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晦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担忧:“听雪,我没有怀疑陆照微也有这样的缺陷,我只是有些担心……我和他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只希望他好,也希望你好。”
楼听雪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有时候也代表着一种态度,至少,他不觉得厉晦之说的是谎话。
话尽于此,再说多的,恐怕会引起楼听雪的怀疑和不满。
厉晦之给自己再倒了一杯酒,好像在懊恼自己说了这些话:“抱歉,可能是酒喝多了,今天我的话有点多。你听听就好,不必在意。”
接下来的时间,厉晦之不再提任何与陆照微有关的话题,只是平常地和楼听雪聊天。
平日里,厉晦之并不是有很多话的人。在这个花香沉醉的夜晚,望着面前这个清冷如月的人,他却有说不完的话。
楼听雪基本不回应也没关系,厉晦之只是絮絮地说,好像想把这辈子的话,都在这个夜晚全部说给他听。
他说自己小时候,其实很讨厌训练,总是躲起来哭,然后被父亲找到揍。揍着揍着,他的心也越来越冷硬,体能也越来越优秀,但还是不明白自己作为厉家继承人,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他又说自己青年时,曾经随军深入过未有人烟的荒星,差点迷失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那一次,死了很多队友,他直面了很多死亡,那一刻,他明白了,所谓的权力和责任,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命令。
他最后说自己进入帝星,说他遇见了楼听雪。
厉晦之的目光聚焦在楼听雪身上,带着深沉的、复杂的情愫:“我经历过生死,见识过底层的不易,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比起那些纯粹的纨绔,已经算得上是体恤和清醒。”
“但直到遇见你。”厉晦之认真看着楼听雪那双清澈的灰色眼睛,“你用绝对的实力打破了所有的偏见和规则,对那些所谓的出身和流言蜚语全然不屑一顾,只是专注于自己认定的道路……”
“我才意识到,我或许摆脱了明目张胆的傲慢,但骨子里,仍旧存留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基于出身和固有阶层的偏见。”
“楼听雪,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坚定、最美好的人。”
我曾觉得你的出身和地位与我不相配,但其实,配不上你这如同钻石般灵魂的人,一直都是我。好在,我还没做过什么错事,醒悟得也还算早,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打动你。
“谢谢。你也很好。”楼听雪喝完杯中的酒,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我要走了。”
厉晦之站起身来送他,万分不舍。下一次,再这样和楼听雪坐在月光下聊天,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楼听雪仍旧拒绝了他的相送,只是静静地注视他几秒,拿起桌上他送给自己的礼物,这才轻声道:“再见,朦朦。”
此情此景,让厉晦之仿佛回到了上次和楼听雪在这里吃饭的夜晚。他如同那次一样,取了一支银霜玫瑰,轻轻地插在楼听雪胸前的口袋里。
楼听雪没有拒绝。
见状,厉晦之眉目舒展,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柔声回道:“再见,听雪。”
他目视着楼听雪在摇曳的玫瑰花里走远,心底满是柔情。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