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雷劫已经重重地劈了过来,四眼仔惊慌失措地嚎叫,“你们快点去吧,你们引的这些雷劫不劈个十年八年是劈不完的,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也是考了十年才通过圣选来到神庭……我没有杀人放火过,我只是想混口饭吃,顺便再拿高一点的养老金……”
此时雷劫狠狠地从空中劈落,直接斩下四眼仔的眼镜腿和半边头发!
“啊!!!我是无罪之人,请求主的原谅,圣主饶命!我请求每年上贡翻倍,请圣主饶恕草民的罪!实在不行把我全部身家收归神庭!”
……
这个四眼仔长期在脚趾不沾地的神庭待着,压根没有注意到神庭下的人间已经是一片混乱,更以为时渊序和身后的怪物是惩罚有罪之人的不祥之物,此时竟然双腿屈膝跪倒在地大行叩拜之礼,就差把整个脑袋都磕破了。
伊格冷笑道,“但凡这些圣选之子稍微长了个正常的脑子,便知道人类的所有苦难正是来自于他们捧上来的神庭。”
时渊序啧了一声,纵使是那男人的本性,伊格的性子可是咄咄逼人的多,也外放直接得多,有的时候时渊序甚至怀疑男人面具底下藏着一个极其狂躁的灵魂,可偏偏对方饶是从来都没有乱过阵脚,一向安然若素的模样。
还是说对方早就习惯了将本性和自己作为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事实上哪怕神庭从监察司到审判处乃至圣裁庭以及宣教司种种部门全是万里无一从圣选中选拔而出的人,但是这些人看到一人一鬼第一个反应都是仓皇逃跑,要不然就是扯着嗓子尖叫“哪里来的鸟人!”“鸟人身上的恐怖黑影是什么?鬼吗?”“不是所有非自然存在都不存在吗?为什么这里还会有这样的怪物!“等等,时渊序这样的叛逆头目竟然落网?”然后呼叫审判官,可惜审判官们已经全部被发配到了世界各地去追捕那些对抗神庭的人。
曾经被全世界称为天之骄子,万里无一的圣选成员在面临这种场景的时候却是乱成一锅粥,发现唯一能打的部门都不在,有部分圣选成员当机立断决定离开自己的岗位回到自己住宅带离所有贵重物品离开第一圈环,还有的人第一时间前往贡品流通处,声称不能让献给主的心意被这一人一鬼和雷劫糟蹋了,必须由自己作为带头人进行分配,其实不过就是顺走一些贵价物品顺便逃跑。
时渊序和伊格这恶鬼竟然难得达成一致意见,就是他们亲手对付这些人属于是降低了自己的逼格,时渊序一边穿梭上空,任由着雷劫把神庭行政大厅里的全息电脑和办公桌劈成焦炭,他一边揶揄道,“至高神从光明神变成秩序之神,神庭的班子不应该要进化一轮么,怎么神庭那么多人跟草台班子似的”
“是又如何?就算是秩序那个老贼,多数时候也是靠愚民之术等策略立于不败之地,祂并不主张赋予神庭的成员太多神力和能耐,最好被祂随意控制,”伊格懒懒地掀起眼皮,“不过祂的演技好得很,哪怕没有什么神力,也能靠那套洗脑的能耐骗得了全世界。”
“……”时渊序顿然一怔,“你是说……祂没什么神力?”
此时他稍微一分神,从天劈落一道雷劫竟然直向他而来,伊格蹙眉直接将他推倒在地上,一人一鬼在雷劫的余震中滚落了一段距离。
时渊序起身,顾不得擦自己脸上的血污,直接将伊格拎起,却见对方的身形有几分透明,时渊序顿时心一紧,“……伊格,不用再帮我了,刚才那道雷劫劈到了你身上!”
“刚才我道破了一条秩序之神的真相,这也是违背秩序的。”伊格倒是毫不在意似的,“怎么,还是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撑到最后?”
“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继续陪着我,我不是小孩了。”时渊序咬牙切齿,他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伊格,你是那男人的本性,可你们都还把我当成那个只会莽撞行事的小鬼……但如果要我亲眼看到你为我牺牲,我不如直接去死!”
“湛先生已经在深渊里了,你难道也想要灰飞烟灭了,还是你们早就预料到我熬不过最后的时刻,才提前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时渊序垂眸,眼尾已经红了,“你对我温柔,实际上是对我残忍……果然,我还是宁愿你作为恶鬼将我扎得遍体鳞伤,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继续拖累你下去……”
此时伊格狭长的鬼瞳闪着红红的荧光,祂忽而身躯直立起来,然后半是威胁半是哂笑地靠近他耳畔,“不,你错了。”
“虽然我是祂的本性,但是我还是要更加贪婪……比起成全你,我更想要知道你究其一切却终究难以如愿的绝望神情到底有多无助,多可怜,然后我一定会反复咂磨作为我的精神食粮……”伊格笑笑,“小东西,毕竟从一开始,我本来想杀掉你的。”
时渊序猛然一顿,他忽然想到,男人曾经握住自己腰腹的苍白修长的指尖上交缠着的银色锁链,随即对方卸下戒指后,压制他的力气都大了很多。
“我的十个手指能够收揽不同的恶念,要是有一种恶念缺了,祂就会很不开心。但是平时祂总是不容易吃饱,所以我要禁锢祂,让祂不要随便出来作恶。”
……
时渊序忽然自嘲地笑道,“我明白了。”
这便是那个男人偶尔离自己那么遥远的原因吧?
那男人知道自己那阴晴不变的本性,会灼伤了他。
“可惜,祂把心疼你、怜爱你也烙在了我这个恶鬼身上,恶心透了。”伊格阴鸷地瞥了他一眼,“所以,小东西,接下来的游戏你要好好玩,尽情玩,还必须得赢,否则,我指不定会因为发疯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不会的。”时渊序道,“你就是他。”
恶鬼冷笑,“那如果硬要在我和你的湛先生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时渊序轻轻抬眼,睨着面目可怖的恶鬼伊格,“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恶鬼伊格桀桀冷笑,“如果你总得选一个——”
“我选你。”时渊序直截了当道。
“理由?”伊格道。
时渊序挑眉,“因为我这人,不喜欢总是在原地守一个人太久,如今你来了,我倒是可以卸下负担了——至于人鬼恋,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伊格竟然无语凝噎,祂的鬼瞳飞快地闪烁着什么,“小东西,你的嘴巴既毒又甜,你在邪神教堂里的时候,明明默念的是湛衾墨这个名字。”
时渊序垂眸。
他不知道那男人的恶鬼本性,其实跟本人异曲同工,尤其是在咂磨他的心思方面,简直就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可此时远方传来癫狂的冷笑。
他们一人一鬼惊惶地偏过头,发现正是秩序之神,可此时对方身后竟然跟着一整座堆积如山的“尸体”!定睛一看,那些人不少是从全世界各地掠夺过来的俘虏,男女老少兼有!
“哟哟哟,这是还没有游戏结局就开始你侬我侬了么?我是不是该保持沉默成人之美?可惜,我已经忍耐不住了,因为我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杀人了呢!”秩序之神此时冷笑,那面孔同时在痛苦地尖叫,“主,伟大的主……请您不要占据我的身体,我好痛,我快受不了了……求您解脱……我为您做什么别的都愿意……”
“作为秩序之神神虔诚的信徒,这是主对你的恩赐,你为什么表现得如此痛苦呢?看啊,你们人类不是总渴望神灵降临在你们面前,可如今老朽真的降临了,你们怎么反倒那么害怕?”秩序之神竟是不解,一边温和地笑,一边却是森冷地开口,“难道你们对老朽的诚意也是假的吗?你们没日没夜对我的祈祷也是假的?还是说——你们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
话语一落,那些堆积如山的俘虏们面容都扭曲了,那是人在逼近绝望和死亡前急剧的恐惧。
“不……主……我是诚心孝敬您,崇敬您,将您当做我们的衣食父母来上供的……可是我好痛……我的五脏肺腑好像被什么东西都揉碎了,我的骨头在熔化……您要夺舍的话,给个痛快吧……只是您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老母亲和小儿子……没了我他们恐怕难以生存……”
“没事,只要你享受这一切,我会把一切大大地都赏赐给你……你要什么,金钱还是地位还是名利?……你要乖一点,尽力配合我……”
“主啊……我没办法享受……我实在是痛的想死!这感觉就像是做切除手术不打麻药,求求您直接把我杀了……我在黄泉之下也会好好孝敬您……求求您放过我……”
这具男人的躯体一会儿是惊慌失措一会儿却是秩序之神极其从容的神态,旁人看到只会像看到精神病似的心有余悸。忽然间,男人躯体浑身僵直,眼睛骤然变得浑浊——
“唉,这具躯体也不行呢,器官多少有点废旧了,对痛觉的忍耐度也太低了,好了,那应该还是找一个跟老朽“俩儿子”一样年轻帅气的,最起码外形不那么寒碜吧。”秩序之神冷漠地说,就像是自己附身的对象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然后这具躯体倒地而亡,可接下来,属于秩序之神那张癫狂的面孔就会出现在下一个人人身上,那是一个棕发的小伙子。
“……主……我这躯体不好用,我曾经有过腿伤,还骨折过,我发誓我什么都愿意给您,除了这具身体,它配不上您!”这个小伙子倒是机灵得很,可秩序之神却是微微笑道,“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问题,不如来试试吧,我把这个手腕反过来掰,要是没掰断,证明你的身子骨还挺结实!”
说罢整个手踝竟然径直被秩序之神反过来掰了九十度,并且生生发出一声脆响!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小伙子已经快害怕道昏厥,“……我给你什么别的都行……”
时渊序倒吸一口凉气,秩序之神竟然拿整整上万个活人做自己的活容器!
他狠狠地攥住那个小伙子的脖颈。
“你这个神经病……你还要这么尝试下去到什么时候?”
“尝试到能够驾驭一个新的躯体把你们俩剁碎得渣也不剩。”秩序之神阴冷地笑,“雷劫都劈不死你们,那看来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那些还在哭嚎的俘虏们此时似乎是被嫌碍眼,秩序之神此时抬手吩咐道,“把他们全部扔到神庭下面,都是些不够诚意的信徒。”
紧接而来的竟然是几个高耸入云的巨大神像,那神像径直在时渊序眼前,伊格此时冷笑道,“这几个神像刚好是被那个小屁孩斩落神坛的家伙,怎么,他把这些坠落的神全部做成了自己的傀儡,还真是恶趣味。”
“傀儡。”时渊序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忽然想到秩序之神本来打算把他和安烬作为容器,如今他身上有了邪神的烙印不能被他侵占,而秩序老贼却又不继续夺舍安烬的身躯,为何?”
“退一步,就算秩序之神没有神力,如今祂也坐稳了至高神位置,容器是否存在对祂又有何用?”
还是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容器,对方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神力?
此时时渊序忽然横过自己的龙翼,直接逼到秩序之神跟前,“别再夺舍别人了,你个老贼!全世界被你的秩序祸害得还不够么?被你的大清洗震慑的还不够么?”
“可怜的孩子,一定是被所谓的仇恨和英雄情节冲昏了头脑,你不懂老朽的秩序不是想制定就制定。”老贼只好换回另一个容器,如今一头紫色瑰丽的长发属于他本体,人的脸清癯流淌着玩世不恭,但是另一个容器看样子就孱弱得不堪一击,“就比如你们兄弟俩身上背负的十大原罪,不仅仅是老朽的设计,要说有迹可循,当时的十二柱神也有罪过,赫淮的父神太阳神阿波罗也有一份,大地女神和山川之河神更是罪魁祸首之一。”
“你猜他们怎么说的,本来人就不应该想着逆天改命,要是真有人成了神,世界就乱了,应该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老朽也是普通人,可是秩序是众神拍板决定的,怎么能怨咱呢?你看老朽无所不能,之前还辅佐安烬上位,还不是看众神陨落没一个能管得了天下的,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自己上了,当然,我不喜欢变化,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就按自己的宿命去走,老朽绝不干涉,这样不是很好嘛?从此众生安分守己安身立命安居乐业不为得不到之物叫苦不迭,一切自有定数,再也不会有人有多余的妄念了。”
“你懂一个人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是什么感觉吗?”时渊序凶戾地扼着他的脖颈,“你懂一个人,连白日梦都做不了,连虚妄都不能拥有是什么感觉吗?什么狗屁板上钉钉的世界,要这样的世界有什么用?穷人永远改不了命,孤儿永远孤身一人,出生不幸就到老不幸,一步错就步步错,这就是你想要的破烂世界?那所有人只需要出生的那一刻看一眼自己的原罪,当场选择去死还是勉为其难活下去不就得了?一切简单的很,秩序老贼,不要以为我现在杀不了你就永远消灭不了你,最起码我知道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把你直接弄死,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好一个暴躁的DS-01,可惜你还是个残次品,嘻嘻嘻嘻,老贼真是无奈啊,你那直来直去的脑袋什么时候可以想明白,决定老朽上位的是全天下的人,是众神!你如今但凡多看一眼平行世界的你自己,就知道你作为成功试验品除了被众人趋之若鹜,还有就是被自己同伴背叛,你们走到哪都会被别人欺负是因为连星球总统都为了安身立命交出你们的行踪,时渊序,如今你现在这个世界即将要遭受到所有平行世界的不幸了,你确定你受得住吗?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朽可是还没有认真呢,可怜的傻儿子,你难道不觉得老朽光是让那些想改命的人暴毙而亡实际上是在救他们吗?活着受尽改不了命的苦,又或者是奋斗一生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什么都改变不了才是最深切的痛苦,你让他们活下去是在害他们!哈哈哈哈……既然你嫌老朽杀人无数,那不如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老朽一旦发动‘清算劫永劫’,你就要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忍受被这个世界排挤的痛苦了,怎么样,鸡飞狗跳提心吊胆的人生即将开始了,这都是你顶撞老夫的后果……乖儿子,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圣选计划的目的是什么,你他妈绝壁是自己也想改命,否则只是作为神的容器究竟有什么意义搞那么多年,还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
“呵呵,乖儿子,你哪来的理由?”霎那间,秩序之神的神态略略变了。
时渊序此时桀骜地扬眉,大言不惭,“因为我踏马才是你爹!我想改命,做儿子的肯定也想改命,而且这天下资质顶尖的人不少都是圣选的佼佼者,你要夺舍为什么不去夺舍最顶尖的一批人,非要像刚才那样夺舍那些参差不齐的普通人,证明其实什么基因都不是你考虑的重点,你在乎的,是改命的可能性,我说的没错吧?”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廷达、伊格,还有那些逃跑四散的神庭成员都虎躯一震!-
作者有话说:最近晋江的后台老是崩溃搞得我当天发不了文
感谢小天使们看到这里~其实后面还有几个炸裂情节,哈哈,放心,只有惊喜没有惊吓
第209章
“真是个逆子,时渊序,不要忘记你根本不是真正的‘人’。”秩序老贼忽然大笑起来,“说到头你不过是老夫的一个棋子,说你是我儿子算是抬举你,能让你活到现在,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老夫心慈手软,一直以为你还对我有用。”
时渊序此时扼着秩序老贼的领口,“你别想转移话题,我踏马是问你话!”
“都说了哪里有儿子打老子的,你连存在都是为了我,‘创造’你的伊甸医药集团背后的人是我。可怜的小家伙,因为一个迷惑人心的邪神就以为自己有掀翻世界的本领?你还太嫩!”
秩序老贼掌心升腾出万钧雷电,本来想送他的“乖儿子”上路,反正兄弟俩都串通一气推翻秩序,他也不并再虚情假意牵强赴会——“到时候老朽会好好把你的魂融进我的魂,哈哈,还有安烬小殿下的魂,老朽还没来得及享用呢,那个时候,全世界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啊,要知道你的湛先生可是因为老朽的秩序而入魔,然后跌入深渊……”
可随即远处的伊格又优雅地一摆尾棘,直接抛出几枚又黑又凉的毒针刺入对方胸口,秩序之神吐出一口黑血,那可厌的属于老顽童似的调笑面庞才骤然变得痛楚几分。
这毒能抽干神灵的灵力,这种恶毒的秘法自然也出自邪神之手。
“老夫……不会让你们再苟活太久……”
时渊序此时松开了秩序之神的脖颈,但是随即将他钳在神庭的银色容器边,“废话少说,你利用我和安烬做容器的目的,或许并不是因为我们资质和体质有多好。”
“和,我一开始在寻思我为什么要活着,圣选计划如果是为了产出通过圣选候选人,不至于那么多年都出不了成功的试验品,毕竟许多人就算不是圣选计划的试验品也一样通过了圣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些有可能通过圣选的人直接纳入阵营,而是要费尽心思耗费那么多人的性命,做试验品?”
“呵呵,老朽怎么会轻信别人,神庭选拔被安烬那个混小子改成了全民都可以参与选拔,四舍五入老朽还得从这些良莠不齐杂七杂八的人费心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对方还必须忠心耿耿,你不知道老朽生性多疑,只有从出生到成长被我掌控的存在才能被老朽接纳作为容器。”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是为了通过圣选,而是为了做你的容器,结合那些伊甸医药集团的档案里的描述,我和安烬天生就注定某些方面是残缺的,可是又是传闻中的成功试验品‘DS-01’,而你这个老贼,一边说我们是成功试验品,一边又说我们是残次品——我大胆假设,我们之所以存在某种缺陷,正是因为你知道我们不服从于你,却又想让我们做你的容器,所以,只有我们在被你‘夺舍’后才是完整的。”
随即时渊序却又冷笑着开口,“但是,究竟是什么才配称作成功试验品?为什么又偏偏我们是你合适的容器,别人不是?”
“时渊序,老朽没心思陪你废话,那么多问题要问不如被老夫乖乖夺舍了?”秩序之神邪笑,但是伊格的毒刺直接将钻进了祂的躯壳里,一路扯出抽筋扒皮似的痛!“好了不开口了,老夫真是怕了你们这扭曲的人鬼恋……”
“我做了差不多两年的叛逆组织老大,包括组织当中就有不少被医药集团抓去做试验品的,我们也调查了集团其他试验品的档案——”时渊序抬眼,有些哂笑似的,“闹呢,比我素质强的人多了去了,体能训练指标比我强,身体素质也比我好,甚至还没有那些濒危族群的毛病,他们怎么就被淘汰了?你说这有道理么?最起码你也应该找个没病的,而不是我这样自带那么多debuff的人。”
“乖儿子,现在跟我扯这些有什么用,你就是老爹最合适的容器,性格刚正不阿有点轴,踏实肯干又上进,老夫不找你找谁?老夫不信你信谁?全天下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老夫忠心耿耿的好儿子,好辅佐?”秩序之神这个老登还和颜悦色起来,活似时渊序如此询问是在征求他的认可似的,简直是令人汗颜的逻辑,“要不是你跟邪神走得太近,又和小殿下沆瀣一气,老朽不介意辅佐你上位做至高神,嘻嘻。”
“你再叫我一次儿子我就把你扔进银色容器里——”时渊序就差骂句傻逼,但是他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居高临下地用手支起他的下颌,恶狠狠道,“老贼,你就不肯承认你选我和安烬就是因为我们是最有可能的改命的存在,不是么?”
秩序之神忽然滞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哈啊哈……你是哪来的自信揣摩老夫?就凭你那副自以为是的观察?你要知道老夫眼里没有时间这个概念,既然如此,你的揣测都是徒劳。更何况,你们兄弟俩真的改了命么?安烬死了,而你也才苟活!你们俩过得都不是人的日子,好意思说这叫改命?”
“那你为什么要故意在命运赌桌当荷官,让所有人赢不了?”时渊序那下勾的眼一刹那黑如浓墨,“还是说,你本就见不得人改命?”
那瞬间秩序老贼的面目竟然僵住了几分,随即瞬间阴沉!
就仿佛从未有人直面着他,气焰滔天却斩钉截铁地戳破他的伪装。
如今这人——
却是一个身为凡人,本应该被祂任意操纵命运的玩物!
“受死吧!哈哈哈!我可怜的便宜儿子,你还是太单纯!不过,老朽确实生气了,不但生气了,还希望马上把你大卸八块扔进绞肉机里,让你的灵魂更加破碎得再也拼不完整才好!”
此时天际直接落下无数道惊雷!那些才从银色容器脱身而出的上千万条魂灵争先恐后地逃窜出天际,而廷达在那的鬼众则纷纷使用邪力护佑身躯,但所有人都忍不住为自己之外的存在心惊肉跳,因为他们知道当场得罪秩序老贼的时渊序必死无疑!
因为惩戒人最大的雷劫——便是来自于揭露秩序之神的真面目,作为不可说的秩序本身,祂肯定算准不能让任何人看穿祂的软肋,那个存在注定要消失!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众神陨落而秩序之神唯独屹立不倒,这就能解释秩序为何甚至能让众神陨落,因为能把祂解决的存在注定死得葬身之地——
时渊序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平行世界的自己各有各的死法——
因为他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世界,注定都是要跟秩序作对的存在!
时渊序发现那惊雷直接击穿自己的胸襟前一毫米!直接燎得他胸口的衣服全部被烧光了,暴露出有几条伤疤的紧致胸膛,他愤恨地看向天际,“……可恶……”
现在的他就算是被赋予邪神力量的半冥之体,可他终究不能对抗这雷劫!
他才猛然间想到秩序老贼说的,祂启动了“永劫雷劫”——只要他没死,雷劫可以一直跟着劈到世界尽头,劈到他魂灵碎成无数瓣才甘心!
就好比所有不信命的人突然殒命似的,或许在人间这样的殒命还可以伪装成一场意外,但如今他现在在神庭,在拥有着无忧无灾的神之乐园的第一圈环,最简单粗暴的死法便只能是雷劫!
他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一边逃窜,一边又在寻找遮蔽物,神庭的空谷瀑布、亭台楼阁、飞鸟庭、忏悔廊、祈愿园、圣坛、圣宫……全部都被雷劫轻易扎穿,此时禁地囚禁的那些剩下的奄奄一息的堕神和人类死囚也因为雷劫跟着时渊序劈下来,直接吓得要砸穿暗室逃出来!
时渊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终于知道无时无刻经受死亡的风险是什么体验,或许没有男人做自己背后的人,他能存活的时间需要按一分一秒来记。
此时头顶忽然一道惊雷径直劈下,时渊序的龙翼骨折了一半,他仓皇地逃开却发现雷已经燎到了他的发,可随即他忽然被冰冷的黑影揽到怀里。
“真是令人无奈呢,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我可笑的小东西,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就在刚才,你本来又要死了。”
伊格从身后抚着他的胸口,“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么?就是一无所有还喜欢逞英雄,我忽然后悔把你放出来了,要不现在我们回去,嗯?你想要住地下室还是城堡,还是我再给你造一个金丝雀牢笼?”
“……”时渊序回过视线,“我必须回到银白容器旁边,那个老贼还在那,不及时把祂解决了。”
“小笨蛋,祂可以随便换容器,你逼问祂又有何用?祂大可以逃。”
此时伊格又化形成人,又高大又凶猛地伸展出了属于邪神本性那可怖的巨大骨翅,“这里是神庭内环,再进去就是神庭禁地,没准有不可见人的秘密呢?不如你把审问人的精力留到去刺探真正的秘密再用吧,嗯?”
此时他们眼前又出现了一抹神明的身影,这次是海神作为祂的傀儡,身下都是浪和潮水,面目威严却又带几分阴柔。
秩序之神此时与新容器的配合度还不是特别好,但他敏感地很,直接手里幻化出一支极长极锋利的秩序长枪,“就凭你这个残败的恶鬼就想拖住我,别忘了真正的维诺萨尔邪神可在深渊里老老实实躺着呢,哦,如果没说错的话,在深渊待的时间越久,灵魂会直接湮灭到连渣也不剩了呢,很快,你也会烟消云散。”
伊格冷笑,“至少在我还存在之前,你也别想好过,你只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伪神,倘若你要是下凡了,没准顺便一个街边的混混都能把你撕成碎片。”
秩序之神果然是被戳到痛处了,他那一向从容松弛的神态骤然暴怒,他阴着脸命令道,“都给我杀了!”
远处忽然出现几个巨大神像,此时神像还围绕着万钧雷霆,身躯甚至直通天地,肩膀上都缠绕着是流云,更可怖的是神像似乎是不同的神灵,手中凝聚的力量也各有不同,有四季之神,有冰川之神,还有水浪之神……而神像之后,竟然还纷至涌来更多主宰不同力量的神像!
尽管这些神像只是傀儡,可他们直接逼向他们的时候,那压倒的神力顿时让整个神庭落陷了!
“之前你们不也知道,秩序之门的试炼之路要改变一条秩序,就要打败对应的制定者,加起来要杀三十万个神明,这三十万个神明从哪儿来?呵呵,其实老朽没有说,三十万当中不少还有失败的挑战者,他们最后都会成为我的傀儡!”
伊格啧了一声,幽暗的鬼瞳忽然点燃了猩红,祂利爪中竟然升腾出幽幽的鬼火,“可惜这些傀儡架子里面都不过是残存的一点神力,你觉得可以唬得住我?”
时渊序却是先劈向了这些神像,哪怕这些神像大得可怖,他也直接从自己的翅羽中抽出格外锋利的几支钢羽作为长剑进行对抗,此时伊格眼神竟然是暴虐的,“小拖油瓶?想老公现在让你变成我的傀儡么?”
时渊序一阵恶寒,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掌真的变成利爪——他身上吸收的邪神之力会让他逐步变成更加非人的存在,似魔似鬼唯独不似人。
他随即捂住另一只眼,伸出龙翼一样的骨翅之后,再是鬼爪,如今眼睛也开始……
“你吃了很多我的,宝贝,我说过,我会一直看着你。”伊格轻嗅着他的耳畔,有种很病态的满意,“但不是因为我要随时随地保护你,而是玩得过火了就要撤回对你的仁慈了。”
时渊序发现自己视野都染红了一点,自己一支眼变成了血红的鬼瞳,远处的廷达看到都吓了一跳!他自己还是化形成人的鬼,可如今这个小东西则是从人变成了鬼!
“两只眼变为鬼瞳后,就到你的腹腔。”伊格随即舔舐着他的耳畔,“背脊长出翅膀,双眼变成鬼瞳,至于腹腔——宝贝,还用得着我提醒你么?”鬼爪轻轻地扶着他的腰,摸着他的腹。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听天由命,我还不如直接去死。”时渊序此时随手拎起一柄长枪,那是他刚才从审判司的武器库那里截获的上等杀器,“反正我连死都不怕。”
“嗯?所以现在怀上我的种也是可以的?要知道一旦你完全变异,就要跟我回去了,还是你更喜欢原来那样?呵呵……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到之前。”
“……”时渊序眉头抽搐,“在那里,我也会死,被你们操-死。”
伊格邪笑,可时渊序迅猛地拿起长枪时,眼见神像直接凝聚神力向他们俩砸过去,时渊序直接凭借翅羽的力量,先是脚重重点地,再飞速绕身至后!
这些神像看上去庞大可怖,但又非真的神,单纯的物理攻击仍然可以冲击到这些神像,哪怕他就算被邪神力量侵蚀,没什么非自然力量,他娴熟的身手也在神像的关键部位凿出了几个伤口,那些神像移动得便越来越缓慢,甚至气急败坏地要扑向他!
伊格看见时渊序如此倔强顽固要留下来,冷笑着上去补刀,祂手里汇聚着这天地下最穷凶极恶的恶人身上的邪恶灵气,只要灌进这些神像体内,就能把那些残存的神力逼了出去,此时伊格和时渊序一前一后,虽然伊格故意保留实力,让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只能竭力才能对抗神像。
但时渊序忽然顿住,察觉到秩序之神这老贼趁他们对抗神像,此时还在不断地附身至下一个躯体之上,弄得那些被囚的人都痛得哇哇直叫——被夺舍并不是简单的一回事,被夺舍的对象首先要亲自体验灵魂剥离人身之苦,再然后是人身强占之苦,最后则是灵魂消逝之苦,时渊序曾经在秩序圆桌旁就体验到这深入骨髓的痛——
他心想果然,秩序之神老贼如今挑都不挑人,却又急着换一个又一个容器,只有可能是因为不同的人身上“改命”的可能性不一样。
他忽而重重俯冲而去,直接找准被秩序之神附身的那个存在,然后硬生生地挟走了,此时雷劫劈得频繁了。
“大哥,手上饶命啊,我自己还没死透……这么高要吓死谁?……”那人是个大叔,此时已经脸色煞白,晕厥了过去,一会儿,那人苏醒过来,却是一张恬淡平静的面庞。
“乖儿子,把我带走又有何用?不怕我的神像把你的伊格剁成灰么,祂可是你的湛先生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气息了,还是说你宁愿祂直接为你牺牲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祂被我的神像灭掉么?”
“如果我把你扔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你是不是就会自生自灭?”时渊序冷冷地说,“秩序之神,你夺舍我的那一刻,你也受到了反噬,你的魂体肯定要找一个最合适的容器来寄托,可问题来了,你原来的躯体不好用么?还是说,你就没有自己的躯体,一辈子只能寄生在别人身上?”
“……”秩序之神的面容僵在脸上,随即狞笑,“你还是太幼稚,可怜的乖儿子,你知道最强的神,其实是无形的么?”
时渊序此时那张脸冰霜似的,他忽然冷笑一声,“秩序之神,可你看过神庭之下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你看过人间么?”
秩序之神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邪笑,“……不管如何,你杀不死我。”
“错,我不是想杀死你。”时渊序攥着这个男人的躯体,却直直地看向的是躯体里的秩序之神,“我是要让你看到。”
“呵呵,我为什么要看这些?我是神,我是至高神,我只需要在神庭上发号施令让万事万物为我所用即可……你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么?你根本对付不了我!”
秩序之神骤然一顿,随即发现时渊序竟然挟着他在无尽地俯冲,越过重重的白色云朵,并且穿梭到了一处庞大的如同一汪清泉的装置,下方忽然是一望无际浩瀚的宇宙空间!
“你们神庭的审判官就是从这里下去的吧,这样才能以最快的方式到各个星球并且执行神庭的屠戮命令。”时渊序冷声说,“不过作为发起几轮大清洗的人,竟然从未亲自看过自己屠戮的星球是怎么样的,这怎么行?作为至高神不应该将自己的视野放之四海,与天下苍生同呼吸么?”
他的耐心有限,手指狠狠地拎起男人的身躯,直接逼向穿梭门而去,此时就像是瞬间听见了无数人的哭嚎声,呐喊声,尖叫声,求救声……秩序之神狠狠一顿。
那是无数的人间炼狱——
是满目疮痍的废土上断了一条腿的小女孩把脸埋在废墟上插着的简陋墓碑边,“妈妈……我在这呢……你不会冷的……”消防官兵在背后叫道,“孩子,我们要撤离了,你还是快点走吧!”小女孩死死地抱住墓碑,“妈妈会很孤独的……”
是整个死去的城邦中横陈的无数尸体,有一对情侣刚好相拥去世,手里的花尚未被抹去清晨的露珠,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可拿着它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是双目发红的小男孩虽然穿着校服,却直接拿着小刀,一字一句地在操场边的石墙上刻着什么,“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学校的校长都被惊动了,“怎么回事,谁家的小孩不好好管?叫他家长来!”“……老师,他的父母都没了,在坎特星球务工,昨天……那星球刚被淘汰了。”
是成群结队的男女老少手牵着手扯着庞大的横幅走上街头身后跟着一车又一车的棺木似的长河,横幅上面写着“神庭还我家人”,然后参加游行的人又被一车一车的监察司成员强行带离现场。
是衣不蔽体的难民从陨灭的星球不远万里找到一处落脚点,企图新的星球给于庇护,结果被一帮当地的警察用棍棒暴打一顿,“哪里来的哪里去,落后就要被淘汰,你凭什么苟活?”最后颤颤巍巍倒下,一动不动。
孑然一人的男青年站在十几个墓碑前,半晌,重重地跪倒在地,旁边是一张医疗诊断书,“熬了十多年,我也得了癌症,终于能和你们在地下团聚了……不过我们家绝后了,这绝症不能再遗传到下一代,我不想再让多一个人体验到出生就等待着死亡随时降临是什么滋味。”家族的画像上的人,都十分年轻,因为他们总是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死去。
是富甲一方的城邦忽然间被导弹击中市中心的大楼,居民楼纷纷因为余震坍塌,那些慌忙失措的人们眼看着轰炸机又逼迫而来,甚至惊叫着企图抓着最后一趟运输机的机翼,“带我走吧!”“这里是地狱!这里是地狱……”……然后一堆人因为抓不牢直接白白坠落下来殒命!
是一个女人看了一眼阳台外的万家灯火,然后默默关上了自己家的灯,然后就这么将自己悬在了房梁,一动不动了,房子角落是自己在异乡的父母的遗像,被风翻卷的日记本刚好翻到一页“我想有一个家,要求不高,有人等着我回家吃饭就行……”
……
“这世上本就不缺少悲伤和战争,可这些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原因。”时渊序说道,“这是秩序的罪恶——肆无忌惮地对普通人的性命盖棺论定,夺走他们的亲人、爱人、最后的希望……留下多少人孤独地生活在这世上,秩序之神,你听到了吗?这是那些无处可逃,没有希望的灵魂发出的哭嚎声。”
“不仅仅是审判官夺走了他们最重要的命,还有他们不得不背离自己的家乡,孤身一人在外为理想打拼,可他们挣的钱,又有很大一部分要上贡给神庭,而他们兢兢业业,瞻前顾后地活着却只是一个开始,除此之外不得声张苦楚,不得袒露伤口,只能沉默,要么歌颂……”
秩序之神久久地沉默,可随即出现极其狰狞的神采,“不,这是他们应得的,普通人本来就少不了生老病死,我不过是加快了进程!人总是要学会认命的,不懂得屈服于命运的人才是最大的可怜虫,只会白白浪费精力和时间!”
“呵呵,老夫寻思你是瞎操心!他们的人生本来就一塌糊涂,跟我秩序的存在有什么关系?有些人生来就是吃不完的苦,这都写在了命里——你看清楚一点,这是他们自己的命,不是我改的命!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一切都在轨迹上行驶罢了!”
“那么,命这种东西,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呢?倘若一个人……注定要推翻秩序,你还会让他按照原有的足迹继续么?”时渊序淡淡地说,忽而他攥着秩序之神向前,“各位,这就是如今你们效忠的至高神!”
忽然间,一束束光打在秩序之神身上,此时被他侵占的男人忽然回过神来,涕泗横流,一边慌不择路地赶紧逃跑了,此时秩序之神又回到另一个孱弱的,似乎更像是他本身的容器似的身躯,神色一阵暴戾,“够了,时渊序,你是想要众人审判我吗?他们这些随意被摆布的蝼蚁们怎么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大部分人本就愚蠢、无知、懒惰……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怎么能怪我?”
此时那些光竟然来自无数星球的无数双眼睛!
“不,这世界上有很多竭尽一切都得不到的东西,不是命运使然,而是你在背后看着……你不允许这世界上有超出你预料之外的存在发生,你不允许有存在忤逆你,你不允许一个凡人能有命运轨迹以外的其他可能……”
无数双眼睛渐渐演变成无数个人,各色皮肤,各色人种,他们神色忧伤,却没有半点躲闪,“有的人注定命运多舛,有的人注定不是一帆风顺,但有的东西,我们有眼在看。”
“我们明明用尽了一切力气……可是迎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秩序之神,你看到了吗?多少人在努力地活着,哪怕已经一无所有,可你竟然连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夺走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吗?”有人愤怒地呐喊,呐喊中又带了绝望的哭腔。
“可笑,你们怎么就知道是我定死了你们的命运。”此时秩序之神被时渊序死死拴在祭坛边缘,“你们人类啊,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不要我让神庭的事务司展示一下你们的命到底有多烂,你们才能承认这一切都是你们活该?”
“老夫也是无奈呀,有人天生得不到,终究意难平,这些都是原罪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你们非要撞南墙,非要给自己找不快,这怎么能怪老夫啊?你们若没执着,好好安生不也是一桩美事?曾经安烬小殿下还立过规矩,‘九大星系不能算命’,就怕你们这些玻璃心的凡人分分钟破防!因为你们一旦知道了自己的命,不是先打抱不平学会抗争,而是直接先自暴自弃……”
“你根本不懂,普通人能不能决定命运不是取决于命运的好坏……而是命运的回应。”此时有人轻轻地开口,声音带有几分孱弱,却目光坚定,“真正能够允许人主宰命运的世界,不会像一潭死水,永远没有改变的余地,永远无法迎不来转机,就好像每天都和你出生的那天没有区别,一切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尘埃落定,那种感觉就像是……”
此时齐齐注视着被束缚在秩序之神的人们眼神顿然苦涩和复杂了万分,他们竟然齐齐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操纵、任人宰割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垃圾晋江锁我最新存稿,重新更新了一版,真的被jj害的不浅(人破防了)
第210章
此时上亿万个星球的人,一双双眼眸看着秩序之神,那些在命运的漩涡中终其一生改不了命的绝望的、燃烧的灵魂都在挣扎,在呐喊。
“我们不要改不了命的世界!秩序老贼,你休想让我们一辈子因为可笑的‘原罪’就认命!我们已经受够了!”
“对你来说,你要求的不再是维持秩序本身,你甚至要求每个人安于现状,不可高声议论,不可放声痛哭,那些被你抹杀的人,连踪迹都不留下,你甚至毁灭了所有罪证!凡人反抗命运的的一个迹象,就是你眼中摧毁神庭的一颗沙砾,可那些你眼中的砂砾,是人命运能磨砺出珍珠的唯一可能……”
“然而所有磨砺成珍珠的可能全部都被你抹杀了!”
此时秩序之神忽而放声大笑,那狰狞的笑容与他平淡沉静的外形有巨大的割裂感,仿佛一个温和的老者实则是嗜血的暴徒,“你们不懂,这明明就是我对你们的恩赐。人一辈子能承载的福气是有限的,倘若有着极高的希望,却总是落空,不是比一开始就板上钉钉,无需挣扎的事实好么?”
“呵呵……你们还是太可笑,老朽太明白你们的命究竟是因为改不了造成的,还是因为本性软弱就是个废物造成的。倘若真的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们会真的有勇气选择么?你们真的敢选择你们想要的一切么?敢豁出一切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改变命运么?不,你们做不到,因为你们宁愿过着一眼看得到的生活,也不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因为你们知道一旦努力却一事无成,那种痛苦甚至要比什么都不做更深更重!”秩序之神悠悠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改命,可能做到什么都付之一炬还能问心无愧的人能有多少?”
此时秩序之神眼前的是上万亿个星球,那些人先是急着反驳,“我们才不是那样的懦夫——”
“这位站在前面的年轻小伙,老朽可知道你内心怪罪自己原生家庭不好,他们从小就打骂你,否定你,从来不给你好脸色看,好,你的懦弱你的自卑是你原生家庭带给你的,可为什么成年之后你还需要你的原生家庭来支持你?你找不到工作他们责骂你,那你为什么还要指望家里人帮你找关系介绍工作?你为什么就宁愿拿着钱去抽卡游戏挥霍也不愿意去外头租个房子,甚至不愿意给自己充电学点技能早点找到像样点的工作远离家庭?哈啊哈哈啊哈?你始终只是个不敢跨出第一步的,最后只能把自己一事无成归咎于家庭和命运的懦弱的废物!哈啊哈哈哈……”
那个人先是愤慨,随即是脸色煞白,然后则是骤然静默浑身颤抖地软弱无力地抱着头!
“至于你,你说你努力了无数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考研失败,圣选失败,找工作的笔试失败,你也看到了自己的原罪是‘考试选拔注定失利’,可你成天还是选择死读书,一遍又一遍去考试撞南墙,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学习方法不对,天天看学习视频,报一对一培训班……老朽也是心服口服,你但凡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天赋,为什么还非要去考永远能如愿的试,你认为老朽是在刁难你么?明明是你自己钻牛角尖!你就是看不起一般的工作,也看不起一般的学校,所以你每次都要考最好的学校和岗位,偏偏你又考不上!心高气傲,最后耽误了自己!”
大部份的人终究是平庸、无能、软弱之辈,他们永远只会蜷缩在自己的舒适圈,永远望着那可怜兮兮的一角天空,稍微有那么一点刺激和恐吓他们就丝毫不敢迈出去半分了!是我,是我给了他们安于现状的机会,是我让他们有了逃避自我的理由,从某种意义来说——”如天使般的面孔出现一抹暴虐恣睢的笑,“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应该感谢我。因为他们的软弱,都可以归咎到我身上!”
“再给他们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机会,他们也不敢做出改变,鼓起勇气反抗,他们本质上就是懦夫,他们的命就应该这么贱!”
时渊序错愕地看到秩序之神越发疯癫的模样,转瞬他目光阴沉了,“你这个疯子……”
他分明嗅到了秩序之神那笑声不是来自于幸灾乐祸和报复的心理……
而是更令人战栗和可怖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可是时渊序看向了那注视着这一切的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竟然僵直在原地,甚至哑口无言了。
秩序之神的话,虽然癫狂而极端,却又同时让听到的所有来自各个星球的人有种被拆穿内心的羞耻感!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呢?
他们甚至连拼尽全力改变命运的努力都没有!他们跟时渊序这样的叛逆小子,终究是有本质区别的——
因为害怕神庭,害怕审判官的杀戮,监察司的管制,害怕神罚……所以他们不得不画地为牢,禁锢自己的手脚,甚至把自己的思想也禁锢了,告诉自己无须挣扎,因为挣扎了有可能换来的是更多的血和泪,因为他们眼睁睁看着太多的人白白牺牲性命,仅仅是对神庭表示了不敬……
“你们不要被带偏了,你们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星际世界不要随便算命,因为一旦算准了,就是自己的命’,你们不是软弱,而是因为你们被秩序之神的恐吓影响了,从很早就被深植了命运不可更改的观念,一个人倘若有这样的观念,就算迈出第一步,也无法卸下这枷锁……这不是你们的错。”时渊序努力地用将近嘶哑的声音唤回那些有些迷茫的人们,“你们要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
“我曾经也没有那样的勇气。”时渊序垂眸,眼神中竟然有些破碎的神采,“我一路成为帝国上校,想拿起刀对抗审判官,可我真正决定拿起刀的那一刻——不是因为我被毁灭的家园,而是为了捍卫我在乎的人。”
“人本性是趋吉避凶,可如果……如果你们有很在乎的人,那些顾虑还有担忧又算得了什么?再痛的痛苦,也比不上失去你最重要的人,你们难不成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么?”
人们如梦初醒,“不……我们不是不愿意鼓起勇气!”
“那你们就用自己的意志力告诉自己,我们不需要至高神,不需要秩序,我们的命运是由自己决定的。”时渊序厉声说道,“——除非你们想当一辈子懦夫!”
要是是别人这么冷冷地逼问所有人,那肯定会激起强有力的逆反,可对上大男孩那双澄澈的眸,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就仿佛反击神庭的希望,其实在每个人手里,心里,一旦有丝毫软弱,丝毫露怯就前功尽弃,有些人身后激起一层冷汗,随即却终于鼓起勇气了似的,“我发誓我也要像你一样——”
“是的,对抗神庭,对抗至高神,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教我们的命运如何,最主要的是,我至少可以决定我可以爱谁,做什么工作,在哪里生存……哪怕是吃什么食物的自由都可以……”
“我们不能信命,因为我们本应自由生长,去他妈的秩序,去他妈的命运,如果所有人行尸走肉,这个世界就形如枯槁,谁说板上钉钉就意味着风平浪静不会有失望和妄念,错了,充满变动的世界也可以生机盎然充满希望。”
连一些贫苦星球的人眼睛此时都亮亮的,他们攥紧了身边人的手,“我们一起不信命!只要从不信开始,我们就离希望进一步……我再也不想过以前任人宰割的日子了!”
此时秩序之神忽而直接张开手,直接神色可怖地站起身,顿时摆脱了身上厚重的铁索的钳制,“……你们一声声控诉老朽,可是有没有想过,老朽为什么会诞生?不就是因为你们的软弱?就是因为你们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一句轻飘飘地‘万般不由人’‘都是命运惹的祸’,可笑得很,一边痛恨自己的人生一边又责怪怎么拿的是一手烂牌,你们就没想过反抗过,如今老朽势力壮大到成为至高神,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你们不是说讨厌起伏不定的人生,讨厌无法预料的未来么?这个世界,是老朽给你们的礼物!你们本该享受的命运永远不可更改的绝望……啊,光是想到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感,我就兴奋得浑身震颤呢……因为啊,因为这样的痛苦……就是我想让所有人都体会到的……”
“因为你们每一秒为命运不可改变而心力交瘁的绝望,就是我的力量。”秩序之神那又智慧又苍老的面庞流露出一种可笑的、轻蔑的神态,“啊,你们肯定没有用心品味这样的世界,明明透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宿命感,想想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所有人都痛苦,那就是大家都没有痛苦,这才是一个真正平等的世界,所有人只能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哪怕是神也不例外。”
那些民众一开始见到这个秩序之神还有几分发怵,因为上一次他们亲眼目睹了秩序之神是怎么在大庭广众的秩序圆桌旁夺走了时渊序的性命,可如今看见秩序老贼本性是便是不把人当人,内心的那股愤恨占据了上头,纷纷唾骂了起来,“我们不是被你摆布的傀儡,我们没心思陪你演……你休想控制我们的人生!”
那双碧蓝色的眸瞬间浓稠无比,闪过一丝暴怒,“连我都未必能改命,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改变一切?”
所有人都悚然地睁大了眼睛,时渊序也怔愣在原地。
那几近不甘和绝望竟然从这个要么恣睢要么施施然的老东西中吐露出来,就仿佛……就仿佛对方也遭受过未能改命的痛苦似的!
这一切竟然是秩序有意设置的,对方的根本目的竟然是让所有人跟祂享有同样的痛苦!
可为什么?为什么身为掌控秩序的至高神,竟然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秩序之神忽而打了个响指,只见无数根金色钢线竟然从天上坠下,然后径直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径直穿过了无数的人!甚至在身上留下血迹斑斑的血洞!
此时传送门之后的无数星球竟然纷纷被金色的钢线穿梭而过,那钢线偏偏不是无形的,只要穿梭而过,必定贯穿人的血肉和五脏肺腑,不,甚至贯穿的甚至是人的魂魄!
“你忘记我就算用不了神力,只要秩序还在我手上一天,那所有人的命运还是在我手里。”秩序之神此时抬起手,轻轻扯住那些钢线——时渊序目光凝了,秩序之神刚好能抓住全世界所有钢线的尽头,顿时那些从天而坠,穿梭至所有人的心脏和四肢,顿时所有人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太痛了……这简直是碎尸万段……”“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把我全身都切割了一样……”
可是接下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取而代之地是不少人更为热烈的呐喊声。
“时渊序,你不要管我们……如今只有你才有可能解决秩序……我们相信你!”
“特雷普恰星球的至高神教堂都砸了!既然秩序之神不决定留我们的性命,我们更应该把祂掀翻!”
“长痛不如短痛……大不了……两败俱伤,一死百了,也比每天忍气吞声过日子强!”
……
秩序之神幽幽地穿过重重的金色钢线,冷睨着那些人,忽然放声冷笑,“天真,你以为我是普通的神么?还需要靠你们这些可怜虫的信仰过活!啊,那个站在前面带头的那个,如果我没看错你的命,你常年应该在多个星球间往返,应该明年就会在一场飞船相撞事故中意外身亡,你的父母也因为悲伤过度十年内相继去世……可怜的像蝼蚁一样的人啊,既然你那么嫌你的命不好,不如让我亲手了断你的性命!”
那人没想到竟然被秩序之神直接道尽了未来,整个人僵立在原地,面色煞白,浑身竟然发着冷颤,“你是认真的……难道真的不到一年就要死了?”
可时渊序怒吼,“不要信祂说的一切,这不是真的,你的命是可以改的,祂只是想让你放弃挣扎,清醒一点,你的命是可以改的!”
此时,不知为何,秩序之神那一向施施然,悠悠然的神态陡然如地狱修罗,他面目扭曲地拉紧了那人的命运丝线,然后,甚至打算直接劈断!
“求求你!我还不想死,我——”那人泫然欲泣,痛苦地抱着头尖叫!“你要什么我给你,我都给你!”
“晚了。”秩序之神说道,“这是你的命运,早一步晚一步都一样。”
一记手刀直接触碰到丝线,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就像是一把铡刀在来回地研磨撕扯血肉时人发出的嚎叫声!
此时众人骤然凝住呼吸,死死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终于亲眼目睹秩序之神如何夺走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那远远要比审判官的子弹来得更赤裸凶残。
因为命运丝线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生灵竭尽力气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个人手挣出青筋,目眦尽裂地在雨中搬运矿石,一边却又哼哼道,“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没事的,到时候就能好好休息了……”;那个人坐在天台上喝了一罐啤酒,面对着面却是另一罐啤酒,那人默默将自己的一饮而尽,随即恹恹道,“老九,今年你不在了,我知道我们这行干不久,可是,这一切由不得我啊……”
……
痛并活着,生死由命,可比起这一点,一切归零更令人绝望!
人活着是靠着一口气吊的!可甜头都没尝到,苦却尝尽,生命就匆匆结束,这才是不甘,才是愤恨,才是真正的任人摆布!此时人群中忽然有两个老人跪倒在地,“……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走了,我们也不想活……”
秩序之神笑道,“好呀,满足你们,杀完他就杀你们,再杀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只手死死地抵在手刀之前!
那只手因为抵住过强的力度直接被锋利的金色丝线卡进了血肉,直接鲜血淋漓,秩序之神狠狠一怔,却见时渊序哪怕脸色苍白,也生生不愿意挪开半点位置,那下垂眼燃起了幽火似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允许……你随便杀人……”
秩序之神被生生挪开了,可他忽而邪笑着拎起另外的命运丝线,将那上千万条金色丝线厚厚一匝盘在手心。
“可我手里的命运丝线,却是这世上所有人的——我的乖儿子,我不过是再给你犹豫的时间,毕竟我可以瞬间让所有人消亡,只要我想。嗯,我当然不会那么傻地用手一个个劈开,而是有更直接的方法呢!”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推翻神庭,推翻我,违抗这不可更改的秩序吗?”秩序之神一边手就这么紧紧攥着所有的钢线的尽头,一边却是极其从容淡漠地问,他见到时渊序稍微迟钝一会,便会忽而用上劲再将钢线扯拢!
此时全世界的各形各色的人不少都骤然跪地,“……秩序……我好恨……你凭什么能够随意操弄我们的生命……”“好痛啊啊啊啊!好痛……妈妈,救我……””我要死了……”
……
刚才气势汹汹的人不少人痛得满地打滚,有的竟然直接昏厥了过去。时渊序骤然脸色煞白,这一声声的哭嚎,不亚于刚才他让秩序之神亲眼目睹的那些被审判官夺走家园和亲人的人发出的。
“就因为你不能接受自己的命,就要全世界陪葬么?”秩序之神缓缓道,“可笑的小时渊序,你明明已经做了一次选择了,不是么?”
时渊序顿时悚然地抬起眼,全世界陪葬,这几个字就像是钢刺刺在内心里,扎得他酸楚不堪。
他明明选择了保全世界上所有人的性命,可如今,秩序之神再一次把他推到这个抉择面前。
……可笑!如果自己费尽心思最后还是把所有人都推上了绝路,那他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时渊序的唇紧咬出血,此时内心的愤恨和不甘竟然让他骤然变得阴鸷。他忽而微微扬起下巴,轻声说“伊格。”
此时他的话语就像是穿梭至了无数时空来到另一端跟前——这是作为邪神信徒通过混沌邪教信仰空间传递的讯息!
“……这双翅膀是你给我的,还有我身体里的一部份魂魄,也是你给我的。”他缓缓道,“这些,你都拿回去。”
那边是冷冷的讥讽,“小东西,你如今是半冥之体,没了我,会活不下去的——别随便乱折腾,我这就来到你跟前。”
当时他们兵分两路,他将秩序之神挟到全世界众人的面前,伊格则清扫那些被秩序之神召唤过来的神像傀儡——可他们的魂融合在一起,可以远距离通话。
“等等……我无法跟从你……明明你身上的神力有我的标记。”伊格猛然一顿,随即暴虐道,“小笨蛋,你身上与我联通的关口被封住了,是那个不要脸的秩序之神么?”
“不,是我封住的。”
“你——”伊格作为湛衾墨的恶鬼本性,自然更加恶毒幽怨,“真是不识好歹,我给了你我的一切!如果你没有这样的非自然之力,是很难跟那个畜生对抗的……小东西,你不要轻举妄动,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时渊序知道伊格一定会这个反应,可他此时竟然越发臭屁了起来,“在你眼里,我果然还是一个要大人照顾的小屁孩吧?可惜你错了,我现在可以自理了,可以一个人对抗所有了。”
“小东西,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没办法解救所有人……最后只会沦为我和你不断地在痛苦里挣扎沉沦,甚至不如整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伊格声音竟然苍凉了几分,“你撑不住了吧?那么,十秒后,我就让这个世界……”
“我做不到,你也知道我会做不到所以才让我从那个尸山血海的世界里出来不是么?”时渊序轻声说,“伊格,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此时此刻两人形成的沟通空间此时被打穿了一个豁口,外面是秩序之神暴怒的嘶吼,“我的乖儿子,你在和谁对话呢,怎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看看外面的人都在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个关键时刻你不应该把我打成筛子么?”
此时时渊序忽而后脊的翅膀忽然断了一半,他手中锋利的刀羽也消逝了,伊格骤然一惊,“你把我的力量……还回来了?”
“我知道的,你本来也撑不了多久,却还是因为我一意孤行要救整个世界陪我消耗下去。”时渊序继续道,“但人总是要成长的,那个被湛先生照顾的死小孩除了忍受孤独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那就是守护他为数不多的那一束光,然后紧紧攥住,让它永远不消逝。”
“小疯子,世界都已经毁灭过一次,你还说什么拖累……”伊格冷冷地笑道,“我不会让你随便乱来的……来吧,就承认你很难做到这一切,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不要紧,我可以把它全部毁掉……你喜欢什么?高楼林立的大都市,还是像你母星一样绿草如茵的天然花园,我可以造一万个,一亿个……”
“伊格,解决掉秩序的密码就在神庭的内环。”时渊序竟然没有回应祂几近力竭的嘶吼,“我本该记得——平行世界的我当中有一个曾经被带到神庭囚禁过,而我那个世界的人生的大部份时间都在神庭了……”
“我在召唤他们用信仰之力唤醒你的时候,不仅他们获得了我的记忆,我也获得了他们的……”
“所以我记得秩序之神的魂的本体,有可能在……世界的尽头……祂可以随便换容器,但祂也知道一旦毁掉所有祂能占用的容器,祂就无处容身,所以祂必然会把一部分的核心力量留在那,就好比祂这个老贼之前在圆桌旁侵占我身躯,却被我用邪神秘法反噬掉了一部分魂灵,祂在侵占别人作为容器的时候,也知道自己的灵魂可能被损坏,所以,祂自然不会将所有的魂都保留在自己身上。”
伊格猛然一怔,一向心思诡秘的祂难得有意料之外的事,“还真是个心思细腻又诡秘的小东西,呵呵……不过,倒是除了我的回忆以外,你怎么会知道平行世界的一切?”
“平行世界的无数个我却偏偏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信你。”时渊序低声说,“我突然想起,为什么你在这里只做了我三年的监护人,我却用了七年循环往复的想忘记你,却永远忘不掉——因为……因为……”
“湛衾墨,你其实不止在这个世界陪伴过我,对么?”
那个男人拉着小小少年的手看完新年的第一簇烟花。
那个男人替小小少年参加家长会,顺便揶揄地反驳了本想批评一番的班主任。
那个男人牵着小小少年走在紫荆花盛开的大道上,漫不经心地道,你不必总是强撑。
那个男人支开了来势汹汹想要为难小小少年的其他家长……
时渊序忽而笑了,“……我本该发现的,这些片段为什么永远磨灭不了,因为……因为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你也来过……”
“原来的我总是恨自己是不是太软弱,太用情,明明你只是我人生的一个过客,可我却死活放不下你,而且不但放不下你,我还越加……“
“想念你。”
伊格此时悠悠地抬眉,此时祂虽然是可怖的黑影,可祂的神色却见几分戏谑。
“错了,不仅仅如此,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太多——啊,真是可笑,我的小东西如今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呢?”
“因为怕我知道你更爱我才不该让我知道么?”时渊序桀骜地扬起下巴,坏心地够了勾唇,“虽然我是个凡人,但不是个废物,放心,我还有脑子,只要我想多了解一点,你更爱我的事实就更加明显。”
“嗯,宝贝,如果这样才能偿还我不告而别给你造成的伤害的话。”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伊格——或者说,维诺萨尔,你来了结秩序之神的性命,如何?”
伊格此时更是神色复杂,“嗯,所以呢,你叫我杀了祂,而你呢?”
“我要留下来,防止祂把所有的人命运丝线都割断。”时渊序垂眸,“最后一句,我……爱你。”
伊格竟然还懵了,随即祂有些赧然地咳了咳,“好……你现在倒是坦诚了。”
“本来你和他让我感觉不像一个人,但又如何,你们都爱我爱得这么极端,况且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不是么?”时渊序虽然佯装无事,但是他实际上有些赧然,“我踏马早应该说了。”
“再说一万遍,”伊格此时诡谲的黑影当红一双血色的瞳更是森森然的,又像是亟待尝尽血腥似的,“宝贝,我还以为你只有做-爱的时候才会说这句话,如今你要习惯说了。”
“操了,你是不是发起癫不看场合!现在不是搞浪漫的时候——”
此时两人对话的空间刚好碎裂!时渊序反手抽出刚才在神庭成员身上搜出的长枪,刚好反手抵过正正要刺穿他胸膛的匕首,秩序之神这老贼就算诧异得很,也依旧保持风度,“了不起啊,一向出身凡人的你竟然提前拥有了了不起的神力,竟然连平行世界的一切都能知道,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妒意,毕竟祂作为至高神,却被困在普通人的躯体里,甚至用不了神力!
而且他之所以把那么多神碾下神坛就是因为他嫉恨他们的神力,作为一个抽象却又具体的神,他唯独只有毁灭其他人的能耐!
时渊序此时先是怒不可遏,随即又敏锐地嗅到这老贼似乎真的被自己触动了,他玩味似地笑了笑,“怎么做到的?因为有一个人从头至尾地等待着我,就算这个世界的我察觉不到,那么下一个,下下个世界的我总有机会察觉,这是刻在灵魂,刻在命运里的觉知,哪怕隔着无数个世界,错开无数个分□□爱意都不会只是像一阵风。”
“无数的可能当中,只要有一丝可能尚存,那我领略的便是所有。”
“可惜你永远都无法领教了——”时渊序竟是越发傲慢地扬起下巴,“这庞大的,汹涌的爱意,在你眼中不过是神力的象征,却不知道如果一个人信一个人到深入骨髓的程度,同样能看到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秩序老贼,你一辈子都靠控制人折磨人为生,利用人的恐惧过活,我该说,无心之人应该是你才对。”
此时秩序之神桀桀冷笑,“那你也阻止不了老夫把你们都杀了!”祂的匕首竟然一边在砍那些金色丝线,可时渊序一边用残破的半截翅膀死命抵住,此时半截翅膀在金色丝线旁刮出火花,护佑住那些普通人孱弱不堪,却又坚韧不拔的一个个命运。
此时痛苦不堪的人群的呻吟声竟然越发小了,可他们的痛苦神态依然保存了,可此时他们似乎振作了起来,因为他们此时看到时渊序活生生地与站在这个世界上尽头的至高神进行对抗,紧接着,他们竟然纷纷打破了各个星球的结界,硬生生要冲过来支援。
“我们不能总指望一个英雄挡在前头……只要我们多一个人不信命,秩序之神的威慑力就小一分,来啊,能保护一根线就一根线,能保护所有人就所有人,这分明就是我们自己的命运,明明应该被我们自己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这个可恶的小屁孩手里!”
“冲啊!不能害怕,不能再像以往了……我再也不要过那种任人摆布,担惊受怕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应该鼓起勇气!”
……
秩序之神没料到这些普通人身无寸铁可此时来势汹汹如一批大军,此时人流当中忽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时渊序定睛一看,竟然是穿着军装的林荀,和纨绔弟弟邹若均!
“时上校!”“哥哥!”
“我们联系了混沌教会的所有信徒……我们让所有人都加入到这个反抗中来……你别担心,现在队伍越来越壮大了,虽然还不足够反抗神庭,但是很快……”
还有周容戚,“序,老子这就来救你了!”虽然他看着远处那个阴森森的鬼影似乎顿时露出十分敌意的神态,差点被吓了一跳。
但他还是说,“我和索莱克领主一起号召有飞舰的有帮手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有可能被秩序老贼剪掉命运丝线的人都运走,我现在全部身家都赌在拯救世界上了,序爷,你可真的要对得起我啊?”随即桃花眼眯了眯,一边不羁地笑,“我的老婆本可是赔在你身上了。”
伊格此时诡谲地露出狞笑,“可惜,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命运丝线却在秩序老贼手里,英雄救美的事情,似乎要交给一个更稳妥的人不是么?”
时渊序头皮发麻,他撇开伊格,但又叹了口气,觉得周容戚确实是在冒险,“周容戚,你要是敢做到这一步,你会直接被秩序之神单拎出来对抗,那就跟我们之前见过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一样,既然你爸都已经……不要送死了。”
“时渊序,是你说过命可以改变的,我周某人事到如今只能怨你给我画大饼。”周容戚慵懒地笑,“还记得我们那天把酒言欢?”
时渊序蓦然抬眼。
……
“时渊序,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原罪,我没有告诉你过,或者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大概是我在贵族高中的时候,也是转学去军校的前一年,那个时候班上的人打赌,说没有一个人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敢看自己的原罪,那个时候我没有把这些东西放眼里,觉得这都是神庭来欺压普通人的一个冠冕堂皇的传说,然后我们几个最混的混子打赌,谁输了就看原罪,当时班上有个人的亲戚刚好在神庭里当差,看一眼谁的原罪对他来说就跟翻一下档案似的的——”
“很不幸,输的那个人是我。”周容戚哂笑地吐出一口烟,英俊又玩世不恭的侧脸被夜色镀得有一层沧桑,“我说,看吧,反正我也不信这个,他们说,真的吗周哥,你才十六岁,你确定要被剧透一辈子不崩溃吗?”
“谁怕谁啊我想,于是第二天,那个同学就给了我个小纸条,他亲戚也很麻利,当天就给我看了——小纸条上就写着我的原罪,我那个时候在打篮球,刚被几个拉拉队长送完水,还嘚瑟得很,结果看到的纸条时候,忽然感觉血都凉了,脑袋都空白了。”
“——上面写着,‘永远找不到对自己专一的另一半。’”
“本来吧我当时年纪也挺小,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把这些有的没的放在心里,没准有可能那同学压根是胡编乱造的.可是我那年之后交了个女朋友,那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好像使足了力气也要好好对别人,大概非要跟自己的原罪逆着来,那一次我就带她见我爸了,我们也门当户对,我也很珍惜第一段感情,后面她还是说感觉不合适,把我踹了,再后来,军校谈了个,我还反思了一下呢,第一次恋爱的毛病争取不再犯,结果也是分手。可惜后面同学会我知道了,她们都是在我谈恋爱的时候喜欢上了别人,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不过我又转念一想,这个年纪谈恋爱没有结果,长大一点就好了。后来,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又谈了一个,结果不到一年,她无缝找了下一个男友,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情人节她生病鸽了我是几个意思,那天我等了她一个晚上烛火都熄了好几回我还一个人傻站在她宿舍楼下等了很久还打了十五通电话都关机甚至还腆着脸去问她的朋友。时渊序,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怕了,我突然明白了原来人信命不是直接把不好的结果剧透给他就信的,而是那种被永远困在死局里永远望不到头的绝望,那种心一点点在世事磋磨中生疮终于不会再跳动的感觉,你懂那种眼一睁开发现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改变的绝望么?”
“人可以重振旗鼓告诉自己再试一次,可是要用一辈子治愈好这伤痛。原来没有人能对注定的伤疤视而不见,就像一些运动员被外界的判断他的丢分点在于哪里,他努力地规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时时刻刻在变形,因为他总是忘不掉某一处一旦出错就会得分,最后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什么。究竟是注定得不到让人才得不到,还是人真的本就得不到才越加信命……”
“时渊序,这就是我踏马是双性恋,也不敢找任何一个男人的原因,我怕我真的进去了。”周容戚忽然笑出了声,“这就是我三个月之内就必须马上分手换一任的原因,反正没人能一心一意对我,在受尽伤害前离开就好了。至于你,我不求跟你成为那种关系,我们之间做哥们的情分太深了,以至于其他都是亵渎,都实属可惜。虽然是你对我没兴趣。”
“周容戚,对抗原罪的方法不一定要通过一直放逐自己,或者重复受伤。重点是你忽然学会相信……”时渊序说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我自己的原罪我都不知道怎么逃离,但是你会找到的,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身边原来一直有一个跟你很久的人默默照顾你,他一心一意对你很好很专注,等到那个时候你才发现信不信命不重要,只要你学会开始相信原来也会有例外,原来所谓的命运也会看走眼……总会有的,这一次不是就下一次,在你死去之前,永远没有人有资格说到底什么注定会发生,什么注定会得不到。”
“怪不得你能做老大,原来洗脑的本领比任何人都强,如今还成了半个人生导师啊序哥。”周容戚嗤笑,而且笑得停不下来,随即他半是认真半是慵懒地睨着时渊序一眼,“有的人,我不需要过完这辈子就知道注定得不到。”
时渊序将啤酒一饮而尽,将塑料罐扭成一团,另一只手叩了叩他脑门,“操了,你是不知道做哥们才是最长久的关系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的真爱我告诉你,马上就会出现,别不信,我是你爹,懂了么?”
“时渊序,你醉了。”周容戚啧啧道,一把揽过他的肩,“也好也好,不醉不归,你就别想回去了,睡我卧室,我们一起把酒夜话去他妈的世界,哈啊哈……”
此时时渊序忽然侧过头,那双下勾的眼很深很重地睨着他,“不过周容戚,我得告诉你一句——你的眼睛是瞎的,上次圣宴那个对你纠缠不放的,被你三个月后就甩了的前女友,你他妈没看出来她还爱着你么?”
周容戚手里的啤酒罐一松,咣当一声落地。
“周容戚,你会发现,所谓的命运板上钉钉,实则还是挡不住你被关上的门那缝隙里透出的一些光,只要你愿意相信多一点,这丝光就会更耀眼一点,直到它足以让重门被深锁的你也能看到万丈光芒。”时渊序继续道,一边哂笑,“话说回来,我做重大手术前那个时候不是还特么跟你说我活不久了么?你看我现在不也是还在么?”
周容戚神色闪动。
……
越来越多的人受到鼓舞,“我愿意用尽一切力气推翻秩序!”“哪怕被秩序老贼盯上,我也在所不辞,我已经受够了一切都要被人操纵,一切只能听天由命!我也想……也想自己为自己做主一次,哪怕失败!”
“过去的我软弱我不敢面对惨淡的人生,但是我终于觉得,豁出一切其实才如释重负!”
“来吧!去他妈的命运!去他妈板上钉钉的人生!老子要做自己的神!”
“不做奴隶,不做牛马,不做行尸走肉,命由自己定!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多一个人不信命,秩序就能被瓦解一分!”
……
可此时秩序之神目光一冷,祂忽而邪笑,笑得让人心头震颤,此时祂突然间将金色丝线收拢成一束,化成一道利刃直直地割向了时渊序的咽喉!”我不能忍受,不能忍受有人轻慢秩序的存在,不能忍受有人能真的改命——哈哈哈,老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可一个人加一只鬼,加上可笑的凡人们,终究是对抗不了一个至高神的!”
秩序之神此时紧紧地缚住时渊序,祂的力量不知为何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竟然又夺舍了安烬那沉睡的躯体作为容器,自己生出一双雪白的翅羽,可不同于安烬原来作为光明神的雪白纯白层叠的二十四层圣洁翅羽,这双雪白的翅羽相当悚然,周身上下长着无数双眼睛!
那是秩序之神夺舍安烬的躯体,知道安烬被邪神夺走一只眼后,祂的本体的代偿行为,可祂多出来的眼睛却是在翅膀之上,看上去十分恐怖且恶心!”你放开他!”林荀见到时渊序被秩序之神挟着,下意识就要过来,可秩序之神此时勾起他的命运丝线,“林荀,帝国联盟军队中士,有个瘫痪的母亲卧病在床,区区二十岁,也想跟我堂堂秩序之神叫板吗?还是你想要看到你的老母亲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世界上?对了,你的老母亲也很快不行了,要不要猜猜你母亲还剩三年?还是三个月?”
林荀瞬间脸色煞白定在了那里,此时秩序之神眼疾手快地想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受死吧——”
可那一刻,秩序之神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迫近了祂的本源力量,祂夺舍的本属于安烬的那俊美的面容骤然扭曲了。
“可笑!这怎么可能……你竟然连我的本体在哪都知道……看来除了将你的灵魂打碎外,留着你也是个祸害。”
“……你休想……随便再杀任何一个人……”时渊序唇角不断涌出大量的血,却死死地盯着他,“你休想!”
很快秩序之神察觉到自己的身形隐约有些透明,不好,留在神庭的伊格此时在发狂地吞噬祂的本体,而且对方带着汹涌的恨意,像一头猛兽在撕扯着祂本体的血肉……
他们为什么能一下就找到祂的本体?
啊,本以为可以作为自己容器的时渊序,却似乎觉醒了一种他看不穿的能力,那能力不仅能穿透不同的平行世界看到其他的可能性,甚至……甚至连他的本源力量都能轻易找到?
还是说……那个计划的成功品,果然是——
“真是不公平呢,呵呵,老朽算是看明白了,你们都是反了!”
骤然间,秩序之神变得十分阴沉,祂忽然想起什么极其不悦的事情,马上打了个响指,那些审判官和圣女门以及禁卫军,以及所有的堕神化成的可怖傀儡竟然出现了。
“既然如此,老朽先要这不听话的容器的魂魄碎尸万段,永远不得安生。”
“把时渊序给我扔进深渊。”
时渊序骤然一顿。
深渊——
正是那个男人曾经葬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因为现在剧情进入深水期,所以发文时间会很延迟,一般第二天早上看最新章就是最完美的版本(因为怕晋江丢稿)
万幸的是,在你们看到这个作者的话的时候,这是最完美的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