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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的快穿 张鼎鼎 20118 字 5个月前

第061章

兰海本来是没有去同申夫人等人打交道的想法的, 可她既然都在万府露面了,申夫人那里自然也要去看看。

然后也看到了杜姑娘。

杜姑娘婚期将近,要是一般的结婚, 这时候她也就不太好露面了,但她是招婿, 就没那么多顾忌,照样和朋友们见面。

看到兰海她十分欢喜:“你要参加了我的婚礼才行。”

“你能明天办婚礼吗?”

杜姑娘一怔。

“那不太行了。”

她一脸无奈,一副都是你的错的缘故,杜姑娘顿时就傻在了那儿, 万迎春一笑,杜姑娘才反应过来:“万老, 你变坏了!你过去,你过去不是这样的!”

“嗯。”兰海点头。

她这么大方的承认,杜姑娘再次怔住了。

“因为我过去打不过你嘛。”

杜姑娘瞪眼。

“现在就可以了。”她说着,还挥了一下拳头。

万迎春再次忍不住笑了, 一屋子的姑娘都笑了。

这个聚会,大家都过的很开心,午饭还一起吃了火锅。

火锅除了早先的羊汤, 还有牛汤、鸡汤, 配料更是什么黄喉、羊脑都有了,调味料也是如此,酱的,粉的、油的,和兰海在现代吃过的,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我家这锅子不比你们那八角楼差吧。”杜姑娘道。

兰海点头:“要好。”

杜姑娘得意一笑:“我要去开店啊……”

“你开嘛……”

杜姑娘一怔,兰海认真的看着她:“开个高档的,一般人吃不起这些。”

杜姑娘跺了一下脚。

她为人是直率, 并不傻,何况他们家就她一个,她娘包括她爹早就同她说了各种事,像她今天这么一摊子,自己家吃也就罢了,真去开饭店……真是天知道行不行。别的不说,这样的食材就要配一个高档的地方,这成本就多少了?

何况那八角楼现在也不只是万家的。

“万老,你现在不是一般的坏!”

“你打不过我嘛——”

众人再次大笑。

虽然说着兰海坏了,在分开的时候,杜姑娘还是很舍不得,直说兰海没良心,连她的婚礼都不参加。

“我不参加是为你好。”兰海一本正经。

杜姑娘一怔。

“不是说你那位新郎官秀色可餐吗?”

饶是杜姑娘,听到这话,也微微有些脸红,不过她立刻就仰着头,一副就是这样的样子。

“那你又打不过我。”

杜姑娘怔了一下,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几乎要追着兰海打,兰海笑着跑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姐妹个还是坐一辆马车,万迎春道:“老你真惹人喜欢。”

兰海一笑:“因为我长得好啊。”

在过去,她会谦虚两句,现在,则不会了。

万迎春看着她,手对着她指了又指,最后只有道:“好吧,你是长得好。”

兰海笑了,旁边的万夏荷也笑了,最后万迎春也忍不住的笑,笑过,她道:“娘也想让我招婿。”

兰海看了看她:“你不想吗?”

“……我不知道。”万迎春慢慢的道,“我知道招婿很好……要比嫁人好的多,但我……我好像又不是很想。”

她看向兰海:“老,你能明白吗?明明那么好的事,我……”

“你不想就不想呗。”

万迎春一怔,兰海道:“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吗?杜姐姐招婿好,那是她想,还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你不想,又没找到喜欢的,那就不做嘛。”

万迎春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

她一脸迷茫。

兰海说的话,她过去也是想过的,她不想,就不做,有什么错?

可是周遭所有人又会告诉她,这是错的!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那其实是错的。

她能招婿,就是家里人疼爱了,要就自己一个人……她娘都不会愿意!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就见兰海正看着自己,她面容平静,嘴角带笑,蓦地,她就想到一个场景,那是早先这个老要去蜀山的时候,她说她可以不去的,说她一定会对她好,万夏荷也会对她好:“我娘也会对你好!以后我有的,你也一定有,你相信我,一定的,要是我做不到……就天打五雷轰!”

她当时举着右手发誓,说的非常肯定。

但兰海只是微笑。

“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

“你!你!”她跺着脚,不知道要怎么说,到了蜀山,就要练武,一个练武的女子,别人会怎么看?

“我知道大姐是真心对我好,但是,我想去呢。”

当时的兰海,声音不大,却很肯定,她一下子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那是不对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这么喃喃道。

“我想,那就没有什么不对。”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在心中不断的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对就是不对啊,就是不对啊!

而在此时,兰海又是这个表情。

万迎春就觉得自己心中咯噔一下,一个什么东西就哗的一下冲了出来,她还有些迷茫,却觉得很是畅快:“我不想……就可以不做?”

“是的。”

“那……要是别人都不愿意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愿意。”

万迎春看着兰海:“让他们愿意?”

“嗯,哪怕真没办法改变,也让他们无法阻拦你。”兰海也看着万迎春,“他们会否定你,会打击你,会攻击会谩骂,那你也可以否定他们,打击他们。当然,他们力量强大,可他们也总有薄弱的地方,而你,也可以汇聚属于自己的力量,如果万一不成功,那也可以暂时屈服,不过,不要忘了自己的目标。”

万迎春有些痴迷的看着她,兰海也认真的看着她,恍惚中,她就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

她痛苦她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

虽然她只考了一个普通的二本,但真是用尽了所有的努力。

她没有参加过任何补习班,连学校里老师组织的都没有,她父亲对此的评价是:“你要是个真中的,怎么着都行。”

她母亲是:“能学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可在另外一方面,他们有要求她将来多挣钱,回报家庭。

从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开始打工,她不知道那种发传单、当服务生的工作其实是没什么意义的,是对她将来找工作没有用的,就是因为那种工作好找,能拿到钱,她就去做了。等她大学毕业真要去找工作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

学历不够,又没有特别技能,她也找不到太好的工作,总算凭借着刻苦扎实,在培训机构找了一个职位,然后靠着认真努力,赢得了口碑。

有一度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好了,她挣到了钱,而且挣的还不少,可明明她挣到的已经是超过所在城市平均数的倍,她总还是缺钱。

总还是有人说她做的不够。

一直到,那个雨夜。

在路上走着,她想,如果有一辆车撞上她就好了,她一下就死了,再也没有这些痛苦,她也差一点被撞到,一辆汽车的远灯直直的打在她脸上,在被照的睁不开眼的同时,她又升起一股怒气——凭什么呀!凭什么她不能活着!凭什么她不能好好的活着!

凭什么她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的活着!

脑中忽然传来一阵激动:“变了变了变——啊啊啊啊!”

“怎么了?”

“万迎春的执念……更难了啊啊啊啊啊!”

兰海一怔,系统就哭丧着脸告诉她,万迎春现在的执念是——我要所有人,都认可我!

兰海一怔,随即就笑了。

“你还笑!”系统很是怨念,“你刚才同她说这么大干什么?说个小一点,她不想招婿就不招嘛,帮着她不招婿还不容易?非要说这么大,嘤嘤嘤嘤……”

“好了好了。”

“嘤嘤嘤嘤……”

“反正变不变都是这样,过去你也收不到什么能量啊。”

“咦?”

“不是吗?”

“好像……也是……但明明能收到的。”系统又要嘤嘤嘤嘤,但见兰海不理它,自己嘤了两下也就罢了。

虽然宽慰了系统,兰海对万大姑娘的这个变化也有点可惜,的确,就像系统所说的,可以一步步来嘛,她也是一时上了情绪,这不好,这不对,这……

要不是这执念一旦形成,就不是说变就能……咦,不对,青城的郑亮是个例外,一开始他的执念是要发展家族,之后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上一次见面,竟变成了要好好活着!

短短时间内变了次,真是兰海目前为止就见过的唯一一个。

她本来是想把郑亮抓到身边研究一番的,不过因为郑亮是跟着青城大部队走的,而她这边又有万俟万这个事挂着,这才耽搁的,待她腾出手,是要再找找那郑亮。

这么想着,兰海也就把这事丢到一边了,她再没想到,这个晚上,万夏荷敲开了她的门。

“二姐?”

万夏荷看着她,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兰海连忙去拦:“二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什么样的力量,稍稍用上一点,万夏荷这个礼也就行不下去了,但她抬起头,很坚定的看着兰海。

“二姐,你我姐妹,不用如此的。”

万夏荷抿了下嘴,一脸认真:“谢谢!”

兰海笑了笑:“二姐起来吧。”

万夏荷终于不再坚持,站在那里看着兰海。

“二姐进来坐啊。”

万夏荷犹豫了一下,跟着她走了进去,这倒让兰海有点疑惑,她和万夏荷的关系不是不好,只是也可能是因为楼姨娘的身份,也可能是早就习惯了,万夏荷都是跟在万迎春身边,她们两个几乎就没有单独相处过。万夏荷来感谢,她倒是能理解的,但这样子,是还想再同她说点什么?

“二姐可要喝点什么?”

“啊?啊!不、不用了……”万夏荷绞了下手,“老、老……啊,我能这么叫你吧?”

兰海一笑:“看二姐说的,你自然是能的,二姐有话尽管说。”

万夏荷咬了下下唇:“那个,我听到你今天同大姐说的了。”

兰海点头。

“你说,只要自己想……就可以是吧。”

兰海本要点头,不过点到一半就停住了:“当然,还要那个不触犯律法……”

其实她心中想的还是要看情况,比如宋朝的就有女子改嫁就要先挨棍……这种律法也没有什么可遵守的,不过宋朝,已经是对女子非常宽容的时代了。

不过想到普通人的接受程度还是道:“我觉得是这样的。”

万夏荷点点头,然后一咬牙:“那……我能招婿吧。”

兰海一怔,万夏荷连忙道:“我不是贪图什么,这家业我也没有想过,我、我就是不想嫁出去!”

兰海脑中的系统一阵激动,兰海不用问,就知道它在激动什么,果然立刻的,系统就叫了出来:“变了变了!是招婿了招婿了!给她招!给她招!”

那声音急迫的啊,兰海竭力控制着,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万夏荷惊愕的看着她,兰海连忙道:“想的好,没问题!”

第062章

因为万夏荷, 兰海又留了下来。

对此,唐心若三人也没什么反应。

首先小林师叔是没意见的。

来之前,兰海说的就清楚, 这一次出来,是给双向补助的。

一是完成后给个总数,二是每天都有二两的基础银子。

二两!

虽然比起天字号剑差得远,但作为已经出过任务, 并且小时候算是过过苦日子的小林师叔,还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的。

包吃包住,多一天就多二两, 小林师叔觉得他能在外面呆十年!

令狐青也没意见。

要说他是应该有意见的,东梁没有山也没有海,他无法对这个世界进行探索, 但有兰海!

对他,兰海是从不吝忽悠的。

武青死了之后,令狐青的脸色有点不太对, 当天兰海就找他交谈了一番。

“师兄是觉得我在折磨他吗?”

“……他那样的人,也是要折磨折磨。”

“师兄有想过人体是什么吗?”

“……怎么说?”

“普通人, 能有多大的力量?”兰海说着伸出手, “五百斤?六百斤?一掌下去, 最多, 也就这个数了吧,但我们习武之人,却能两倍、三倍于普通人, 若是突破三重天,更不知道要翻多少倍……为什么?”

令狐青一怔。

为什么?他当然也是能说出答案的,比如不练内息, 只练外家功夫,随便也有数,大概就和兰海所说的那样,五六百斤的样子——江湖上,能有这样力量的,已经可以说是好手。可若是练了内息,就是另一番天地,不说三重天,就是二重天,也能轻易翻倍。

蜀山多少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随手一挥,就比普通大汉更有力气。

这些他过去也不是没想过,但他从小就生活在蜀山,虽然那时候只是个工匠坊的学徒,但什么内息啊,一重天二重天这些也挺习惯了,也就没有深想。此时兰海一问,他立刻就觉得不一样了。

“师兄有想过种子的力量吗?”

“种子?”

“一颗这么小的种子,埋在土里,只要不死,就能突破一层层的阻碍长出来。”

令狐青点头:“比较的话……是很强大。”

“那牲畜呢?人呢?人的种子呢?”

令狐青突然一个激灵!

男人的阳精之气一直被说是种子!

“是血!”他脱口而出,满脸兴奋。

早先他是觉得兰海的手段有些过于残忍了,特别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很难不感同身受,虽然他也觉得淫贼该死,但那种死法……令狐青觉得自己都要有阴影了。

可现在兰海一说生命之奥秘,他就是另一种想法了。

原来是这样!

这也是一种探索!

那种淫贼能在这种探索里有所贡献,是他的福气啊!

血个毛线!

兰海在心中道,虽然她的生物学一塌糊涂——高中毕业后,就没再接触过,但她也知道那东西和血液基本没啥关系,真要说的话,可能和牛奶、鸡蛋的关系更大一些……武青最后会出血,大概率是因为肾衰竭。

但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去纠正令狐青,只是道:“我不知道,但令狐师兄不觉得很有趣吗?”

这要是别人,哪怕是小林师叔,恐怕也会觉得怪异,令狐青却很是赞同的点了头:“的确很有趣,我还没有想过这个方面。咱们有说天上和人体相对应,那这精血之气对应的又是天象的什么呢?”

兰海看着夜空:“我也不知道……”

令狐青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过我想,我们一定会知道的。”

“嗯!”

深秋的夜晚,两人仰望星空,若是从背后看去,仿佛一对璧人……

那天之后,令狐青就经常往一些不好同外人道的场所跑了……小林师叔知道后很是崩溃了一番,特别是在知道他过去是干什么后,更是无语。

“你是不是有毛病!”

令狐青看着他,没有说话,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架势,小林师叔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只有道:“我们蜀山的名声!”

“无妨。”

小林师叔瞪着他。

“我真的就是去看看。”令狐青认真道,小林师叔真想给他来一句你还不如做点什么呢!

令狐青想了想:“将来谁若不信,我亲自去给他解释。他若不信,我带他去楼里好好看看……不如……”

没等他说完,小林师叔就转过了身,他还是有很多话同令狐青说的,但他不敢了,他现在是真·打不过令狐青!万一令狐青真抓着他去了那种地方……虽然他也去过吧,但就那一次,还是为了带柳妈妈回来,可若同令狐青去了,那就完全说不清了!

唐心若也没意见,唐姑娘不是太在乎银子,但是她觉得这一行……真刺激!

想到那个淫贼最后的下场,唐姑娘就觉得畅快,而且兰海现在做的事情也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父母就是招婿的模式,她完全不觉得招婿有什么问题,可世人就这种眼光,也有些无可奈何,但兰海现在做主打破,她只有帮衬的。

不过让她觉得有意思的,还是兰海怂恿万迎春做的事。

万夏荷要招婿,这在此时算是一个石破惊天的大事!妾出身的姑娘,而且嫡母还有姑娘,万老爷还是个举人,这放在哪里都可以闹一闹了。

但这对兰海不算什么。

万夏荷说了不想家财,那她要招婿,就只能可着自己的嫁妆了,她嫁妆有多少置办多少的家业,之后再招个自己喜欢的夫君也就是了。

是,这事可能伤了万夫人的面子,可兰海张口了,她也不好驳回。

万老爷觉得于理不合,但现在没人在乎他。

东梁的夫人圈子里觉得这事不太对头,但万夫人还不说什么呢,她们又能说什么?何况本来楼姨娘也是没资格在这个圈子里的。

真说起来,倒是楼姨娘很有些意见,她是想让万夏荷高嫁的,这招婿,只能就低啊!

但万夫人还不说什么呢,她更不好说了。

后来还曲线救国来找过兰海一次,兰海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姨娘想让二姐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楼姨娘纠结了又纠结,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瞒你,我是……做妾的,这也没什么,就想她嫁的好一些。我、我也不和谁比,就想……就想她能扬眉吐气。”

“夫君是高官?”

楼姨娘脸一红:“我也知道是我的妄想。”

“姨娘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好,但二姐现在嫁妆,也可以了,待将来我也会给添上一些,别的不说,总是让二姐不愁吃穿的,将来姨娘愿意,他们夫妻把您接过去,您觉得这日子如何?”

楼姨娘一怔,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路线,此时一想,竟觉得那也蛮好,可她多少年来就是想让女儿高嫁、做正经的官家夫人,一时还是不能转变。

兰海等了片刻:“姨娘要几品才行?”

“什么?”

“夫婿的品级。”

楼姨娘更不自在:“这个、这个……”

“姨娘既然想了,当然要说上一说,我也好有个估算。”

楼姨娘把手指绞了又绞,终于道:“姑娘既然问了,我就大胆的说一下,我想的……是五品!这就是我想的。”

“好。”

楼姨娘怔怔的看着她,兰海笑道:“我总是会让姨娘满意的!”

楼姨娘懵懵的,心说这怎么满意?真给万夏荷找一个五品官?这、这不行吧?就算是在锦衣卫中也不行吧?

她知道兰海在锦衣卫里很不一样,也相信如果她愿意的话,是能给万夏荷找一个五品的锦衣卫夫君的,可要让人家做赘婿……这是再无可能的!还是说,她不准备给万夏荷招婿了?

她满脸疑惑,兰海又对她说了一句放心。

楼姨娘是不能放心的,可也无话可说了。

她走后,系统道:“其实她这愿望倒好实现。”

“嗯。”

“那咱们……”

“其实,并不矛盾。”

“咦?咦!”

“要找一个五品官给二姐做赘婿有些难,但要让二姐的夫婿成为五品官……还是有可能的。”

“……对!”系统激动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蜀山里我看就有合适的,像那个什么秦卓、方浩,还有……”

它立刻列举了一堆人名,还个个点评了一番,虽然蜀山大多都是在剧情里没有姓名的,可兰海在蜀山呆了六年,带着它对蜀山的一干人物也非常了解,这时候就说的头头是道,在它的分析下是这个也行,那个也好,兰海也不去管它。

于是楼姨娘很快就知道兰海并不准备真把她姑娘嫁给高官——因为她们已经开始看院子了!

但很快她又知道,兰海准备私下给万夏荷补个八角楼半成的股份!

楼姨娘帮着万夫人管账,太知道八角楼的收益了,哪怕是这半成,那也是数不清的财富,楼姨娘一时间又是惶恐又是欢喜,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自己到兰海院子里磕了好几个头。

这些唐姑娘是捎带着看的,主要看的,还是兰海对万迎春的安排。

在同兰海吐露了心扉后,万大姑娘也坚定了信念——这一点兰海也是相信的,执念都变了嘛。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她不是男子,无法科举;不是男子,无法当兵。

世人对她的要求就是相夫教子,她作为嫡女,还是万夫人唯一的女儿,同时也是继承人,若不成亲,没有后万夫人都不答应——这还同万夏荷的招婿不一样。

万夏荷要是单独出来过,招了婿,也就是名声不太好听,她若真没后,就是实质性的家业要旁落了。

“老三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就觉得……就觉得……我这一生不应该这样!”万迎春咬着牙,脸上是纠结的坚定。

“嗯!”

“老三……”

兰海微笑着看她。

“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去练武行吗?现在练武还可以吗?”

“现在练武是可以的。”对这一点兰海很有信心,虽然他们现在对突破四重天还没头绪,但三重天以下都是滚瓜烂熟,万迎春是年龄大了点,不太好练,但只要她啃吃苦,兰海还是能保她一个二重天的。

万迎春眼睛一亮。

“但只是练武不见得能让你完成你的想法。你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能不在乎夫人的吗?”

要是万迎春能不在乎万夫人,这事倒是最简单的,把她带到蜀山就行了,虽然蜀山那里成亲的不少,但也颇有不少没成亲的,别的不说,林大掌门就没有。

万迎春僵在了那里。

“我们不能做很多事情,但是,我们也总能做一些事情。”

“什、什么?”

“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不错,大姐知道南方的女孩子要比北方的普遍更有地位吗?”

“啊?”

“因为她们纺纱赚钱,所以说话更硬气。”

万迎春立刻反应了过来。

“大姐知道江南的女孩子要比北方的更自由吗?”

“咦?”

“因为她们写的故事写的弹词在外面流传,让很多人都觉得女孩子也不是只能在闺阁之中。”

万迎春怔怔的看着她。

“大姐现在有钱,也有时间,完全也可以这么做。”

“我、我怎么会写东西?”

兰海一笑:“我这里有个模板,也是我看来的,大姐可以先看看。”

第063章

烛光明亮。

六根儿臂粗的蜡烛将房间照的很是亮堂。

万夫人轻轻的喝了口燕窝, 又放下了:“都说这东西滋补,但我喝着总不如银耳好,明日还是让他们做银耳吧。”

楼姨娘应了, 又道:“我觉得还不错,姑娘您的气色看起来就比早先好呢。”

万夫人一笑,又指着她道:“话是这么说,一年比一年好,一天比一天好,但咱们的确是一年比一年老呢。”

“我不是给姑娘说好听的,是真这么觉得呢。”

万夫人看了她一眼, 忍不住真笑了。

内心中觉得这有些扯, 谁还能逃得过衰老?死亡?

可她自己对着南边传来的水镜看, 也觉得是要比过去好的, 过去她虽然年龄更轻,可心事多,满脸都是颓丧之气, 现在……也不能说没有烦心事, 比如女儿的事情就很让她烦心。老二是个大胆有想法的,直接来了个什么招婿, 庶女招婿, 这也真没听说过。

不过老二也不贪婪,就按照自己的嫁妆招, 她作为嫡母要真为这个孩子好,也不该拦,虽然这很让她没脸。

要是早先,她是绝对不同意的,不过现在她也看开了, 脸面算什么?

老二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亲娘更是从小就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孩子想过个宽松日子,有什么不对吗?

老三完全就不用她操心——在她看来,老三大概率就不会成亲了。

虽然这次跟她过来的两个青年男子看起来都不错,特别是那个姓令狐的,她看了都有点心动,觉得如果自家女儿愿意的话,可以不在乎对方练武的身份。

但这两个单独站在那里还好,同兰海站在一起……明明个头更高,就莫名的有点矮小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兰海以后要嫁给什么人?

也是个秀色可餐的?

这么一想,她就笑了。

那个孩子她也和别的夫人一起看过,是挺清秀的,但可餐……万夫人觉得这里面很有点情人眼中出西施。

“姑娘笑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咱们的三姑娘。”

“三姑娘?”

“早先她还急吼吼的想走,这怎么不急了?”

兰海不走,她当然不能催,只是也不免奇怪。

“说还是想等等杜家那位成亲。”

万夫人点点头,她是不太相信的。

这个家中,她大概是同兰海打交道时间最多的,早先还不觉得,但这些年没事细想,就觉得兰海这姑娘……很有点可怕。

当你同她相处的时候,会觉得如沐春风,只觉得她太好了,而一般情况下,她也不伤害你的利益,可最后,她总能得到更多。

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好,就是让她相信兰海是因为杜家那个成亲才留下的,那是不可能的。

“姑娘?”见她面色不对,楼姨娘问了一声,万夫人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果然是少年时的情分,还是分不开。”

楼姨娘立刻笑了:“可不是嘛。”

万夫人笑笑,又叹了口气:“想我那大姑娘呢,她也十六了,过了年就十七,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呢?我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她前两年还有个回答,这两年每次我提起她都不接话了,你问问老二可知道?她若也想招婿,也不用害羞……也不是就非要那多出息的男子,都是那么回事吧。”

楼姨娘应了,心中还是有点不同意见,她总觉得,女子还是要嫁给一个有地位的男子才是好的。

而此时的万迎春已经顾不上她娘在想什么了,她完全沉溺在兰海给的书本里了。

大女主的小说,兰海是不会写的,但她总会抄。

当然,她也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此时也不可能完全照写下来,可有系统啊。

嗯,系统这里也没有范本,不过没关系,兰海记得知道太多这种故事了,她提个大纲,剩下的,就让系统补充了。

系统一方面嘤嘤嘤嘤,一方面又有点无法推脱,心中只暗恨早先自己怎么没把那些东西给记录下来!

随便记录一本,现在也不用这么费能量了……

兰海说是给大纲,其实也就是给那么个意思,再之后还要再否定它,于是它就还要重新推演,每每的,系统就会有点怀疑人生——它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它这边痛苦,那边万迎春却看得如痴如醉。

兰海给的,是一个融合了再生缘、女驸马乃至镜花缘的一个作品,还给了个重生开头。

开场就是女主重生了,上一世女主任劳任怨相夫教子,自己也不算笨,算是众口交赞的好女人,但她死后就看到自己的丈夫不到半年又娶了新的妻子,那后妻对她的一儿一女并不是怎么苛刻。但有肉的话,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先吃,有新棉花的话,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先用,有读书的机会,一定是自己的孩子过去。

到最后,那后妻的孩子成了举人,光宗耀祖,她的儿子连秀才都不是,女儿更是嫁了个普通男人,一生碌碌,也早早就去世,留下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开始新的轮回。

在一开始这女主还能安慰自己,虽然丈夫不足半年就娶亲,但的确,家里没了她,到处都乱糟糟的,娶了妻子也为孩子好。

后娘对孩子不是太关心,她一开始也能安慰自己,毕竟不是亲生的,没有虐待,已经是好的了。

再之后,孩子看着肉咽口水,冬天跺的哆嗦,她是再也没办法安慰自己了,到了后来,后娘的孩子风光无限,她的孩子受人白眼,特别是女儿也一生操劳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

凭什么!

为什么她会年纪轻轻就没了命?是,她生了病,但她为什么会生病?

因为家里好的暖的,有用的,都紧着男人、孩子,有肉是男人和孩子吃的,有新棉花,是男人和孩子做新衣,她有那么一两件衣服撑场面也就是了,每日精打细算,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多攒点钱,再买上一亩地,儿子能去读书,男人能去应酬。

一直到她生病,也舍不得吃个鸡蛋,就喝了个红糖水,孩子嘴馋,她还让他们喝了半碗。

病没好,她就撑着身体出来劳作,谁劝都不好使,就怕别人说个不好,到她咽气,她有遗憾有痛苦,也有释然,总算,她这辈子也值了。

“她真是个好人啊……”

“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人啊……”

在弥留之际,她听到别人这么说她,她就觉得值了。

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这个女主,并不能算是多么苦大仇深,原生家庭比较正常,夫君也算是比较正常的——是的,正常的!

她在世时,夫君从来没有外心,虽然不说多么能干,也不算愚笨;

婆家也正常,妯娌三个,大嫂泼辣,弟妹精明,但在她生病的时候都帮扶过,她去世后,也帮她照看过孩子。

从某方面来说,她已经算是女性里比较幸运的了,但纵观她的整个一生,还是两个字憋屈!

她的一对儿女在她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想的都是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一朝重生,回到了刚有女儿的时候,她坐月子,正在喝鸡蛋水,儿子走了进来,嚷嚷着也要喝,上一次她给了,这一次,却是自己喝了。

之后女主对丈夫再不纵容,过去丈夫在外面喝酒她也不管,交际她也不问,这一次就完全不一样了,逼着丈夫用功读书,教育儿女,丈夫在她的逼迫下中了举,带着他们到外地做官,他们乘船前往,却被风吹到了一个怪异所在,在那里,女子为尊,男子辅佐。

早先女主在逼迫丈夫读书的时候,自己也在旁边陪着,说话做事非常不一样,到了这个国家参加当地的考试,很快也高中,当了个官,丈夫一开始还看不起她,觉得她能干什么,谁知到了任上,女主修路造桥,开垦农桑,竟然非常出色。

女主就这么一路官拜一品,一日三口外出游玩,突遇大风,再醒来时,竟然还在当初去上任的船上!

梦耶?

可一家四口都坐了同样的梦?

真去了?

可为何一夜未过?

这书一开始万迎春看的还是憋屈气氛以及难过,看到这里的时候,那就是畅快至极了:“谁说女子不能为官?谁说?看黄梦瑶所作所为,又哪里比男子差了?也就是我们风气如此,若风气允许女子为官,我等女子一定不比男子弱!”

这样的书,万迎春当然不会只自己看,免不了要同一众小伙伴分享,众人纷纷点头,杜姑娘道:“就不说你们了,就是我,文章也是做得来的。”

“我是不该说这话,但我们家的日常用度,开支收入,都是我同我娘打理的,我父亲上次问我,一个鸡蛋可需要十文钱?”

这话惹来一片笑声,姑娘们从小都被教着怎么管家,虽然自己可能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己从来都没有亲手穿过衣裳,但米面油茶要多少钱却是都知道的,当下就又有人道:“你爹这还是好的,上次我爹问鹌鹑蛋是不是要一两银子一个呢!”

笑声更大了。

“哎呀,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到那个国家就好了。”

“是啊——”

“是啊……”

一片遗憾声,杜姑娘道:“别想那么多了,你们看,黄梦瑶,黄梦……什么意思?黄粱一梦啊,这就是个梦啊!”

一句话说的一干姑娘们都有些茫然,万迎春道:“不是的,老三说后面还有。”

“还有?”

“嗯,她说是有的。”

“真的,那让她快写!”

“她说不是她写的,是这个……二师兄写的,她也是早先看到的。”

“这个二师兄是谁,没听说过啊。”

“是啊是啊。”一干姑娘们非常迷茫,她们不见得个个都文采斐然,可对当代的过去的名家都有基本认识,起码也听过名字,这二师兄,是从未有过的。

而在此时,系统也在疑惑:“为什么说我是二师兄?”

“我没说是你。”

“……不是我?”

“自然不是你,这一个故事,也不全是你写的吧?”

“那、那、那……”系统想说基本也就是他了,但的确,故事梗概还是兰海给的,其中的几个转折也是兰海给的,虽然具体内容都是它填充的,可大体……算兰海的?

“那是你吗?”

兰海一笑,她这笑,有点揶揄有点嘿然,系统也不知为什么,就有点不敢再问了。

这一本书出现在这个时候绝对是降维打击,如果让兰海自己来,哪怕剧情出色,但因为文笔一般,可能还被批,可有系统辅助,那写的活灵活现,细致入微,万迎春等人看的如痴如醉,流传出去,也立刻洛阳纸贵,特别是在她推出后面的情节后。

女主同丈夫到了任上,丈夫不会做事,被陷害,女主女扮男装找证据,破案件,之后连破三个大案,一时间竟成了当地最神秘的先生之一,甚至到最后,连朝廷都知道了,到了这里,女主有些怕了,丈夫也颇有微词,女主终于不再以男装示人。

写到这里的时候,万迎春等人又是遗憾又是唏嘘。

到底,不是那梦中的国度,哪怕这么能干,还是受困于女儿之身!

如果兰海只是此时之人,那自然就是这样了,就像再生缘、女驸马这样的故事,情节精彩文笔斐然,可到最后,还是终结到了男欢女爱上,这不是作者不想写,很有一个可能是不敢写,或者不能写。

这种不能,还不见得就来自于外部,更多的还是自身的经历、所受的教育,但兰海,到底是知道女子可以怎样的,所以,第二个女主上场了——女主早先的女儿!

第064章

申夫人看着手中的一个册子, 微微的蹙着眉,她的贴身大丫头见了,小心的开口:“这书里写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申夫人回过神, 想了想道:“福儿, 若是有个地方, 女子为尊,你觉得如何?”

福儿一怔:“女子为尊?”

“嗯,女子就和男子似的,出任官职,当家做主。”

福儿眨巴了好几下眼:“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如果有呢?”

福儿摇摇头,没有说话,申夫人继续道:“如果有呢?”

福儿想了想,小心道:“夫人一定要让我说的话……”

“你说。”

福儿一笑, 有点局促道:“那我觉得还真好呢。”

他说着又连忙道:“这就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不见得对,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其实女子照顾好家庭也就是了。”

申夫人没有说话, 只是视线不免又转到了那个蓝皮的册子上。

福儿也跟着看过去,然后更是不解,这个蓝皮册子她是知道的,是早先杜夫人给的, 在一次聚会上,不知怎么的, 那些夫人们就聊起一个故事,说的很是热闹,自家夫人就问了一嘴,杜夫人就说, 有这么一个故事,很有意思,自家夫人也来了兴致,就要来看了看。

这册子并不是第一本,正确的说已经是第三本了,前两本申夫人都看的很开心,时不时地就要笑几声,今天这是怎么了?

里面谁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但刚才,她家夫人为什么又会那么问?

她想了一下,也想不明白。

当然没有谁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兰海秉持着爽文原则,除了一开始让黄梦瑶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之后就是一路开挂一路爽。申夫人现在是因为别的事情。

这个册子她一开始看的时候是觉得也挺有意思的,还很有点感同身受。

申府尊并不一开始就是府尊,她嫁给他的时候,他连个秀才都不是,虽然他们婚后不久他就得中,然后一路高中,最后官运亨通,但在最初,家里穷的,连个树棍的地方都没有——是的,申府尊最初是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的。是她带着嫁妆过去,才让这个家能吃上一顿稠饭?

她为什么会嫁?

早先长辈订下的啊!

申府尊一岁半,她一岁时,双方的老爷子就把这亲事给订下了。

后来两家差距越来越大,特别是申府尊的父亲死后,家里为了埋他,连房子都卖了。

但他们家的人要脸,所以她还是嫁了过来,嫁的时候,她娘抱着她哭的那个惨,说要让她受苦了。

也的确是受苦。

过去她娘家虽说不怎么好,稠糊糊总是能喝饱的,嫁过来,吃顿稠的都有些困难。

也亏得是她这男人争气,读了出来,否则她都不敢想那日子会成什么样。

现在人们再说,就是她有福气,说申大人多么聪明能干文曲星下凡。

她最初过的那些苦日子都成了甜蜜;

她的忍辱负重,她的殚精竭虑,都成了必要的付出,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是这么想的。

但看这个册子的时候,她却有些遍体生寒,她是熬过来了,如果熬不过来呢?

她还记得那一年申大人要去考举人,为了给他凑路费,她把自己最后一件棉袄都给卖了,冻的死去活来,孩子趴在她身上喊饿,她看着孩子,甚至有了怒气,她也饿啊!不,她都不是饿了,她全身发冷又发热,亢奋而又无力,她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对头。

她强撑着起来烧了一锅水,给孩子喝了,也给自己喝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好了。

后来人们说那是她要享受荣华富贵之前的必须!

可是,如果她熬不过去呢?会不会就像这文里的黄梦瑶那样?申大人所娶的,也不需要是一个多不好的女人,只要稍稍的偏那么一点心,也许,就是另外的结局了。

看黄梦瑶怎么怼她的夫君,怎么大杀四方,她一开始还很痛快,但是看到今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福儿说如果有那样的社会她会觉得很好,其实……她也觉得那样的社会很好。

那别的看这个册子的人呢?女子呢?

若是有这种想法的女子多呢?

“府尊来了。”外面有丫头叫道,她一怔,起了身,来到外屋,立刻就看到申大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老四那个牲畜,我早晚要打折他的腿!”

“怎么了?”

“怎么了?我同他说过多少次,就用心读书,不要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着?也不知是听了谁的怂恿,就在那倒林书上签字了!”

申夫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虽在内宅,也知道这所谓的倒林,就是倒东厂那位。

说起来,文人天生和宦官阶层有敌对,但东厂那位是一般的势力吗?这闹不好就是牵连整个家族的事情了!

“那现在如何?”

“好在老许提前同我说了,把他的名字给涂了,不然……你拿三万两银票给我。”

申夫人一怔:“三万两?”

“老许看上了一个瘦马,要给她赎身,我总要兑上一点,这人情也值这个数。”

“……哪里就有那么多。”要是三五千两,她这时候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三万两!那是整府上下一年的开销!

申府尊看向她,疑惑里还带了点指责,她心中一突,开口:“家里怎么可能放这么多银子?”

“那八角楼的收入不一直是你拿着的吗?”

申夫人捏了一下手。

“这些年你连这个数都没有?”

“也总要花的不是?去年你说张大人买那个什么姐就要走了一万五,今年早先李大人那里送了对双胞胎……”

“好了好了,三万没有,两万总有吧,最少两万!”

“……我一时,也凑不出来。”

“你想想办法。”

饶是申夫人养气功夫已经极深,一时也想喷口吐水出来,想想办法!那是两万两白银!去银楼去取,也要提前打招呼的!

“万家那里……算了,她家的老三回来了,这一段还是避一避,杜家那里应该有。”

“他们家姑娘正要招婿呢。”

“招婿,又不是娶媳妇,能花多少?总之这两天你好歹给凑出来,这混账小子,我今天非要打他一顿不可!”

申大人说着,又出去,申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手越来越用力,到最后,身体都开始颤抖了。

他们两个说话,福儿本来是不敢上前的,但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得不上来,先给了一杯茶,申夫人却有些端不住,她又连忙接过来,扶着申夫人在旁边坐了,一下下的帮她顺着背,过了片刻,申夫人长长的出了口气:“你说,他是去打断老四的腿吗?”

福儿听了下,小声道:“总是会教育一下四少爷的。”

“教育!好个教育!”申夫人一声冷笑,“前年不过才十四岁,就学着同人争姑娘,去年就在楼子里同人比阔,这教育,还教育的真好呢!”

福儿不敢接话,只有也跟着叹口气。

申夫人吸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就又落到了刚才那个册子上,当下一声冷笑。

刚才她还想着这种册子不能流通,若说女孩子们都看了,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看也就看了!

这些事兰海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她也知道,这册子流传出来,可能会有麻烦,但现在的她,还怕什么?

所以她现在每天一边自己编着,一边催着。

她说大概情节,怎么爽怎么编,细节则都丢给了系统。

黄梦瑶的女儿叫张婧觅,在原本的剧情里那也是一个小可怜,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她跟着她娘在女儿国生活了七八年!

在那里,她是可以出来同人游街吃酒的女子,是能参加科举做官的女子,是能想尽家庭资源的女子,是没有上限的女子!

一朝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她娘还疼着她护着她,可是想再和小伙伴肆意玩耍已经不能——也没有这样的小伙伴,什么做官科举更不要说,在家读书,要先学女戒!

在黄梦瑶女扮男装破案的时候,她也跟着相随,最后干脆男装跑了……

嗯,也不完全算跑,因为她娘黄梦瑶是知道的。

她爹给她订了一门亲事,她完全无法接受,一咬牙,就跑了。

她是有远途经验的,又看过她娘做事,还做了充足的准备,所以虽然独身上路,也不窘迫,路上还救了一个被狼咬伤的秀才。

只是那秀才伤势太重,虽然她尽力了,还是在路上死了,死之前,秀才念念不忘的就是自己的科举大业,张婧觅将秀才掩埋了,一狠心一咬牙,自己就上了——连中三元,最后竟然是状元及第!

不过她这状元还没来得及游街,就遇上了外族入侵,那鞑子来势汹汹,朝纲立刻崩溃,张婧觅临危不乱,一直在组织抵抗,组织着组织着,就成了最大的一股力量,再之后她救了一个公主,以那公主的名义发号时令,打败鞑子,收复河山,待重回帝都,却发现已没有直系皇子,只有这公主是正经的皇家血脉。

这个时候,出现了党争。

朝廷分成了两派,一派想要早先分出去的皇子那里给先皇过继一个儿子过来——这是最常用的操作;

另一派则想公主大婚,生下一个皇子——这是以张婧觅为代表的,陪公主打天下的一干臣子的愿望。

两方八仙过海,最后张婧觅这一派大胜,公主大婚,婚后两年生下一个公主,对外宣称是皇子。

“孤不想生了。”在孩子刚刚生下来时,公主道。

“……臣明白了。”

……

张婧觅后退两步,扣头行礼:“臣,恭贺殿下诞下皇长子!”

公主看着她微笑。

“臣,今日向殿下请辞,从今以后,臣只是皇长子的扈从、陪读。”

“……准奏。”

两人相视一笑,相知多年,公主早知道她是谁,她也知道公主的过去。

她们让公主之子成为帝王,已是石破惊天,再让女子为帝,更是在与这世界为敌,但她们一路走来,早经历了各种风雨各种火与血,她们早有觉悟,并做有准备。

皇子年幼,自然还是公主听政,朝堂上免不了也要有女官,帝都开始有机构培育女官,这自然有阻力,但阻力并没有想象中大,早在和外族的对抗中,张婧觅就抛出了在桃园看到过的纺织机,这种机器能在现有的工业水平上,最大可能的纺织出纱,而操作这种机器的,大多是女子,在她们战斗过的地方,已经有小规模的,以女子为组织的工厂了。

而也在同外族的对抗中,也有女子参加了这场战斗,她们一样上战场,一样拼杀,一样出了铁血将军。

她们是在和历史、和世界对抗,但她们并不只是一个人。

一年又一年,皇子终于十八,公主还政,张婧觅告老。

“爱卿可后悔吗?”

张婧觅大笑。

“爱卿为我大柳,一生没有自己的家庭。”

“是啊,但那又如何?我这一生,可说是快活至极,精彩至极,家庭与我,又岂是必须?”

公主也大笑。

夕阳西下,早已淡出朝堂的张婧觅牵着自己的毛驴慢慢前行,很多年前,她骑着毛驴出来的时候在想哪里是桃园,而在今天,她行走在这条她自己开凿出来的,并且,还要继续开凿的路上走下去。

第065章

如果说黄梦瑶的故事是让万迎春等人爽快的话, 张婧觅的就是震撼。

虽然黄梦瑶的故事里也有女子为官,但那就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就像《西游记》的女儿国似的, 那里生孩子, 还喝个水就行了。

而张婧觅,这就是改变了整个朝代!整个天下!

虽然她是以男装示人, 但她是女子这一点, 却是无可争议的!

而她做的呢, 却是男人……不, 是一般男人都做不到的!

抵御外族, 扶公主上位, 最后又成为帝师!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那么的惊天动地, 让人酣畅淋漓, 当然,这故事也有不屑一顾的,比如李夫人就笑道:“这前面救秀才也就罢了,到开始考试就说笑了,那考场是能随便进的?都是要搜身的, 衙役一摸,什么都露馅了。”

“这也就罢了, 还有打仗哪有那么简单的?”杜夫人道, “我跟着我那口子去过大帐,他们出操的时候, 我的妈呀,那真是杀气腾腾。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看了,腿都有些发软, 这里的鞑子说是更厉害的,那么冲杀过来……”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显然是不信张婧觅那么一个小姑娘能顶住。

这话惹来一众夫人赞同,纷纷点头说是。

当然,这是表面上,私底下也有另外的说法,比如万夫人就找万迎春说过,说这册子看也就看了,就当解个闷,却是不能真的当真的。

“现在朝廷可不像这书里写的那样,也没有什么公主皇子的,你可给我想清楚些。”

要是早先,万迎春说不得要问自家娘几个问题,但现在她得到了兰海的点拨,就只是点头,倒弄的万夫人有些疑惑:“你真明白了?”

“哎哟娘,你都说了,这就是个故事,我还能把故事当真吗?不说别的,就这个什么桃园,哪里有嘛!”

万夫人一笑,不再说什么。

从某个方面来说,桃园算是这个故事的保护所。

这个册子在闺阁里,完全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此时姑娘们听的故事,大多都是什么救母、救父、救夫、救子……

要不就是受了委屈苦等。

反正在这些故事里,女人这一生就是忍辱负重的,忍受了这所有的困难后,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这还是运气比较好的,有那运气比较糟糕的,那就是忍了个寂寞。而这个故事呢,那是从头爽到尾,也就中间门那一点,黄梦瑶怕身份败露,不再以男装现身有那么点憋屈。

不过就是这样,文中也有这么一段——

黄梦瑶以易叶梅的化名屡破奇案,大柳朝上下几乎到处都是她的传说,后来她不再出来,也有无数人遗憾。

深宫之中一位小公主每每期盼有关于易叶梅的消息,可总是没有,一日,公主的皇兄道:“妹妹天天这么关心易叶梅,莫不是动了春心?”

“皇兄好生可恶,我连那易先生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有那种心思?”

皇子大笑:“这就好,否则妹妹说不定要失望了。”

“皇兄可是知道什么?”

皇子但笑不语。

“皇兄!皇兄!”

皇子终于笑道:“还没有证实,不过……”

“不过?”

“有说你那位易先生,是名女子。”

公户皱起了眉:“女子?”

皇子道:“我都说你要失望了吧?”

公主眨巴了一下眼,突然一笑:“如果是真的,那我更高兴呢!以女子之身却能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更了不起吗?”

皇子一怔,随即大笑:“看来,你是真对那位易先生没什么心思啊!嗯,了不起,真的了不起……很了不起!”

黄梦瑶虽然身退,却让两个身份尊贵的人接连赞叹,这让此时的人都觉得无比畅快,万迎春等人还有过一番争执。

“我觉得这皇子一定知道黄梦瑶的身份了!”

“不见得吧?那皇子远在帝都,都没到过这个什么大桥县,怎么知道的?”

刚才说那话的李姑娘看了一眼万迎春,直把后者看的莫名其妙。

“我们在这里说的话你不许传出去!”

“什么?”

“不许对你家三妹说。”

“那你们不要说了。”

……

“哎哟,我的万姐姐,你就让她说嘛说嘛,我相信她是一定不敢说你家老三的坏话的,是吧六姑娘?”

那位李姑娘在家族里排行老六,就被叫做六姑娘。

此时那六姑娘就道:“我怎么敢哟!当然我也不会啦,我就是……怕这么说她听了可能不太高兴……好吧好吧,你想同她说也行。你们说这大柳朝的皇子可能不知道地方上的事情,那你们说现在朝廷上的……知不知道?那个什么东厂的还有……”

一众姑娘现实一怔,然后各种表情都有了,有窃笑有摇头的,还有指着六姑娘瞪眼的。

是不是知道她们也不能确定,但传说里,因为锦衣卫、东厂的关系,那是什么都知道的。

总之,这本书在东梁那是大火特火,姑娘们几乎人手一册,这自然而然的,也传到了一些男子手上。

男子看这书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首先是,真好看!

只从故事性、节奏感来说,这书……嗯,那是系统消耗了能量,经过各种计算得来的,一个钩子连一个钩子,反正只要你看了,就是欲罢不能。

可看的时候是爽快,看过之后,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这黄梦瑶好像有点太霸道了……她夫君不过是喝个花酒,喝花酒嘛……这是什么大事?怎么就设计让夫君差点掉进粪坑里?不是差点,是一只脚已经踩进去了——同行的两个伙伴,直接就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呀!

然后到了张婧觅这里更乱七八糟。

抵抗外族是好的,临时以公主的名义召集军队也就罢了,怎么能让公主招婿?

好吧,历代公主嫁人也和招婿差不多,但……公主生的孩子,怎么能荣登大宝?而且还是女子!

颇有一些讲究的男子看到这里破口大骂,还要找出原作者。

“这一师兄是谁?有此等文笔此等胸怀,为什么要写如此下作的东西!这、这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有激愤的,自然也有相对平和的:“哎呀,缘梦兄不要如此激动。”

“我不是激动,我是忧心,此书绝对不能流传!”

“其实,也无所谓吧?”

“怎么会无所谓,此等祸乱人心之语……

“可这书一看就是假的呀,就是解闷的啊,你看这桃园不就和《西游记》的女儿国一样?”

“……那西游也不是什么好书!”

这人说着,但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激动了。

这样的言论,在各地都有发生,而这种争执,也引得更多人去看,兰海有意无意的引导万迎春应该怎么应对这些事,面对怀疑,不要就说女子就不能怎么怎么样?而是要把问题给抛出去?

鞑子入侵,张婧觅要不要抵抗?

没有大义,张婧觅要不要以公主的名义号召人?

在一片混乱中,张婧觅应不应该组织女子军队?

……

哪怕是再激动的,再讲究男尊女卑的,面对这样的问题,都不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