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掀开墙上的暗阁,满墙的枪械军火映入眼帘。
反物质狙击枪、相位折叠炮、还有一柄他从军队时常携带的武士长刀,以及一柄蜘蛛切。
长刀上刻着所有已逝圈环的铭文,是他自己一字一画刻的。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会紧紧攥住最后一丝光,可就连这点光,你们都不给我……”他低声呢喃道,眼底幽深着燃烧的火,“既然一个守秩序的冷肃上校都毫无震撼力,那么,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如何?”-
作者有话说:好了铺垫完毕。
虽然想无脑拉扯但是这章的含金量随着后面的情节推进在持续上升,想了很多办法也只能这么样了!嘿嘿
给大家抠个糖吃:施奈特在混沌之域不被老湛杀了是因为对小渊序好。
时渊序2.0加载完毕……
湛衾墨2.0加载完毕……
接下来请看两位表演(play×)
第84章
四个月后。
地下拳击俱乐部人声鼎沸,有人在场外破口大骂,“他是不是吃了什么兴奋剂!”“这次又赔了”“绝对是哪里开挂了……”……
此时晦光墟娱乐报的记者此时话筒怼向此次拳击赛的获胜者。
只见昏暗的地下拳击俱乐部栏边,霓虹灯悄然攀上男青年轮廓分明的脸,四下的视线密密匝匝地也袭向他。
“这位序以天先生,直播间的观众问起最多的第一个问题是——”
“您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信神的?
他桀骜的薄唇轻轻上钩,“从祂背弃我开始。”
“为什么加入弑神组织?”
序以天此时更是慵懒地靠在“拳王”的专用宝座上,把玩着手里的枪支,随意地说,“从祂玩弄我开始。”
“您还有什么小目标要实现的吗?”
此时“序以天”轻轻抬眼,冷笑道,“成为所有核心分部的老大。”
新文明组织总共在全世界有一百零三个分部,每个分部都单独分布在一个星球,其中三大部为帝国联盟分部,宙星环分部,和萨德拉星球分部。
只是一夜之间忽然稳固的体系猛然间被打破似的,随着新文明组织召开的第二十六届拳王争霸赛和野蛮格斗决斗赛都爆冷地出现老人拿不到名次,却被新人屡屡夺魁的爆冷情况。
——在新文明组织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想以实力服人,就要上拳王争霸赛的宝座。
虽然头脑一样重要,但是拳王争霸赛,本来就是头脑和力量的双重较量——除了拳击本身,还有格斗术,以及全息副本通关,都是在全方面考量一个选手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耐。
各类自诩为功夫绝妙的打手,身手矫健的杀手,还有各类体育界本来就有一席之地的各类人士等,还有组织老大,此时都忍不住叫嚣“这绝壁是有人开挂”“我们新文明组织什么时候这么落后了?”“十年内竟然有人挑战了我的记录?”……
地下酒吧都议论纷纷,嘈杂无比,因为愤怒而重重将酒杯剁在桌子上的人成千上百个。
重点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被打下去了。
而是这两个比赛夺魁的都是一个新人——人称代号又为弑序者-hades,本名叫做序以天。
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新人,对方黑色碎发隐约可见蓝银相间挑染的不但不显得非主流,还有点像是赛博时代的摇滚男明星,头发甚至因为长期未打理,向下延伸成一截狼尾。
他耳朵的骷髅银耳钉摇着动人心魄的光泽,向下的眼尾缀了一道编码痕迹,整个人身材却是精心锻造的线条。
虽然是大男孩的年龄,但接受地下组织各路人士采访的时候,本人态度相当沉稳老练。
“序以天,你有完没完,你只在这里待了半年就想一口气吃个胖子,你以为你是谁?”
大男孩轻轻从宝座下走下来,随手从其他小弟小妹手里接过一罐汽水,然后单手开了罐,随即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叫序以天么?其实我叫做以天殉,顾名思义就是把天也献祭了,让老天爷也向我低头,但是人家说太拗口,我改名了。”
“但是我真正的名字叫序日天,日天日地日神仙。”此时序以天将一饮而尽的饮料罐扭曲成一团,轻巧地抛到身后的垃圾桶,“换句话来说,就是去他X的世界,命由自己定——懂?我是这里最不怕死的人,也是最不怕闹事的人。我跟审判官对打过,也被命运判了无数次死刑。如果做老大的人不是我,就没人敢做。”
“再然后。”序以天淡笑道,此时微微提起有着一个米色肌肤大男孩的全网通缉令,“我能把这家伙手到擒来,你们信么?”
拽个二五八万,实在是气到人神共愤。
“你确定?据说七年了组织都没法搞定,就算派出最精英的人也不行。”
“少大放厥词,知道你厉害,但是也没必要步子跨那么大,担心翻车。”
旁边的大哥大姐大叔此时冷眼,但是序以天这狂拽酷炫又拉风的中二病偏偏很讨更中二病的疯子们的喜欢。
里面不乏十五岁到二十岁出头的家伙们,一边迫于义务教育的无奈仍然在晦光墟中学刷题应战,要么就是经济压力只能读不入流大学,一腔热血刚好堵在半山腰,正愁没地发泄,恨不得头顶“全世界都欠我两百万”一脸飞扬跋扈地狂飙机车,昂扬阔步地让全世界的人给他们让道,恨不得石破天惊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不好惹的,不过是明珠蒙尘金蒙砂砾,实际上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绝非凡夫俗子。
“我信!序哥,我追随你!”
“哈哈啊哈序哥又放下如此豪言,我喜欢!我给序爷打下手!”
……
“我们序爷,向来说一不二。”此时一个叫做小敢,黑头发剪得短短的小小少年此时也非常笃定,眼睛亮亮地说道,“他从加入组织之后就跟我们说了,要抓住那个S级通缉令的人。”
“也就是‘上面’一直让我们抓的那个黑市拍卖品。”
众人睁大眼睛,“那可是……那可是迄今为止都没办法抓到的‘厄运之子’,谁敢盯上就半身不遂提前死亡的可怕存在!那个邪恶小绒球,那个邪恶的时渊序上校!你竟然敢?”
序以天一边欣赏着通缉令上帅气的照片,一边故作老练道,“怎么不敢?你们不是因为这个拍卖品将近要被淘汰了么?我序以天,偏偏就能拿下这个拍卖品。”
此时不屑的众人已经转为愕然,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摇滚风的飞扬跋扈男青年眼角末梢其实跟“邪恶的时渊序上校”有几分相似,他们只是这个人不要命极了,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叹。
“不愧是hades之名的战斗帝王,既然这烫手山芋只有你能接,那老大之名也只能让给你。”
“是的是的,咱们序爷永远滴神!”此时酒吧门口还站着一个腿长脚长有着一双迷死人桃花眼的花花公子,他就这么双手插着腰,笑着看着拽拽的序小爷,“他绝对能抓到的。”
此时小弟小妹们纷纷目光直了,“这不是周老……”
远处那狼似的目光就这么悠悠地飘过来。
周容戚此时神色一紧,此时疯狂必出手势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此时序以天觑到了不对劲,挑眉道,“周老?”
“周老倒霉蛋了……”小妹见机行事赔了个笑容,“序爷你不是之前拯救我们周老倒霉蛋于水火之中,他这不是来给您打下手了。”
好,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先回到三个月前。
周容戚当时正在帝国联盟分部斥责几个下属,“我草,你们胆子真肥,区议员都被你们绑了?”
“周老大,那几个官员就是投票通过审判官法案的人,咱们也是怒从心起……那家伙刚好在郊区度假没带保镖对我们就想着顺便动手,况且他人长得就跟个球似的,这不小弟们手痒了……要不,咱们还回去?”
“还特么还回去,你以为是还充电宝?把证据收拾干净别暴露什么把那胖子扔到隔壁荒星,然后让外头巡逻队把他再捡回去。”
……
此时门被一条长腿径直踹开,一个黑发狼尾的悍利帅哥就这么拿着枪支,一脸桀骜的神态,“……你怎么被抓了?”
此时周容戚眼力一尖先是呼吸一窒,哪怕对方长得完全不一样但凭着他对时渊序的了解马上知道这绝壁是他死党!真踏马见了鬼了!
他忽然白眼一翻倒在小弟们身上,“我……我被威胁了!”
然后一边手还虚握着胸口仿佛中弹!“他们……他们要我做坏事!”
小弟们傻了,然后就被狼尾小哥一顿暴揍——
……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此时序以天站起身,就这么揽着周容戚,仍然是一副大哥大的模样,“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之前被你们活抓的那个所谓走私犯,周家的少爷,他实际上人不错,你们对他好点。”
“……”众人看着这位周老大冷笑,周容戚一边在旁边痛心疾首一边赔笑,“求各位大哥大姐们放周某一条活路,哈哈,哈哈……”
——
此时序以天,也就是时渊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的栗色碎发早就被弄成了黑色,甚至因为太久没修剪已经有些长到了脖颈。
筋骨分明的手已经被各种冷兵器刀枪勒出乌青的痕,他非但嫌不够体面,还变本加厉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俊美却有几分暴戾的大男孩此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轻轻吐了一口烟,但是又被自己呛到。
组织里一把像样的剃刀都没有,他只能拿把小刀慢悠悠地斩落耳边的碎发。
内心吐槽道,如果仨字形容自己,那就是——
非主流。
杀马特。
鬼火少年。
啊,这是四个字。
原来那个栗色碎发,穿着一丝不苟熨烫得体军装的时上校俨然成为身穿着机车马甲的暴徒老大。不过由于自身那铁骨铮铮的硬朗气质还在,眼前的他竟然多了一种叫做轻熟男人的蛊惑气质。
这条路注定不能回头。
他阖上眼,压下那不耐的神色。
长期混道上会让内心蒙尘,再也不能随便信人,一双眼更是要练出火眼金睛,一个决策一旦做错都会把他送进万丈深渊和仇家的悬赏令上。
他本人不再是那个光明凛然的时上校,而是上了九大星系通缉令名单的“序以天”,传闻中亲自带领几个叛逆组织分布,搞垮审判官行动的hades,“弑序者”。
从此全世界的人们仿佛被他牵动着——“下个星期审判官的‘屠杀预告’又来了!是第十五圈环内罗沙星、萨伦星的全体人类,看到的大家赶紧通知自己亲友们撤离!”
“上个星期的泥石流竟然出自审判官之手?原因在于该村庄对光明神不敬,从未上供给神庭一个贡品?这种杀戮理由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每次审判官的杀戮行动终于不是隐匿在黑箱之中,而是在提前暴露在九大星系乃至全世界的视野之下,活似“杀戮预告”。
无数的权贵和高层们迫于神庭威压不得不下令严查所有星系的可疑人员,当然,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他这个叛逆老大。
但是他早就预料到这么搞玩完,不过曾经在军事机密处修习过一段时间的他,知道什么加密程度的讯息不会被轻易破解,自然而然,他们的行动过半仍然成功地进展。
……
时渊序哑然失笑,他从来没发觉自己有这样的本事——
把全世界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的本事。
随即他咳了咳,把烟头熄灭扔了——还是别装了,伤肺。
此时周容戚一把揽住他,一边也自己轻轻抽了根薄烟,“哎哟序老大你这是在梳妆打扮啊?要不要来一根‘灵泊素’,堪比活神仙!”
“在这里就别叫我老大,我尬得慌。”时渊序眯着眼,“周容戚,你明明是被绑的,怎么搞得这里就像是你自己家一样出入自由?”
周容戚此时哈哈傻笑,“你还不懂我,黑的混成白的,白的混成灰的,只要没原则性问题,我周某四海之内皆兄弟。”
此时时渊序却直接将周容戚唇边的薄烟夹起,准备扔了,可周容戚笑着阻挠他,“序老大,这不是毒药,这是一种艺术品,是能让所有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失去爱人得偿所愿的一种药品。人是无法在长期缺憾的情况下还可以肆无忌惮地生活与工作的,一定得犯上瘾。”
“既然总得犯瘾,你总得选一个犯吧?抽烟喝酒太伤身了……那什么又太伤肾,哎,老大您就抽一支吧,这只是一种致幻剂。”
“你能不能别叫我老大!”时渊序怒了,“致幻剂再怎么样也是致幻剂,对大脑会有影响的!这玩意跟其他毒品有什么区别!”
周容戚悠悠地说,“哎,序啊,我看着你成天装得累了才想让你轻松。实话跟你说,这玩意是与科技配合用的,对人脑无损伤,战后应激症的伤员私底下也通过‘灵泊素’进行脱敏治疗,别担心,政府和军方的人都敢用,我们屁民抽来玩玩怎么了?”
时渊序此时目光闪了闪,他忽然就这么抬起那根薄烟,然后衔住,喉结滚动,然后轻轻吐出一口烟。
周容戚此时却内心一动。
那根烟……他抽过……
那本来想从口袋里搜出的薄烟,又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他哥们那桀骜的薄唇恰到好处地衔着烟,就仿佛看到以前他的小女友挑逗他似的也跟他抽同一只烟。
只是他哥们更透着一种大男孩的炽烈纯澈气息,哪怕衔着烟,也像是鹰隼和猎狗在暗夜里盯梢着孤月。
周容戚此时慌乱了几分,“那——”
烟就被这么递回去。
“……还行。”时渊序视线清明地看回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周容戚忽然感觉脑子乱了,他胡乱拿了十根全部塞到时渊序手里,“我这还有,那你不够问我要……对了,记得配合‘超梦’的脑机接口使用,因为人的大脑只有在‘灵泊素’下才能浮现出自己最渴望的事物,光抽烟没那么好玩……我先去洗澡,不,先出去一趟!”
时渊序挑眉,没太在乎周容戚的异常,他拿着这十根“灵泊素”,就这么躺在“超梦”舱里。
超梦舱很像是“深潜”入域的水池,时渊序此时贴身的黑衣服就这么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
然后他就这么在一团迷雾中陷入了悠扬的混沌状态。
视线逐渐清晰。
耳边传来轻扬的风。
然后是清脆的鸟鸣。
是思蕊花的甜香,是母亲正在烘烤的牛奶面包的奶香,是姐姐在庭院里摇晃秋千一边念叨自己新作的酸涩小诗歌的声音。
……
他就这么浸在低矮的土房子和山岗间,仿佛自己就是原来那个没半点心眼的小屁孩,抬头只会循着家人的身影。
时渊序阖着眼,叼根草,躺在草丛中。
旁边还睡着他的亲弟弟,对方也长着一双圆乎乎惹人怜爱的眼睛,一边嘴碎道,“今天上课有人说我长得像女生。”
“我替你揍他。”时渊序一边摸摸弟弟的脑袋,“咱们长得都像妈,妈又是村庄里的大美人,要是我们跟姐互换就好了,她有双凛冽的吊梢眼,随爸。等等,胡说八道的是那个绰号叫‘老鼠’的胖子,还是那个板寸头的?”
“哥,有好几个你不认识的,下次你必须接我放学,他们看到你就知道厉害了,虽然你长得也像女生。”
“都说了,那是因为我们还没发育,算了,你还没上生理课,等以后哥成年了,你就知道哥是个硬汉。”
……
小的时候,时渊序最喜欢和他亲弟呆一块,他们经常放学后躺在某个僻静的角落,可以掏心窝子说一堆话。
两人都有种奇怪的中二病,就是全天下的人都不懂他们,只有他们能懂彼此。
不过这个灵泊素+超梦的效果,简直比现实中体验还要真实……
那些对话竟然还能如此真实地复刻起来,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忘了。
刻骨铭心的回忆,原来是真的可以被灵泊素唤起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草坡和碧湖,小矮人似的土房子,远处的晾衣架和玉米谷堆忽然生出一道道褶皱,在不明所以得电流之下哔的一下开始颤动变色变形,他弟也渐渐消失了。
“草,啥情况。”
“终究只是科技罢了,大概是编不下去了吧。”时渊序悠悠道,“算了。”
可此时,他的手臂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冷的手攀上,
瞬间被冰冷的气息浸透,气息交叠,然后是冰冷的吻,唇舌交接。
“……!!!”
时渊序摹地震颤了,抬眼竟然碰上一双凉薄的凤眼。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是湛衾墨那张俊美的脸庞,男人似笑非笑的时候冷得可以将人冻成冰棍,但是此时那双凤眼竟然沾染欲色似的,含着他的唇。
湛衾墨还穿着垂坠感十足的紫色真丝衬衫,那水泄般的柔软质感垂在他自己被对方脱去的裸露胸膛上,竟然宛如恋人的触碰。
时渊序那腹中就一阵急颤,“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超梦里?”
湛衾墨只是吻着他,唇畔交缠之下他甚至没法开口。
……冷静,冷静,这是基于脑海里生成的意识海,换句话来说就是自己在做梦,谁会跟梦境里出现的人过不去?在梦里遇到小怪兽或者长得妖魔鬼怪的路人,最多受到一点惊吓,谁会傻的还过去问一句“hello,你为什么在我梦里?”吗?
他时渊序什么没见过。
虽然却始终放松不下来,因为超梦虽然也是虚拟,但是至少人是清醒的。触碰扯出腰腹间的酥麻,皮肤,唇畔,手指……连不可名状的部位都泛起了酥麻。
交缠,爱抚,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很漂亮,交缠着那诡异的银质项链,落入他的腰胯,腹部,最后是那隐蔽之地。
他就这么清醒地,却又不得不沉沦地任由冷清冷漠的男人亲着自己,胸口急颤,腹中燥热,男人将他抱起在怀里,两人交缠——“这样不行,太奇怪了。”
可是他竟然就没从幻境里出来过——
“老大,怎么样?当然,我知道老大享用的好东西多了,入不了老大的法眼,阿武,小刀,你们俩把仪器也抬走吧!”
此时从超梦舱走出来的时渊序忽然说,“也还行。”
“也还行?”小弟此时眉飞色舞几分,对于拽得二五八万的老大来说,这三个字的含金量非比寻常,“那您——”
“我对这个原理很感兴趣,灵泊素最好再给我十盒。”此时时渊序言简意赅,唇角抿紧,“你们不是还有一批过期的,给我拿去销毁也成。”
……
时渊序剩下的半个月,除了执行任务,大家都问“老大干完正事就没影了咋回事”“老大还真是勤奋,都没从自己地下基地里出来过”“老大心系组织一直在钻研新的战略”……
此时“心系组织”的老大时渊序就这么在幻境里靠在丝绒靠椅上,沉浸式的被“湛衾墨”亲吻着。
当然,他知道这是幻境,所以腆着脸迎合着对方也无所谓,甚至连喘息都不再克制了。他甚至玩弄着男人垂泻下来的银发,将银发缠绕自己的指尖,一边不怀好意地说,“湛教授,明明是你喜欢我,渴我渴得不得了,当然,我人好,赏你的。来吧,只要你取悦我,我可以让你——”
一边手还轻轻拍着男人那张冰冷的脸,“不过这一次还不够爽,加把劲了要。”
早就在无数暗夜里焦躁疯了的小狼此时尽显獠牙,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羞辱这个男人的机会。
但是“湛衾墨”终究只是“湛衾墨”,跟那个冷清冷漠的男人除了披着一样的皮,内核就截然不同。
那男人欺骗性的脸之下全是一肚子坏水。
AI则只有脸。
此时他忽然靠近那张极其蛊惑的脸庞,“喂,你个傻子。”
此时时渊序嘶哑地,却鼓足勇气地说,“玩了那么久了,你想进去么?”
但是他觉得又很奇怪——
他是男的。
他是比湛衾墨还要猛的猛男。
所以时渊序此时又故作居高临下,“你想被我上吗?”
终于说对了。
他是地下组织的帝王,king,一把手的人物,是比湛衾墨更有男性魅力的人,自然,体力也是对方的十倍。
此时“湛衾墨”忽然眸色一深,竟然直接将他压倒,“你上不起我。”
这是他玩了那么久,“湛衾墨”第一次说话,时渊序直呼太逼真了,连湛衾墨那轻挑又自以为是的口吻都如出一辙。就是他就这么被对方钳在床榻上。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湛衾墨”还拿着一截银光烁烁的镣铐,时渊序猛地抬眼,“等等,你在玩什么?”
“增加我们之间的情趣,不好么?”
“草,这岂不是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时渊序此时手踝一凉,脑海中警铃大作,“为什么被拷起来的是我?”
本来就少儿不宜的幻境如今是直接变成超级限制级了,难不成他小弟偷偷给超梦装了什么神奇的插件,可此时他的手已经被拷在了床边,手踝被硬生生搁着冰冷的镣铐,冰冷的钢铁质感甚至激得自己直打冷颤,“……”时渊序面红耳赤,“喂,傻子,你搞错了吧?我们是在那什么……给我放开。”
算了,就当体验了,此时时渊序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了,反正是弱智AI,就算顶着一张溺死人的绝美脸庞,那也不是那个男人,他怕什么?
可此时那双凤眼紧紧盯着他的时候,让他一阵心悸。
他呼吸有些滚烫也有些急促,“湛衾墨”已经顺势抚摸上他的胸膛,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搅动,裹缠。
“……”时渊序眉头一皱,失神地闷哼。
“湛教授……”那凛冽的下垂眼渐渐涣散几分,恍惚地看着男人的凤眼,“……你进步了?”
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在这种事上是有点笨的,开口就像个雏。
可男人此时的凤眼很清明,“时先生真的想知道?”
此时他的手忽然被对方交握缠紧,“湛衾墨”忽然在他耳边冷笑,“因为我无数次已经幻想过如何玩你才能让你更爽。”
时渊序浑身一激颤。
可男人已经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径直打开了他的双腿,抚摸着他的腰胯。
“等等,还不能……”时渊序寻思真的乱套了,这个幻境怎么把这人蔫坏的本性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要进去……”
“哦?刚才不是你问我的么?”男人冷笑,“还是你不想要前戏直接就做?”
“你……”时渊序此时那下垂眼清明了些,男人露骨的话让他又羞又燥,“……能不能给我好好说话?我是你爹,你要对你爹孝道一点,懂吗?”
之前他疯狂挑衅之下,弱智AI真的会说出,“好,爹爹好”类似这种回答。
可男人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面色有几分讪笑,已经不管不顾他的迟疑和犹豫,顺手解开了自己的裤腰,时渊序看那紧致冷白的腰腹渐渐裸露得更多,露出诱惑力十足的人鱼线和马甲线,此时他看着男人半褪的衣裤,内心轰然倒塌,胸口悸颤,“……不,不……”
其实就算在幻境里,他也从来没脱过男人的衣服,更不要说这么赤裸地看着对方的上半身到……。
突然间潜意识警铃大作,他忽然悚然得不得了,努力挣扎手边的镣铐,“快给我解了,我说的是你给我上,你这家伙是听不懂人话?”
却发现“湛衾墨”狠狠搂上了他,俯身靠拢他的脖颈边,那冰冷的银发径直落在他颈窝,随即磁沉靡丽的嗓音,就这么轻声在他耳畔响起。
“小东西,玩够了么?”
“玩不够,我就在这里上你。”
时渊序虎躯一震-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85章
时渊序怔愣了。
哪怕男人一肚子坏水,平时也是斯文有礼的,不可能说出“在这干你”这么粗暴腥臊的话,他刚想反驳,却错愕不堪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得。
“你刚才……在说什么?”
“嗯?还要我再强调一遍么?”大男孩欲盖弥彰的逃避,换来的是男人越加赤裸的接近,“我在这里上你。”
时渊序被这轻飘飘的一字一句叩在五脏肺腑,震颤到全身僵硬,他悚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被镣铐牢牢钳住——可是“湛衾墨”此时目光阴沉地已经将他挟倒在床榻上,哪怕他自己是个悍利凶猛的狼,但是如今他们隔得那么近,竟然还有明显的体型差。
“别来……滚出去……我没说让你上……”就算此时是幻境,男人的侵略感也太强了,哪怕是穿着垂坠感十足的丝绸衬衫,紧窄的腰身上是令人血脉贲张的腹肌,他甚至怀疑如果他赤身裸体,此时甚至要雌伏在对方身下。
弓起背来,就差直接给男人来了一记飞踹。
可此时“湛衾墨”早有预料似的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凤眸只是悠悠地觑着他,“真是残忍呢,明明渴求我的人不是时先生么?乖,躺好,我会让你很舒服。”
冰冷苍白的指就这么顺着他的腰腹缓缓往下。
深入骨髓的真实,其次就是毛骨悚然!
超梦是基于人脑思维生成的AI幻境,不会错,不会错……可是为什么他心脏跳得那么激烈。猎物只有在真正迫近真正的猎人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强的警觉反应。
还是说……
大男孩惊慌失措地三下五除二长腿一踢直接把脑机接口全部踢掉,可是此时他的大腿已经被男人的掌心抚住,他的腿甚至就这么被紧紧缠在“湛衾墨”光滑利落的背脊上,就像是谄媚着索求的人成了他!
“……别进来……放开我……滚开!”
“老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此时小弟小妹们慌忙赶来,此时看见一向镇定有序的序爷竟然在超梦舱的沉浸液里扑腾,马上三步做两步上来直接切断了所有仪器的电缆!
“……”
此时时渊序胸口剧烈地起伏,浑浑噩噩地重新看向眼前,眼前已经是小弟小妹和地下室布满涂鸦的墙面。
可他心有余悸似的,不断地喘息,就仿佛刚才男人的吐息和一字一句都烙在身体,心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余震未消,眉目都是破碎动摇,他呢喃道,“这玩意这不是只是个科技产品吗!”
“是是是,您别担心,就只是个科技产品,不是真实的,老大您要不去歇会,哎,小妹们懂的,您心里可能是有个放不下的人,所以超梦有的时候就会捕获到您那点念头,拼命放大再放大……您那副要杀人的神情是怎么回事?放心啦,小妹不会告诉别人的。”此时一个金发朋克小妹非常意味深长地说,“序爷,是欠了情债?”
时渊序此时已经心情平静了下来,他陡然将那张惊骇的脸转为淡漠和冷峭,“我这人向来讲究有来有往,情债?那种东西都是别人欠我。”
只是他忽然猛然间才回想起男人曾经提出的。
“半个月后,我可以等你的答复,如果你确定没有别的要求。那我今后不必再问,我们就只做病人和医生,如何?”
不用说半个月,甚至四五六个月都过去了。
他竟然……
他竟然忘得干干净净,又或者,他甚至连回答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了。
还是……他故意忘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
本以为他终究有机会靠近男人的真实面目一点点,可到关键关头他竟然又退缩了——他有的时候也很想痛骂自己,时渊序,你在想什么?
欠“情债”的人,不是你么?
你怎么好意思……
啊,是因为你终于发现男人对你不仅仅是医学案例的那样是么?那你为什么要逃?是因为你发现,错全在你自己!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男人不在乎。
还是他压根配不上……
此时夜深人静,时渊序阖着眼,头抵在自己房间的墙边,“湛衾墨。”
“我……”
腹腔里都是苦涩的咸腥气息。
“我不能见你。”
“如果你凡事都计较,我自然能接受,可是能让你耗费性命代价的,究竟要我用什么来偿还?我的一条命不够……我全身心来守护你,喜欢你,够吗?”
可他随即又黯然地垂下头。
“我也只能远远看着你……我们,注定没有可能。”
“哪怕你真的图什么……但是我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老老实实做人,做上校,做少爷不是我该走的路……”
“我被审判官夺走了家园和亲人,如今……是你了。”
“我哪来的脸接受就这么顺理成章的……”
他最后都说不下去了。
随即他垂落眼睫,又自言自语道。
“也是,错的又不仅仅是我,你不也在钓着我,不也在试探我么……呵呵,湛衾墨,你让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做决定,因为你知道我不得不承认喜欢你,你才会那么问吧?”
“但我比你更加有种……”
“哪怕我可以承认我确实在乎你,但我也可以选择我们俩之间从未开始过,如此就相当于我们两不相欠。”
“这样就够还你了么……够还你那些不值当的血债了么……”
然后大男孩就这么混着酒精直接躺倒在了床榻上,脸上,身上还沾染着超梦舱里的沉浸液。
——
此时序以天就这么和十五个分部老大,在通体黑金的基地“锈骨熔炉”碰面。
这所基地是曾经人类旧时代的一个军工厂改造所建,如今成为了新文明组织的重要据点,只见穹顶上甚至映照着曾经消逝圈环的人员名单,还有步入大堂的人。
但哪怕是黑金奢靡的内部装潢——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因为此时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道挽联,一朵朵白花,一面面花圈。
然后就是每个挽联底下的一面面黑白肖像。
此时周容戚神色骇然,“组织……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周老……”旁边那个大伯就差说出周老大,随即定了定心神,“这也就今年死的人,组织这才抽空给他们举办追悼仪式。”
此时旁边还有十排穿着黑色衣装的各色大姐头大哥大叔小弟小妹,定睛一看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黑色衣装,要么就是拼凑的T恤加裤衩,夜行衣,要么就是全黑的工装,再不济就是全黑洛丽塔——这里的人不是对追悼仪式不认真,而是太麻木。
“弑神”组织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流血和牺牲必不可少。一开始大家还正襟危坐,后来就把这当成再正常不过的仪式了。
“代号‘蝉’,叶知秋,曾经服务于伊甸医药集团的一个生物技术员,为组织做过卓越贡献。她说她曾经在老家决定当一名小学教师,可以教一辈子书,亲眼看到自己的小妹妹一路读到大学……”
“代号‘破冰船’,伊万·诺维奇,萨德拉星走私线主要负责人,曾经为萨德拉分部重要的商业助理。人很活络,会砍价,偶尔会把上好的雪茄分给兄弟们……”
“代号‘红皇后’,卡洛琳·李,帝国联盟义体改造师,我这条机械手臂就是她弄的,要是能拿到公民身份,她估计早就是整个星球最有钱的人了……”
……
三炷香拜祭,洒酒,啼哭——不少人生前只是一个代号,死后才延伸成人的一辈子,可人的一辈子却又被短短的压缩成三言两语。生死之间原来不过须臾,更似儿戏。
序以天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此时内心却微微一颤。
曾经他在军队也是这么参加烈士们的追悼仪式,他们在庄严的大堂中,裹上国旗,旁边的人念上追悼词,功勋,战绩,生前品德……却从未真正提及人本身。
眼前的一切就算潦草,可鲜活得太扎人心头,一时陷入恍惚。
“他们之所以死去,是因为参加了伊甸医药集团的那个计划,也就是‘圣选计划’。”
末了,追悼词的主持人忽然这么一说。
此时众人也纷纷怔愣,“不可能,他们竟然不是被审判官杀死的?”
此时穿着并排扣华夏衣装的一个有头有脸的元老,也就是张叔冷笑,“凡是留意过组织动向的人,就知道,这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人所杀!”
“就是那个‘背后的人’么?”其他人怔愣,“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找出那个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背后的人随时有可能夺走组织的人的性命!再不抓出来,我们消失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
序以天此时回过神,“什么意思?组织后面还有人盯着?”
周容戚揽着他的肩膀,“怎么,混了半年你竟然还不知道,组织隔三差五就有人‘消失’,据说,跟圣选计划有关的人都会被盯上。”
“为什么一个弑神组织,却会跟圣选计划牵扯上?”
周容戚耸了耸肩,“因为圣选计划需要很多人作为实验体,要么就是帮手,毕竟组织大部分人都没有正当职业,只能做这种行当,短期来钱很多。再直接一点——”
“这就是组织‘上级’要很多成员做的。”
“……”序以天垂眸。
圣选计划,不是为了产出通过圣选的试验品的一个计划么?
逼着弑神组织成员做试验品的“上级”,又是何方神圣?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推翻神庭——却同时在为制造通过圣选的试验品做贡献?
时渊序感觉自己脑子真不够用了——算了,先不想。
只是他想到曾几何时,他甚至还被组织里的人说道。
他是圣选计划唯一的成功试验品DS-01。
虽然他知道自己土生土长是地道的普斯特星人,可此时的心竟然就这么悬起,再也松不下。
背后的人既然把跟圣选计划的人都剔除掉,该不会……最后冲着他来吧?
——
这是一处在宙星环的地下基地,电子摇滚乐的声音激荡着人的耳膜,有人抽烟喝酒打牌打桌球,有人你侬我侬,有人在电子老虎机上赌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暗地里打量着那个倚靠在沙发上的大男孩。
序以天这么靠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漆黑的风衣,鸭舌帽有意压得极低,隐藏着那双暗沉的下垂眼,为了融入这种不三不四的环境,他的耳朵上还别了个铆钉耳饰,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叼了根烟。
有人给这位叛逆打扮的青年专门端上了鸡尾酒。
“请坐,序爷专门在基地出现,想必是有什么特意的请求。”组织的接待人倒是一个斯文的人,耐心地问道,“对了,之前您提供的情报,我还没来得及结算酬金——大概总计是五万星币,您觉得如何?”
序以天没有喝桌子上的酒,下巴微微抬起,鸭舌帽下的目光瞬间锐利了几分
“酬金免了。”
负责人怔愣了一阵,“您的意思是……”
“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交代我的真实目的。”
“这是我来新文明组织的最后一站——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做你们组织的老大。”俊美凶悍的男青年翘着二郎腿,后仰至沙发,接着说,兀自还打量着基地的上上下下,“你们的组织缺乏长远规划,定位也不清晰,整体纪律也很松散,很难成大器。”
“这是最王牌的组织,里头的人从各个星球抽调出来的精英,序以天,你已经负责了萨德拉分部,来这做老大,你是把我们老人不放在眼里?”
序以天目光一暗,随即唇角有几分哂笑。
“我是不自量力,但是组织也快走到了尽头,你们为什么认为可以逃脱出神庭的制裁,让一堆有勇无谋的人有和神庭对抗的资格?”
刹那所有人的眼光都透着杀意,有家伙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枪支。
“这位序以天,你从半年前就说咱们干不成大事,好,我陈沉也不是个睁眼瞎,但是你说我们是炮灰是几个意思?”为首的一个烫着蓝毛的女人,一手拿着棒球棍,不耐地挑眉,“这个分部收揽了最多的外星流民,也让最多的外星族群有了希望,如果没有分部,没有公民身份的他们又该如何维持生计?”
“如何维持生计?恕我直言,组织大部分人仍然靠给上面的人做‘实验体’来维持生计,至于其他投机倒把盗卖军火之类的事,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陈沉缚起手,“上面拿我们做实验体,间接也方便增强我们的攻击力,让我们突破基因上限,为后续反抗做准备,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如果不是上面,我们这些异乡人压根没办法在残酷的星系里生存,退一步,咱们这帮人有的选吗?”
其他人也跟着陈沉起哄道,“序以天,我们知道你厉害,但你最多也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毛孩一看就是没吃过社会的苦头,跑这里来教训老油条们呢?”
“穷人靠变异不是开玩笑的,没钱你还想体面做人?没身份没地位,就注定走歪门邪道,可是这又如何?”陈沉此时斜靠在酒吧凳旁边,一边单手点了根烟,露出粗壮的,纹了身的手臂。
“组织分部也有十五年了,你以为组织里的人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地痞流氓?错,不少人在原来的星球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学教授,证券经理,科技新秀,甚至还有当地的政府官员,一水的人中豪杰,甚至还包括贵族子弟,可是只要审判官对某个星球判了‘死刑’,所有一切都没了——连你处心积虑在外星系存储的钱都封冻了,连你……身为人所需要的一切权利都没有了,因为你注定不该存在,不该存在的人就不是‘人’,苟活之后只能做底层人,下等人。”
“事实就是,要生存下去,就已经拼劲所有力气了,你说的投机倒把,上不了台面——恕我直言,不过是一个小屁孩涉世未深的豪言罢了。”
“序小弟,还没有体验到这个世界是有多么的残酷……有很多人为了活下去,可以践踏自己的尊严,”她随即将手中的烟头碾在了吧台上,“你知道九大星系的称呼的由来么?”
九大星系的意思,就是无数个星系中,只有九大星系的人才会被神庭当成‘人’来看。所以每次说整个世界,大家都会说九大星系。
而不是全世界。
“嗯,但这只是表象,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审判官手上有类似‘生死簿’一样的存在,每个人后面都跟着出生星球,就像是与生俱来的ID,永远抹杀不掉,只有这个ID出现在‘淘汰名单’里,这个人跑遍所有星系,都会发现自己无法注册公民身份。九大星系的子民就从来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一旦你的母星被灭了,你到哪都不能成为公民,享有正常人的权力。”
此时喝酒打牌打游戏打架刷短视频的众人顿时都静默了。
这是新文明组织所有人的隐疾。
——仿佛生而有罪。
——仿佛注定无法享有普通人应有的权利。
“我一直觉得很可笑,明明被夺走家园和亲人的是我们,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抗争,为什么我们要一辈子在黑暗中惶惶不可终日,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此时有个羸弱的小伙忍不住开口,他的下身已经换成了粗制滥造的机械腿。
“难道人一出生下来就是错的吗?可是大家都活得那么辛苦,为什么就有人注定要一辈子做底层?仅仅是因为我们是不幸被选中的人吗?”
此时,序以天缓缓放下了唇边的汽水。
或者说——时渊序。
尽管他仍然是放肆又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还翘起个二郎腿,显得又痞又玩世不恭,浑身上下就是一副混混样,不过是仗着自己过分帅气的姿色倒显得气势逼人。
只是他的下垂眼却幽深了几分。
“所以,组织不能按照现在这样运转下去。”
“你们的目的是‘弑神’——可你们组织疲于奔命的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可疑的‘上级’。”
“组织最大的问题,就是仍然靠那个可疑的‘上级’来运转。”
“是,咱们没有公民身份,不能做体面的工作挣钱,不能像发达星球的人一样同呼吸一片空气,上学医疗上班养老……但是,这不是你们任人宰割的理由。”
“这么久了你们做试验品,做帮手,才换的一点收益,你们还要不惜一切生命代价替他们抓人,抓的人甚至还有跟你们一样的可怜虫,你们怎么会觉得,‘上级’会站在你们这?”
他忽然打开光脑,光脑投影出视频。内容是在帝国医学院闹事的那个混混,对方声嘶力竭地要求来一个医生给他治病,情绪处于癫狂之中。
所有人都狠狠一顿。
这个男人正是在帝国附属医院闹事的那个平头男人。
平时在组织里也算矜矜业业,还有一个小女儿,虽然人看上去不太灵光——他们当时真的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寡言的人竟然疯了。
无法注册公民身份的人,大部分像样的工作单位都不可能入职。
既然找不到像样的工作,那便只能做边缘地带的活。
要么就是走私、要么就是替“上面”做试验品来补贴家用,平日里节衣缩食尚且还能勉强苟活,一到大病小病基本人就垮了。
更不要说做试验品本来就对身体有损伤。
“扎心啊,序爷,这点小弟们都懂,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咱们黑进神庭的数据库把咱们ID都改了?”
“我只是让你们悬崖勒马,”时渊序继续说道,“你们所谓效忠的上面,或许压根就不允许组织壮大发展起来。”
“你们知道圣选计划是什么来的吗?是为了产出通过圣选的实验体,换而言之就是产出更多能进入神庭的骨干成员……你们应该清楚,‘上面’的初衷,本就是在吸你们的血,扒你们的皮,踩在你们的尸体上支持神庭。”
所有人一震颤,他们甚至没有人接触过真正的“上面”,不过是受到冰冷的密令便开始行动罢了。
“只是上面的人曾经跟我们说,只要我们抓到那个试验品,就会给我们派一笔很大的军用经费,和武器,我们也能理所当然推翻神庭。”有人低声道,“我们当然不是傻子,也怀疑过,但是上面的人既然想搞垮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他们只需要一开始把我们的成员名单扔给神庭,让审判官灭了我们不就行了?”
那个试验品……时渊序目光一滞。
“只是那个目标跑了!这么久以来,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们从来都抓不到。”
“上次在帝国长河边,组织险些是要得逞的,据说那人已经到了组织老大跟前了,只是突然来了一些意外。”
时渊序眸光微垂。
呵。
他明白了,那个试验品……
那场夜游船事故果然是新文明组织制造的,当时他和湛衾墨在船上,险些被那汹涌驶来的游艇乱枪打死。
抛离掉最后那颗金色的子弹,那场刺杀行动的目标是他。
一直以来,新文明组织屡次三番派人来追杀他,就是为了将他带给“上面”。
他更是知道暗网上多少人在悬赏他的下落,无论是小绒球,还是他自己的。
“唔,那个小绒球?这么说,你们很想抓住那个目标啊。”时渊序嗤笑般地说,“我可以答应你们,如果按照我说的做,我一个星期之内将那人抓到,如何?”
此时,所有人呼吸震颤,瞳孔骤然缩小。
“你能抓到那个小绒球?”
时渊序开口,“前提是,组织要为我所用。”
他人就在这,四舍五入货就相当于在他手里。
时渊序不介意作死一点,提前暴露的自己可以是自投罗网的猎物,也可以是灯下黑。
此时组织的众人面面相觑,对方只是孤身一人来到他们的巢穴,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一样肆意自信。
这个年轻大男孩不像是混黑市的人,但手上的情报都无可挑剔,甚至不乏军队内部的重要机密。
以至于组织的重要代理人,都不得不对这个男孩刮目相看,甚至还揣测他是不是某个其他党-派的一把手。
此时时渊序依旧倚靠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杯金汤力,眼角末梢浸着地下俱乐部的荧光灯色泽,活似起了范。
虽然装过头了,但一个突击队队长就算混个一年半载也不会像个叛军组织的老大,他只能假装自己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混混,才能震慑住所有人。
此时他目光向前,直直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组织现在的规模大概一千多人,按照你们做试验品的频次,迟早老人和小孩也会被送上试验台,到那个时候反抗就来不及了。”
“我自然会抓到小绒球,在此之后,其他人也能维持性命。”
“然而,你们必须得按照我说的的来做。我说不能碰的人,你们就不能碰。”
“如果你们说到做到——”
时渊序忽然随便从兜里揣出了个电子平板,“你们要的禁药的供货渠道我都有,最低价能出给你们,这样你们也能维持生活。”
“不过,另一句话来说,如果你们对我有异议,便只能以倾家荡产的价格买到这些药,懂?”
“……”
众人的表情还僵硬在刚才惊喜的那一刻,他们随即面面相觑。
他们就知道这中二病的哥,最后一定能拿捏着把柄恐吓他们。
但各个人竟然都不敢说出什么反话,有些人看着自己用的药品,赫然出现在显示屏上,却是低原来好几倍的价格。
是他们这些工资低微的人,都能买到足够数量的价格!
换句话来说,他们一旦能治愈好自己的伤病,便夺回了命的掌控权。
“……啊,这个基因修复剂,之前光是一支就要五万星币,现在却只要三百星币。”有些人喜极而泣,“我不是看错了吧?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一家子都有救了。”
“宇宙防辐射病用的皮肤药……我可以治疗正好一个疗程。”
……
为首的陈沉大姐,神色忽然动摇了。
“这个密匙给你,是我们底下广播电网的一个总控制台,是最早的首领通过黑客技能窃取的……”她犹豫再三,还是直接将某个钥匙递给了他,“其实这东西也没什么用,毕竟我们根本没有权限打开,听说,那玩意以前是用来播放征兵广告的,是组织唯一的资产了。”
“但是,这玩意对于现在有全息网络的星际来说,就是个史前文物,帝国联盟的政府都懒得回收。”
“大姐你……就这么放心他了吗?”那些小弟们不可思议,“这广播电网可是我们的杀手锏啊!”
“嗯,假如这位序以天打算背叛组织,那我不介意以我的方式动手。”陈沉一边熟络着筋骨,一边挑起半边眉,“话说回来,序以天,你还没跟我对打过,要不改天试试?”
“抱歉,我不打女人。”
“嗤——”陈沉笑了,“还挺绅士?万一你唯一打不过的人就是我了。”
随即陈沉递给时渊序了一根烟,“小混世魔王,这个分部我让你做三个月,要是运营不好,那就滚蛋,要是运营的好,我滚蛋。”
“陈姐不必。”时渊序仍然是那副桀骜有点耍帅的神态,“你可以留下来,因为我初来乍到,不一定能马上上手。”
装X装过分了迟早会翻车,时渊序这点还是懂的,做人狂傲之余留三分余地是混道上的不二法则。
“只是做我们的老大,没有那么简单。你要知道,陈沉大姐因为照顾女儿,实际上已经半退位了,真正顶在前头的老大已经多次换人了。”一个小弟挠着头说道。
时渊序震颤,看见成员们都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我女儿啊,总是扯着我衣角说妈妈不能抛下她一人,毕竟她就我一个人了。”陈沉继续道,“今年开始,我会逐步淡出组织一部分业务。”
“是啊,陈沉大姐不是没资格做,是她不想牵连自己的女儿,对了,序老大,你知道分部从帝国医学院事故那天就没展开过行动,之前一直有一个传言,只要盯上了那个小绒球的,后果都会很惨。”
“上次派出的都是我们的精锐成员,他们都……”
时渊序狠狠一顿,随即抬起眼。
他记得自己没对组织的人做什么,在网红餐厅卫生间如果不是突发意外那些天花板上的钢管砸下,又或者是夜游船事故的时候,不是那歹徒的鱼雷艇发生爆炸,没准他就真的被这个组织的人带走。
可成员们却很后怕似的,继续喋喋不休道。
“不要说新文明组织,上面曾经七年前就开始追缴这个目标,结果那些人都……”
“他们说,我们以前的老大都死了,是因为都被诅咒了,因为小绒球背后,有更恐怖的存在。”
“你想抓小绒球,想做我们老大,我们也不敢拦着你。可这事情实在是太邪门了,小年轻啊,你很有可能被那个人盯上,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还有大好的岁月……”
“对方是个疯子,变态……组织至今都得不出那人的真实身份。”
嗯。
时渊序剑眉一挑。
以前他一路被追缴,只知道暗网、组织盯上他的人个个都心狠手辣,但他每次都“恰好”脱险,也没真的遭遇性命之忧。
他忽然想到很早之前,封宇说道,他背后有人。
他当时很理所当然地觉得,不可能,自己从一而终都只有自己一人。
可此时心里一瞬之间格外微妙,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回荡在心间。
“更何况,就在昨天,十个分部的人又出事了,我们找不到罪魁祸首,估计……又是同一人所为。”
“现在好几个分部连夜都在搬迁呢,据说锡那罗亚集团、光荣会、卡莫拉黑手党据点都……”此时小弟们讳莫如深,甚至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都全军覆没了。”
“现在人人自危,甚至有分部已经人去楼空了……连和当地政府军勾结的伊洛瓦集团,都要求切断和我们组织的联系。”
此时时渊序手指轻叩扶手,那双弯钩似的眼眸,就像狼一样,曾经青涩地渴求血与肉,光与热。
如今却透着一种老辣和沉稳,因为他足以自己觅食,自己狩猎。
当然,他还是装的,只是比以前装得更炉火纯青。
群龙无首,带领他们的只能是狼王。
时渊序随即悠悠地说道。
“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那人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记者采访:“序以天先生对自己的新身份感觉如何?”
时渊序:“好得不得了,终于不是小绒球,终于不是小奶狗,可以装X了”(拿起初中生日记,并在第一个心愿“希望做上独当一面的老大”打勾)
旁人:“强受还自带成长线i like,感觉开头海棠文,后面起点文,最后希望是嗷嗷嗷。”
时渊序:“什么意思?”
旁人:“不管如何都要接受爆炒,包括在幻境里。”
时渊序【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