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儿马上就把他们收拾了,还敢送东西来?是求饶的吧?”
“不、不是求饶……”亲兵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他、他们送来了一个木盒子,说、说是给您的‘见面礼’!”
“哦?还有这等事?”王统领来了兴致,推开小妾站起身,“抬进来让我瞧瞧!”
两个士兵抬着一个血淋淋的木盒子走进来。
刚放在地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飘了过来。
王统领皱着鼻子,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赫然是王彪的脑袋!
双目圆睁,满脸是血,死不瞑目!
“啊——!”小妾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王统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气得发抖。
他一把抓起王彪的脑袋,声音嘶哑地吼道:“彪儿!我的儿啊!”
“程受!你这个挨千刀的贼子!我跟你不共戴天!”
王统领平日里最疼这个义子,把所有的功夫都教给了他。
还指望他将来继承自己的位置,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统领,您息怒啊!”旁边的亲兵赶紧上前劝解,生怕他气出个三长两短。
王统领猛地把脑袋摔在地上,一脚踩得稀烂,红着眼吼道:“传我命令!全军集结!把守备营所有能打的都叫上!”
“再去通知穆家和杨家,让他们把所有护院都带来。”
“不杀死程受那个贼子,我誓不为人。”
就在王统领气得暴跳如雷、召集人马的时候,程受已经让熊山带着大部队在黑风山待命。
自己则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悄悄溜进了青阳城。
他要找的人,正是梅花盛。
青阳城捕快司的大门敞开着,程受径直走进去,对着值守的捕快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梅花盛找梅司长。”
那捕快见程受穿着普通,本想驱赶,可一听“梅花盛”三个字,又看他眼神沉稳不似普通人,赶紧点头:“你稍等,我这就去报。”
不多时,梅花盛快步走了出来。
见到程受,先是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说:“跟我来书房谈。”
进了书房,梅花盛关上门,才低声问道:“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怎么敢这时候进城?”
“王统领正因为义子被杀,到处搜捕山匪呢!”
“我要是怕他,就不叫程受了。”程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梅司长,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
“要是我带兵打进青阳城,杀了王统领和穆杨两家的人,你捕快司自己朝廷势力会站在哪一边?”
梅花盛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程受,你疯了?”
“你公然攻城,就是反贼,朝廷要是派兵来剿,你死无葬身之地!”
“反贼?”程受冷笑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那些当官的勾结世家,搜刮民脂民膏,把老百姓逼得家破人亡,他们就不是贼?”
“我程受现在虽然是山匪,却从不欺负平民,还劫富济贫,比他们干净一百倍!”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越来越激动:“你忘了三年前城西的旱灾?穆杨两家囤粮抬价,老百姓饿死了一片,王统领收了他们的银子,根本不管!”
“这些仇,我必须报!”
梅花盛皱着眉头,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有冤屈,可朝廷的规矩不能破!”
“你要是真这么做,只会连累更多人。”
“听我一句劝,带着你的人回山里去,先别折腾了,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回山里?”程受眼神一冷,“我回山里了,穆杨两家和王统领就会放过老百姓吗?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我今天来问你,敬你是个还算正直的人。”
“可现在看来,你终究还是护着那些官老爷!”
梅花盛脸色沉了下来:“我是捕快司司长,要守青阳城的规矩!”
“你要是敢攻城,我捕快司的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那就是没得谈了?”程受盯着他的眼睛。
“道不同,不相为谋!”梅花盛别过脸,“你走吧,再不走,我就只能以山匪的罪名抓你了!”
程受哈哈一笑,转身就走:“好!既然谈崩了,那咱们就各凭本事!”
“等我打进青阳城,只杀贪官恶绅,不扰平民,到时候看老百姓站在哪一边!”
说完,程受头也不回地走出捕快司,身影很快消失在青阳城的巷弄里。
梅花盛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程受说的是实话,可他身在其位,不得不守那些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