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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想回家,想见你

十二月半, 天寒地冻。

工作地的录音棚内虽然开了暖气,但为了设备正常运行和散热, 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尤其对于需要长时间静坐保持特定机位的嘉宾而言,体感依然很冷。

章淮序受邀参加一档王牌访谈节目。这节目资历老、观众基础大,但圈内风评却比较微妙,常被诟病主持人踩高捧低、问题刁钻,甚至为了效果不顾嘉宾感受。

章淮序的团队原本是想推了这档邀约的,但章淮序看到节目名称时,眼神微凝, 沉默片刻后, 居然对覃空点头接下了。

直播当天, 章淮序只穿了一身合体且面料单薄的黑色西装,内搭是一件轻薄的丝绸衬衫, 领口微敞, 看着就让人打哆嗦。

化妆师给他上妆时,只觉得他一张脸比平时更显冷白,灯光下近乎透明, 整个人像一件优雅的瓷器。美则美矣, 却让人无端心疼。

他忍不住嘀咕:“章老师,今天棚里真挺冷的,您这样穿能行吗?要不里面还是加件保暖内-衣吧?”

章淮序看着镜中面色被刻意淡化血色,显得有几分脆弱感的脸,淡淡道:“没关系,这样镜头效果好。”

节目开始,灯光炙烤,短暂去散了一些寒意, 但访谈进程过半,长时间的静坐还是让寒气无孔不入,章淮序身体都有些坐冷僵了。

镜头特写推进时,直播间的观众能明显看到章淮序放在膝上、完全暴露的双手微微泛红,甚至偶尔有细微的冻颤。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也比旁边那位穿得厚实的主持人明显得多。

直播间弹幕开始零星出现疑问:

【章宝穿得好少,不冷吗?】

【这破节目组穷得开不起暖气了吗??!】

【心疼死了,宝贝嘴唇好像冻发白了!】

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假意关心了一句,语气带着调侃,试图轻松带过:“章老师穿得这么单薄,看来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章淮序抬眼,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虚弱却依然得体的微笑:“还好,节目需要嘛,只是没想到和棚里和外面温差不大。”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粉丝的怒火:

【嘉宾冷成这样都不管?节目组死了吗?我要问候浮木了!】

【垃圾节目!只会消费嘉宾,说点低俗荤话和弱智问题!】

【我记得以前xxx来也被他们坑过吧?】

【这节目组前科不要太多了,当年丛今越那期还被恶意剪辑呢,害人被骂了好久。】

舆论开始发酵。

#《星话谈》冻坏章淮序#、#《星话谈》滚出综艺界#等话题冲上热搜。网友不仅痛骂节目组不恶意消费嘉宾,还把陈年老账全翻了出来——恶意剪辑、抹黑嘉宾,以及各种糗事和争议操作。节目官博瞬间被冲,评分网站被打满负分差评,抵制声一波高过一波。

节目组后台慌了神,导演急得满头大汗,直播一结束就赶紧找到了章淮序,恳求他能在个人账号上澄清一下,暗示是他本人为了形象坚持穿少,与节目组无关。

章淮序接过林夕递来的厚羽绒服裹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导演一眼,忽然极轻地笑道:“当然,您不用担心。”

导演见他态度配合,心下松了半口气。

>@演员章淮序:感谢大家关心。下节目了,确实有点冷,是我自己低估了棚内的温度,以为能和主持人一样不畏严寒。/微笑天气冷了,大家务必以我为戒,做好保暖。节目录制过程很顺利,主持人问的问题都很深刻。

[配图:一张他刚刚在后台拍的照片。裹着长款羽绒服,捧着热水杯,妆容没卸,薄唇因为失水和寒冷苍白起皮,脸颊犯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疲倦,对着镜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

微博一发,不仅没能平息舆论,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允许我来解读一下!低估了温度=节目组前后都没有作为;以为能和主持人一样=反讽主持人穿得跟个球一样;问题很深刻=尽问些傻×问题】

【这很明显是被迫营业澄清啊!垃圾节目标准甩锅操作!】

【那主持人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好意思嬉皮笑脸?/冷汗】

【宝贝看着好虚弱,不会生病吧?】

【垃圾节目,抵制抵制抵制!】

节目组看着这不降反升的骂声,彻底傻眼,慌忙买水军控评去了。

*

第二天傍晚。

丛今越最近刚结束一个飞行综艺的录制,昨天刚收工回B市,今天亲自去溜了许久没有放飞自我的迈巴赫。

后半程他归心似箭越走越急,狗给他溜得都无福消受,累得吐舌头喘气。

没办法,狗要稍微体谅一下他对章淮序的想念,毕竟自上次见了家长后,两人各自忙得脚不沾地,线下见面屈指可数,多数时候都是靠视频缓解。

昨晚看到章淮序在《星话谈》出事的消息,他心急得很。那边天那么冷,才穿这么点,他心疼得要死。

昨晚下班一回来他就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因为视频自带美颜的功能,他看不出对方真实的气色,只听见章淮序语气如常地说着没事,并且告诉他第二天晚上就会回到。

丛今越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就这么满心期待重逢地带着迈巴赫推开家门,见到了发着低烧,鼻塞,头晕,凌乱地披着薄毯,半躺在沙发上,像是快要睡着的章淮序。

他的脸颊泛着红,呼吸不畅,旁边的桌子放着水杯和感冒药。

丛今越心下一沉。他脚步放轻,脱下了外套,露出高领毛衣,将牵引绳挂好。

迈巴赫似乎也察觉到主人不舒服,进门也不嚎了,只是巴巴凑到章淮序腿边,用湿鼻子轻轻蹭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丛今越先是调高了暖气温度,才走到沙发边。他从室外带回一身寒气,不敢直接碰对方,只能缓缓半蹲着,搓热了双手,直到掌心发烫,才用手背贴了贴章淮序的额头和脸颊——有些烫。

章淮序被这凉凉的触感弄醒了,睫毛颤了颤,昏沉地睁开眼,目光湿润朦胧,软软糯糯地看向他。

丛今越心里发涩,说:“你不是说没事吗?又骗我?”

他的心口像被一团湿润的棉花堵住,沉闷得很。他预想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他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暖和的拥抱,和一句带着笑的“想你了”。

“……没骗你。”章淮序开口,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得再轻一些都要听不到了。

低烧让他浑身乏力,他撑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块,他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着,缓缓解释:“就是吃了药,特别困。”

他原本以为吃点感冒冲剂就能压下去的,没想到昨晚半夜发了低烧。

“真没想骗你,是半夜才烧的。”章淮序强打起精神,又在对方炽热的注视下继续解释。

“那你怎么不多呆一两天?”

章淮序目光软软地看着他,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因为想回家,想见你。

丛今越揉了揉他的头,揉得他睁不开眼睛,心疼道:“怎么不让我去机场接你?”

“太麻烦了,你也很累。”章淮序轻轻叹了口气。

丛今越又想气又想笑,在他旁边坐下,将人捞进怀里,想亲,却被他拧着眉偏头躲开,用手抵着他的胸口,闷声道:“别凑这么近……等会儿传染了。”

丛今越只好不亲了,就这么虚虚环住章淮序,让对方放松地靠在他的肩膀,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

他很受用,他希望对方永远不要骗他,永远不要强撑,永远需要他,依赖他。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拥抱,房间只剩下迈巴赫的哼唧声和暖气的低嗡。

过了许久,久到丛今越以为章淮序又睡着了,他动了动肩膀,轻声问:“睡着了?”

章淮序没说话,只是用手扯了扯他的毛衣,表示醒着。

丛今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像一种无意识的亲昵。他低声笑问:“昨天是为了给我出气吗?”

章淮序又不说话了。丛今越又轻轻拍了他一下,追问:“嗯?”

隔了一会儿,对方又扯了扯他的毛衣,表示应该是。

肯定是。丛今越心知肚明,那个破节目和章淮序无冤无仇,何至于让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引发舆论。不过是因为几年前,丛今越还在艰难复出时,上了这档节目。当时还是录播,后期遭到节目组恶意剪辑,断章取义,让他被舆论的口诛笔伐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些旧事,他自己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章淮序却记得清清楚楚。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胀酸软和安全感翻涌在心口,汹涌得他几乎无法承受,但他想一直承受,因为这是章淮序给的。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实地圈揉进自己骨肉里。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他在对方耳边说。

章淮序只回他一个字:“困。”

丛今越有些无奈,只好抱着他去睡觉,替他简单擦洗,换上干净的睡衣,再仔细塞进被窝里。

丛今越洗漱完,也还是太早了,他睡不着,只是坐在床边,注视着章淮序因为药效昏昏欲睡的模样。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他发热柔软的唇上轻吻了几下。

章淮序感觉像是有蚊子叮,皱着眉头往被子里钻了钻。

*

第二天。

章淮序好多了。

丛今越感冒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也不看看这人是谁的……

丛今越感冒了。

章淮序站在床边, 垂眸看着裹紧被子赖床的人,将一杯冲好的冲剂递过去:“喝了。”

他的嗓音里压着些许无奈。昨晚他就提醒过对方别凑那么近了, 结果半夜这人还是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现在倒好,直接传染了。

丛今越哑着嗓子哼唧两声,声音闷在被子里:“头晕……”

他眼睫湿漉漉的,鼻尖泛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看上去蛮可怜的。

章淮序却不吃这套,单膝抵在床沿, 俯身压下去, 毫不客气地揉乱他那一头乱发。

“你不会自己去次卧睡?”章淮序语气凉凉的, “自找的。”

丛今越被他揉得低笑,边笑边咳:“我耐不住深夜寂寞……”

神经病。

章淮序懒得理他,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应该没烧坏, 只是纯粹感冒。

他问:“下午的直播要推了吗?”

“不吧。”丛今越抓着他手腕,用指尖轻轻摩挲,“也就一个小时。”

丛今越顶着感冒开了一场直播。直播间的粉丝听到他感冒的气泡音和偶尔的咳嗽, 纷纷刷屏让他多休息, 多喝烫水。

倒是一些CP粉头子发现了华点,说乐章夫夫怎么这么巧,前后脚都感冒,仿佛是亲多了似的。众CP粉还有一个猜测——《星话谈》事件实则是章淮序霸气护夫,替丛今越狠狠报仇。总结:这俩真是越扒越真。

他们倒是扒开心了,留下丛今越一个人在屏幕前生怕读错弹幕和ID名。陈晓晓在一旁监控弹幕,一边惊叹乐章CP粉简直就是当代福尔摩斯和预言家,一边也替自家老板捏把汗。

*

小年前, 丛今越和章淮序抽空去了趟阿勒泰。

零下二十度的阿勒泰,雪原寂寥,天地澄澈。他们学着用哈萨克语打招呼,在雪地里玩雪,体验当地的特色。

章淮序在初级雪场教丛今越滑雪,那人却总故意往他怀里撞,美其名曰“平衡感不好”。

傍晚时分,他们并肩坐在雪坡上等待日落。

白日的阿勒泰整座城泛着静谧的蓝调,而傍晚的天际线却宏大地烧起来,金红色的霞光泼洒而下,云在燃烧,雪峰熔金。

两人拍了很多照片,也就是这时候,章淮序才无意发现,丛今越的手机锁屏、两人微信聊天背景,居然都是上次七夕时他写笺纸时被偷塞进去的合照。

章淮序把雪镜推上额头,雪屑簌簌落下,他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说道:“你怎么竟干些不光彩的事。”

“不偷拍我连这一张都没有。”丛今越语气委屈,眼里却漾着笑,假装伤心,“唉,谁让那时候我在单恋呢。”

章淮序想笑,摘了手套,拿过对方的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了。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轻抬丛今越的下颌,令他转向镜头:“看前面。”

丛今越却偏过头,目光黏在章淮序被霞光描摹的轮廓上,眨也不眨。

“长得挺好看。”他轻声说,像感叹。

他想起大学初遇的那天晚上,全班陆陆续续上教室等待班主任开第一堂班会。章淮序坐在教室第二排,端正清冷,一张脸好看得格外突出,却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好接近。

这人长得挺好看。当时丛今越心里也这么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后来他们第一次说上话,是在小组作业分到同一组时,章淮序似乎看不惯他跟身边朋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样子,皱着眉头开口:“麻烦快点决定你要做哪一部分,别浪费大家时间。”

丛今越用眼神描画着对方精致的唇形,心想:嘴倒是挺会惹人生气。

“快点,看镜头。”

章淮序捏了捏他的下巴催促,声音藏着很淡的纵容。

丛今越这才笑着看向镜头。

*

南方小年那天,丛今越把前阵子的大部分照片都冲洗出来,做成了几本相册,之后带着章淮序回了趟家。

登机前,章淮序难得露出一丝迟疑:“你真的跟你爸说过了?”一切自然地像只是要出门逛个街。

丛今越正在核对行李,闻言头也没抬,说道:“早就说过了。”

“早就?什么时候?”

“就七夕那晚啊。”

章淮序狐疑:“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爸吗?”

“是啊,那天晚上他就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说是。”

丛父还问了:“追到了吗?”

丛今越回:“暂时还没有。”

丛父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叹了一句:“唉,你加油吧。”听起来仿佛是觉得自家儿子想追到章淮序还差得远呢。

丛今越感觉自己配得感还挺高的,他没偷也没抢,再说了,小章喜欢他,他们这是两情相悦。

“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那天还去刮了张彩票呢,好像中了不少。”

章淮序:“……”

6。

丛今越他爸也放假回老家了,一个南方小镇。一见两人进门,他立刻起身,目光直接略过亲儿子,落在章淮序身上。

“小章来了,”丛父越看越满意,“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暖暖。”

章淮序被他热情得有些拘谨,礼貌道:“伯父好,打扰您了。”

“不打扰。”丛父引他进屋,顺便朝丛今越挥手,“你快去倒茶吧。”

丛今越趁机在背后勾了勾章淮序的手指,低声笑:“随意一点就行,就当自己家。”

茶过两巡,丛父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直紫檀盒,河面刻着并蒂莲纹,边缘平滑光亮,显然是被经常摩挲。

他递到章淮序面前。

“小章,也没什么贵重的送,这个你就收着吧。”

章淮序打开盒子,黑丝绒里面放着一没白玉佩,雕工精细,云龙纹盘绕,玉质温润透亮,一侧有细微的磕痕,像是年代很久了。

“这是今越母亲家传的。原本有一对,是她们家祖上给的聘礼,寓意是同心偕老。这一只她生前一直收着,说以后要一起留给今越的另一半的。”

“玉不值什么钱,当做心意收下吧,往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今越。”

章淮序心头微震,赶紧说:“这太贵重了。”

丛今越不动声色地坐近了些,在茶几下方轻轻勾了勾章淮序的手指,低声说:“收下吧。”

丛父淡淡笑道:“收下吧。”

章淮序只好合上盒盖,回复:“谢谢伯父,我会好好保存的。”

章淮序觉得和丛父聊天像和同龄人交流,丛父笑说自己身在教育行业,常跟年轻人混在一起,时不时还要面对一些让人两眼一黑的研究作业,研讨、开会,批改,偶尔还有学生登门拜访,生活很充实,心态自然就年轻了,他也不怎么管丛今越。

“你们两个还年轻,大好年华,想做什么就放手做。”

“人生苦短,最重要的当然是和值得的人一起过。”

*

在丛家安稳度过了一日,第二天清早,门铃被人按得震天响。

丛今越从猫眼往外一瞥,天塌了——魔丸来了。

“完了,”他一把将章淮序往前推,“你和他说我不在。”

说完直接转身溜进卧室,锁了门。

章淮序简直无语,只好自己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生,穿一身很酷黑色的羽绒服,眼睛炯炯有神。

“丛今越!”小孩嗓门清亮,探头就往里瞅,“丛林林来也——咦?”

没见到堂哥,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米灰色羊毛衫的冷感高个大帅哥。

他对其上下打量一番,赞叹:“你好帅!”

章淮序微笑:“……谢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丛林林:“你是我哥的谁啊?”

他摸着下巴,脑子飞转,猜:他哥好像没带过什么人回家。

于是他一拍手:“嫂子!”

“……”章淮序眼皮一跳,“别乱叫。”

丛林林充耳不闻,笑嘻嘻过来抓章淮序裤腿:“嫂,见到我哥没?”

章淮序不怎么会招架小孩,淡淡地瞥了一眼房间,正想回答没看见,结果丛林林跟人精一样,已经自动解读:“在房间是吧?”

立马扑过去哐哐砸门。

“哥!你在家,出来!你说下次回来陪我打星露谷的!我新发现了刷铱矿的方法!”

门里的丛今越:“……”

丛林林还想嚷嚷,丛今越终于忍不住拉开门,一脸黑线地现身:“皮痒了,叫我全名?还有,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跑来玩?”

“哎呀,寒暑假作业不都在开学前一周才动笔吗,道上规矩!”

丛今越眼神幽怨地看向章淮序:“你出卖我?”

章淮序眼皮微抽:“我没有。”

丛林林:“别扯了,我们快去打星吧,我已经一个学期没打了,你答应过我的。”

丛今越扶额,最终还是被丛林林拉去了电脑房,一同被拉去的还有章淮序。

“嫂子也一起来呗,你们两个玩一台。”

章淮序被这称呼喊得头皮发麻,试图纠正:“叫哥哥。”

丛林林从善如流:“好的嫂哥。”

章淮序:“…………”

……

几人玩了一两个小时,好说歹说总算要把丛林林忽悠走了。

临走前,丛林林又凑近章淮序,盯着他的脸感叹:“我去…嫂哥你长得真的好帅…而且怎么感觉这么像一个明星啊?”

章淮序沉默看着丛林林在羽绒服口袋掏啊掏,随即摸出一台手机。

“嫂哥,合个影行不行,你太好看了,我要留念。丛哥你来帮我们拍。”

章淮序没拒绝,半蹲下来搂住他。

丛今越接过手机,本来还纳闷以丛林林这么爱玩的性格,家里人可能给他配手机?结果打开锁屏一看,入目是一个什么“静待花开”的莲花桌面。

绝对是他爸的备用机,肯定是被这个皮痒的臭小子顺走的。

丛今越心想今晚这小只少不了一顿打了,家里的独苗,没什么演戏天分,倒特别喜欢手工活。他爸每次让他来丛今越家里问丛父一些学习上的心得都装耳朵聋,玩游戏倒是积极得很。

拍完照,丛林林还想粘着章淮序。

丛今越推他回家:“一边儿去。”

也不看看这人是谁的。

“切,小气。”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冬夜

除夕夜, 庭远寺。香火最盛的寺庙之一,这里据说很灵验, 还愿的人也特别多。

今年春晚,章淮序和丛今越分别参与了主会场和分会场的节目录制。不过正好两人的环节基本是录播,还能协调出除夕夜的时间,陪章父章母到庭远寺点大年初一的头香。

即便夜深,寺外依然是人头攒动的盛况。

章淮序和丛今越两人穿着一黑一蓝的同款短羽绒服,口罩遮脸,跟在章淮序父母身侧。

章母与寺内法师有旧交,因此几人可以从侧门提前进, 赶在人流涌上来前敬上第一炷香。

山寺寂寂, 寒风裹挟着浓重的香火气息, 沉甸甸地压下来,诵经声和木鱼声规律的敲打声传入耳膜。

“嘟——嘟——嘟——”

佛殿里, 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 慈眉善目地俯视众生。

丛今越站在章淮序的身侧,插在衣兜里的指尖渐渐发冷。

熟悉的清苦香气钻入鼻腔,直冲颅顶, 勾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反胃, 甚至连皮肤都隐隐发痒。他强忍着不适,脊背挺得几乎僵硬。

章淮序没听到身边人说话,习惯性地想将手探进对方口袋取暖,却触到一片冰凉。

他立刻握紧丛今越的手,偏过头低声问:“很冷吗?”话音未落,敏锐的直觉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

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对彼此肢体再熟悉不过。

此刻丛今越呼吸过于轻浅急促, 平素总是松弛慵懒的肩线绷得十分僵硬,甚至从刚才开始就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不时抬手挠着脸颊和脖颈,像是在忍耐什么。

丛今越弯起眼睛,回握了他的手,语气如常:“是有一点。”

不对劲。章淮序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章父章母闭目虔诚祈福的间隙,他直接将人带到偏殿一侧,快速伸手,隔着口罩用指尖擦过丛今越的下颚,强迫他抬起一点头。

烛光摇曳下,章淮序对上一双失神泛红的眼睛。丛今越的唇抿到发白,额角渗出的汗将帽檐露出的碎发微微濡湿。

章淮序将声音压低,山雨欲来的冷怒藏在其中:“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不舒服?”

“真的没事。”丛今越还在笑着,想把他的手拉下来。

“你还骗我。”章淮序不退反进,眉头皱起,目光如刃:“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你瞒着不说我也会生气,你要我坦诚,你自己都做不到?”

丛今越被他问得怔住,唇瓣微动却发不出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章淮序这样强烈的情绪了,尤其是带着责怪的生气。两人在一起后一直都是彼此迁就,几乎从没争执过。

此刻望着对方下垂的唇线和冷冽的眼神,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