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却掩不住话里的刺，周围几个男生闻言低笑起来，但笑声中还带着几分谨慎，他们都在暗中观察楼听雪的反应。

毕竟楼听雪的身份还是精英生，按校规他们不能对他出言不逊。

因此哪怕是嘲讽，这些贫优生们也并没有指名道姓，万一楼听雪告到风纪部，他们也有理由能推脱。

“在饿死面前，穷酸气又算什么？”另一个男生接话，“毕竟那些昂贵的食物，现在已经没有家族给他买单了。”

餐厅里的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有人低头假装吃饭，实则竖起耳朵等着看戏，也有人交换眼神，嘴角挂着讽刺的嘲笑。

楼听雪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听到他们的难听话似的，他刷卡取了自己的餐食，挑了角落的座位，坐下开始安静地吃东西。

见楼听雪似乎不敢反驳，这些人胆子也大了起来，言辞也愈加过分，本来不欲多说的宋灿星听不下去了，大声说了一句：“够了，不要再说了。”

因为常常在贵族们面前为他们出头，所以宋灿星在贫优生中是很有名望的，他一开口，大家的嘲讽也就收了，不再说话，只默默地交换了几个眼神，餐厅里恢复了楼听雪进来之前的安静。

宋灿星看了楼听雪一会儿，不知怎么，觉得他形单影只的有些可怜。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现在不仅被同为贵族的沈墨欺负，连平民学生也要冷嘲热讽。

他端起自己的吃食，走到楼听雪对面的座位坐下，叹了一口气：“楼同学，你别在意，他们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因为平日里被精英生欺负得太多，所以才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楼听雪优雅地吞下嘴巴里的东西，虽然面无表情，但灰色的眸子里却满是疑惑：“啊？他们是在说我吗？”

宋灿星：……

关注着他们这边的贫优生：……

该死，突然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

敢情他们在这儿嘲讽了半天，这个人根本不知道在说他啊！

宋灿星干笑了一声：“哈哈，没有没有，他们不是在说你，呃，他们就是随便聊天呢。”

“哦。”楼听雪信了，继续埋头开始吃东西。

他垂眸用餐的姿势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哪怕坐在平价餐厅吃着平价的食物，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矜贵感。

宋灿星不自觉地盯着他看，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拿刀叉的姿势，鬼使神差地调整了自己的握姿，开始笨拙地模仿着楼听雪进食的样子。

可怎么都学不好，反而有一种别扭的怪异，宋灿星第一次产生了贵族就是贵族，和他们这些平民就是不一样的想法。

很快他就因为这想法悚然一惊，他怎么能这么想！正是因为那些贵族都看不起平民，所以他才不能看轻自己才对！

贵族又怎么样，靠的还不是祖辈的庇佑。他们这些平民一无所有，还不是考进了这座全联盟最顶尖的学府，他们根本就不比那些贵族差！

宋灿星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重了，他无意识地把餐盘里的东西切得细碎，刀叉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