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真好啊,小两口真是腻歪,自己怕是打扰人家了。”
张霞脸烫得不行,狠狠瞪了朱小宝一眼。
朱小宝笑着起身,帮着把饭菜端到堂屋。
刚出厨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两人快步进了屋,里头暖和多了。
四人围坐在炕上吃饭,张老汉和王大娘神神秘秘地说。
“朱郎君,今儿个你可帮了我们大忙咯!”
“不过,你咋认识李典吏的?他咋突然就松口了?”
朱小宝想解释,可说多了对老两口也没好处,于是含糊道。
“我是秀才,典吏总得给几分薄面。”
有时候谎话不得不说,对朱元璋是,对老两口也是。
老两口恍然大悟,又叹了口气。
“虽说多了几天时间,但干活还是慢,怕是还得凑点钱交上去。”
朱小宝沉吟道。
“三天够了。”
王大娘没明白,怔怔的看着朱小宝。
“多出来的三天,够我用了。”
王大娘听得云里雾里,张老汉连忙打圆场。
“吃饭吃饭,不说了。”
说着就要给朱小宝倒酒。
朱小宝连忙摆手。
“张伯,使不得,我来给您倒!”
张老汉板着脸。
“使得!”
“全村人都让我谢你,还送了不少鸡鸭鱼肉过来,我们老两口也得谢你,你就别推辞了。”
朱小宝看着老人真诚的脸,只好应下。
饭后,张霞陪王大娘刷碗,张老汉和朱小宝在堂屋里喝茶。
古时候男人地位高,没什么平等可言,“夫”字出头,这规矩贯穿了整个封建社会。
喝了会儿茶,朱小宝问。
“张伯,家里可有木头?”
张伯有些疑惑。
“要木头干啥?”
朱小宝笑道。
“想做点小玩意儿,还要些铁丝。”
张老汉没多问,点头道。
“有,我去给你拿。”
夜里,张老汉和王大娘回房泡脚。
王大娘叹气道。
“这俩孩子,迟早要走的。”
张老汉也叹气。
“是啊,今儿卖鱼时,街上在查外来人,还是锦衣卫在搜,怕是冲着他们来的。”
“要是被发现,张村可就……”
王大娘话没说完,张老汉就低声喝道。
“你想啥呢?交出去?”
王大娘忙说。
“咋会!我是怕他们被抓。”
张老汉叹口气道。
“那也得留着!这天寒地冻的,让他们上哪儿去?”
王大娘眼中全是愁绪。
“这么好的俩人,上头为啥盯着不放呢?”
屋外寒气冻得人骨头疼,朱小宝猫在堂屋廊下,正抡着铁锤敲打铁丝。
那铁丝被钳子卡着,慢慢弯成了弧形。
他伸手捏了捏弯好的铁丝,嘴里嘟囔着。
“嗯,这手感还行。”
拿这当弹簧使,保准能用上好些年头。
刚才张老汉跟王大娘的嘀咕声,全被他听了去。
他清楚,不能再待下去了。
要是锦衣卫真查到这儿来,依老爷子的脾性,张村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这村里的人都实诚得很,不该被自己拖累进去。
有时候朱小宝越想越恨朱元璋,就因为那连坐的罪名实在太狠了。
可反过来琢磨琢磨,要是没这连坐的法子,老百姓哪会怕官府?
又怎么管得好天下人?
生在这世道里,既然没法子改变规矩,那就只能咬着牙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