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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晚会她还被安予笙批了一顿,遇少微在旁边走神,嗯嗯附和。

后来初中好了一点点,但看见镜头还是紧张的手脚不知道怎么放,音乐节和班上表演合唱,对着摄像机在台上差点哭了出来。

以往只有晏辞微可以给她拍照。

安迟叙不怕晏辞微的视线,红红的眼比摄像头更冷,却也更温柔。

晏辞微拍,晏辞微看。

那丑一点也没关系,她眨眼了也没关系。

晏辞微总会宽容她的,她们那么相爱,只有晏辞微会包容她。

“不是说要带你,亡妻,来看看吗?给她留一张照片吧。你今天很漂亮的。”

杜知棠借的是团队里摄影爱好者的拍立得。

那摄影爱好者这会儿还在和帐篷斗智斗勇,杜知棠问,她就给了。

“……那好。你拍好点啊。”安迟叙站在摄像头前,还是紧张。

手脚僵硬着,想起以前安予笙和遇少微牵着她去游乐园拍合影,给她比的耶,两只手也举起来。

她还没挑好角度比耶呢。快门就按下了。

“没事儿,反正也是给你爱人看。”杜知棠根本不会拍照。

她把安迟叙都能拍很矮,接近一米八的个头被她拍成了一米六。

拍立得的照片洗出来,浅浅度了一层灰。里面的安迟叙小小一只,紧张兮兮的举着手咬着嘴,一个耶将出未出。

好呆啊。

安迟叙看着成片就想笑,羞臊成怒,追着杜知棠打闹去了。

闹完安迟叙回来把拍立得拍到手机里,小心翼翼收好原片。

一个呆呆的她,挤在相册角落,被无数晏辞微包围。

安迟叙眉眼柔如溪,拍了拍照片里的自己。

这个自己有好多个姐姐,好幸福。

然后关上手机,去准备晚上的烧烤。

手机贴着她衣兜晃来晃去,像晏辞微在旁边牵着她的手。

安迟叙迎着旷野的风张开双臂。

风形成一个拥抱,扑她满怀。

好像有天竺葵的淡甜,好像有茉莉的清香。

她猜晏辞微也许一直在看。

她猜晏辞微就在她身边。

现在的她,也有些幸福了。

* * *

烧烤也能遇到熟人呢。

这一片露营地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烤烧烤。

几个团碰在一起,安迟叙看见了景阿姨带着池开灵。

“还挺巧。”景桐拍了拍池开灵的手。

池开灵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安姐姐”,声音怪小的,脸侧到一边,眉眼带着烦闷。

“不补习了?”安迟叙想逗一下池开灵。

池开灵立即垮了脸,无声的哀嚎起来。

“哪儿有让孩子一直学习的。她想,我也不允许啊。”景桐捏了女儿一下。

“也没有一天到晚带学霸女儿出来硬玩的妈啊。”池开灵念念叨叨,超小声吐槽着。

环境吵,两个人却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现在有了。”景桐一本正经的逗女儿。

池开灵表情夸张,要吐要哭的,白眼往上翻。

“不问问你安姐姐什么学校?”景桐深知池开灵的脾气,也听遇少微说过安迟叙大学应该是在s市念的。

s市大学都挺好的。池开灵一心想往那边考呢。

安迟叙报了个名字。

就见这初中小朋友变脸,两眼放光了。

“你好安姐姐。我也想考,可以告诉我你高中在哪儿念的吗?有没有什么方法?高中和初中差距大不大,难度是不是真的会分层?”

池开灵伸出了一直揣在兜里的手。

安迟叙都想笑了。原来这小朋友有学历崇拜。

看池开灵很正经。安迟叙也不得不一本正经的跟她握手。

一边烤串,一边给她讲初高中的区别。

期间杜知棠也凑过来听,一听两个人居然在聊立体几何和导数,两眼一黑。

趁机把安迟叙烤好的五花抢走了。

被安迟叙夺回来时,杜知棠还哭丧。

“你们两个变态。不愧是姐妹!大变态带小变态!”杜知棠要控诉安迟叙这种出来玩还聊学术的态度。

“那还真不是。”安迟叙思考了一下,给杜知棠介绍。

“这是我……母亲她前任的现任,这是这位现任前任的小孩。”好像越说越糊涂了。

杜知棠扫了两个人几眼,忽然对着景桐大悟。“你是她小妈,离婚了她妈把她交给你抚养。”

“废话。”池开灵看了一眼杜知棠,没看出来她身上有什么学历光环,挺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她头顶挨一下,被景桐带去一旁教育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她们。”两个人走开后,杜知棠才小声开口。

“很明显吗?”安迟叙摸了下脸。她应该没有什么表情。

“猜的。不过今天看来,也还好?”

杜知棠是那天和安迟叙出门逛街,看安迟叙偶遇她们时感受到的。

“也许,不喜欢也不讨厌,才是最好的。”

无论是对池开灵遇景,还是对安绾瑶。

上一辈的纠纷,为什么要影响小朋友。

安迟叙想她上个月对安绾瑶,其实不该那么差的。

安绾瑶虽然有些陋习,但也热情可爱。

她只是因为安予笙,迁怒了。

隔会儿安迟叙和几个朋友一起开吃了。

才看见遇少微从舞池那边出来,手里还牵了个遇景。

“亲亲跟我说你和你朋友在,我还不信。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遇少微是看不好孩子的,她抱孩子最多两分钟。

两分钟一到遇景就自由了,下地飞一样奔向安迟叙。

“我是不去。”安迟叙看了一眼那边挺乱的舞池,没想过来露营还能看见酒吧一样的地方。

“只是和朋友露营。”

安迟叙没准备好,被白团子扑了个正中。

“哎。”五岁小朋友力气这么大,能把她撞飞了。

“漂亮姐姐!”遇景看了一眼安迟叙,想去捏她脸。

安迟叙逮住她的手,把她扒拉下去。

杜知棠听见这一声“漂亮姐姐”心花怒放,非要凑过去让小朋友喊。

遇景很认真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很可爱。”给出了一个让人发笑的评价。

“怎么你就是漂亮姐姐,到我就是可爱?”杜知棠不服气,把遇景举到几个朋友面前。

遇景看见单身的那个,眼睛又一亮,一视同仁的扑过去。

遇少微是真一点不管孩子,遇景摔了也不看一眼。

好在小朋友自己强壮,一心想着漂亮姐姐,拍拍泥巴就起来了,去贴人家小姐姐。

这下杜知棠真道心破碎了。

“难怪你这么漂亮。”隔会儿她看清遇少微的脸,又活了过来。

“你妈咪是个大美人啊。”

“也就遗传了一半吧。”安迟叙看了眼粘着景桐闹的遇少微,啧啧称奇。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池开灵和遇景都这么好玩了。

景桐很好。

她包容如水,遇到什么事都柔柔的,讲话清晰有条理,不会生气一样,却又藏着力量。

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镇的住遇少微。

也能在遇少微不负责的时候,多扛起一份责任,带好两个小朋友。

难怪景桐她前妻也要把孩子丢给她带呢。

说不定,还是离婚是池开灵自己选的。

安迟叙看着她们一家四口,是有点酸。

但……

吃过饭,安迟叙被遇景抓着去山丘上看星空。

杜知棠和几个好友紧随其后。遇少微拉着景桐,景桐挽着她想回帐篷刷题的书呆子女儿。

几个团的人都在抢山丘最上方的好位置。遇景冲的快,安迟叙在她的关照下得了一块空地。

大家一起坐下,有的拿出望远镜,有的拍照,有的单纯看着,等风吹散秋热,吹散云层。

安迟叙也拿出手机,原本在对着天空拍照。

听见身后嬉闹声,干脆转为对着自己。

还把身后一群人都框了进去。

杜知棠在她身后压着遇景做鬼脸,遇景使劲往单身的小姐姐身上爬。小情侣贴在一起比心。遇少微霸占了景桐,景桐一只手指勾着翻白眼的池开灵。

也许自己还会再悄悄酸一下。

但是,她们有她们的新家。她也有她的。

没有什么好介怀的了。

安迟叙按下快门。

等晏辞微回来,这些都要给她看。

* * *

安迟叙回家时整理着照片,刷了一次监控没刷出来,心却没有离开时那么疼痛了。

快一些吧。

安迟叙度过了圆满的十一长假。

还是很想晏辞微。

她和几个朋友约好下次再聚,回家时,远远看见门口有个包裹。

包装精致,配色是安迟叙喜欢的蓝白粉,丝带一圈一圈的不要钱。

安迟叙顿了下。

而后加快脚步。

近乎飞到家门口,蹲下,拆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瓶天竺葵味道的香水。

安迟叙掀开垫的拉菲草。

看见了……

几十张,自己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的课题都要自己的去解决,依赖别人很容易闹得两败俱伤

晏辞微对安迟叙的掌控,和安迟叙不坚定的惰性依赖,其实是两个人不同的课题

解决方式也不一定非要强硬,也没有标准答案。像穿衣服总是被戒指勾到,换掉戒指或者换一款衣服,都可以

我们团团的课题快要结束啦,再过几章,就要恭喜她成为靠谱的成年人了

另,这本番外感觉会很长,不会最后写35万正文,10万番外吧[害怕]

第69章 第 69 章 像摄像头

几十张照片。全是这一个多月里, 安迟叙生活的点点滴滴。

有安迟叙拖着行李箱去酒店的。

有安迟叙在小区偶遇安予笙的。

有安迟叙牵着安绾瑶去上下学的。

有安迟叙去公司面试,和杜知棠一起在等候室发呆的。

甚至,安迟叙还看见了这个十一她去陶艺室的。

她第一次接触陶艺, 软趴趴的泥糊了一身。这几天忘了修剪指甲, 清洗的时候简直是灾难。

好在最后烧出来的罐子也算有模有样——至少成型了,颜色倒也是个颜色。

和安迟叙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涂的时候颜色多清透,烧出来成土黄配大红,像老奶奶家放了几十年的泡菜坛子。

晏辞微拍的照片是她举着罐子对着摄影师哭笑不得。

角度很刁钻,像……

摄像头。

晏辞微该不会入侵了c市的摄像头系统, 才能拍到这么多她吧?

安迟叙坐在家门, 此刻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轻轻抽着身体, 是笑的前奏, 嘴角上扬, 好像窥见照片背后的爱。

摸向脸,满是水痕。热泪怪烫的,叫她擦了一下又不敢碰第二下,只能放下盒子用衣袖抹。

眼泪一边抹一边往外倒, 越积越多, 最后把整个衣袖都打湿了。

泪还是停不下来。

安迟叙干脆不擦了。

她仔细翻看每一张照片,任泪水打湿相片。

反正不是她的, 晏辞微的东西她爱怎么破坏怎么破坏。

她的姐姐就这么狠。这样了还不来找她。

扔下一堆照片是想做什么?看她夜不能寐, 吃不下饭?

想她给姐姐打电话,发消息?

想她回s市,主动求和去找姐姐哭?

怎么想也想不通。认识快十一年了这个人还这么神秘。

安迟叙把一沓照片按时间顺序收好, 没有找到更多晏辞微的痕迹,讪讪收好礼物盒。

她拿出手机再点开那个监控软件。

软件黑黑的,连不上摄像头给不了任何画面。安迟叙却仿佛透过漆黑的屏看见红色的眼。

她一瞬不瞬的和它对视。

猩红越来越亮, 越来越艳。

最后坠入安迟叙的脑海,化作晏辞微眼底的红痣。

安迟叙在脑海里和晏辞微对视,看见晏辞微十年如一日的笑。

安迟叙关掉手机,抱着礼物盒再次离开家门。

如果晏辞微一直在。

现在出去,是不是能找到她的身影?

安迟叙头一回主动迈出一步,只为了找那一个人。

那个从来都会朝她走来,给她一个拥抱的姐姐。

那个心机颇深,怪狠心逗她一个多月的坏姐姐。

安迟叙迈出单元楼,迈出小区。

恍惚间听见一声脚步。

哒。

轻到如风。好像是路过的鸟踏出来的响。

却熟悉到给安迟叙灌下一整口蜜糖,闷闷的,甜她一颗心脏。

安迟叙走出一步。那脚步声也跟着迈出。

安迟叙轻点着地跳跃,那脚步声稍快又落下。

安迟叙起先走的很慢。她怕晏辞微太久没做这种事会跟不上。

最后疯一样飞出去,一个多月坚持跑步颇有成效,她跑了几百米还不觉得累,只把一切都抛向身后。

留下轻快的步点。

滴滴答答。

像摇篮里的安眠曲。

只要听见,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里。

就有了安全感。

好温暖啊。

安迟叙向着最后一点夕阳奔跑去,到最后连视野都不清晰,什么也看不见。

她还能听见脚步声,忽而笑出声。

轻轻的笑。扯着胸腔的笑。大声到能吓得旁边人回头的笑。

安迟叙倒下去,躺在不知名的街道上,怀里抱着被汗泪浸湿的礼物盒。

头上是清亮的夜空。今日月明星稀无风无云,明日也会是个好天气。

安迟叙身体起伏着,视角多熟悉,她曾两次倒在地上哭泣,一次被捡回家,一次只剩孤身一人。

可是,这次她没有眼泪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没有关系。

她知道晏辞微在。

她知道她们总会重逢。

如此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好日子,在晏辞微不在的时候做好所有事。

就好像晏辞微只是出差了。她们可以在一天结束后通视频电话,也可以在思念彼此时给对方寄礼物。

她们可以写下思念的话,把它装在纸折的红蝴蝶里等着对方来拆。

也可以把情绪藏起来,偷偷的,叫对方猜到头疼心急。

安迟叙笑出了声音,笑出了眼泪。

她抱着礼物傻嘿嘿的,突然犯了病一样。

路过的人看她一眼就走的远远的,她感觉到,却不甚在意。

笑到肚子疼了,安迟叙勉勉强强停下来,还不想起。

今夜月色多好啊。清晰的月盘白白净净的,咬一口一定很香。

安迟叙偷偷的想。

如果晏辞微这会儿也在偷拍她的话。

照片一定会很丑吧。

那就丑吧。晏辞微自己要吓她,自己要拍她。

她不会再因此逃窜到角落,缩成一个毛绒团瑟瑟发抖了。

回家之前,安迟叙忽而转身,看向背后的黑暗。

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没有哪一处是真正的一片漆黑,可以给一个人藏匿,而不暴露猩红的眼。

可安迟叙对着阴影看了好一会儿。

张开笑脸。

她不做声,只有口型被风读取。

——我想你了。

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生活。

天竺葵的甜味在风中久久回荡。

* * *

安迟叙用上了天竺葵香水。

和她买给晏辞微的是同款。

味道该一模一样,安迟叙抱着自己却找不到晏辞微的感觉。

她就画了一个晏辞微的大头照,把它刻成章子,挂在手机壳上。

章子刻了她三天。最开始掌握不好力度,老刻花。

上班的时候也在刻。她和邻座说好了,让她帮忙看着点领导。

下班回家也在刻。刻一会儿就去打游戏了。

杜知棠最近入坑了那个远近闻名的pvp游戏,偏偏人菜瘾大,晚上天天在群里喊她们上号,然后输得在聊天框气急败坏。

打会儿游戏,还是要回来刻的。安迟叙没那么着急,好像刻章子也是想念的一部分。

刻歪了刻不好,都是晏辞微应得的。

她悄悄给晏辞微戳了几点麻子,把自己的雀斑加在晏辞微身上。

结果晏辞微还是那么漂亮。只是左看右看不对劲,这章子不像晏辞微了,像她们的女儿。

安迟叙笑一声把雀斑擦掉,换上自己的吻痕。

屏保也换回晏辞微的照片了。

安迟叙技术还是不错。不太熟的人瞥见她的屏保和印章也知道是同一个人。

只是问起,安迟叙总说,爱人不在了。

……

安迟叙又收到一包照片。

七号第一次收到,十五号是第三次了。

她拆开包装在期待礼物。

上上次晏辞微送了她一条小围巾。不厚,装饰用,刚好适合c城的秋天。

上次晏辞微送了她两盒巧克力。安迟叙拆开一看,只有一盒是完整的。另一盒就剩了一半。

晏辞微还给她特地留了一小口。被咬过的痕迹怪明显的。安迟叙没吃那一口,把它风干了装袋挂包上。

每次都有照片。可能晏辞微要三四天才能集齐新的一盒。

时间不定,安迟叙每天下班冲出办公室就在期待会不会有礼物。今天可算盼到了。

安迟叙就坐在家门口拆。这次晏辞微送的是一把折叠椅,刚刚好方便安迟叙坐下。

只有这些吗?安迟叙往下翻,果然翻到了几个红色的小夹子。还有一张发型说明书。

安迟叙照着说明书给自己扎,扎的四不像干脆放弃了。

她一个人做不到嘛。姐姐就不能来帮她?

安迟叙顶着摇摇欲坠的小夹子晃晃头,拿起笔开始在每一张照片后面涂涂画画。

这张是她和朋友出门散步的。

【给姐姐买了小糕点。但是姐姐不在,我就一个人吃了~】

这张是她在会议室开小差。晏辞微还把她在本子上画的小猫拍了下来。

安迟叙在这张背后临摹了那只小猫。

还给小猫点上雀斑。

【团团猫。】这是她自己哦。晏辞微要记好了。

这张是她去舞蹈班拉伸。

安迟叙偷笑一声,捂住写下的话耳朵红了。

【要不要试试?】

这张是早上晨跑路过小吃摊,安迟叙买了一份炒面当早饭。

安迟叙正要写。

隔壁邻居开了门。

安迟叙先听见了脚步声再抬头。

只见过一两次的女人路过,跟她打招呼。

“洗这么多照片?要做相册吗?”邻居关心了一句。

这是她最近第二次看见安迟叙坐在门口看照片。

“也不是。”安迟叙在心里笑出声。

“烧给我爱人。”

邻居恍然大悟,顿觉打扰,跟安迟叙讪笑一声走了。

看着她背影,安迟叙捧着脸想笑。

某人再不来。

她真要把思念都烧给她,坐实人设了。

* * *

十月底了。

景桐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安迟叙的生日,说要给她过生。

真是景桐打听的。安迟叙可不信遇少微有那个心。

同时也感叹,难怪景桐和前妻离婚了,前妻她女儿不选亲妈,选景桐。

景桐说安迟叙生日是周中,她们一家没空,便提前到周日。

安迟叙收拾了一番,换上晏辞微给的围巾和发卡,新收到的一套小花裙,绑了铃铛的皮靴。

挺欢快的赴宴了。

赴宴路上还能听见哒哒的脚步。

安迟叙轻晃步伐,安心感满满当当。

好像那不是跟踪也不是偷窥。只是担心她的妈咪悄悄护送她。

景桐一大家子都在。

池开灵听说是给安迟叙这个学霸姐姐过生,少刷题一天的怨气都散了,带了一本笔记本,势必要打听到安迟叙的学习方法。

遇景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哪一天不是玩?今天多一个漂亮姐姐,她也高兴,一直拉着池开灵咿咿呀呀,还打算去戴小皇冠,好像自己要过生。

遇少微是被抓来的。她都不知道她女儿生日什么时候,怪尴尬,在景桐的注视下买了条金链子当礼物。

谁都看见安迟叙手上的戒指了。结婚是件大事,再是十年没见,见到了就得补上。

景桐自己准备了一个玉坠子,不亲不疏,刚刚好。

安迟叙到的时候被遇景扑了个准。她都有点习惯这小团子到处扑人了,稳稳接住她。

池开灵也游过来,一双眼睛闪亮亮的。

安迟叙一看她手里的笔记本就不想理。安迟叙本人不爱学习,当年完全是为了跟晏辞微考一个学校才拼了命。

“今年满25了,对吧?”景桐看见安迟叙来,把礼物盒推到她面前。

“对,谢谢景阿姨。”要不是两个小朋友都在,安迟叙都想对景桐喊妈咪了。

都怪她亲妈咪不来接她。

安迟叙笑的甜,心里想的远。拿着礼物和这一家合影。

“是大姑娘了。真好,这俩还有很久才能长大呢。”遇少微感叹一句。

她喜欢小孩,不喜欢带小孩。要不是景桐说她喜欢带,遇景根本就不会出生。

“很快的。”安迟叙看了眼池开灵悄悄算题的模样,想。

高中三年很快的。喜欢学习的话一晃一年就过去了,再把导数学完,高二也没了。

高三备考节奏快压力大,无意识一周就没了,再眨眼一个月都在模考里过去。

又看了一眼还在玩口水的遇景,没说话了。

对小遇景来说,成长是还有很久。她还有二十年才能到安迟叙现在的年纪。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没有遇到呢。

“以后也留c市?”景桐真像她们大家庭的妈咪。

了解遇少微的性子,不强求她和安迟叙搭话,自己控着场子。

还允许遇少微偷吃给安迟叙点的奶油蛋糕呢。

但只能吃一小口。待会儿可以负责切,掩盖掉偷吃的证据。

“不一定。”安迟叙抱着给她买的奶茶吸。

她会跟着晏辞微一起走的。

这一次,就算去四九城也没关系。

只要晏辞微问她一声就好。

“这样。是回s市?那边发展不错吧。”景桐也没问安迟叙为什么回乡。

她太清楚哪些问题尴尬,温和到像春天本身。

没有谁不喜欢春天,哪怕不喜欢这个概念,也会在晒到春日第一缕高阳,闻见桃花樱花梨花第一抹花香,看见树叶迸发第一枚翠绿时,爱上她。

安迟叙很喜欢和景桐说话。

好像面对这么一个人,什么糟心事都能吐出来。她会慢慢摸着你的头,帮你梳理情绪和做法。

“是还可以。薪水比这边高很多,工作机会也多。”安迟叙不好意思说c市的就业环境差的不像一线城市。

尽管她不是回来工作的,求职也能有感觉。

再说两句,景桐就把话题交给两个跃跃欲试的小朋友了。

池开灵问了几次终于问到安迟叙的高中。她还以为安迟叙上的是名头最响的那一个,她也想去。结果安迟叙念的是第三的。

“我去的火箭班。中考成绩没有特别好,上不了你说的那个的火箭班。而且那边重竞赛,我当时没打算考。”安迟叙终究败给了小学霸,不得不给她讲自己的高中。

小学霸还想霸占妹妹的问题时间。

被景桐喊了过去。

遇景坐在池开灵身上呢,终于轮到她也不知道问什么,就嘿嘿对着安迟叙傻笑。

安迟叙觉得她还挺像自己。可能她们都有一个温柔的好妈咪。

遇景还是憋出来一个问题。“漂亮姐姐,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吗?”

听起来不正经,像跟遇少微学的。

安迟叙笑出声。

遇少微闻言要去揪遇景,想问她哪儿学来的。

景桐拍拍遇景的头,不得不给她解释。“你和安迟叙姐姐是亲姐妹,有血缘关系。不可以在一起。”

遇景思考了一会儿亲姐妹的概念。

“那为什么我和小灵姐姐就可以?”

这会儿轮到两个妈满头问号了。

景桐看向遇少微。遇少微使劲摇头。

她有认真听话,绝对没给遇景灌输这些事。遇景大概是跟幼儿园同学学歪了。

“你和小灵姐姐也不可以。”景桐无奈强调。

“对。我不喜欢幼稚鬼。”池开灵一边算着抄来的题,一边接了句嘴。

遇景嘴一撇,成了今天最不开心的人。

“我也要问吗?唉。”轮到遇少微了。

她对上安迟叙的眼,还有些不习惯。

安迟叙也不习惯一直看着她,两个人一起挪开视线,又挪回来。

“你,咳咳。”见过好几次了,之前也聊过。

怎么今天这么紧张?遇少微捏住景桐的手,给自己打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请我们吗?带人回来给我们看看?”她是有问题要问才紧张的。问出来心情也没好转。

“啊。”安迟叙低头看见手上的戒指。

她戴了快两个月了。每天摘,每天戴。

没有人知道戒指底下藏着一个人,更没有人知道这是她主人留在她身上的烙印,从属的标志。

她们都以为,这是爱。

这当然是爱。

不然她何必作茧自缚,在背离主.人的情况下。

安迟叙摩挲过戒指嘴角悄悄勾起。

“她不在呢。”一句话让场面又静了。

池开灵都抬起头来看安迟叙。

安迟叙笑笑,好像已经走出来。

景桐正打算安慰的。

包间门被敲响。

应该是上菜的服务员。

安迟叙主动起身去开门。

一阵天竺葵的冷香,扑了她满面。

红点率先刺痛安迟叙的眼。叫她眨了眨,心跳随之骤停。

熟悉的面庞带着熟悉的笑。深渊的眼眸透着凝视的红。

晏辞微不看安迟叙,是扫向安迟叙身后的一家人。

欠了欠身。礼仪优雅到展现她贵族身份。

而后朝安迟叙伸出手。

对上安迟叙满是滞愣的眼,笑容更柔。

温和似海。却又有浪涛的强势,包裹住安迟叙的呼吸。予她氧气,予她窒息。

“我再不来,你要到处说我死了。”她俯身贴住安迟叙的耳。

低语轻柔。

“我的团团。”——

作者有话说:诶,我们不是虐文吗?

啊对对对,出去一定要说我们团结甜甜的,是绝世小甜饼(神气)

后面再虐吧(悄悄)

突然想到一个笑话

关于景桐

晏辞微第一次见她,下意识:妈咪

安迟叙:?这我妈咪

池开灵:??这我妈咪

遇景:你们都别想,明明是我妈咪!只是我妈咪!

第70章 第 70 章 红婚服

多粘稠的一句话。

瞬间就将安迟叙带回s市的雨季。

盛夏将至的闷热, 咸湿的空气。

耳畔缠绵的低语,交错的体温。

无时无刻不在的她。

安迟叙停滞呼吸,不敢侧头, 不敢动身。

只有一双眼被她允许转动, 幅度也不能太大,只得小心翼翼的拂过去,落在她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上。

从中窥见清晰的自己。

晏辞微眼里的安迟叙,比任何一天都深刻。

倒影当然是黑的。只是有泪光把它变成红色。

痣的红将安迟叙的轮廓晕开,安迟叙终于确认晏辞微的存在, 笑开一条缝。

她手已经伸出来了。本能引导着她跟终于现身的爱人拥抱。

晏辞微一贯由着她, 微微打开胸膛, 想迎她进怀。

手臂还没碰在一起。

安迟叙忽然收了手。

转身回了包厢, 也没在给晏辞微一眼。

晏辞微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稍顿。

她窥见一闪而过的泪痕, 急忙牵上安迟叙的手。

安迟叙甩了一次。晏辞微也顾不上被打的痛,紧紧捏住,趁着她没再反抗,和她十指相扣。

就这样跟着她进包厢, 顺势坐在她身边。

安迟叙歪了身子, 连侧脸都不愿留给晏辞微。

表情挺沉静,睫毛的轻颤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晏辞微抿着十年如一的笑, 拇指轻轻刮过安迟叙的手背。

安迟叙每周才修一次指甲。今天指甲长着呢。

晏辞微不安分, 她就挑着指甲掐下去。

晏辞微一声不吭,深邃的桃花眼轻轻盈着笑意,不断溢向安迟叙。

安迟叙又不是感觉不到。头偏的更厉害, 耳朵却悄悄热了。

桌上四个人却看不懂安迟叙的肢体语言,又看不见她们牵得紧如被针一寸一寸缝合的手,还以为她很讨厌这个人。

又见晏辞微穿着打扮, 举止风度都不同寻常,像世家培养出的贵族千金。

两个大人率先有了顾虑。景桐代替开口,对上晏辞微的视线。

晏辞微的视线可不得了。不收的时候足以把年纪高她很多倍的长辈吓噤声。

她比蛇还毒,鬼一般冷得毫无温度。眼仁漆黑无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景桐,真给景桐都看得卡了下话头。

“你是小安的熟人吗?”都知道安迟叙的爱人“不在了”。

无论是安迟叙新交的朋友,还是她们这些亲人,甚至是只有点头之交的邻居。都知道这一点,很注意不在安迟叙面前提起。

这会儿忽然出现一个人和安迟叙如此亲密,还没有多少活人感,景桐都要怀疑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实的存在了。

“您好。我是她‘死了’的爱人,晏辞微。”晏辞微自己比在场的几个都更坦荡。

说这句话时毫无避讳,好像她真的只是死后残存的魂魄。执念是爱安迟叙。

“哦!是安姐姐的手机屏幕!”遇景最小,最看不懂局面,就知道晏辞微也很漂亮,率先反应过来。

“嗯。是我。”晏辞微似乎被她逗笑了,眉眼更显温柔,却是让人发凉的那一款。

有的温柔是对世事奉献。有的温柔是视世事为无。

晏辞微显然是后者。

唯独安迟叙察觉不到她的冷,耳朵更热,尖端都因为这番话泛红了。

她手指已经完全被晏辞微掌控。她能感觉到晏辞微拿出来一只戒指,套在她无名指,慢慢往下滑。

就这么避着人,又当着所有人的面。

给她戴上戒指。

主人的项.圈来了。

安迟叙稍稍低头,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戒指,偏不好意思回头,眼神闪了闪。

晏辞微从容做完,好像只是完成一次呼吸那样淡然,跟遇景挑了下眉毛,开口。“你和她不可能在一起。”

“只有我能和她在一起。”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朝五岁小朋友扑过去,叫遇景花了几秒思考晏辞微的话。

“和你也可以,漂亮屏保姐姐。”遇景随她妈,又不挑,长得好看就行。

晏辞微似乎没料到这一点,表情含上些无奈。

安迟叙偷笑扯着戒指颤,晏辞微严肃拒绝了遇景。“我们家不需要第二个小孩。”

只有团团能做她的小孩。

遇景往后转,抓着池开灵伤心去了。

然晏辞微也没放过一直缠着安迟叙问高中的池开灵。

“想做她学妹?”

池开灵有点迷茫,下意识点点头。

“其实s大也不错。以后考上,我和团团还能去看你。”

晏辞微的嘲讽有点绕,池开灵转了一圈才听懂,晏辞微这是在说她痴心妄想,上不了安迟叙的母校,顶多能上个差两级的s大。

池开灵脸臭了。她看向遇少微寻求帮助。

家里景桐是体面人,遇少微才是那个到处吵架的战斗机。

可晏辞微连遇少微都怼了。怼的最多,最不留情面。

“我以为不喜欢就不该结婚,更不该有小孩,您说呢?生了不养,我家门口的鸟雀都不这样。”

遇少微汗流浃背,避开几个人的视线,看向景桐求助。

如果遇少微都骂不成功,景桐才会出门,用文化人的方式据理力争,不带脏字的把对面贬到泥土里。

池开灵和遇少微都在期待景桐能救她们一局。

而晏辞微看向景桐,方才张扬的气焰略有熄灭。

“我们的婚礼会邀请您来的。”晏辞微怼了一桌人,单独给景桐说了句好话,好像景桐真是安迟叙的长辈。她们结婚还得请人到现场祝词呢。

安迟叙闻言终于肯回过头,满眼质问,眼光的刀毫不留情。

晏辞微刚侧过头回应,安迟叙又转了回去。

看见晏辞微那双眼就发酸,泪腺止不住崩溃。

怪烦的。真不想看她。

安迟叙不理她。景桐没话可反驳。剩下三个被说得沉默如死。

整个包厢一片寂静。

这时晏辞微才按了服务铃。

“上菜了,都吃饭吧。”寥寥数语就把场面捏在手中。

安迟叙偷偷瞥了晏辞微一眼。

她们分开之后,晏辞微更加懒于掩饰,狠起来毫不留情。

可只是她身边,自己就很安心。

安迟叙捏紧了晏辞微硬要覆上来的手。

发现自己面前上的菜不是刚刚点的那份。

是特制的,不在菜单上的品。

都不必尝。

闻香就能知道。

是晏辞微亲手给她做的菜。

* * *

安迟叙撩过耳发准备去拿勺。

面前就多了一勺配比精准的饭菜。

她抬眸横过去。对上晏辞微柔情如蜜的眼神,羞着低回来,张嘴。

一口吃完,下一口就来了。

给她少许喘息的机会,却不让她太悠闲。

叫她有点难受,又说不出停。

晏辞微从来这么强势、饱满,给出的爱也说一不二。

安迟叙放弃了挣扎,专注咀嚼。

过去两个月她思念晏辞微给她喂饭还做不到。这会儿纵她一马也好。

吃到一半安迟叙有点羞,悄悄抬眸。

景桐池开灵她们虽不时扫过安迟叙,却没发现晏辞微偷偷投喂的事。

晏辞微想避人耳目时,能做得很好。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安迟叙喂完一顿饭。

安迟叙咬住勺子不放她走。听见一声轻笑。

轻得像气泡在耳边炸开。

安迟叙的耳朵尖好像被咬了一口。

刺痛如叮,轻微,发痒,留不下痕迹。

安迟叙却知道,晏辞微生气了。

大概是吃她亲朋好友的醋,又气自己不理她。

安迟叙松开勺子随便晏辞微用视线叮咬她,转了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

她爱的人就这样。

不吃醋,就不是晏辞微了。

* * *

吃完饭,还有蛋糕。

遇少微没能如愿切蛋糕。

晏辞微很精细的分好蛋糕,把遇少微咬过的那一块切碎了扔给她。

遇少微吃的敢怨不敢言,苦得头顶冒泡泡。

两个小朋友倒是没再被针对。喜欢哪个部分都得偿所愿。

景桐自己选了一块,不大不小刚刚好。

安迟叙分到的不是最甜的一部分,却藏了一块巧克力做的红蝴蝶。

安迟叙都不知道晏辞微提前多久准备来见她。她们这聚会是上周约的,蛋糕却是前一天才订。

该不会这人也混进蛋糕店,亲自做了这只蛋糕吧?

安迟叙遐想着,觉得应该不至于。她生日是十一月一号,又不是今天。到日子晏辞微肯定要再给她过。

一年过三次生。绝无仅有的体验。安迟叙尝着正合适的甜度,心也暖起来。

吃完蛋糕送礼物。

遇景健忘,给安迟叙送了一只漂亮蝴蝶结,眼睛眨巴眨巴暗示她。被晏辞微提到了旁边禁止靠近。

池开灵送了一只电容笔,安迟叙笑着谢谢她,她又从晏辞微那儿拿了个称号——“实用主义的书呆子”

遇少微和景桐的礼物早给了。

安迟叙就转向晏辞微。

虽然晏辞微八月给她过过生。

虽然晏辞微这几周隔三岔五就给她送礼物盒。包装精美,内容用心。

虽然晏辞微见面就给她套上亲爱的戒指,主人的项.圈。

但,晏辞微不可能没有准备别的吧?

安迟叙讨的理直气壮。

晏辞微略顿眨眼。

安迟叙扭过头不理她,准备一个人走了。

晏辞微追上去,还是在她手心放了个礼物盒。

不沉。走路时没有晃。安迟叙猜不出里面是啥,就往晏辞微怀里推。

晏辞微逆来顺受的接过,搂着她上了门口的车。

亲朋好友举办的生日会就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迟来已久的亲密时光。

* * *

晏辞微当然知道安迟叙租的房子在哪儿。

她搂着安迟叙进了家门——也果然有安迟叙家的钥匙。

所以,那两次恍惚不是安迟叙的错觉。

也许晏辞微还来过许多次。

也许每天晚上安迟叙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晏辞微在客厅的阴影暗中窥探。

只是安迟叙没有察觉。

走神间,晏辞微已经锁好门,将安迟叙抵在墙上了。

而后眉心微蹙,大概是觉得墙太硬,又抱安迟叙去了沙发。

她该买个单人躺椅,或者懒人沙发。此刻晏辞微就可以在只有一个人的位置上将安迟叙按倒,再与她缠缠绵绵合二为一。

安迟叙眉眼笑盈盈,对上晏辞微的眼却又挪开。还特地收了笑,怪做作的。

晏辞微哪儿能看不懂她的意思,呵一声咬住她的脸。

只很短的一口。安迟叙唔唔着抵住晏辞微的肩膀。

不允许她再靠近。

晏辞微却还有办法,呼吸真扑到安迟叙脖颈。挠起她的颈窝。

“你别。”安迟叙单手按住晏辞微的口鼻。呼吸都不许她靠近。

“不认识我了?”晏辞微也没强求,捧住安迟叙主动送来的手,抚在自己脸上。

贴的亲密无间。她们本就该这样。

“不认识。”安迟叙也有气。哼哼唧唧着去掐晏辞微的身子。

“团猫。扎我的发型,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饰。脚上还是我的鞋。还说不认识我?”

晏辞微把安迟叙从头到脚都点了一遍。

属于她的东西堆在安迟叙身上,一样不差,幸福感快把晏辞微吞了。

“对啊。谁送的套装,又丑又不合适。我才不穿呢。”

安迟叙早知道晏辞微今天就来见她,怎么可能给她留这么大一个破绽。

好像她好想她。

她就是好想她。

安迟叙一边说,一边被咬。

晏辞微的气不比她少,满当当的快洒出来,又在翻覆边缘收拢,只漏了几滴,溅到安迟叙身上化作一口咬。

“那陌生追求者送你东西,你也敢要?”晏辞微大概真有点气晕头,跟安迟叙做起假设,越假设越气,桃花眼都泛起薄薄的红。

“敢啊。谁送的我都要,唯独不要你的。”安迟叙望着晏辞微的眼都不敢再留。

安迟叙最清楚眼角的红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气,是痛。

也许也是恨。

她们都一样。

安迟叙眨眼,惊觉自己睫毛也湿润了。

“……你喷的,还是我给的香水。”晏辞微哑了嗓子,声音颤抖起来。

她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安迟叙身上的天竺葵香。

甜从来不是天竺葵的主调,苦才是。

一口一口如她整夜抽的苦酒。闷得她喘不上气。

“我自己买的。”安迟叙是倔猫。咬着牙关不想比晏辞微先狼狈。

她们拉锯了两个月才终于宣告停战。

所有的怨与恨都在几句对白里爆发。

“你买的在驿站。”晏辞微已经在解安迟叙的衣扣了。

她亲自挑的衣服。亲自试穿过。最知道怎么解。

动作却还是很慢了。手臂颤抖着,比声音还不像样。

“我给你,拿的。你怕是都忘了。”明明是她先到,替换了安迟叙买的那瓶香水。

再在礼物盒里塞进恨的证据,血色的照片。

晏辞微还在解。脱穿变得没那么容易。

可她好想看一眼她的团团。两个月了,有没有把自己养瘦?

只要有一点她就有理由怨恨,有理由占据高地去指责离家而去的安迟叙。

是安迟叙不好,抛弃了她。

是安迟叙不知好歹,不要她的爱。

也是安迟叙活该,自己过的糟。

晏辞微终于扯下最后一颗扣子——

安迟叙亲自带着她把所剩无几的累赘都丢开。

晏辞微看清了安迟叙的全部。

安迟叙过的很好。

皮肤比走时更饱满、细白,没有瘦一寸,还长了点肉。

肌肉比以前多些,手感有明显的变化。

晏辞微崩出瀑布似的泪,瞬间淋满一张脸。

她的团团,真的可以不需要她。

安迟叙却抱住她的腰,拉开她的纽扣,在这时按着她的头。

激烈的,吻住她的唇。

……

热吻很深。

晏辞微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吻能达到这样。

好像她真的和安迟叙融为一体。

舌齿不分你我的纠.缠,交.融。

她把每一个分子都送给安迟叙,不图回报的爱。

竟还能得到安迟叙的每一个分子。

她们把浑身的细胞都在一个吻中交换。

同样的天竺葵香包裹成茧,给她们团出只属于她们的桃花源。

一个吻不够。

晏辞微感觉嘴唇也融化在热度里,勉勉强强的提起换气,又不甘的再次咬住她长大成人的小猫。

一次咬也不够。

晏辞微从唇峰咬到舌尖。听着安迟叙无意义的呢.喃,不知饱足。

她们把呼吸都退给彼此。把生命都交给彼此。

终于吻到晏辞微不再流泪。

安迟叙仍浅浅的亲着晏辞微的嘴角、脸颊。

怎么尝,也尝不够。

……

晏辞微给安迟叙的礼物盒是空的。

礼物穿在她身上。

晏辞微褪去长款外套。

丢掉黑色的包脚裤。

其实看见她这身安迟叙就很奇怪。

晏辞微以往的审美不是这样,从不穿这么奇怪的衣服。

直到安迟叙看见一抹红。

轻薄的红。厚重的红。层层叠叠的红。

配着刺绣与金边。

像神明流下的血。

晏辞微穿着一身……嫁衣。

晏辞微抱住她唯一的爱人。

抚摸过刚刚给她戴上的戒指。

安迟叙颤颤指尖,伸向这件红装。意外的发现它不厚不沉,透气又便捷,一定是定制款。

“什么时候?”安迟叙哑了声。

她们的感情早就是一团乱麻了,扯也扯不开。

分开就会想念,在一起就会互相伤害。

那么多矛盾没有结果,也许提都没有提过。

晏辞微依旧那么坚定的,要和她在一起。

“很久。”晏辞微咽下眼泪。

挺咸的,安迟叙怎么还吃那么欢?

“一直。”从高中开始,从交往开始,从爱上安迟叙开始。

“但,这是给你的。”晏辞微牵着安迟叙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一层一层的去解。

红婚服。

“春天那会儿的尺寸。这个月改大了点。又白费,以后还得重新定制。”

晏辞微的声音好轻。比一层婚纱还轻。

她可能没力气了,还要指引安迟叙的动作。

安迟叙看得清楚,比她明白,转而捏住她的手。

先是亲吻,安抚。

再去慢慢的解开。

“哪儿那么讲究。这件就挺好。”安迟叙没有拒绝。

只是在和晏辞微一起,想以后。

晏辞微睫毛颤抖着。

眼眶已全是红泪。

泪是血,流过痣的眼。

安迟叙剥下最后一层,抱住晏辞微。

“……不好。”晏辞微想要完美。

婚纱这么小的事,怎么可能逃过她的掌控。

她要给安迟叙最好的,最完美的。

要这一生就穿一次的裙子严丝合缝的贴附安迟叙每一寸肌肤。

要所有人都看见她多爱安迟叙。

更爱安迟叙。

她才是不管不顾的那个,她才是最疯的那个,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被伤了多少次也要爬向伤她的人。她的血只会成嫁衣的染料。

晏辞微把内衬一层一层的给安迟叙扣上。

这件就是不好,有些地方紧了。真穿一天,她的团团会憋死的。

那太可怕了。喜事变丧事。

她也跟着安迟叙一起离去。

或许也还不错。

晏辞微牵着安迟叙来到全身镜前,看着效果还是笑出声。

眼泪比笑先滴到安迟叙肩膀。

安迟叙反手轻拍着晏辞微,把她头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她们最习惯的姿势,轻哄。

“坏衣服。都把姐姐丑哭了。”安迟叙知道她在哭什么,所以痴痴笑了一声,掩盖眼角的红。

她何尝没有幻想过很多次,和晏辞微穿一样的衣服,走一样的路。

没有旁人观礼,只有她们两个从红毯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在天地的注视下结为永久。

“不丑。”晏辞微扭了安迟叙一下。

“你胡说。”像个幼稚的布娃娃,像个小猫,像个小女儿。

“那你笑一个。”安迟叙强人所难呢。

她转过身抱住晏辞微,瞧着她一寸比一寸清减,真疼得心脏抽抽痛。

她们第二次分开。

她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晏辞微过得一天比一天糟。

其实她们都知道。

一直是晏辞微离不开安迟叙。

小猫是孤傲独立的动物。没了主.人,一个人在野外好不自在。

主.人是一具孤零零的空壳,丢了小猫也就丢了心,什么都不剩。

只是啊。

安迟叙捏着晏辞微的脸给她摆了个好丑的笑,晏辞微气的真笑出声,按住安迟叙的胳膊就去咬。

安迟叙抱着晏辞微上了床,叫晏辞微扯着这身不早不晚不轻不厚的婚服。

刚刚好的,给她又一个吻。

然后慢慢往下,做她们念了两个月,缺了两个月的盈亏。

只是安迟叙疼晏辞微。

她这么想她。

也会这么爱她。

* * *

晏辞微没有任何抵抗。

她在慢慢接受,安迟叙想对她做的一切。

紧张到怪难受的地步就掐她等了好久的婚服。

这套肯定要报废了。

安迟叙干脆把袖口塞到晏辞微嘴里,叫她咬着。

晏辞微真不客气。一口就是一条。血淋淋的布被扯到一旁。

晏辞微一边忍着不断堆.积的感.受,一边把刚刚给安迟叙一尺一寸穿上的婚服,一条一块的撕下。

安迟叙也憋了两个月,怪狠的。

她是晏辞微的好女儿,都有着同样的狠。

只是她的藏的更甚,发xie更隐晦。

像这样吻着晏辞微,要她受着这份粗暴,已是最明显的一种。

安迟叙没剪指甲。

虽然也不是很长,但总归刮过。

软软的。安迟叙很喜欢。

晏辞微恼得咬,咬没了衣服就咬她胳膊。

一个一个的咬痕戳上安迟叙的背。

安迟叙想,晏辞微真恨她啊。气成这样。

那又如何呢。安迟叙俯身吻住晏辞微的yao。

总归她爱她。

戴上从晏辞微包里翻出来的,迟来的zhi.tao。

这一次,不带收力的。

好好疼她。

……

“你的,工作……”都天亮了。

晏辞微得厉害,梨花带雨的,眼泪都快流干了,红成真桃花。

“别……”想阻止安迟叙。

“姐姐。”安迟叙没去看日期。

“重要的是你。”重要的是自己。

安迟叙咬着吸,不是母女了还在继续演。她已经不怕把晏辞微当成妈咪了。

“我没有……”晏辞微想踢安迟叙了。

她哪里shou过这种罪。

这么久,这么多次。就是上一次任安迟叙作为,也没有这样过。

“妈咪,我哪里不好吗?”安迟叙抚过晏辞微的脸,替她擦去新一轮的汗、泪。

她是好学生。

晏辞微最清楚。

“不然妈咪为什么总哭?一定是我太坏了。”不给晏辞微机会的吻住她,又松口。

叫她呼.吸都跟着频.率.脉.动。

“我该补偿您。”安迟叙叼住新一盒zhi.tao。

晏辞微失神的靠本能,照顾她,给她戴好。

……

饭也吃的简单。

一觉也过的简单。

晏辞微再睁眼都分不清时间,迷迷糊糊的就看见安迟叙,伸手去捞。

安迟叙就在她怀里,呼呼的像个小奶猫,完全没有几个小时以前豹子似的狠。

奶猫都喜欢妈妈。安迟叙也粘着她的晏辞微。

晏辞微气不过掐她一把,一掐自己眼泪往下掉。

终于把安迟叙淋醒了。

安迟叙懵懵抬眼。

晏辞微缩成一条熟虾。

安迟叙去抱她,把她揽进怀里,又看清她瘦了多少。

指腹抚过她的皮肤,叹息无声。晏辞微却能感受到。

“瘦了好多。”这才两个月。

安迟叙想靠着晏辞微,搂抱她。转瞬又被晏辞微拉回怀里。

晏辞微不犯别扭了。眼泪还不停,可声音温柔。

当然带着些沙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心疼我?”晏辞微都没注意到自己减了。

她挺注意保持体脂率,只是因为安迟叙喜欢跟她捏捏抱抱。

现在她这样……

安迟叙会不会不喜欢?

“疼死了。”安迟叙掐了晏辞微一把。

“你不都知道吗?”不开心就想和她翻旧账。

准确来说账还挺新的。安迟叙一直清楚,没跟晏辞微闹过。

“我写的回忆录,给你做的刻章、饰品,想你想到多狼狈……你应该全都知道,才是我的妈咪。”

晏辞微不必是好妈咪,也不是坏妈咪。

她只是安迟叙认下的妈咪而已。

安迟叙已经通透。她知道这就足够了。

“还有那个摄像头……”安迟叙躺在晏辞微怀里仰头看着她。

“……嗯。”不听问题,晏辞微也可以认下。

安迟叙只会问那一点。

晏辞微没什么好隐瞒的。

摄像头就是双向的。安迟叙在看的时候,她也会通过手机,去看安迟叙。

安迟叙的视线是红色的,猩红的点是周遭唯一的血色。太过鲜明所以不会错过。

晏辞微看见了全部,看了整整两个月,也听见安迟叙说,要和朋友出去玩。

“那你都看见了啊。”安迟叙想气想哭又想笑。

晏辞微是真的狠。看着她哭也不来找她。看着她一个人疼也不来安慰她。

……晏辞微真好。现在她不怕被圈养,不怕做错事,不怕活不下去了。

“是不是很爽?”安迟叙最终还是笑了。

笑的像她意识到晏辞微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个月夜。那天有多清明,她此刻笑得就有多灿烂。

也许带了点苦,也许含了点恨,像晴天的云雾。

扯回失神的晏辞微,叫她怔怔低头,看向胡说八道的安迟叙。

“什么?”看着她的宝贝哭,又不是在**,怎么可能会爽。

安迟叙点着晏辞微的脸,擦掉她眼角的红花。

“看着我,没了你。什么都不是。”一字一顿。

她在剥开她最深的外壳,把最隐秘的内里展露给晏辞微。

这是她认定的妈咪。

可以知道她的一切。

猫的肚皮软软的。晏辞微下意识想摸上去,使劲揉揉,或者……

剖开它。

怎么可能没爽过。

晏辞微面上迟疑,心里真在笑。

笑安迟叙永远最懂她,笑她拙劣的拖延在安迟叙面前什么都不是。

晏辞微对上安迟叙的眼。

那灰灰的眼这会儿孕着光,情意绵绵,亮如月。

于是笑不出来,晏辞微闭眼。脸颊滑过一颗泪。

“可是如果只有爽就好了。”她扯着嘴角努力上扬。

想她这两个月多丑,多恶心。

她看着安迟叙被安予笙伤害,看着安迟叙哭到晕厥过去。看着安迟叙处理不来和原生家庭的关系。

是很爽啊。

没有母亲的小猫,执意逃离的女儿。离开她还能过的怎么好?

安迟叙一定需要她需要她需要她需要她需要她……

可她心疼。

她看见安予笙靠近安迟叙就想把她撕开。

看见安迟叙妥协接送妹妹上下学就想牵着她的手带她走。

安迟叙哭晕的那个夜晚她终于受不了,偷偷进了安迟叙的家。

把她抱上床,一边收,一边悄悄掉眼泪。

心抽噎着想安迟叙真一点没用过。

再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关上密码锁。

1101,安迟叙的生日。晏辞微极度自私,只在放手那一天慷慨,允许安迟叙不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她改了密码后坐在安迟叙床头。

淋着月光好像淋了雨,淋了雨之后又被泼了雪。

一身白凄凄的发透,她好像真正的鬼,整夜守在执念之人床边。

就这么看了一晚。晏辞微连抚摸都不敢。在日出之前离开。

留给安迟叙若有若无的天竺葵。

痴心妄想着吸引她的注意力。

安迟叙不会知道这两个月里,晏辞微自以为是的笑过哭过呕过多少次。

繁忙的生活都只是吸引安迟叙看她一眼的演戏。

如果……

如果只有爽就好了

如果她只是恨安迟叙就好了。

那样安迟叙过得越差,越能证明她的好。

可是……

“可是我,会担心你。”晏辞微泪比声音抖,悬在眼眶,低头的姿势叫重力一颗一颗的把眼泪吸了去。咀嚼后吐在安迟叙身上。

灼烧着安迟叙的心。

“担心你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担心你被杜知棠她们冷落或者告白,担心你处理不来安予笙的事。担心你再被遇少微伤害。”

“担心你每一顿饭做的什么。每天穿的什么。c市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改道堵车你要怎么回家?气温骤降你加衣服了吧?”

“担心你没了我,什么都不是。”晏辞微轻柔的抬手,替安迟叙擦去沾染的泪。

此时此刻她也担心。

她的泪太烫,烧痛她唯一的爱人。

“要是我真的恨你就好了。”那样多轻松。

天长地久的爱她们承受不住,绵绵无绝期的恨她会一直有。

一直一直投到安迟叙身上,化作怨鬼绊倒安迟叙的前路。

“可是我还爱你。”恨终究输给她永恒不变的底色。

“看见你在想我。所以,我来了。”

这次,不诱导安迟叙的靠近。

晏辞微主动走向她。

求她回来。

安迟叙哭出一声笑,忽然扯着她低头。

“不是……”晏辞微开口时没想过这个后果。她又不是十八岁哪里受的住——

“不管。”

“你来也可以。”安迟叙拉着她向后倒。

两个月也太久了。她们好不容易重逢,要好好的。

一起过。

至于矛盾和磨合。让她们以后再说。

今天只说爱。

……

晏辞微再被放过,是她们饿的不行,必须吃饭休息了。

晏辞微拒绝搭理安迟叙哪怕一个眼神。

她受也怕了给也怕了。

真不知道这小姑娘和她一个年纪,哪儿来这么多精力。

安迟叙在她旁边嬉笑着收拾。也累,但心情很好所以坚持的了。

就是这时晏辞微收到一个电话。

她接过,没按免提,只是家里安静,安迟叙也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安予笙昏迷进医院了。交不起医药费,医院正在协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我本来昨天摸了一个晏辞微视角的这两个月,但写完感觉少了一分神秘感,不够味,先不发了。可能会作为番外放在正文完结之后,也可能过两天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节点。

这个应该不是文案上的那一场(思考)但也有可能是文案上的那一场。文案上写过的东西为什么正文要写呢?(理不直气也壮)(心虚)(顶锅盖跑路)

其实是因为我的手和我的脑子各想各的,她们又和几个月之前写文案的我相去甚远,嗯……

明天忙,明天更不了,先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