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带着百姓和弟兄们逃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洞口被枯枝掩盖,洞里却挤得满满当当。
残存的八百个山海军弟兄靠在石壁上,甲胄上的血痂还没干透。
一千多号百姓裹着破衣烂衫,老人咳嗽声、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堵。
铁鹰蹲在洞口,愁得直揪头发:“总把子,咱们是安全了,可接下来咋办?”
“粮食就剩最后两袋麦麸,再找不到落脚地,老人孩子先扛不住了!”
程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往地上一铺,手指重重戳在一个红圈上:“往青山府走,但不能直接去。”
“咱们带着这么多百姓,肯定会被当成流民驱赶,搞不好还会被抓去当苦力。”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地图上的“虬龙岭”三个字,“离这儿二十公里有个虬龙寨,是青山府十八路山匪里的硬茬,寨里有一千多号人,囤了不少粮食。”
“咱们正好去把它拿下来,既能当据点,又能解决吃的问题。”
熊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总把子说得对!老子在山洞里憋了三天,早就手痒了,正好拿那些土匪练练刀!”
一旁的虎烈也不含糊,转身就朝着洞里喊:“弟兄们!都给我起来!”
“把刀磨亮、箭上弦,半个时辰后,随总把子踏平虬龙寨!”
洞里的弟兄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抄起家伙。
有的打磨长刀,有的检查弓箭,还有的给断了的枪杆缠布条。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八百弟兄就列成整齐的队伍,站在洞外的空地上。
冷风刮过,他们甲胄上的血渍泛着冷光,眼神里的杀气却能逼退豺狼。
程受安顿好百姓:“留二十个细心的弟兄守在山洞,看好老人孩子,别让陌生人靠近,我们日落前一定回来。”
随后大手一挥:“走!”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虬龙岭疾驰。
刚到两里外的山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飘了过来。
刺得人鼻腔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程受心里一紧,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带着几个斥候往山上摸去。
刚躲到山寨外的树林里,眼前的景象瞬间让程受目眦欲裂。
寨中空地搭着一座丈高的青石台。
台面刻着诡异的血红色纹路。
台上绑着三百多个平民: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被绳子勒得手腕渗血;
有抱着娃娃的妇人,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
还有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三十几个土匪举着亮闪闪的匕首,围着石台狞笑,刀尖上还滴着血。
石台中央,一个身材丈二的汉子正举着根血红色骷髅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发黑的头颅,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语。
声音像毒蛇吐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汉子模样怪异至极。
额头凸起两根青黑色龙角,角尖泛着寒光。
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缝隙里还沾着血污。
指缝间露出半寸长的利爪,指甲呈幽绿色,一看就淬了毒。
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过平民,满是贪婪和残忍。
正是虬龙寨寨主,人称“虬龙道人”。
“血祭开始!”虬龙道人突然嘶吼一声。
骷髅杖“咚”地砸在石台上,溅起点点血珠。
“用这些凡人的血,助我觉醒虬龙血脉,突破人罡境!动手!”
土匪们狞笑着举起匕首,眼看就要划向一个老人的脖子。
“住手!”程受怒喝一声,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手里的开天锤带着呼啸的风声,一锤砸在最前面的土匪身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成了一滩肉泥,骨头碎渣溅得满地都是。
寨子里的土匪瞬间懵了,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虬龙道人猛地转头,看到程受,青鳞覆盖的脸瞬间扭曲,露出狰狞的表情:“哪来的野种,敢坏老子的血祭?”
“老子程受!”程受提着开天锤,一步步逼近。
锤身因他滔天的怒火,泛着淡淡的金光。
“今天不仅要拆了你的破寨,还要宰了你这吃人的半妖!”
程受这辈子最恨两种东西:一是欺负百姓的杂碎,二是残害生灵的妖物。
这虬龙道人两样都占,简直是自寻死路!
虬龙道人冷笑一声,手臂上的鳞片“咔哒”作响,瞬间变得比精铁还厚,像穿了一层铠甲。
“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可是半步人罡境,在这方圆二十里,还没人敢跟我叫板!”
“正好拿你的血,补我血脉缺口!”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像一条狰狞的青蛇扑了过来。
利爪直取程受咽喉,带着一股腥风,闻着就让人恶心。
程受不退反进,双手握紧开天锤,猛地横扫而出。
“铛!”利爪狠狠撞在锤身上,迸出刺眼的火花。
两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程受虎口发麻,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心里暗惊。
这半妖果然有半步人罡境的实力,跟自己竟是同一级别!
之前杀的那些妖物,要么是靠血脉蛮力,要么是靠阴毒手段。
还从没遇到过能跟自己硬拼的对手。
虬龙道人更是又惊又怒,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受:“你也有半步人罡境?难怪敢来送死!”
他再次冲上来,利爪交替抓向程受的胸口、咽喉、小腹。
每一次攻击都快如闪电,鳞片摩擦空气发出“嘶嘶”声,像极了毒蛇在耳边吐信。
程受凝神应对,开天锤舞得密不透风。
锤身一次次挡住利爪,却也被划出道道痕迹,原本光滑的锤面变得坑坑洼洼。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打了五十多回合。
石台周围的地面被锤砸得满是坑洞,碎石飞溅。
积雪都被震化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泥土。
程受的肩膀被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染红了锤柄,握锤的手都变得滑溜溜的。
虬龙道人的龙角也被开天锤砸断一根。
青黑色的血顺着额头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视线都变得模糊。
“杀!”程受怒吼一声,猛地发力。
全身的气血都涌到手臂上,开天锤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虬龙道人的胸口砸去。
虬龙道人侧身躲开,利爪却趁机抓向程受的腰腹。
他知道程受力量大,想靠速度破局。
程受早有防备,左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指尖发力,捏得鳞片“咔咔”作响。
右手的开天锤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