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缩在青阳城郊外的破庙里,背紧紧靠着冰冷的土墙壁。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染过死士血的短刀。
刀刃上的血迹早就干透了,变成了暗沉的褐色,像结了层硬痂。
可他眼神里的杀意却没半点消退,反倒像添了柴的火苗,越烧越旺。
烫得心口一阵阵发疼。
柳氏倒在茅草屋血泊里的样子、囡囡凄惨的死状,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每回放一次,程受就忍不住攥紧短刀。
恨!
好恨啊!
恨不得立刻冲回城里,把杨家和穆家的人全砍了才解气。
杀其全家,灭其满门!
可理智又死死拽着程受:现在硬拼就是送死。
穆家有冲穴境的死士,出手又快又狠。
上次要不是自己凭着一股狠劲硬扛,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杨家更是财大势大,青阳城半条药材街都是他们家的,身边跟着的高手能凑一个排。
自己就一个光杆司令,力气再大,也架不住人家车轮战耗。
被虐,也得有度。
“得等力气突破两万斤才行……”程受喃喃自语。
只有到那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报仇。
“吱呀——”
破庙那扇快散架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冷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程受打了个哆嗦。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短刀就想扑过去。
却听见对方开口喊:“程兄弟,别动手!是我!”
声音有点熟。
程受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捕快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之前认识的老上司梅炳。
程受松了口气,放下短刀,却没完全放松警惕:“梅司长,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梅炳笑了笑,慢慢走近,在程受对面的草堆上坐下。
“我猜你就躲在这一带。”
“程受啊,柳氏母女的事我都听说了,还有杨家穆家要杀你的事,我也清楚。”
“这俩家太不是东西了!”
提到柳氏和囡囡,程受的眼神又沉了下去,紧紧咬着牙。
“你以为杨家和穆家联姻,真就是为了亲上加亲?”梅炳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起来,“他们是想抱团!”
“杨家管着青阳城一半的药材生意,穆家垄断了粮道还有铁器。
俩家绑在一起,就能压过其他家族。
还能把守备营的王统领彻底拉到他们那边。
到时候整个青阳城的钱袋子,就全归他们管了!”
程受愣了愣:“王统领不是朝廷的人吗?怎么帮着他们?”
“还不是收了好处!”梅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现在青阳城就分两派。”
“一派是杨家、穆家这些本地世家,想把朝廷派来的官挤走,自己当土皇帝。”
“另一派就是我们这些正经的朝廷人,想把这儿的秩序整顿好。
“我们捕快司,就是朝廷这边的!”
程受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梅炳的来意,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梅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现在难办啊!
王统领处处护着他们,我们手里没有实打实的罪证,根本动不了杨家穆家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