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朗本来就没病，去医院里意思意思让医生开了点维生素，没多久就出来了。

他站在大门口左顾右盼，还是楼听雪先看到了他。他站起身，对季昀轻轻点头：“再见，季昀。”

楼听雪是个很认真的人，每次的道别也都是一本正经，听起来总给季昀一种再也不见的错觉。

换做以前，季昀会霸道开口让楼听雪不许走，就在这里陪他。但现在季昀，只是弯着眼睛对他笑了笑：“拜拜，听雪。”

季昀坐在长椅上，看着楼听雪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出了几秒钟的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楼听雪留给自己的都是背影，自己只能目送他离开。就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自己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而只要回过头，都会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楼听雪，再也见不到了。

没关系，季昀想，这一次，就换自己站在他的身后等他吧。

*

每周一的上午上课前，帝星学院的广播里都会进行一次晨间通告，向全学院学生通告本周的重要日程和上周的违纪情况，通报结束后则是几分钟的音乐时间。

今天，音乐声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季昀低沉的嗓音：

“早安，诸位。我是季昀。今天占用公共广播时间，是为了发表一篇道歉声明。

我，季昀，曾以特权生之名，滥用权力，对楼听雪同学发放黑牌，让他受到了很多的不公正待遇。甚至于我本人，还利用他曾告知我的弱点，伤害他、欺辱他，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也辜负了……这些年我们之间的朋友情谊。

楼听雪同学的能力与品格远胜于我，是我善妒易怒，把自己的无能和情绪发泄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还很大度地原谅了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高贵的人，反倒衬托出我的低劣。

在此，我在全学院师生的见证下，诚挚地向楼听雪同学表达歉意。或许这句道歉迟了太久，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楼听雪，是我错了。

我，季昀，在此承诺，将在未来为楼听雪同学提供庇护，从今往后，你的目光所在之处，便是我的立场所在之地。

我的声明完毕。祝各位愉快。也祝楼听雪同学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幸福快乐。”

季昀的声音从广播里消失，学院的人全部都目瞪口呆，他们不是产生了幻觉吧？季昀，那个眼高于顶的季昀，季家继承人，在全学院面前公开向楼听雪道歉？还承认自己的无能和低劣？这怎么可能？！

“天哪，我没听错吧？季少爷竟然公开道歉了？”

“我也惊呆了，虽然从他收回黑牌我就知道他已经对楼听雪真香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豁得出去，在全校面前道歉……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踩啊！”

“公开道歉哪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件简单事，更何况他这种财阀少爷……我真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有一说一，他这么坦然认错，反而让我高看了他一眼。”

“虽然我觉得这种黑牌红牌之类的惩罚制度挺不合理的……但行使惩罚权也是季少爷的正常权力，算不上什么错事，我没想到他会道歉。”

“我早说他就是爱而不自知，如果他不动心还好，发牌就发牌了，偏偏他爱上了，所以才后悔，再不道歉估计就彻底出局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要不是听雪自己厉害，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我们雪宝才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