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渊序愣了愣,把口袋里的小玻璃球给了男人,对方似笑非笑地收下了。
从此,军队少年营举办的家长会上,小时渊序的座位不会是空荡的,有一个高挺的银发男人总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他很少对老师的话做笔记,堪称是某某军区附属初中最有主见的家长,班主任对小时渊序的国语课表现很不满意,认为小时渊序平时做作业不用心。他会有礼地点点头,可随即说,“老师,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最后却是班主任莫名其妙地被对方说服了。
小时渊序在教室外忐忑不安地镀着步,害怕自己丢人,却见男人轻佻地将写了寥寥几字的笔记本给了他。
“这次老师说你有进步。”
他当然当了真,之后上课都挺得腰杆笔直,作业也好好写,班主任有一次找上了他,说发现他其实潜力很大,是他以前妄下论断,还希望不要放在心上。
小时渊序满脸问号,直到多年后,他才知道男人的谎言。
时渊序本以为自己应该尽数忘记,可他只要多跟对方待久一点,那些回忆就会接二连三地滚烫着他的心。
可如今,他们却早已成了陌生人。
小少年成了沉稳的大人,而他与他之间因为这不告而别的七年,终究只剩下了沉默。
此时湛衾墨饶是做着自己的事情,目光甚至没有直视着他。
“你,”时渊序想了想又故意换了个字,“您……当真不认识我?”,
湛衾墨狭长上挑的眸看回了他,跳跃在键盘上的手指顿停。
他紧接着唇角莫名地勾起。
“噢……原来你是军区里那个小可怜虫,现在也已经是个大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句话跟逢年过节长辈冷不防出来膈应你的一句话没什么两样。
因为多年来都没怎么在意过,所以小孩成了大人自然而然会吓一跳。
时渊序剑眉抽动了几分,他之前早就知道这男人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可本人亲眼见证对方对自己毫无波澜的反映,更像是一记耳光当场打在脸上。
好。
真好。
对方没别的要说的么?
也是,如今他应该比对方更漠然,更从容才是,不告而别的是对方而不是他,他更不应该把对方当回事。
此时,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这淡漠的男人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有稍许的波澜,他似乎在忙手上的卷宗,眼神又专注回了案头的工作,沉静,专注。
时渊序听着对方翻动纸张的声音,微微睨着对方手头工作,企图瞥清楚对方在做什么,对方不吭声,对他不在意,反而让他没那么警惕。
他寻思就几分钟下班了,这男人还忙成这个样。
可自己竟莫名地有耐心,就在旁边静静等待着。
他第一次见到湛衾墨有这么一面,在偌大的办公室内,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银发微微束在脖颈后,光逆着他的椅子倾洒至他的肩头。
对方没有半点人情味,却偏偏做着能救死扶伤的工作,还在这个领域有所成就。
然而,对方又对患者没有一丝多余的怜悯。
一个人究竟有多少面,时渊序原来觉得自己清楚得很,最多两面,军区的时渊序是一面,湛衾墨面前的小绒球是第二面。
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发现对方一层又一层地抽丝剥茧,他却怎么也看不透。
“湛教授,你现在还在忙的话,我不打扰你。”他忽然开口,“或者说,我这人去谁那里看病都行,唯独不能被当成医学案例,您要是别有所求,倒是可以去珍稀动物园里拎几只大猩猩做实验,它们跟我基因序列百分之九十的重合。”
“不用,你就待在这。”湛衾墨神色莫名,“时先生倒是清楚我的目的。”
时渊序眉毛一挑,呵,他怎么不清楚他的目的,一只小绒球都可以拿来做医学案例,他这一个现成的大活人难道就能逃过了?
“医学案例只是我顺带的目的。主要还是要为时先生亲自订制医疗方案,还是说,时先生连这个机会也不愿给我?”
湛衾墨那双凤眼就直直地看向他,声音一扬。
“还是时先生,有别的请求?”
这男人最擅长用三言两语撩拨你的情绪,让你总是搞不清对方究竟是真情实意地发问,还是在试探你。
时渊序此时目光骤然冷了几分,可随即他满不在乎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还翘起了个二郎腿。
“刚才我进来你就一直在忙,湛教授不像是真情实意想给我治疗的样子。”
他怀疑对方才是禁欲贫僧修道。他平时淡漠肃冷是装的,这男人却像是实打实的石头心肠,对外界风吹雨打那是油盐不进,岿然不动。
“医学院要我确定濒危族群的名目。”湛衾墨依旧不慌不忙,淡淡道,“一些记载的卷宗已经是很久前的。”
“濒危族群名目?”时渊序声音一扬,“……每年都消失的族群都收录在里面吗?”
“嗯,没消失的时候,它们就在上面了——医学院的博物馆有针对不同濒危族群的数字沙漏,我在预估他们的灭绝时间。”
时渊序联想起自己的同族人,想起那天审判官的话。
“时先生,你本来就不该存在。”
心中有种微妙的痛意,可随即他却笑着问。
“人们已经知道他们要灭绝了,却只是预判时间,没办法阻止灭绝吗?”
湛衾墨不动声色地睨着他,却又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
“人们一方面会想尽办法拯救这些濒危族群,但一方面会做好最差的准备。或者说,这世上的任何一件事情没有绝对。”
时渊序缚起手,有些沉思。
“那目送着眼睁睁要发生却无法改变的悲剧,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他忽然说,“就像是你看到一朵花,可你知道它不久于世间,也知道它也可能是同类当中的最后一朵,它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盛放的时刻,这一切都不由你来决定,它唯一的错误,只是出生在了错误的地点和时间。”
湛衾墨怔了怔,他抬眼直视时渊序那双下垂的眼眸。
时渊序一顿。
他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要跟湛衾墨讲这些。
对方又怎么会懂他的想法?
可湛衾墨忽然笑了笑。
“时先生,还真是别有心得。不过,这朵花它没有错,也有可能地点和时间都错了。”
“对于一朵花而言,它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本能生存,汲取所有的阳光和雨露好好地生长。既然是努力地活着,那它如何夭折,如何灭绝,只会是这个世界的错。”
时渊序扬了扬眉,没料到他这么想。
他以为对方会让他认命。
“……湛教授倒是个理想主义者。”
“那么时先生,你还有什么别的话想跟我说么?”湛衾墨合上卷宗,忽然抬眸问道。
时渊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这男人带跑了。
“我这次是想跟你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不需要私人医生。”他平静地说道,“你也不必费这个心思给我看病。”
“噢。”湛衾墨不动声色地打量,“但看病是你的家人要求的,我说了不算。”
时渊序轻哼。
他知道钟孜楚对医学教授相当敬重,换而言之,湛衾墨只要一句话敷衍了事,她甚至不会追究下去。
“我会跟他们说好,我不需要私人医生。”时渊序说道,“我还不需要一个医学教授这么费心,你的精力和时间应该花在更值得的地方。”
他暗暗压下心火。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逼上前去质问对方——
湛衾墨,你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认识我?
什么医生不医生的,他根本不关心。
“可我觉得值得。”湛衾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先生低估了自己对一个医学教授的价值。”
时渊序不悦地眯起眼。
“做你的医生也是我的意愿,你是很特殊的案例,对于我的学术研究大有裨益。”湛衾墨不动声色道,“有的时候,私人医生不一定是利他的,所以我并不亏。”
时渊序啧了一声,他当然清楚得很,这男人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置于任何一种不利地位的,换而言之,对方有利可图,才会做这件事。
这才是他认知中的湛衾墨,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人。
从收养当初的小绒球做宠物,再到给如今的他做私人医生。
对方自然清楚能贪图他的有多少。
时渊序站起身,生生靠近湛衾墨桌子面前,掌心懒散地支在桌子上,眼眸从上而下俯视,就像是无形中对对方形成一种压迫。
“可惜,我不会答应你。”他越发放肆挑衅,“湛教授大概也清楚,我不喜欢被人当成一个特殊对象来研究。或者说,我讨厌被利用的感觉。”
“这一点,你清楚么?”
湛衾墨眼睫一颤,没有仰上去看他,却轻笑。
“那起码你可以配合我做个检查。”
独立的办公室空间内,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就沉寂得很,这个时候,湛衾墨忽然站起身来,和他擦肩而过,锁上了他身后的门。
咔哒一声。
时渊序忽然感觉后脊发凉-
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子,小天使!希望能吃饱!(我终于可以对外宣称我上夹子前四舍五入等于四位数的收藏了)
由于追连载经常会产生戛然而止的焦渴感,所以顺便写了点小剧场
后续会直接弄两个番外(小绒球洗澡一篇,abo文学一篇)(换成变态一点的就应该称【纯情男大高清赤裸出浴.av】【狩猎者与被狩猎者激烈纠缠.av】)(保证一口气吃饱,当然为了省事直接放作者的话里或者wb里了,取决于审核会不会偷偷搞我)
——
小剧场:
【九大星系演员鉴赏评分】
时渊序演技指数(★)(满分5分)(评价:初出茅庐的暴躁型沉浸式演技):
过于生猛血气方刚以及直球脑子里想什么总是直接出现在脸上,并且口无遮拦,自由发挥的可能性较高,同时对于伪装失败等演戏翻车事件会自动进行记忆美化处理,如果搭戏对象有多年积怨,会下意识地激发冲动(如强吻、痛扁、啃咬等),引发观众开盲盒式的观影体验
湛衾墨演技指数(★★★★★)(满分5分)(评价:四两拨千斤的顶级玩家):
由于那张脸过于禁欲和冷淡(禁欲已达临界值,过分禁欲则反向增加性感值)再加上本人确实对大多数事情无动于衷,实现了外界眼里看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完美面具,实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够不走心地编造华美的谎言让人不知不觉走进陷阱,堪比后现代艺术的精湛演技,足以骗过全世界,可以用在赌场以及情场。因为该人欺骗性太高,观众高呼其参演星系顶流NeonCast(霓虹广播)下一部犯罪剧集反派男主
第56章
“你什么意思?”
门就这么锁上,时渊序眼疾手快,三步做两步上前下意识地抓上扶手。
可紧接着,他忽然感觉自己身后覆上另一个人的身影,随即他就这么被对方虚拢在身前,只见那筋骨分明,苍白的手就这么攀上了他的手。
时渊序狠狠地一颤,那冰冷的质感就像是顺带着激出了他心头一阵急颤,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对方那筋骨分明的手叩得更紧了。
“我不过是让别人不要打扰我们,时先生为什么要逃呢?”男人轻轻地在他耳畔边说道,“这么多年没见,原来时先生还没长大,还是这么胆小呢?”
湛衾墨的气息在耳畔,他不敢回头。
“……”时渊序垂眸,“你见过哪个医生给病人看病直接关门的?”
他从刚才就不假思索男人一定忘了他。
可是他不敢想象另一种更为恐怖的可能性——
那就是对方早就知晓了一切,却佯若无事发生。
“我明明多年后和先生初次见面,先生却如此害怕我?”湛衾墨声音轻扬,带有几分玩味,“或者,在这之前,我们见过?”
时渊序被激出怒火,他在试探他。
试探他早就是三个月前还赖在男人怀里的小东西。
——可惜他早已被伤得遍体鳞伤,无意奉陪。
“我要走了,庸医。”时渊序不看他,并且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不罢休似的再拧把手,“你再不开门,我的拳头不长眼。”
“放心,我不会强迫病人做任何事,”湛衾墨忽然笑道,“开关锁需要我的指纹,你用力拧也没用。唔,时先生,既然你不想做我的病人,不如我们探讨些别的?”
时渊序沉着脸看回他。
忽然间,湛衾墨用力摁着他到了墙角,随即对方竟然俯身贴近他的脖颈,揪着他的衣领,呼吸掠过他脖颈的那一刻,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时渊序脑内气血上涌,“你做什么?”
“事到如今,”那磁沉的声音低笑着,“时先生,你应该更加谨慎一点的。”
忽然间,他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可恶,他怎么忘记了,自己穿着的是对方的衣服!
他血涌到了脑袋上,越发汹涌,他得慢慢地匀一匀说辞,宁愿被当成贼,也不要被当成那个在对方胸膛里赖着,窝着,躺着的小东西。他不能输,不能慌。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你这件衣服和我的很像。”湛衾墨探身靠近,冷冽的气息却涌入他的衣领间,“而我不相信会那么巧。”
“帝国联盟一个衣服供应商,版型有上万种,还都是大批量生产,跟湛先生有相似的,甚至是一模一样的都不奇怪。”他强装平静地说。
对方上扬的眼,更加有几分戏谑。
“可这件衣服是手工制作的”
时渊序咬牙切齿得很,这下他把自己直接坑到没有退路。
“反正不是我买的,是从家里带的。”时渊序说道,“更何况这件衣服不适合我,你要的话,我直接送你。”
他已经眼前一黑了,还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来让自己不至于尬到心慌气短。
“我为什么要专门拿走属于我的东西。”湛衾墨视线垂落至他的脸庞,语气淡笑,“那不是已经在我面前了吗?”
时渊序听着他这句话不由得头皮发麻。
谁是属于他的东西?
“听着,如果你真的紧抓不放,我找那个人重新订做一件,总行了吧?”
湛衾墨滞了滞。
时渊序正要觉得这样能蒙混过去,却没想到对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时先生穿的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工匠早就不在人世了,”他顿了顿,“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件复制品,也很难仿造,因为衣领处有已经失传的特殊的防水花纹技术,有着独一无二的编号。”
湛衾墨苍白的指忽然伸了过去,靠近他的脖颈,却又仅仅是掠过,捻住了时渊序衣领内测的一个标签,目光清晰如针。
“嗯,还真巧呢,先生这件编号,刚好跟我那件一模一样。”
时渊序那瞬间心态炸了,他再次被这个男人抓住了把柄。
他压下不安和慌张,那面庞却可怕地泛红——
故作镇定也罢,死皮赖脸也好。
他还是被对方揭穿了。
“真是奇怪,我们明明那么多年从未见过,或许时先生真的去过我的家里,唔,我的小区安保可是很严密,时先生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么?”
湛衾墨随即抬眼,牢牢地注视着他,似乎饶有兴致地想看到他一向镇定自持的面孔变得动摇而无力,那令他可憎的薄唇更是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时渊序撇过脸,抿了抿嘴,眼底更加是有种无名火在窜。
他突然间将手掌往腹部往上一卷,将上衣脱了!
“既然你说这是你的衣服,那我还你。”他伸手递着衣服,裸着挺阔的肩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声音沉冷得能泛出冰碴,“湛教授,如今我也不欠你的,如果你觉得需要赔偿,那就说清楚,你想要什么。”
他那坚挺的肩膀,手臂遒劲的曲线,肌肉紧实的腰腹,都尽数展现在对方面前。甚至胸前还有一道刀疤。身躯有些晒过的米色,是浑厚的荷尔蒙气息。
羞耻,那自然是羞耻。可他没有耐心再一点点被他试探出原型,剥落殆尽,那才是让他无地自容的时刻。
湛衾墨似乎没料到他会真的这么做,那暗灰色的眼,如此沉着,此刻却怔了,牢牢地盯着他。
可时渊序发现他的视线投向的是他的上身,视线毫无顾忌。
只见湛衾墨暗自睨着绷带下那淡红交错的痕迹,眸色深了几分。
时渊序蓦然一惊,在军区他裸露上身,被同僚打量,都未必有这种四肢发麻的感觉。
“呵,都是男的,湛教授不会没见过什么像样的身材吧。”他不忘讽道,“难不成湛教授的确有特殊的偏好?”
湛衾墨眼底暗流涌动,嘴角噙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笑。
“可是,我记得你带走的可不只是一件上衣。”却没想到湛衾墨接着轻勾起薄唇,“难不成时先生也要一件件地脱给我?”-
作者有话说:草这一章好短小(先发制人惩罚自己)但是要断章到关键节点,所以没办法。对了是下星期一变成入V,其实周末两章更加是爆炸,爆炸,而且接下来的情节可能会是全书重要高光之一,鄙人要不是为了上夹子混点曝光度哎都懒得入V
[摸头]不管评论区的宝们天使们太感谢你们了!![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对了,昨天问了个基友,她说我这个文最搞笑的是跟这个频道画风不符,我这个频道全是虫族/哨向之类的,所以频道内不管是什么榜都完全没有一点动静,频道内的观众都不爱看这个(面条泪)
但是好消息是,可以恰一个福利番外了「薄荷糖与雪松」(图穷匕见前排兜售)(不影响正文理解,原设基础上再成年一点),就当做免费时光的最后狂欢(字有点小但是估计没人看微博所以放在这了):
「薄荷糖与雪松」
当年许多人虎视眈眈地认为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时渊序,未来会是一个奶糖味软黏皮肤白皙的美人omega,大概成年之后也只能依赖着alpha的怜爱和邹家的政治联姻才能顺理成章留在帝国联盟。
结果频繁光顾邹家企图预定奶糖味omega的某位富家少爷一边准备聘礼一边正准备了十箱绝版机甲战士手办,准备随时孔雀开屏释放信息素抚慰焦渴的omega美人,抱得美人归。
却看到了邹家出来了一个性格凶悍,轮廓分明,米色肌肤,疑似军校生的大狼狗Alpha。
“手办留下,其他自己走。”时渊序说道。
“我要找小渊序酱,请问他在吗?”富家少爷神情躲闪,“这是给他的结婚聘礼,戒指也准备好了。”
时渊序挑了挑眉,“就凭你?”
……
本来押准时渊序是omega的各路军校学长、各个家族少爷各路觊觎者一夜之间得知当年那个惨兮兮的猫儿眼少年是alpha的噩耗。更恐怖的是成为alpha的时渊序狂气四溢,直接靠信息素就能压制战场半数ss级alpha。
就这样,时渊序最终成长为身为力速双A的帝国顶级部队军事副司令,时渊序信息素为清新薄荷糖口味,自带降温效果。当然,不用细想,就算他总是冷着一张俊美的脸蛋(本人不允许用‘漂亮’这个形容词)不少omega们总是借吹空调忍不住勾引时渊序标记他们,连beta都对他青眼有加。
但是时渊序对beta还是omega没兴趣,至今他对标记方面的理解还是一个“处男”。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遇到了那个男人——
在他参加了仙女座星系十年一度的高层科技论坛,作为军方代表需要参观最顶级的战舰驾驶技术,作为今后采购参考。
此时众嘉宾落座,时渊序忽然顿然一怔。
猝不及防地,时渊序的伤口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揭开,鲜血淋漓。
只见那个男人,湛衾墨,十年前硬生生抛下他的冷漠男人,如今竟然成为科技上市集团Erebus的董事,男人容颜不改,那银河般垂泻的长发晃瞎了路人的眼,眉宇甚至越加俊美无俦,凤眼流淌着蛊惑的光泽,到哪都自带瞩目特效。
谈吐优雅,不急不缓,男人是商界和科技界的翘楚,是和军事界和他遥遥在望的另一个巅峰。
不用细想,结合那七年满满的履历和媒体报道,时渊序就知道此人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啊,无名指上还有一枚银色戒指。
那一根很尖很细的软刺就扎在他心里。
由于都是重要嘉宾,会场负责人很自然地互相介绍他们认识。
“这位是湛董。”
“你好。”时渊序皮笑肉不笑,当年的小狼狗早已学会了隐藏獠牙,“早就听闻湛董一手创下商业帝国,还兼任医学界顶尖人才,时某不得不佩服。”
“让时司令见笑了,明明时司令这几年保家卫国的壮举才令人佩服。”湛衾墨也笑。
……
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时渊序忽然觉得唇角口燥,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浓郁的想要标记对方的欲望。
他推断湛衾墨百分百是一个omega,否则不会激起自己的强烈欲望。
尽管在此之前,他对于所有omega无感。且他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哪怕多年第一次重逢,却能够把男人当成长辈顺理成章到把男人当成一个“□□”对象来看,但是这不是重点。
由于高层领袖和精英的ABO属性都是媒体界不敢触碰的敏感议题,以及高级论坛所有人都得佩戴抑制器,会场也自带抑制装置,空气中的信息素均被阻止流通,无法一眼辨别ABO属性(之前论坛管理不当出现当众交-媾等银乱场面,成为星际丑闻)。
时渊序只能靠自我臆想幻想湛衾墨的信息素气息来缓解标记的饥渴,当然他丝毫不怀疑男人的信息素味道是愈创木和雪松的气息。
会后结束,湛董事自然被各路商业人士包围,谈起投资计划等等。
时渊序就这么不管不顾另一众想要包围他的人,美其名曰:“军用无人机需要商业精英战略支持”的正当借口,靠近了湛董事的包围圈。
由于时渊序仍然那看重自己的面子,所以他非常漫不经心,尤其是笔挺的副司令大军袍连带着十二个胸章代表着尊贵身份。
他还中途和3名下属进行对话,多次提及关键词“星际战役”“战后复盘”,表明自己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但是由于副司令亲自等候上市集团董事这件事太过于明目张胆。
又或许是男人早已在茫茫人群中一眼看到自己,时渊序莫名其妙发现湛衾墨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我们单独谈谈,是关于你集团的C产品上有精准定位技术的一个应用。”时渊序也准备了合理的借口,“涉及到军事机密,所以不便公开谈。”更加是无可挑剔的理由。
湛衾墨眉头轻纵,“嗯,没问题,自然是时司令说了算。”
后来,两人便这么进入了一个会场高层的单独会客厅,此时时渊序门一关,便将湛衾墨挟到门边。
他本来制定了周密的计划,首先为了维持住自己多年后第一次见面的体面,他会优雅地像这个男人一样,靠在大班椅上,然后佯若无事的问起,“湛董已经结婚了?”
“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我啊,也不错,邹家总是找到合适的未婚妻人选…部队也已经介绍了合适的人,准备这两年就定下来了。”
从容自若,温和有礼,他是大人时渊序,不是小屁孩。
但是心浮气躁的大男孩,哦不,如今已经是一名成年熟男,等到门一关,在强烈的欲望之下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对方看到他第一眼,竟然是淡漠的,毫无起伏的,相当平静的。
看见男人那张冷清冷漠的脸,大男孩直接产生了肆虐和报复的欲望。
这男人,该不会早就忘了他?
“湛董,出来混,是要还的。”
准备伪装成大人的时渊序并没有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台词。
他心想反正自己也是alpha了,不用太讲究形式,已经贴近了湛衾墨的腺体(一米八六试图压制一米九二,其中包括增高鞋垫的作用,虽然还不能完全压制,但是时渊序认为力量上没有问题)准备标记。
不管如何,这是男人多年亏欠他的惩罚,既然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他不介意让对方永远在被自己标记的阴影之下,永远无法逃离地渴求自己,这就是没有良知,并且冷漠的湛先生应有的代价。
但是时渊序没感觉到异样,那就是对方的信息素从进入门后,猛然间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而且那压迫感比十个alpha同时求偶一个omega散发的信息素还要强。
时渊序认为这是男人的气质和气场导致,跟信息素无关。
“时司令果然要这么做?”被逼至墙边的湛衾墨竟然在这种场合都无动于衷,甚至眉眼噙着笑意,对此感到玩味,时渊序气急败坏正准备伸出猎犬的獠牙时。
可这个时候他的脖颈后方已经被男人冰冷的手抚上。
“这么着急。”男人淡淡地说,“嗯,也是,我应该一早就这么做的,让你等久了。”
“你说什么?”时渊序觉得自己的alpha尊严被羞辱了,“现在是我要标记你。”
此时湛衾墨顺势拢住他的头,忽而将他搂至他的颈侧,然后轻嗅他的脖颈间,“继续做alpha还是omega,你选一个。”
“?”时渊序抬眼,脑袋一片空白。
“反应时间结束,既然时司令要面子,我不介意你继续当alpha,不过如果我想让你怀我的孩子……再另算。”男人舔舐薄唇,“顺便说一句,先生的信息素,应该很美味。”
时渊序眼前一黑——
这个厚颜无耻又长得妖孽至极,甚至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的老男人。
竟然还好意思O装A?
“……”
可自己已经被什么牢牢缚住了,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已经沾染完男人的气息,连带着是浑身令人羞耻的痕迹。
军装制服凌乱一地的时渊序再醒过神来,已经是深夜,他瞳孔地震一边呢喃着,“绝对有诈……”
他可是alpha啊!难不成他是个假的!草,他要赶紧回宿舍找出自己被裱起来的alpha鉴定证明!alpha怎么会被……
……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哪来这么大力气……等等,这男人还来……别碰他……给他滚!……
“时司令去哪了?”
“不过是去湛董的家中做客罢了。”
嗯。
能够优雅自若,斯文有礼和众人谈笑风生的翩翩公子湛衾墨董事长——
竟然是万里无一的Engima,堪比濒危族群一样罕见的存在。
“湛董,军方那边以为他正在开展一项保密项目,没有怀疑。”
此时冰冷骨节分明的手放下通讯工具,然后扼住大男孩紧绷的下颌,低声说。
“嗯,我们继续。”
“……我要杀了你。”
……
——
一周后。
“湛董怀里那个软乎的小绒球又是啥?”
“哦?那是被湛董标记的omega,信息素……似乎是薄荷味的?”
第57章
时渊序顿时头脑被血涌上了,可他随即怒极反笑。
“您放心,我不至于傻到连底裤都要跟您穿同款,湛教授。”
他就这么缚着手,还赤裸着上腰,虽然此时身高被湛衾墨压了一头,可他还是那么破罐子破摔地抬起下巴看着他,那双下勾的眸就这么深深望着男人凉薄的凤眼。
“也是,您既然这么穷追不舍,我多少也要给点表示。”
随即他从裤兜里随便抽出了一张芯片卡,直接塞到对方白大褂领口里,就如同夜总会的座上宾随手把白花花的钞票塞到兔女郎和男公关的胸前和内裤里,然后他越加挑衅地抬眸。
“我在军队的工资卡够你买衣服了么?每个月打底也有七千星币,还不包括绩效。”
反正他的脸都已经丢光了。
从做这个男人的狗开始,他注定占据下风。
既然如此,一切干脆破罐子破摔个干干净净。
湛衾墨哂笑似的回视他,筋骨分明的指倒是也不介意,径直掠过自己的领口,将他的工资卡顺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昧了。
“也无妨,多出来的就当你那些天的生活费。”
“……”时渊序目光阴沉了。
他真的恨透了这个人,什么都是明码标价好的是么?
总之,现在必须步步为营,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对方怀里的那个小绒球。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那就不是——
跟男人猜出来是两码事。
“可是,还不够。”可湛衾墨仍然直勾勾地觑着他,“我忽然想到我许多天前圈养的一只小狗忽然逃跑了,原来是因为嫌主人给的关注不够?”
男人没给他掩饰的余地。
不疾不徐的磁沉嗓音,却字里行间绵里藏针。
针针扎到他的软肋,心骨,最后是疮疤。
“……”时渊序此时偏过视线,“湛教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湛衾墨轻挑地勾起他耳畔乱翘的碎发,“果然,时先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说谎。”
“……”时渊序故作镇定地看回他,“好,我撒什么谎了?您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也不应该对我一个小可怜鬼如此执着。”
跟厚颜无耻的男人对抗,自己只能更加无耻。
“如果不是我找湛教授看病,说不定湛教授其实早就把我这个小可怜鬼忘得一干二净了,说到底,还是给的看病钱不够花?”
“嗯,当时我说自己忘记了,不过是给你一个台阶下罢了,倘若我直接揭穿了,先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来见我了。啊,为了照顾先生那点可怜的小尊严,我可是费尽心思伪装,怎么,哪怕我这么小心翼翼,你还是不领情么?”
“既然穿着我的衣服,就应该老老实实承认你忘不掉我。”湛衾墨继续道,“小东西。”
小东西三个字就像是惊雷一样击穿时渊序心尖,肺腑。
就仿佛有什么昭然若揭——
不管他如何伪装都是白费,男人早已将自己一览无余。
此时湛衾墨暗暗睨着时渊序,他本来就高他一个个头,如今他更加肆无忌惮地逼上时渊序的跟前。
想看他捉襟见肘,看他气急败坏——
最后再缴械投降,原地求饶,嗯,大男孩那副总是抗争、倔强、不甘的最后却不得不屈服的神态一定很有趣。
虽然现在也足够有趣了。
“还是说小狗逃跑,还是因为主人给他的爱不够?”语气蛊惑似的,“我不是说过,先生若觉得我欠你,我不介意慢慢偿还。”
“不,”时渊序眼神闪动着什么,“你错了,他逃跑是因为他讨厌自己一腔热血之后却什么都不剩下,他再也经受不起,事都要被图谋才能尝到甜头的痛苦。”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对他那么好不图回报,更不相信有人会一直陪伴他,所以,他只能逃。”
可是那下垂眼掩过最后一抹黯然,随即又是毫不在意般的,“湛教授,倘若你是因为我欠你太多,那我一次性还完。假如你是想偿还我,那我也不必你还。”
“其他的,我们两不相欠。”
“我会跟钟小姐说,我不需要私人医生。”
如今男人已经逼到自己跟前,他再皮糙肉厚掩饰也来不及。
那么,就只能泾渭分明地干脆了断。
就算他忘不掉他,放不下他,他也宁愿涌动的热血锁在生疮的心里寂灭为止,小屁孩既然已经敞开过一次鲜血淋漓的心,就应该知道这颗心不能再暴露第二次。
因为他终究不会得到同样热烈的回应,既然注定落空,那就让滚烫的热血凉下去,佯装从未在意过。
此时湛衾墨那瞳孔震颤了一瞬,随即暗暗地敛了。
嗯,他太锱铢必较,还是太慷慨,成了小东西屡次三番从他手里逃脱的理由?
“时先生,还真是爽快啊。”
也是。
当然不会有人对小东西好而不图回报,尤其是他这样的人,自然是要贪个够。
至于一直陪伴,若是回报和收入不成正比,那随时脱身而去也未免不是个明智之举。
所以他们也只能是主人和宠物,监护人和小屁孩,医生和病人,一旦逾越这条界限,背后的恶鬼终究要露出贪婪真容。
他便这么悠悠地想着,视线缓缓垂落至大男孩裸露的腹肌。
可随即,目光渐渐凝重。
大男孩故意把裤腰系在比较高的位置,但仔细一瞥,那人鱼线之上的狰狞伤疤已经微微露出一角,延伸至腰腹。
刀疤明显是新伤。
啊,看来他义无反顾地从他手上逃掉之后,仍然在玩命般地和敌人搏斗。
明明自己的命是捡来的——可他的小东西,终究是不稀罕自己的命是么?
哪怕他曾经说过让他惜命。
湛衾墨此时轻轻戴上了手套,从身旁的仪器台抽出了一根针筒。
另一只手,就这么抚在了时渊序的腰侧。
“既然你可以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轻易说不,那你不妨配合我做个血统检测,这也是我对先生的最后一个心愿了。”
“做完血统检测,先生若是不想做我的病人也无妨,我们之间就此一笔勾销,一别两宽,如何?”
时渊序看到仪器另一头已经有了血样。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操着的是什么心,无非就是在最后关头想知道测出他的血统,直接揭穿他就是那个小绒球,可他偏不允许,下垂眼更是冷睨着他。
他是小绒球的时候倚靠过对方的颈窝,如今却针锋相对。他一旦示弱暴露出破绽,湛衾墨盯上了他,就再无后退之路,他走错一步,底气全无。
退一万步想,如果对方真的确定了他是那个小绒球又如何?
如果对方告诉了家人,军区,那他的事业前途尽毁,他索性一走了之,干脆也放过自己。
更不要说,暴露给他。
他不想狼狈到,自己被伤的遍体鳞伤,自己的底细还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时渊序沉下目光,
“我答应你做什么?让你再在我为数不多的尊严上踩一脚?还是直接把我的脸面拿去喂狗?”
“然后呢,一笔勾销之后,你就可以理所当然一走了之?”
湛衾墨顿然一怔。
他看着时渊序的眼睛逐渐沉黑了几分,甚至连那暴躁的劲头都顿时没了。
就恍然真的像站在原地等待大人的小孩,从白天等到黑夜,从黑夜等到黎明,而小孩,成了男人。
不对。
作为邪神,他向来都是能从世人的绝望中咂磨出无尽的乐趣。
可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种从未有过的窒闷。
“我转变心意了,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湛衾墨唇边忽而有笑意,但掩去神色,“也是,我确实欠你的。”
时渊序胸口的心跳急骤似的加快,男人已经狡黠地将放在他腰侧上的大手挪开了。
然后对方收回视线,回过身,“我给时先生写好病历,测个基本指标,然后先生就可以出去了。”
“等等。”时渊序忽然开口。
随即他的下垂眼黯淡了几分,像是孤独的小狼在霜月之下徒劳无功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你当初当我的监护人,是不是只不过把我当成你的一个医学案例?还是你从来就不在乎?”
他终究还是开口了。
先问的人注定就输了。
说白了只有他那么在乎,那么在乎男人当年对于一个无助的少年的一句承诺,说过会让他好好活到退役,答应他实现他的愿望。可是,如今当事人自己都忘了。
忘了无意间说出来的一句承诺,就被死小孩生生地刻在了心间上,铭记了七年。
湛衾墨眼底闪过什么情绪,“不是所有大人,都有耐心陪一个小孩子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过家家。”时渊序目光冷得可怕,又窜起暗沉的火,直勾勾赤裸裸地盯着男人的背影,“我把你当神明供着,惯着,到头来在你这什么也不是。”他又笑了笑,“也是,当时的我给你的都是些破烂儿,我还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孩,所以您才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我压根给不了你什么。”
“只是您做戏没有做全套,既然要假扮成好人,就应该装得像一点。”他说道,“您说,本来那小孩也受了您不少照顾,也应该感激您才是,结果反倒是记恨上你了,这怎么能行?”
他忽然间就这么无赖地走到湛衾墨跟前,“你说,如果我对外面的人说你当时哄骗小孩就为了做医学案例,别人怎么看你?湛教授?”
湛衾墨仍然毫无惧色地直视着他,灰色的瞳孔映着对方的脸庞,冷冽地掀起嘴角。
“时先生,我确实是为了收集医学案例,才会和你玩这样的游戏。我这样的人为了达到我的目标,自然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为了让你及时反应过来,我才不告而别。”湛衾墨轻声说,“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才想让时先生及时知道这点,时先生也确实明白了,不是么?”
时渊序一滞,眸光忽而黯了。
好一个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理由。
“你……”
他想骂对方不要脸,但又说不出口。
他好歹欠了他一条命——
尽管对方是出于自己的目的。
可原来那一幕幕的点点滴滴和温馨时刻,全都是有利可图,是么?就连那么多年前拉着小屁孩的手看烟花,答应小屁孩去游乐园,带着小屁孩去看病……也是有目的的,是么?
“或许时先生还耿耿于怀,是因为对我有过高的期待。”湛衾墨说道,“在心理学上这叫做雏鸟情节,当时的你还是刚从外星球来不久,对我有所依赖也是自然。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我也可以现在补偿你。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时先生满意?”
他总是这么慢条斯理,不愠不怒,令时渊序内心中的怒火不但浇不灭,还越烧越旺。无论是小绒球的他,还是人形的他,在他面前都像是被窥探得一干二净。
此时时渊序眸里有什么神情在闪动。
“不用了。”
如今真的是他本人见到了湛衾墨,那些烧得越来越旺的火,也是时候熄了。
对方都不在乎,他又记着这些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剧情高潮还没来,我们都懂湛先生太装了,祝小东西迟早扒下湛先生的面具(底裤)
小剧场:
【新生代演员时少跟湛影帝现场飙戏,全剧组和现场跑龙套都叹为观止】
【时少在拍摄过程过于入戏,甚至不按剧本,开始狂飙台词,“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你果然就是在利用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挣扎”“你还要装到什么程度”“我不想再看到你,一刀两断吧”】
【按照剧本,湛影帝应当稍微动容,并且开始垂怜小狼狗,进一步引发温情戏码,然而却越加心平气和气定神和乃至淡漠,只是悠悠道,“我确实在利用你”“嗯,先生要是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是利用又如何?我为你做的还不够么?”“我不会做收不回成本的事”“先生要这么说,我不介意就此别过”“但走之前,先把剩下的债务付清”】
【时少飙戏过猛就差大打出手,湛影帝却越发得逞,面不改色言不由衷戏弄小狼狗能耐如臻化境】
【由于导演和剧组都看呆了忘记喊咔经过资方和平台方商议决定作为成片】
【此镜头最终在九大星系Nebula Vortex(星云漩涡)的影视剧《人鬼情难了》,收视率达到空前的70%,镜头所在剧集播放量高达惊人的12亿(限18+成人级播放),创下星际影视剧单集最高播放量记录】
【该剧拍摄结束后,时少与湛影帝立马终止后续影视剧合作项目,但本成为对家的双方粉丝群体却一转风向,唯粉乃至对家黑粉开始营业CP超话并且频繁晒出双方同屏截图直呼甜虐巅峰。尽管双方工作室坚称终止合作,由于两人已经被星际观众列为“年度最佳荧幕CP”TOP1,后续资方尝试加大资金投入让两人同台参加恋爱综艺】
第58章
两人之间就这么僵持着,甚至连空气都可怖得变得冰冷。
对于时渊序而言,这大概就是“就此别过”的最后一幕,注定无缘的两人在冷场之后再不相见,只要他此时此刻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办公室,他毫不犹豫地相信身后的男人再也不会追上他。
只是门外转来敲门声。
“哥哥!湛教授!你们在里面吗?”邹若钧问道,“那么久了应该看好病了吧?有啥问题吗,对了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父母也在。”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门怎么还锁上了,是在做身体检查还是什么情况,都是男的,不介意我进来吧?”猴急的便宜弟弟眼看就要推门而入,时渊序此时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惧,“别!”
湛衾墨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时渊序裸露的上半身。
随即轻笑,“别?”
“啊,也是,时先生还想让我再做个身体检查,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衣服脱了。”他随即挑眉,“只是身体检查不仅要脱的是上衣。”
时渊序最佩服这男人的一点,就是说出那样绝情冰冷的话,却又佯装一切无事发生似的开玩笑。
“我确实是为了收集医学案例,才会和你玩这样的游戏。”
“为了让你及时反应过来,我才不告而别。”
……
刚才的一句句早已在心间留下疮疤。
猫儿眼少年眼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湛先生,终究只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罢了。就此为止。他对这男人曾经还做他监护人的好感,早已败得七七八八了。
“滚。”时渊序面目沉冷地抽走了扔在一边的衣服,然后穿上了,便顺势又握上门把手。
“不长记性,我说了只有我才能开锁。”男人修长的指就这么径直掠过他的手指下方,两人指尖就这么莫名奇妙地碰触到了,此时时渊序如同被蛰了一样挪开,却见湛衾墨已经推门扬长而去。
——
公馆敞亮的落地窗外,被水珠冲刷后的花园鲜亮又炫丽,这是一处高档的餐厅,名为“苍翠之园”。就在帝国医院附近,却是市中心数一数二有钱人喜好停留的地方,景致,食材,餐具,服务质量都极为考究。
“哥,湛教授是帝国医学院的濒危族群系的教授,还拥有新耶利哥星环医学院的博士后学位,那可是九大星系最顶尖的医学院呢,”邹若钧说道,看了看时渊序,“我和老妈看过了九大星系所有同领域的教授,只有湛教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对了,他人可好了。”
嗯,人可好了。
时渊序缚着手,一声不吭地瞥了湛衾墨一眼。
对方做过自己的监护人,又做过自己的“主人”,好不好他自己心底跟明镜似的。
随即他又幽幽地收回视线。
算了,如今他,邹家长子,军队成员,就是个跟湛教授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病人。
现在表露什么,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有可能在别人面前暴露。
此时父亲邹清宇端坐在桌旁,一个五十中旬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旁的鬓发微长,粗犷的面容更显肃穆,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旁边是母亲钟孜楚,暗红的唇,艳丽的眉眼,束起的黛发,神态却是淡笑着。
这是他养父母第一次一起来见他。
除此之外还有邹家的其他几个长辈——家里如今有这么一个军队的上校,给家族脸上增添了不少光,自然也跟着留意起来。
“渊序这孩子最近几个月都不回家,又参加了好几次跨星际作战,怕是有什么毛病没检查出来。”
“就是,深怕他哪里有隐疾不告诉我们。”
……
他们认为私人医生口风得紧,作风得直,否则对于成员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长辈们都说要来看看,包括祖父和姨妈。
“我们家族找了很多教授都不符合要求,所以考虑了您。”钟孜楚看着湛衾墨,笑道,“渊序血统比较特殊,他的治疗需要特殊的药剂,但剂量却需要一点点摸索,所以一般医生也不太敢治疗,所以还是得麻烦您。渊序,你也自我介绍一下。”
此时刚好湛衾墨和时渊序坐在对面,他们两人都面容平静,一如既往。
“湛教授你好,我叫时渊序,是邹家的长子。”时渊序站起身,目光仍然淡然,举止彬彬有礼伸出手,“恐怕有劳湛教授费心了。”
“时先生你好。”湛衾墨亦配合地站起身,握上他的手,可眼神清清冷冷,“不必客气。”
他们视线交错,但竟然都面色如常,像是谙熟彼此,却又似陌生人。
时渊序感受到对方的手也是冰冷的,却像是带走了他掌心的暖意,他忍不住缩回了手。湛衾墨淡面庞平静,没说话,坐回原位。
可那眼神分明是促狭的。
他现在感觉全身发麻,万万没想到,家族的前辈们也一同参加这个饭局,弄得跟鸿门宴似的,这一切的缘由都是自己是个特殊的外星濒危血统。
而那男人做出刚才那些举动后,竟然宛若没事般的跟他搭话。时渊序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对方便跟其他的人礼貌寒暄。
对方善于交际得很,三言两语就让长辈们连连展露笑颜。
此时,时渊序暗自看看这人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那在胸腔中燃烧的幽火就这么燃烧起来。
嗯,如果不是碍于长辈的面子,他真想亲自揭穿他这副虚与委蛇的面孔。
“……啊,湛教授年纪轻轻就获得了星球级医学奖项,那个Aether核心光是一篇就能让您晋升为知名院校的教授了,还是九大星系第一类高层次人才,大概是可以享有‘神之家园’的居住权。”
“哎,时代果然变了,以前居住权还有人兜售七百万星币一人,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千万星币一人,购买权还只在上层阶级流通……据说那个地方所有食物都是特供食品,养老服务费用免除百分之九十,绿化覆盖率高达天然氧吧级别,顶尖医疗和科技配套——当然,最重要的是,神之家园永远不会有任何自然灾害,也永远不会被宇宙淘汰。”
“教授,您的家属和小孩应该也可以入住‘神之家园’吧,真是羡慕呢?第一圈环的公民据说去所有发达星球都不需要签证。”
时渊序看见邹家的长老们一个晒一个的奉承,一般来说,大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像个孩子根本插不进话。
可此时他微微掀起眼皮,然后冷笑了一声。
“所以,湛教授,你老婆呢?”他恶意地打断,“既然没有签证限制,好歹也是堂堂大家族的宴请,怎么不带家属来?”
这个时候家族长老纷纷怔愣了,一向沉稳、有礼、懂事的好好少爷如今竟然这么尖锐,“渊序啊,人家——”
此时湛衾墨没有换下白大褂,微微倚靠在座位上,宽阔的肩上垂落着银发,礼貌而有涵养,举手投足宛若翩翩公子。
“带不带区别不大。”他温和有礼地笑道,“毕竟这一次宴请的主角明明是时先生才对。”
随即湛衾墨还弯起狭长的凤眼,“我以为,时先生会更享受和我单独的诊疗时光,所以不必叫上家属。”
时渊序挑眉。
单、独、的、诊、疗、时、光。
呵,就是被这男人威逼利诱交代真相的倒霉时刻。
姨妈邹徐芬嗔怪似的,“渊序怎么撒气到医生身上了?怎么还跟以前高中一样,每次看医生都心情不好,你看看你多少小毛小病迟早得拖大毛病!”
钟孜楚揽着时渊序,“渊序,人家湛教授是经得起推敲的医生,跟妈妈拉钩答应妈妈认真接受治疗好么!”
倒霉弟弟邹若钧啧了啧,“哥,你上次装晕逃过去的那个医生现在还没给你看病呢。”
……
时渊序仍然绷着个冷冰冰的脸,攥着指尖,可手心里汗津津的。
自取其辱。
当中处刑。
如今这男人是被邀请的贵客,业界的专家,斯文有力的好好先生,而他俨然是家族中的少爷,是不听话的娇气小屁孩。
瞬间那种不可名状的羞耻缠绕全身。
他眼神垂落至眼前的碗筷,便再也没有抬起与对面的男人对视的勇气。
“还有,渊序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喜欢告诉我们真实情况,一般的体检又不够全面。”钟孜楚在一边说道,“他在军区压力也很大,更何况要上战场,稍有不慎,那就是白白送命。”
邹清宇咳了咳,注意到家中其他长辈神情不太轻松,眉目凌厉,“你也别那么乌鸦嘴。”
“嗬,我平时要不是忙公司的事情,你会自己找医生吗?如今家族里缺一个能作战的少爷,要他留在军队,你们也得负起责任不是?军区为难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家族就没有一点打算?”钟孜楚实则泼辣得很,声音因为不忿有些上扬。
“妈。”时渊序知道钟孜楚担心他,“坚持留在军区是我的主张。”
“你那么聪明,胆大心细,做什么别的不好?别以为现在不是大规模战争就放心了,好好地活着,健康地活着才最重要。”钟孜楚直视回他,“不要担心没有地方可去,妈的公司都在,就算送你去坐办公室都比去军队好。”
“我没事。”时渊序说道,“不用担心,我自己清楚自己的上限。”
他内心悬着,不敢看湛衾墨的脸庞。
“渊序,你还是要听家族的话,该做的身体检查都得做。”邹清宇沉声说道,“想不到总部那帮老头子,竟然敢送你去最艰险的混沌之域执行任务,简直不把我们家族放眼里……实在不行,我们把你调到管理部门。”
“那有什么用!帝国联盟如今可是排外得很,族裔歧视严重的很,一般都只会把核心岗位给本地族裔。像我侄子那家上市公司啊,稍微沾点外星血统,都不允许参加中高层竞选呢……”邹姨连声抱怨,“咱们邹家是混血统有什么办法。”
家族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早已偏离了这场饭局最初的目的。
时渊序忽然觉得很累,觉得这一切忽然跟他无关了。
他的身体状况不稳定又能如何?他从很久之前家园覆灭的时候,就无数遍感觉自己与死亡近在咫尺。
他早就不怕死亡。
所以他一直以来就拿着自己的命在博,博那个自己能心安理得接受的答案——
时渊序,为什么……你生来就孤身一人?为什么……你的姐姐、母亲、弟弟、族人全都走了,却独留你一人?
难道你的血统,你的基因注定就存在缺陷?
终究心绪难平。
他伪装下去,硬抗下去,然后呢?
他真的能靠自己,让那个可憎可厌的审判官们尽数偿还?还有神庭?还是说在此之前他就透支了自己?
他不知道,却也不敢知道。
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被抽走了精魂般,一点点酥软。时渊序骤然一惊,他差点忘了,刚才从军区出来就是这种感觉,很可能是变身前的征兆!
他不能在这……
那会毁了他辛辛苦苦争取的一切。
时渊序忽然站起身,冷肃的面庞上,那双眼佯装镇定,强压下惊惶。
“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先走了。”
他目光这才渐渐地移到湛衾墨脸上,对方平静如常,在暗处早已打量这一切已久。
“湛教授,你是一个行业顶尖的专家,没必要做我的私人医生,”他顿了顿,“……您能拯救更多的人,他们比我这个病例更有价值。”
他从他手里逃脱,毁了一人一宠的条约,就是因为对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确认了,男人与其说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不如说是他再也无利可图,所以男人当初选择了利落转身。
那么,他们之间,便应该再无瓜葛。
他更不想沦为对方手里的所谓医学案例。
他说罢,邹清宇怒气便上来了,“渊序,你这是什么态度!”
“爸,是我不好,这一次也有我的意思。”邹若钧忙说道,“其实湛教授是我介绍的,这领域的专家本来就罕见,但哥平时就不喜欢去医院看病,这事赖我,我没有——”
“别帮他解释,让他自己来说!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一直追问才了解真实情况,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究竟是谁?你以为我们这一大桌人是闲得无聊为你摆谱?时渊序,现在决定留在前线的是你,可你以为你每次战斗都可以全身而退吗?说了多少次,不要逞强!”邹清宇气得怒目圆睁,就差一把夺过自己老父亲的拐杖杵时渊序脸上,“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时渊序神色平静,语气却是冷硬如铁,“我不需要有人擅自插手我的一切,我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我也清楚,家族待我如此,是为了什么。”
“你……”邹清宇愣了愣,目光瞪直了几分,“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钟孜楚站起身,她连忙走上前道,“渊序,你不要急,家族没有强迫你,只是身体问题耽误不得,妈不想你硬拖下去……”
“对不起,唯独这件事我不能让步。”
湛衾墨没有吭声,沉静地看向时渊序。
他感受到英挺的青年那眼神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倔强,为了自尊,为了脸面,就像是护住自己软肋的刺猬,蜷缩成一团,终究不得不扎伤别人。
忽然掀起嘴角。
孩子气。
“既然时先生不愿意让我当私人医生,倒也没必要强求,那现在不如跟我去做个体检再走,也好给你家人一个交代。现在刚好还是上班时间。”
湛衾墨不动声色地说。
时渊序不由得心惊,却见在座的家庭成员纷纷点了点头,“……是啊,渊序,你要真的不能接受湛教授做你医生,那起码也得让我们了解清楚。”
时渊序狠狠地顿住了。
这男人果然是心思诡秘,竟然能从纷乱的矛盾中抽丝剥茧,直击要害,让所有人不得不循着他的意思。
家族之所以给他找私人医生,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把体检结果给他们看。
“走吧,时先生——或者说,时少。我带你去体检中心。”对方说道,语气施施然。
众人殷切的目光之下。
湛衾墨已经站在自己跟前,那悠长的凤眼觑了一眼自己——
宛若早有预料,他已无路可逃。
时渊序喉咙发紧-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有高能所以大概五章不能发小剧场了!23章到最新章会变成收费章!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子和天使们,当然我又会发一遍红包哈哈哈哈入V发红包是这里的惯例,至于万字大更新就不必了,接下来的情节很关键哟
对了,由于接下来的情节有限制级,可能会出现被锁章或者被人举报的情况,所以去【[鳌]拜有[三]个老婆搜[同名]】,这也是我为什么先不上夹子的原因,当然,不能说太多,这是给小天使们的内部福利。
所以,湛教授,你老婆呢?
第59章
时渊序硬着头皮跟湛衾墨经过医院的门廊,又是这条路,路旁有浅色不凋花,沉降着幽蓝色。
曾经的曾经。
“又是那个小可怜啊,据说被关在无菌室有一段时间了。”
“你听说过那种罕见病吗,碰一下就骨折的那种。”
“他又不是这种病。”
“害,他比这还惨呢……我跟你说,我表哥是主治医师,他都说他已经没几年……”
路人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向小时渊序。
小时渊序攥紧着指头,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曾经他来过这家医院治疗。
偶尔他出来一次,也只能蜷缩在大人的阴影之下,躲避其他人的目光,在这条过道的每一步都沉重且漫长。
如今的时渊序感觉一切清晰如昨,甚至下意识地也低下头了几分。
仿佛有那么一种可能,只要有人又那么地扫他一眼,他会感觉自己又变回那个软弱无助的小孩。
就是那样怜悯的目光当中,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忽然间,他的手臂被人攥住。
湛衾墨的声音带点戏谑,“看来时先生确实身体抱恙,走路都差点撞到人了。”
时渊序被对方的触碰激得狠狠颤了一颤,他脸颊滚烫地偏过视线,“我才没——”
就这么被迫看向前方,循着湛衾墨高挺的身形。却发现,路人的视线只是暗暗打量他们,没有一丝怜悯,隐隐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欢喜。
“卧槽这一对好养眼……”
“大姐这是病人和医生。”
“我草,更好磕了,咱们有生之年能有几次看到俩帅哥并肩而立?还是医患关系,这搭配绝了啊!”
“左边那个长得好结实,不会是体育生吧……右边的白大褂顶帅真的是主治医师吗?虽然是修长型,但是很能压制住左边诶!”
“一下来俩帅哥我都怀疑是不是在拍微短剧了,旁边有摄像人员吗?还是在搞直播?”
……
时渊序搞了半天都不知道路人都激动个啥,只能零零碎碎听出个“结实”“病人”“微短剧”,算了,也和他没啥关系。
殊不知他和湛衾墨本就外形出挑,还一同在医院里行走,多少能吸引不少视线。
后面确认周围的人不是当年那些怜悯的目光,时渊序放宽了心,腰板挺得更直了。
没错,他才不是病人。
他才不会像以前一样畏首畏尾。
时渊序没有察觉到,此时迎面还走来了另一个医生,那医生看到时渊序的时候蓦然一惊,顿住了脚步。
这不是当年自己医学团队里判定无药可治的少年么?
按照对方当时那身体状况,他甚至打赌活不过二十岁。娇弱,苍白,阳光下的肌肤甚至都透着脆弱的紫色血管。
甚至怀疑只要一场小感冒,就能把小小少年的命轻易夺走。
可如今对方身姿硬朗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像是经过锤炼似的,衣服下甚至隐隐有训练的痕迹。
活脱脱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
那医生瞪大了眼,甚至忍不住想开口询问,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让他如今恢复成这样,可他一上前,却被那眉目淡漠的湛衾墨睨了一眼。
“张医生,有什么事么?”
“哎,那个,湛教授,这是你的病人?他的病可不是……”
“他不算病人。”湛衾墨挑眉,“我记得,张医生现在是心血管科的?如今还接待濒危族群病人?”
这男人仍然温和地开口,可不知怎的,张医生嗅到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论濒危族群最适合被心血管科还是濒危族群系的教授治疗,答案一目了然。
只是,湛教授堂堂的一个大教授,怎么会陪着病人在医院做体检?
张医生可知道,湛教授人情味淡得很,哪怕是数一数二罕见的病例,湛教授都未曾接待过。
不知为何,张医生下意识地看了看湛衾墨手上的戒指,院里都私下传,湛教授订婚了,却从来没人见过他爱人是谁。
医生值班,护士陪同。医生还是位高权重的教授,莺莺燕燕都是各院系的美人。医学界的腥臊事不比别处少,光是从上一任院长就被两三个外室找到医院逼着认自己的种之类的奇葩事就知道,人面兽心的多了去了。
经常有人说,湛教授定力真好。
张医生可不那么认为,男人脑子里想的都那点事,都一样管不了下半身,无非就是装不装得了罢了。
除非……
不喜欢女人。
他怔愣了几分,回过神。
难道,那个大男孩是湛教授的……
“哎,不打扰您——我先忙了。”
他不知怎的忽然心虚得很,马上绕道就走。
时渊序这才回过神,“那是谁?”
湛衾墨只是淡淡地扬眉,“无妨,只是一些闲杂人员挡路罢了。”
此时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又继续走向体检大楼。
时渊序跟在湛衾墨旁边,两个人之间距离得很远,恍若陌生人,中间直接来辆大货车都没问题。
这个场合太诡异了,时渊序心想,终于变为人身的时渊序再次与男人重逢,可对方现在带自己去做体检。
他们就一路走到了做体检的五号大楼。
一路上他跟对方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对于时渊序本人而言,哪怕男人做过自己的监护人和主人,但最多也是对当年的猫儿眼少年和如今的小绒球在乎罢了。
他是大人时渊序,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也不是如今的小绒球。
而是湛衾墨这七年从来没搭理过的大人时渊序。
——倘若醉酒那次没暴露什么,那如今这次,确实就是他们之间多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
可归根结底,是时渊序深怕自己一句话就满盘皆输,将自己的胆战心惊暴露无遗。
他是在自欺欺人。
他早就熟悉他了。
熟悉男人每个星期会诊是什么时间,清楚男人会经常去各个大学里做讲座,甚至习惯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揽到医学院里,看着人来人往都投以诧异的目光。
他甚至睡过对方的卧房,卧过对方的肩头,躺过对方的怀抱。
……
时渊序越想便越发觉得现在的时刻难熬得很。
他到底是不要脸才选择接受做对方的宠物?
如果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绒球,自然是无可指摘,可最可笑的是,他是个活生生的男人。
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
他克制住表情,佯装没事般。
他只能骗自己,对方也许并不在意,毕竟他和小绒球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共同点,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存在了。
时渊序一路纠结,倒是湛衾墨从容大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时先生,你平时在军区会检查营养摄入量么?”
“不知道。”时渊序敷衍地说,“那东西太抽象了,我没时间测。”
“没有日常监测,再加上你没办法充分吸收摄入的营养物质,这些都会影响你在战场的发挥。”对方语气仍然温和且淡漠。
甚至知道他的抗拒,也不为所动。
时渊序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没法充分吸收?”
湛衾墨只是淡笑,“你父母提供了以往的体检数据,你的营养摄入量没有超过正常人的平均水平。噢,对了,你以前应该很少吃蔬菜水果。”
仿佛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被大人叮嘱要好好吃饭。
时渊序低垂眼帘,脑内嗡嗡作响,他是彻底在这男人面前无处可逃,对方知道他的上司,他的父母,他的弟弟,还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呢,要把他也一同吃干抹净,把他的底细掏得明明白白?
时渊序:“就送到这里,我会自己去体检中心。你不用带我去。”
他们此时在两栋大楼之间的过廊,时渊序感受到自己变身期撑不了多少时间,他靠着意志才支撑着自己身姿笔挺地走着路。
“你是濒危族群的体检项目,会操纵仪器的医师只有我,要我亲自带着去。”湛衾墨回头看着他,暗灰色的眼眸看不透情绪,“时先生,你不觉得这一切本可以很简单么?”
时渊序知道他是受家族的托付才如此坚持,但那淡漠的神态渐渐揪出了他内心的火。
他们进了特殊族群体检的室内,里面只有仪器运转声作响。湛衾墨取出血液探针,挽起了他的衣袖,正要往他手臂上一扎。
此时却被他手一档,探针咣当滚落在地。
紧接着猛然门一关,却是时渊序推着湛衾墨往门上一抵。
一瞬之间,他们的局势变了,此时被抵上门的人,变成了湛衾墨。
湛衾墨微微敛了下巴,眼神莫名。
“湛教授,我不可能老实地跟着你体检,你给我伪造一份报告单,我就老老实实地放过你。”时渊序轻轻地,靠近了对方的脖颈低声说道,带着几丝沙哑的声音靠近他的耳边,“不要随便反抗,我摁住的是你的死穴。”
他当然是装模作样,但如今他是成年人,还是军队的成员,想要制服一个医学教授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既然这男人早已将他揭穿个明明白白。
那至少不能再把变身期这个秘密暴露给第二个人了。
一旦真的向所有人暴露了——他该怎么办?
承认那么多年前的小屁孩,只会朝男人撒娇的小屁孩,其实从来没长大过?
他不允许。
此时他们忽然靠的很近,两人的气息互相浸透,湛衾墨身上的木质香仿佛有镇定人心的作用,时渊序身上则是炽烈的太阳的气息,带着第三军区靠近荒漠,沙砾被烈日炙烤的气味。
曾几何时,湛衾墨轻佻地摸摸小时渊序的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就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嘲弄。
如今,时渊序长高了很多,视线勉强够得上男人。
然而湛衾墨却也没有挣脱,只是调笑着看回他。哪怕他被他钳住,却一点示弱的,胆怯的,畏惧的情绪都没有。
他们局势仿佛又从未变过,被压制的不一定是猎物,也有可能是有耐心的狩猎者。
“时先生这是想威胁我?”湛衾墨扬眉,“既然你的家族想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就算来调查的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医生。”
“更何况——刚才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说穿了么?”随即凉薄的唇是冷淡的笑意,“先生都已经穿着我的衣服,如今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呢?”
时渊序下垂眼狠厉得很。
“那我警告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无论是我的变身期,还是我变身期做过你的……”他越说越无地自容,“被别人知道,和只有我们俩知道还是不一样的!你懂么!”
此时此刻他更加像是个顽劣的少年,跟人打赌输了想耍赖,使出这么一招。不但是耍赖还是恶人先告状,在军区是要被打的。
可他耐心有限,装不下去那个冷肃,镇定,万无一失的时上校。
“时渊序。”湛衾墨继续迎上他的视线,“你本可以更淡定一点,我还需要遵守职业道德和保密协议,换句话来说——你想威胁我,惩罚我,完全可以从长计议,不是么?”
“我怎么会威胁你?”时渊序哼道。
这男人竟然直接猜中了他阴暗的心思,像是窥见他表面镇静又淡定,内在里却是个蔫坏的小孩。
时渊序佯装镇定,他必须得沉下心,敛下气,避免因为这男人心急火燎,气急败坏。
“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给你。”他忽而垂下头,语气嘶哑得很,“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体检数据,血统测试结果……这些都不行。”
“嗯,可惜时先生如今是军队成员,体检数据最后都会送到国家机构去核验,就算我有心想替时先生作假,也会触犯了联盟法律。”
可这男人终究是毫无半点人情味。
时渊序垂下眼睫。
他也不指望对方能为自己开脱。
对于医学教授而言,病人的真实情况不容许作假,会牵连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不会为难他。
可一旦告诉他们了自己身体有异,他便不得不离开军队,然后呢,他能去做什么?
支撑住自己成就的一切化为泡影,他的功勋,军衔,家族收养他的原因,都将不复存在。
连拿起枪的资格都没有,余生都与战场无缘。
此时他身侧的光脑一响。
“时上校,我们是第三军区体检报告送检的综合事务处,一会儿我们会派人去帝国附属第一医院取结果,您这边已经开始检查了吗?”
“……”
“您啊,既然鸽了军区内部的体检,就应该赶紧补上,没有体检数据军队扣纪律分的,庄局对你期望很高,要不咱们派人来给您做个全身检查?”那边还补了一句,“体检按照高干套餐,四舍五入就等于外面的VVIP体检,一次都得小一万星币呢,每个小毛小病都不会错过,您可得抓紧了啊。”
“……”
“也罢,”时渊序放下光脑,复而抬起眼帘,语气冰冷,“我想你也帮不了我,以及,湛教授毕竟医者仁心,刚才是我误解了您。不管你当初想把我作为医学案例还是另有目的,都与我无关。既然您的领域就是治病救人,那我没有任何刁难你的理由。”
“至于其他的,我也确实无权干预。湛教授,关于我的体检,您放心,我会自己把报告交给家族,不劳您费心。”
他已经无路可退。
军区的体检他要是再推脱一次,没准就是被开除军队——这是比所谓乱砍审判官、顶撞长官被扫地出门更丢人的借口,就类似幼儿园小班朋友“中午睡觉打鼾”“老师上课开小差”“不写作业”被撕掉小红花似的一样丢人,暴露出本人小屁孩似的品格和脾性。
但除了他一人面对之外,也再无他人。
他必须咬着牙——再不济,那就退出军队。
再不济,就泯然众人矣,作为一个再无任何荣誉的普通人。
他谦恭有礼地说道,下垂眼一瞬间有温顺了几分,他下一秒打算收回自己压制住对方肩膀的手,准备掉头就走。
可对方另一只手冷不防地攥住了他的手臂,时渊序险些往前跌了个踉跄,他比对方稍微矮一些,就差点贴上对方脸颊的那一刻,他手重重地撑住了门。
惊魂未定,他瞪着对方浅淡的眼眸,“你在做什么!”
湛衾墨挑眉,眯起的凤眼像是在看戏。
“我有说让你走么?”
时渊序咬牙切齿,忍不住想开口呛对方。可一抬眼,刚好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他狠狠一顿。
他们就这么一人靠着门,一人几乎要贴着对方,双眸对视着。
时渊序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有种摄人心魄的光泽,却没有任何温度。
这双眼睛只有可能属于一个生性凉薄的人。
此时两人相对,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湛衾墨似乎并不避讳他的目光,也直直地打量回他,唇角带着似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就这么任由着他看,甚至不介意对方靠近点。
耐心好得出奇。
如果此时房间内有第三个人看到他们,绝对会面红耳赤地撇开视线——以旁人角度,就像时渊序将堂堂的湛教授钳在门上,准备贴近脖颈沉溺地亲吻。
啊。
他们。
也确实亲过了。
时渊序觉得若不是那一天晚上,或许他还可以佯装一切从来没发生过——可一切都没有如果。
他怀疑自己已经坠入了一个网,而男人只需要作壁上观地看他挣扎,然后,他从此陷溺,再无脱身之处。
此时男人玩味地直视着他,顺着高一个个头的优势,那上凤眼玩味地上挑的时候更是勾人心魄。
“时先生,刚才那通电话是?”
“你又何必那么关心我。”时渊序冷睨。
他忽然对这个称呼很不习惯,“时先生”。
男人很狡黠,除了刚才在办公室,再也没喊过他小东西。
仿佛他们真的能佯若一人一宠之间发生的那些事都不复存在。
他是“湛教授”,他是“时先生”。
时渊序就这么晃神——大概是因为重逢的第一面是身为小绒球,从来都没有机会这么面对面,近距离地看着湛衾墨。
如今他们是平起平坐了。
如今少年长成男人,又褪去了毛茸茸的外壳,那么,湛衾墨还会像以前一样轻挑地愚弄他,哄骗他么?
自然不会。
可如果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可怜鬼,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绒球,男人又怎么稀罕多施与他一点疼惜?
“算了,我走了。反正你也帮不上忙,我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他胡说八道,那摁在男人肩膀上的手怔松了几分。
湛衾墨看着他,眼神辨不清情绪,“你觉得我帮不了你?”
时渊序怔住了,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可湛衾墨嘴角紧接是一层薄笑,“你不必那么急着离开。不过是我这人帮忙总是有代价,刚才才没有直接答应你。”
时渊序警惕得很,“什么代价?”
这男人还真是从一而终,还是说他时渊序还得继续给他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么着急,其实比起担心被家人发现,更怕的是被我发现什么,”看到他神色警惕,湛衾墨那丝毫没有人情味的薄唇更是上扬,上挑的眼更是戏谑了几分,“不过我不急,迟早有一天,你会亲口向我承认真相。”
“如果你现在乖乖承认,说不定我会网开一面帮你逃过军区的体检,如何?”
呵。
他的尊严不值钱?
他自暴自弃地说道,“是时候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小绒球的,让我心里有个数,是不是黑市的时候你就……”
湛衾墨眼底暗流涌过,面色不改,“你真的想知道么?只怕时先生到时候翻了脸,急了眼,又要向我撒气。”语气轻浮调笑,却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迪,再如何动听的声线都显得残忍。
时渊序对他故弄玄虚的样子讥讽地说道,“你不说我只会更加暴躁。不过湛教授说错了一点,我根本不怕被你发现,我们连熟人都不是,何谈在意?”
湛衾墨眼神悠长,神色莫名,“是么,那时先生刚才为什么又要威胁我,‘不要随便反抗,我摁住的是你的死穴’?”
“如果念在旧情,我或许对时先生还更为宽容一点呢?”湛衾墨垂眸,“不过,既然时先生爱面子,那不如从现在开始,我们假装从未认识过如何?主人也罢,监护人也罢,全都当做不存在过,自然,你也不会觉得会暴露什么了。”
“……”时渊序目光阴沉地逼上湛衾墨的跟前,“我可以认为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嗯,如果我真的想这么做,大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湛衾墨冷笑。
“可惜,时先生却太在乎我了——哪怕本人出现在我面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难为我这个做大人的,给你个台阶下。”
“……”时渊序偏过视线,这男人颠倒黑白的能力堪比无耻。
忽然间,门外传来了急切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三号大楼有人闹事,要杀人!你们也赶紧撤退,整栋楼据说都有炸弹!现在警察也不敢过来,怕惊动那帮家伙!”
时渊序困住湛衾墨的手猛然一怔松,他知道三号大楼六楼是湛衾墨办公室的所在地。
这是医闹?
情急之下。时渊序顾不上再去为难这个男人,自己曾经协助过多个和紧急救援,作为军队成员,于情于理也应该对这种事情插手——
他松开手,湛衾墨睨了他一眼竟然是飞快地打开门,走出门外。
“你先自己回去,我有事要忙。”对方抛下一句话,马上就把他撂得干干净净。
时渊序没有挪动步子,跟这个男人脱离关系倒是让他如释重负。
“但是他们说撤退,你去哪里?”
“我办公室。”
时渊序狠狠一顿,他想到办公室还有档案柜,还有堆叠的纸质资料。
濒危族群很多资料都是年岁已久的档案和文件,哪怕科技相当发达,但很多标本和基因切片还是实体看得更清楚。
一旦发生爆炸,那些涉及到濒危族群的宝贵资料,就可能全部化为乌有。
“慢着,我也跟你去,那里有人闹事,你觉得你一个医生能扛得住么?我好歹有体能。”时渊序跟了上去,“办公室要烧了炸了,那是你的心血毁之一旦。”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危机临头能淡定到什么地步,到时候求着他,他自是高抬贵手,既往不咎。
这是来自一个被伤透了的小狼的小小报复,他不介意放下身段看着向来得体从容的湛先生狼狈不堪的模样。
如此便能偿还那些被男人轻而易举夺走尊严的疼痛……和焦渴。
湛衾墨觑了他一眼,沉声冷笑,“小东西,你果然在乎我。”
时渊序冷着脸,男人总是喜欢黑的说成白的,是的说成非的。
他只想看他丢人,这也算一种在乎?-
作者有话说:后面都在搞事,坐稳扶好了(小剧场发现有没有都不影响,还是恢复了)
关键场景已经加载完成,渲染完成,感谢天使宝宝的阅读!!
—————
小剧场:
“毕竟他和小绒球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共同点”赏析
毛绒绒时渊序(眼镜版):大人时渊序又开始装X了,看重点,除了外貌不一样全是共同点(敲黑板)
都爱吃土豆炖肉√
都喜欢湛先生√
都喜欢机甲战士√
都喜欢躺在主人怀里睡觉√
……【已被时渊序拖走】
第60章
时渊序和湛衾墨来到三号大楼,只见医院门厅里,很多病人和医生乃至护士悚然地靠在墙边不敢动,浑身发颤,他们甚至趴扶在角落里,深怕被大厅中央那个剃着平头的男人的近了身。
只见那男人面容扭曲又痛苦般,嘶吼着,“来人救救我啊……快不行啦……我要把这里的人都杀了……来人……来人!”
有人直接挡住了他和湛衾墨的来路,是个护士。
“无关人员不得进去,现在对方手里有人质,不能看到刑警……否则,否则会直接杀人!大楼还可能被里面的炸弹爆破。据他本人说,每一层楼都有炸弹。”
“时间不多了,或许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才这么乱来。”时渊序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他知道自己更能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护士语气带了点小哭腔,“我们已经联系了刑警和拆弹部队……但还没有找到炸弹,万一激怒了他……”
时渊序沉声说,“监控都在么?这几天的记录都逐一排查,行踪可疑的人有可能提前部署炸弹。”
“可是监控录像都在神庭的人手里,”护士说道,“他们一般都会把发达星球主城区的监控备案到神庭,是神庭的监察司才有监控权限……”
“一家医院的监控竟然不由自己掌管,你们真是……”时渊序心说乱套了,万一病人出现什么意外,医生遇到医闹,都找神庭?
“因为神庭拥有第一执法权和监察权,现在星际总署派出的几个谈判专家和拆弹专家也因为神庭管辖无法马上来帝国联盟,就连本区的警署抽调人员也被层层审核,这样下去都不知道要过多少天!”
另一个护士说道。
时渊序铁青着脸,又听到神庭两字,他心情很不好。
活似全天下都归他们管似的。
此时,大厅内仍然氛围可怖,那些带着孩子看门诊的家长,那些还在厅内座位上吊着水的老头老太,那些还在焦急等待着危重病房的家属们,个个脸上都笼罩着恐慌,胆怯,后怕的情绪。他们本来就与疾病如影随形,而如今直接被死神逼近逼仄的角落,谁都恐慌得很。
那个平头男人此时嘶哑地吼道,“医生,我要医生,我他妈要个会治病的医生,不是你们这些废物!不然我就这样死了,来人,来一个懂基因序列的人,否则我要把这里的人杀光!”
“别,你冷静,我们找来帝国联盟最好的医生,最好的专家给你,你一定能治好病的,你不会死的,现在医术这么发达,我们现在……”其他人颤抖着说,嘴都苍白无色了。
“别唠叨了,我他妈没有时间,现在就要治疗,没有人能救得了我!”男人濒临绝望,满脸是汗涔涔的,“没得到治疗前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走!”
这个男人留着平头,靠近脖颈的肌肤都黑成了一片,尽管他表情怒意横生,时而又露出痛苦的神情,“……我自从被改造后,就没有一天能睡着超过两个小时,得了病之后,我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手中还挟着一个青年女性,对方估计还是个抽空过来看病的白领,面色早已苍白如纸,身躯站都站不稳。
“你别急,现在星际时代医术发达,什么病都有治愈的可能,就算是罕见病,我们也可以给你找最顶级的医师团队,你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那边已经有警官拿起大喇叭呼告着,“这位先生你不要激动,凡事好好说,只要咱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治,一定能治……您真的别急!”
“我他妈借贷借了五百万都治不好我的病,最好的医院都看过了,你们骗我!所有基因病学的专家我都找过了……就差你们医院了!我要这个领域的专家!不然你们都得死!”
“我耐心有限……别逼我……”
时渊序在大厅外听到了,内心猛然一惊。
“来一个懂基因序列的人。”
湛衾墨正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怎么,这么大个医院没有个像样的医生?不废话了,我先从她身上下手,你们也不想独活!”平头男性叫嚣着,转而将枪口贴上女人的咽喉,手指早已碰上扳机,女人瞬间破了防,拖着哭腔,“我还有家里人,我还有老人要养,你先冷静,医生一定有的,还没那么快到,我求求你,不要……”
大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警方找到了第一个炸药包,医学大楼外已经陆续响起了一些人的哭嚎声,一些病人的家属发现自己亲人还在楼上,哭着要进去将人带出去,但如今只能从大厅突围,可大厅的所有人都成了这个男人的人质!
警方无可奈何地宣布,必须要找出一个人跟男人谈判,可那男人疯了似的,一边用另一把手枪指着在场的其他病患和医生,“只有医生才可以进来,其他人都不可以,你们要敢过来我就杀人了!”
其他的人惊慌失措地尖叫,还有隔壁儿科门诊的小孩们当场嚎啕大哭,“妈妈,我不想死……”
湛衾墨竟然径直迈步向前,时渊序扼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对方是杀人犯你也要凑上去?”
他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对方手里有枪,暗处还有炸弹。指不定对方因为自己的哪一个举动,就骤然拉下所有人入了地狱。
“他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湛衾墨说道,“他闹不了多久,但很有可能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时渊序哑然,“你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话语一落,警方那边的人也慌了阵脚。
“……完了,拆弹组有负责拆卸人体装置的专业人士吗?什么,要半个小时才到。”
“呼叫92线所有人员,带上应急救治人员来现场……”
“交通堵塞!交通堵塞就直接开飞舰,空中管制?那快点申请紧急通行令,我们没有时间了!”
“报告警官,时间不多了,按照每层楼三十二个炸弹的数量,加上大楼里现在还有三万人正在撤离。最起码得两个小时。”
“要是这男人没命了,炸弹会提前引爆,我们拆弹就来不及了。”一个警官倒吸一口凉气,“他还能活多久?”
“他身躯里的引-爆-装-置我们没有人能拆,搞不好还会不小心提前触发……”
……
此时湛衾墨忽然开口。
“触发炸弹爆炸的装置在心脏瓣膜处,在他死亡之前我可以破坏装置,要么我将他治好,而这两者耗费的时间都需要半个小时以上,还可能出错——你想我救么?”忽而看着他,不浅不淡地问一句,可神色却是打量的。
时渊序眼里,湛衾墨根本不会关注这种事情。
对方的时间和精力都相当宝贵,不会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就算是绝症病人声嘶力竭地要求他进一步展开治疗,这男人也会打开日程表冷漠地拒绝,说自己已经预约满了。
“不能救。”时渊序哪怕自己遇到抢险救灾都是第一个上,可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这个。“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等等,你要去哪?”
“我现在没空解释。”湛衾墨扬眉,“可惜,你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我才有可能救他。”
男人就这么不管时渊序惊诧的神色,径直走到警察跟前,简要地跟他们说了几句,面色肃然,时渊序发现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彻底超出他的意料。
“您是说,您有办法解决这个病人的问题……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您还是联盟特级人才,这种事怎么会劳烦您?”
……
时渊序狠狠地怔了怔。
他竟然要跟那个歹徒谈判!
此时,那些警察渐渐态度软了许多,毕竟在场的有其他医生,谁也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跟一个杀人犯在刀尖上游走。
他们甚至咨询了在场所有医学专家的意见,确定了一点。
这确实是一个求医无门的绝症患者,想找到一个医生来给他治疗。而这个医生必须有一定临床经验,同时是濒危族群系,基因序列领域的专家。
至于这个歹徒为什么那么嚣张,目前还无人制止,是因为这歹徒身上有炸弹。
如今炸弹触发机制比旧时代复杂太多,炸弹有可能提前部署在医院大楼的各个角落,而这个疯狂的歹徒甚至将遥控器嵌入人体,或许一个脑电波就能触发引爆。
之前一起轰动的摩天轮引爆事故,警方把犯罪嫌疑人控制住,对方仍然启动了炸弹。
只是因为对方以为警察要把自己就地正法,一下慌了,一个心神让脑电波达到峰值,炸弹就炸了。
“专业医学领域的谈判专家要半个小时后才能赶到,但炸弹自身有倒计时机制,在规定时间前就算没人引爆,最后也会爆炸。”
“估计悬得很,做好最坏打算,人员和设备都得尽快迁移。”
……
医生们,护士们,医学的负责人脸色都苍白得很,这是帝国联盟被寄予厚望的重点医院,一些尖端医学设备仅仅存在于这个医院,而实验室,病房之类的都耗费上千亿。要稍微不注意,一切就灰飞烟灭。
所有炸药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排除。
帝国联盟医学院的院长匆匆赶到,听闻现场竟然闹出这种事,血压顿时升高,整个人瞬间晕厥了过去。
“湛教授,如果确保没有问题,我们在你身上会加施加防弹屏障,和安全牵引绳,确保突发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撤离,毕竟您要和对方谈判……”
湛衾墨不动声色:“不用。”
那一霎,时渊序心里忽然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生疼的。
他甚至不想解释了,推开了男人,手心里都是虚汗,已经径直插到对方和警方之间的空隙,胡乱地掏出自己的军员证,“我是突击队的作战成员,这个谈判由我来负责就行,之前星际湾战的暴乱分子我也参与过干预,你们先把枪支放下,这样谈判会激发人的逆反心态。”
“然后具体策略我跟你们协商……总之同行不能带医生,因为那个男的已经对医生有仇怨情绪,他这次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对自己治愈的期望本来就够,医生只要一句话说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可是他却被湛衾墨揽了过来,此时湛衾墨仍然淡然有礼地对警官说道,“他是我的同伴,情绪有些激动,不适合此次任务,具体和我对接就可以了。”
时渊序愤怒地挣开他的钳制,他回身觑着湛衾墨,“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湛衾墨,那是个疯子,也就是说无论你如何谈判,你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他身上关系的炸弹连一楼大厅都有,而且他的病是绝症,大概率治不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去——”
“所以,现在是你在教我做事?”湛衾墨声音一扬,眼底隐没了笑意,面容的神情一下变得冷峭讥讽了几分,“那么,时先生,你舍得牺牲自己的性命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
“啊,我还听说时先生要不是在保卫战给人垫后,中途失踪,也不至于被总部怀疑去向。还有,据说时先生去混沌之域救援,不惜拿自己做人质也要让队友撤离。”湛衾墨随即笑了笑,“这又算是什么?”
时渊序脑内有什么弦崩了一声,就像被对方窥视得透彻干净了什么似的。
如果对方真的对他无动于衷,为什么将他看得那么透彻?
如果对方真的对他不闻不问……他又是凭什么,知道了这么多?
他还是攥住了他的衣角。
“不管如何,这男人已经找遍了联盟的各个专家,他救活概率不大,如果为了救他,还是拆装置,你来不及撤离,也会跟他同归于尽。可你离开,你以后还能救下更多人的性命。”
“拿命来博是我这种人才能做的。”他垂眸,一字一句道,“更何况你有你的家人,亲友。对于他们来说,你很重要。”
“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还能帮你看住这个疯子,湛衾墨,我是不要命,但是我有这个不要命的资格,你呢?”时渊序眉头一挑,努力平复心情,“起码在他死之前,我完全可以阻止他自杀或者祸害别的人,看他那脸色还能撑一会儿。我之前在军队也学过一些急救手段。你去,就等于是正中别人下怀,是去送死,知道么?”
湛衾墨微微滞住。
小东西理所当然的口吻,就仿佛他果然跟个普通男性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那个硬朗的大男孩已经下意识地走到警方身边进行交涉,那些警方人员都纷纷怔住,紧接着和他商量制服那个平头男人的策略。
湛衾墨注视的眼神就那么久了一些。
脑海中忽然闯出了一个脸色白皙,满脸泪痕的漂亮少年,看着他常常心不在焉,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小小的心肝像是受了伤,带着哭腔说道,“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强,我以后就不会靠着你了……我发誓。”
而如今,本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他跟前,硬生生将危险一人独揽。
湛衾墨自知他的本性凉薄,对人,对世间种种情绪都麻木得很。
也本应该如此。
可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有种难以言状的感受,先是温和的溪流绕过胸口。
可随即,却是猝然的痛
痛得像是五脏肺腑都在生疮。
奇怪,他明明是无心之人。
看着湛衾墨还停留在这,时渊序剑眉拧了拧,“喂,我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还不赶紧撤?”
湛衾墨站定,蓦地抬起眼帘。
“我明明说过,那七年是因为对先生无利可图才抽身而去,时先生何必这么担忧我,甚至要牺牲自己?”他忽然笑道,“从某种意义来说,我可是亏欠了时先生,不是么?”
时渊序不慌不忙地直视回湛衾墨,脑海一瞬闪过种种的一切。
因为,你救过我。
因为,你曾在我最软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伸出了手。
尽管他曾经不告而别,早已把那个小孩执着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尽管让他很没面子,让他的伪装尽数被拆穿,但他清楚得很,清楚得很这个男人最让他恼火的地方,不是他那刻薄冷漠的话语,不是七年前不告而别却又若无其事。却恰恰是,他欠他的。
他欠了他那些别人无论如何也给不了他的温情时刻。
他欠了他在绝望之际也勇敢活下去的一丝指望。
他甚至,欠了他一条命。
……
在很久很久之前,那个羸弱的少年一无所有的时刻,是对方选择了做他的监护人。
明明对方有自己的目的,明明对方毫不在乎,甚至忘得干干净净,明明抓心挠肺的只有自己。
可他做不到恨。
“因为你不能死。”时渊序紧咬着牙,活似内心中想的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倾泻而出,“得了吧?”
湛衾墨忽而神色沉冷,“时先生,你说你是为了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牺牲,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时渊序微微一怔。
就仿佛,这对话曾经在哪里出现过。
“我管不了那么多。”时渊序说道,“毕竟真正在乎我的人……”
“你认为不会有其他人再像亲人一样那么在意你的去留?”湛衾墨凉薄地勾起嘴唇,“可惜,这世界并不像时先生想的那么简单。”
他忽而一步步地靠近时渊序,薄唇冷冽地开合,“身为濒危族群,又在战场前线上死斗,时先生,你还有多少命可以耗?或许不用我提醒你,”语气如同剜入他的心骨,“你能活到现在,本来就是奇迹。”
“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一个对你比亲人更甚的人,他也要反复为你殚精竭虑,担惊受怕,从来没有喘息的余地。”湛衾墨不动声色地说,“这就是时先生一向的作风么?我原以为我已算无情,可真正残忍的人,是时先生呢。”
时渊序本该怒不可遏,对方总是能以最能激怒的方式,让他分寸大失。
“你说得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似的。”他嘟囔。
“嗯。”湛衾墨挑了挑眉,“你认为不存在?”
时渊序一瞬间晃了心神,因为他猛然察觉到湛衾墨那一向沉静凉薄的灰色眼眸变了。
极其浓郁的愠色,化不开的怒意,让那灰色的眼眸刹那间黑沉得可怕,接近另一个人的神态。可怖又冷酷。
时渊序曾经那么心想,或许真正能够让湛衾墨有所动摇的人事物,压根不存在。
可如今,时渊序发现自己错了。
可他凭什么那么生气?
该生气的是他时渊序,是那个被对方忘得一干二净,又被对方尽数拆穿的人。
“退一步,既然时先生担心我,那就更应该好好活着。”湛衾墨敛去神采,“男人还有救,我带他去病房,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我自己一个人就够。”
时渊序愣了愣,“等等,你真的要这么做,可他相当于一个人肉炸弹……”
他发现自己从这一刻开始,甚至不认识眼前那个湛衾墨了。
对方的温文尔雅,对方的从容有序,原来也只是某一面。而那一面底下更多暗流涌动的情绪,他却看不穿。
那伤疤累累的心,本以为不会再飞快地跳动,在无数个那男人离去的独自一人的夜晚,他只想用钢铁混凝土匆忙地填补每一寸缝隙,从此再也不轻易交出自己的心,不轻易袒露自己的所思所想。
他宁愿将残破的心封存在铁盒子里,然后抛下无尽的大海里。
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了。
他也……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有什么期待了。
如此他便保持镇定从容,从此心如顽石,面沉如水,他是大人时渊序,而不是那个只能跟在大人身后索取,可怜兮兮的小小少年。
不要期待,也不要奢求。
他只能拥有很少的一点点,没关系,他可以靠着这一点点舔舐着很久,反正本来他也习惯了失落,他很能撑,可以抱着最后一点甜头等到黎明到来。
哪怕蜡烛熄灭了,燃尽了……他终究,还是温暖过的,不是么?
可脑海猝然想到那午后男人踏入别墅的后院,看似无心的一句。
“可惜,你不知道遗憾这种情绪,未必是至亲之间才会有。其次——”
“你又怎么确定,别人失去你的感受,不会比你失去至亲的更沉重?”
男人衣柜里的军装,那洗手间前的德比鞋,医学晚宴那晚车窗外烈火熊熊,他迷迷糊糊被揽入的怀…
再然后——
是那不明来源的,每月寄给他出租屋的药。
此时大男孩那颗心上挂着的锁,悄然间碎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此时时渊序垂下眸,内心有什么就像是要冲破什么牢笼,抛下那从来都不抱任何希望的孤绝,那自欺欺人的自负……最后是被抛下的憎恨和愤怒。
连带着是心涌入的,本以为再也不会涌动的沸腾的血。
“湛衾墨。”
嘶哑的声音就这么从喉腔里,破碎地响起。
“你就不能告诉我……”
其实你……也在乎我,是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评论区和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可能你们以为这已经是高能了。
不,后面更加高能
(话说回来插画活动是干啥的,我把某位湛教授的美图作为稀有度精美的插画,结果说这尼玛叫做掉率偏高的,如果真的不好获得,那我直接发微博了,让大家欣赏尊荣(鬼系统一定要分稀有度等级,这玩意如果要掏钱才能获得,那不是骗钱吗[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