我果然是高估了你,虽然你一直都是装作冷漠清高,但给你一百个胆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因为你还有点可悲的正直。可哪怕如此,得罪你的,伤害你的人却还是要尽数偿还。”

“这难道不是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你身后有人。”

时渊序狠狠愣了。

他身后有人?-

作者有话说:我已经做好一条路走到黑了,没人看我也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