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松了口气,刚想喊“嫂子”,就听见东厢房传来“哗啦”的水声。
那是家里洗澡的地方,平时柳氏都趁囡囡睡熟了才洗。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忘了时辰。
赶紧放轻脚步,想悄悄回西厢房躲着,等柳氏洗完再出来。
可刚走到东厢房门口,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
“谁啊?”柳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慌乱。
程受脸瞬间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道:“嫂……嫂子,是我,程受。”
“我刚回来,没注意……”
里面的水声停了,柳氏沉默了几秒。
才小声道:“你……你先去堂屋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哎!好!”程受赶紧转身,几乎是逃着冲进了堂屋。
他坐在桌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尴尬。
虽然没直接看见啥,但光是这情景,这轮廓,就够臊得慌了。
隐隐约约,模糊可见。
大的地方是真大!
平时衣服裹得紧,还真没看出来。
没过一会儿,柳氏端着一盆水从东厢房出来。
头发还湿漉漉的,用布巾包着,脸上带着点红晕。
她看见程受,也有些不好意思。
把水盆放在院角,才走进堂屋。
轻声道:“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
“不用不用!”程受赶紧站起来,“嫂子我自己来。”
“你快坐着歇会儿,头发还湿着呢。”
他说着就往厨房跑,掀开锅盖,里面果然温着一碗粥和两个菜团子。
程受端着饭菜回到堂屋,见柳氏正坐在桌边。
手里拿着他白天换下的脏衣服,准备缝洗。
“嫂子,别忙了,衣服我自己缝就行。”程受把饭菜放在桌上,坐下扒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进肚子里,驱散了不少夜里的寒气。
也让他心里的尴尬少了点。
柳氏没停手,针脚细密地缝着衣服上的破洞:“你白天在外头忙,哪有时间缝洗?”
“我在家也没事。对了,今天查案还顺利吗?”
“没遇到危险吧?”
提到查案,程受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他把粥碗放下,叹了口气:“案子查清了,凶手也没了。”
“就是……这事办得心里堵得慌。”
他没细说小红和阿黄的事,怕柳氏听了害怕。
只简单提了句“是个被欺负狠了的女人,跟妖怪勾结报了仇”。
柳氏听了,手里的针线顿了顿,轻声道:“女人活着不容易,要是有人能帮衬一把,谁也不想走绝路。”
程受抬头看着柳氏,若有所思。
“嫂子,以后要是镇上有女人被欺负,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程受认真道,“我是捕快,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逼到绝路。”
柳氏点点头,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你能这么想,是好事。”
“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别为了帮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囡囡还小,我……我也离不开你。”
程受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
他拍了拍胸脯:“嫂子放心!我有六千斤力气,还有玄铁刀,一般的妖怪和坏人都近不了我的身!”
“以后我肯定好好保护你和囡囡,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
就在这时,西厢房传来囡囡的呓语:“小叔……糖……”
两人都笑了,尴尬的气氛彻底散了。
柳氏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囡囡,别踢了被子。”
“你快吃饭,吃完早点歇着,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程受看着柳氏的背影,心里的沉重渐渐淡了。
虽然查案遇到了糟心事,但家里有嫂子和囡囡等着,就是他最大的慰藉。
他三口两口吃完饭菜,把碗刷干净。
又去院里练了会儿拳。
刚才跟阿黄打架时受了点轻伤,活动活动筋骨能舒服点。
练完拳,程受回西厢房躺下。
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血腥的案子。
只有囡囡拿着糖朝他笑,柳氏在院里晒着衣服。
阳光暖烘烘的,一切都安稳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