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并不是很好,但,亩产能有八百斤!
这个玉米,也加速了他们北伐的脚步,早先他和铭妍都估计,没有二十年准备,是不可能发动这场战争的,但有了玉米,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又一次出了边塞,这一次,他一路来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
“陛下!陛下!臣做到了!”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叫,有什么东西打湿了他花白的胡子,他却毫不在意;他的眼前一片朦胧,他也毫不在意。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种感觉,死而无憾!
“万岁!万岁!”
他周围的士兵还在呼喊着。
120第七章
“五、五千……”饶是现在已经见多了大世面, 此时二师兄的额声音也颇有些颤抖,正在看报表的铭妍耻笑了一声,二师兄有些讪讪的, “这是单笔五千!单笔!”
铭妍终于来了点兴趣, 这十几年,他们已经收到过太多能量了, 第一批的能量值来自刘将军, 第二批来自皇太后……当然,这是他们还没人前显圣的时候。
他们要实施那个计划, 也需要有人配合、打掩护, 免不了, 也要透露出一些信息。
刘将军的执念是祖宗规矩不可破!
这位将军长得人高马大, 如同三国志中的黑张飞,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强的传统思想, 当然, 这对他们非常有利, 看到他们其实在武道上非常有天赋,也自然是非常欣慰。
皇太后的执念则是活下来!
是的, 活下来。
她不知道皇太后早先的执念是什么, 二师兄当时还是有些小虚弱。
如果说第一个世界二师兄是按部就班,第二个世界就是出现了意外, 因为种种意外他被提升了位格,外面看着惶惶大气, 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
不过后来总算在第二个世界得到了补充,但是当她突破五重天, 他们又不得不来到这高武世界,二师兄……又又虚了……
反正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皇太后的执念就是活下去。
一国太后, 执念竟然只是活着,从某方面来说也可以看出情况的恶劣。他们姐弟当时的天分,也算是给了皇太后些许信心。
而当他们拿下六皇叔之后,能量值就有大幅度的提升,虽然当时只是+1+2这样的小数字,但挡不住数量多,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早先的预想没有错,在高位,更容易拿到能量值。
而随着她登基,能量值就开始+100乃至+1000这样的数值增强,一开始她还有些奇怪,后来也就明白了,这里是高武世界,人们能提供的能量值也就更多。
那一年普通蔬菜出现在京城小康之家的饭桌上,两个月内,她多了五千的能量值!
粮食增产消息传出的当天,她多了三千。
而当玉米丰收,她三天有了一万!
——每一次这样的事情产生,她都会安排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各地,大珠朝虽然没什么科技,但既然有各路高手,坐骑也极为神骏,普通驿站的马匹也能做到日行五百里,皇家专用的,更有日行千里的麒麟兽——其实还是马匹的样子,但先天个头高大,而且骨骼强壮,能一口气奔出百里。
当然,这样的马饲养起来也极为费劲儿,就是皇家,养的也不多,平时也不是太舍得用——要让它全力奔跑,那各种珍贵药材都要给用上,其份量简直可以扶持一个先天了。
当然也不是用不起,只是若是平时就用,那朝廷上下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不过用来传递这种消息,却是皆大欢喜。
当然,大珠朝幅员辽阔,只是登记在册的就有两千一百万平方公里,麒麟马也不可能在三天内把消息铺开,可那已经足够她收取丰厚的能量值了。
而当这些作物、方法稳定推广开来,能量值更是稳定增长,这几年几乎每年都起码要有个一两千。
从这个数值来说,五千真不多,但,这是一个人产生的!
“是谷中吧?”她想了想,道。
“是!”
铭妍一笑:“看来,孔雀山被打下来了。”
二师兄正要说什么,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
“……好像,又要到界限了?”
铭妍一怔:“我觉得,可以再稳定一下境界啊。”
在一开始她是加点了,毕竟在原本的世界里,铭召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武道奇才,她这个双胞胎姐姐在这上面并没有怎么描述。虽然她也不是完全的朽木,可比起铭召是要差上一些的。她要想稳步压铭召一头,当然要有点别的手段。当时二师兄女还心疼的不得了——这是完全的动用老本,而且,还要五倍的去动用!
如果说过去加五点就能提升一步的话,现在就要加五点。二师兄那段时间都虚的几乎要沉睡了。不过当稳定住朝局,这十多年,她也就没有再特意加点了,一来也是不是太急需,二来也是怕提升的太快太早离开。
但就是这样,十几年下来她也稳步提升到了大宗师,再之后,她一方面博览群书,一方面整理资料,终于从浩瀚烟海里找到了一条真正成仙的脉络。
是的,真正!
她早先拿仙人忽悠了一圈人,到最后自己也像是破碎虚空登上仙界,其实她来到这里后就知道,所谓的四重天,最多也就是这里宗师境界——是的,就是早先的六皇叔,也能飘然立于空中,当然,可能不像她当时那么举重若轻,但这可能是世界规则不同。其他从寿数的延伸上,拳法的伤害上,都差不太多。
而五重天,应该也就是大宗师了,这个高武世界,是颇有一些大宗师的,就是他们大珠朝,也有两个大宗师供奉——这两人身居皇宫,不问时势,也不管哪个皇子得位,只有在大珠朝遭受危机的时候才会出手。而一些世家大族,比如陇西李家,相传也有大宗师坐镇——这也是她为什么早先没有对李家斩草除根的原因之一。
别看谷中十弩射死了蛮族的大宗师,那只是说起来凸显谷中计谋无双,改良的弩弓犀利,其实当时那一战,军中死了三个宗师!先天和普通武者更不知道牺牲多少。
这还是在边塞,又有谷中预先做下的各种埋伏。
而陇西,虽然地处偏远,可也是在中原之内,若是她这边能将其连根拔起,不留丝毫后患也就罢了,有一丝一毫的疏漏令那大宗师逃了出去,就是大祸!
一个没有束缚的大宗师在城镇内绝对比一支军队更可怖。
而他们大珠朝还没有觉者!
他们早先那个便宜老爹为什么对觉者那么心心念念?同皇室没有也很有几分关系。
觉者一直以来只是传说甚多,好像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但皇室这边自然有更确切的消息,几个武功圣地那里,都还有觉者坐镇。
铭妍觉得这觉者有点类似于修仙者了,不过还差一点,但从各类典籍中,也自能发现一些端倪。二师兄把功法总结下来之后,她看过两遍,却还没有练,这一来是因为她大宗师境界还没有圆满;二来更是想在大珠朝多薅一下羊毛——这种天生皇子的身份可不是那么好遇的,相反根据二师兄遇到的设定来看,苦情女主的情况是更多的。
而这种人物,大概率是各种平凡,此外就是什么庶女、被换了身份的君主、嫡女……就算是个公主,也往往是不受宠的。她在那里当然也可以逆天改命,可那是事倍功半,哪像现在,只要走在正确
的道路上,就是完成众人的执念,收集能量值,同时还能造福于天下百姓,一鱼三吃,完全就是赢麻了。
而现在……二师兄说什么,又到临界值了?
怎么到的?
“好像,你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轨迹……”
“什么?”
“这个世界快要升级了。”
铭妍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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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手指在一个白色玉石上轻轻的滑动,那看起来就像是在抚摸,但是被那手指滑过的地方都有印迹留下,再之后,就能看出那竟是一副精美的图画!
那手指虽然洁白光鲜没有丝毫的粗糙,却也能看出不是女子的,手指骨骼分明,连接的是一只同样白皙但又细长的手掌,再之后,是适中的手臂,这条手臂裹了一件明黄色的衣袍,顺着看上去,就是一张极漂亮的年轻男子的面孔。
那男人眼眸温和,嘴角大笑,仿佛正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又一下画完,他收了手,然后拿起玉石看了看,在发现门边站着自己的贴身侍从后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你进来。”
侍从走了进来,他又一次举起玉石:“怎么样?”
“王爷画的,自然是好的。”
“我想画好后,把它打磨成玉佩送给阿姐,就是不知道她戴起来沉不沉。”他一脸担忧,侍从努力的进行表情管理,心中则不免吐槽,陛下早几年已经是大宗师了,现在就不说大宗师圆满,也是往这个方向精进,别说这么块玉佩,就是再大个十倍,陛下戴起来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是的,这年轻男子就是铭召。铭妍登基,他也就被封为了静王。
“王爷您画的,陛下必定十分欢喜。”
铭召点头,自觉也是如此,虽然他这礼物不像阿姐给他准备的那么贵重——铭妍给他的,是自己的功法心得。
在武道修为上,铭妍始终要比他更快一些,比他更早入门,比他更早成先天,也比他,更早的成为宗师,他是天赋不错,又有资源,但如果不是铭妍,铭召觉得自己现在绝对成不了大宗师……也许宗师都勉强。
他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是在皇家,这种能助人修为的功法心得也极为难得,特别铭妍还同他是双生,铭妍的心得,他几乎不用改动,拿过来就能用。
铭妍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相比之下,他能送的,就非常可怜了,早先他会尽力送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后来他能找到的就实在太有限了。
皇家富有天下,铭妍又一直支持海外探索,那些从远洋带回来的新奇物种要比他能找到的更有趣,而且他这些年在旁边观看,铭妍与其说是喜欢新奇万一,不如说是喜欢对天下万名有益之物!
像那玉米,就是她最最喜欢的东西。
121第八章
因为铭妍, 铭召也组织了一个船队,这些年也找来了一些稀罕的东西,可像玉米那种能够直接增长粮食的, 却是再也没有了——他也知道那种神物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只是却有些不知道送什么了。
后来也是在手边人的提醒下,才想到亲手做。
他亲手做的, 别管好不好, 都是真心实意的,而且, 铭妍戴了他亲手做的, 也和别的不一样。
铭召又看了片刻自己的画, 那是一个太阳, 下面是两只海鸟, 因为是粗画, 还只是个轮廓, 之后还要不断的打磨, 是不是弄成镂空的会更好一些?
他想着,又有些担心时间来不及。
见他又一副要沉溺在自己世界的模样, 侍从忍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
铭召回过头:“什么事?”
“刚才林公公传来消息, 陛下招您过去呢。”
“阿姐叫我?你怎么不早说?”铭召瞪了他一眼,随手把那玉石往自己的袖子里一塞, 两步并做一步的就向外走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侍从抬起头,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只有面对他消失的地方默默吐槽——您刚才那么小心的在玉石上作画,虽然那玉石也不值什么, 但您作画又不一样,万一一个弄错,我可吃不起这个挂落。
何况听那林公公的语气,也不是什么急事——也随便不可能有什么急事,您过去恨不得一天三次往宫中跑,现在就算少了,也是两三天一次,什么事也早处理了。而且现在天下太平寰宇晴朗,随便也不会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
铭召急匆匆的走了,他也就没有再去追,也没有安排人跟过去,这一是铭召已是宗师,离那大宗师也只是一步之遥,另外也是这王府就同宫里连着,虽然没有暗门想通,却有小门相邻,从他们这边的这个小门出来,拐个弯儿就是宫中的小门了,铭召从那里过去,简直要比从府里的东院到西院还方便。
也就是因为有这么个布置,自家的王爷当年才愿意从宫中搬出来。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不再往深处想,要不总是带了点不敬。
那边铭召已经到了皇宫,在自己家里他随意的翻越墙头,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了。
其实早先他也没有这些忌讳,为此颇遭了一些大臣弹劾,就连早先的刘将军也说他这么做不妥,但他阿姐从没说过一个不字。那些放到他阿姐案头的奏折都被她留到了那里,那些在上朝是弹劾他的话,也都被他阿姐转移了话题,他一开始,也不是太在意,他觉得自己已经够退步了。
他为什么不能留在宫中?
过去皇子大了都要搬出来,是后宫有碍男女不便,她阿姐又没有,难道他还能祸害先帝的嫔妃不成?就算他真不是个东西,那些年轻没有品级的也早在他们父皇去世的时候被安排到了皇家寺院,剩下的都是有了一定品级的,年龄也都不小了,他再好色也不至于那么不堪。而且早先锦荣还乱过那么一次,随便也没有几个人了。
就是因为这些文武百官天天絮叨,他才搬了出来——他都已经搬出来了,这些人为什么还有意见!
“你理他们作甚?”面对他的抱怨,铭妍一笑,他满腹的委屈也就烟消云散了,是啊,只要阿姐不在意,他管那些人干什么?直到他后来偶然翻到那些留中的奏折,他才知道铭妍为他挡下了多少东西!
那些奏折言之凿凿,痛心疾首,他没放在心上的,随意跨越墙头的举动,简直成了动摇朝廷的根本!
他看着那些奏折只觉得气血上涌,甚至有一种要毁天灭地的冲动,直到一只手将他手中的奏折轻轻的抽走。
铭妍。
他看着她,嘴唇哆嗦,说不出话,铭妍一笑:“你理他们做什么?”
“我、我要杀了他们!”
铭妍一笑。
“他、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是的,他的愤怒完全来自于对铭妍的指控。
是谁,宵衣旰食?是谁,早朝晏罢?是谁,励精图治?
自十二岁坐上这个位置后,他的阿姐就全身心的为大珠朝为这天下子民牺牲奋斗。她力排众议开了农学院,缩减了宫中一切不必要乃至必要的开支,皇帝每年的衣服饰物都是有定数的,她直接缩减了三分之二!
她甚至连陵寝都没有修!
历朝历代,哪一个皇帝不是从登基就开始修自己的陵墓?就是一般的富裕人家,对于身后事也极为看重,她阿姐贵为一国之君,却完全放弃了这个,一开始她是留中不发,后来直接发话:“若真有那一日,当将朕的遗体火花,撒入江河之中,这样,朕也可以游历四海,守护我大珠江山。”!!!
一个甚至要将自己的身体都化成粉末,来守护江山的帝王,为什么还要被这些人这么非议!
这些人,全部都该死!
“阿召,你觉得我是什么?”当时面对他的愤怒,铭妍这么开口,他皱着眉,很是不解。是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我是人吗?”
“难道有人这么说阿姐?”
他气的身体都开始抖,他要把那个人碎尸万段!他要把那个人的骨头都敲碎,埋在最肮脏最混乱的茅厕之下!
“不是,是你觉得,我还是人吗?”
“阿姐当然是人!”他大声道,“而且是最好的人!最聪明睿智胸怀看广的千古之君!”
“那我还是人吗?”
“阿姐!”要是别人,他早就要下手收拾了,但是面对铭妍,他只能哭笑不得。
“是吗?”
他没有说话,抿着嘴,表现着自己的不悦,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可是面对铭妍,他总是想要更多……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就是这样。
有的时候,明明是想再同铭妍多呆一会儿的,却要表现的想要离开;明明是想要铭妍拍拍他,摸摸他的,却要表现的不要和她接触。他也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好在铭妍总是知道他想想要什么,哪怕他说自己要走了,铭妍也会叫住他,让他陪她吃饭;也总会拍拍他的肩膀乃至摸摸他的头,说一句阿召长大了……
“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这个时候铭妍还是这样,他虽然表现的不想回答,她还是又一次追问了。
“是啦!”他仿佛不耐烦的说,心中则是欢喜的。
铭妍一笑,坐下来开始批阅奏章,她看奏章的速度很快,字也写的漂亮,思路更是非常清晰,不一会儿就批阅了十多张,他则有些坐立不安,又过了一会儿,眼见铭妍还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就装作要走。
“我让他们做了绿豆酥,你吃两个吧。苏荷,把那绿豆酥给阿召端出来。”
“我也不是很想吃。”他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坐到了旁边的条几那里。绿豆酥不算什么,其实就是绿豆混了牛乳,又用鸡蛋面粉做出来的,他却一直喜欢,因为这是早先铭妍为了哄他,特意捣鼓出来的。
那时候锦荣还没有伏诛,他们在宫中生存的极为艰难,虽然有皇太后庇护,但皇太后自身都有点难保,对他们的照顾也非常有限。刘将军竭尽全力,也只是帮着他们在朝上周旋,宫中就照顾不到了。
公平的来说,他们的那个六皇叔虽然不是有什么胸襟气魄的人物,倒是没有想过要在衣食住行上苛刻他们,毕竟他想的是怎么窃取皇位,那些吃喝算的了什么?
但这宫中从来不缺捧高踩低谄媚阿谀之辈,哪怕锦荣没说,也有人会这么做,所以他们两个皇子,竟经常饿肚子!
那一日他们去同太皇太后请安,正赶上锦荣的几个年幼的孩子也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太皇太后那里就摆了一桌的瓜果点心,他本就饿,见了更是直咽口水,太皇太后见了,给了他一块牛奶糕,他不敢不接,更不敢不吃,过后却为自己的这一行动无比愧疚,觉得自己真的是罪该万死。
铭妍见了,拍了拍他的肩,同他说要给他做一个糕点。
“阿姐会做糕点?”
“简单的,应该是可以的。”
“怎、怎么做?”
铭妍将他带到宫外,借用了一家民户的厨房,那家民户生活极为普通,家中连蔗糖都没有,好在铭妍早有准备,出宫前偷偷去偷了壶牛乳。
铭妍点了那户人家的睡穴,小心的生火,用那一家的绿豆给他做了这么一个糕点出来。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行为,却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副图画。在那之后,他更有忍耐力,更知道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摆出什么面容。
除掉锦荣之后,这天下的糕点他都能吃,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绿豆糕。
他刚坐下,苏荷就端了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摆了五块绿豆糕,糕点上面花纹精美,远不是那一晚铭妍随手团的团子能比,但上面的酥皮却有些烂,他一怔,正要说话,就发现苏荷看向自己的目光别有深意。
122第九章
这苏荷是陇西李家的嫡孙女, 早先李家家主亲来帝都赔罪,一起带来的还有两个嫡孙,虽然大家都知道人质并不算什么, 但这也是一个态度。
铭妍却一个没留, 反而问到了苏荷,当时这苏荷也只是小有名气——十二岁的先天, 放到世家大族里, 只能说一般,不过还颇有文采, 再加上容貌秀丽, 在世家子弟那里, 自然也有流传。
不过铭妍会问起, 还是让人奇怪, 当时甚至有人觉得铭妍是为了拉拢李家, 要给铭召娶了做王妃!
不过这又有点说不通, 当时李家虽然说不上危在旦夕, 也是处在下风,铭妍就算想安抚他们, 也完全没必要娶了他家的孩子给铭召为妃, 早先铭召还为此很闹了几天别扭,直到铭妍给他保证, 他不愿意,就绝不给他牵线指婚才算作罢。
后来苏荷到了宫里, 铭妍就留到了自己身边,再之后大家就发现这小姑娘不仅才思敏捷, 最重要的很会审时度势,在铭妍身边, 竟真是得力助手!
大家一开始自然有很多不解。
铭妍是怎么知道苏荷有这本事的?就算铭妍早有布局,在李家里面安插了棋子,又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幼女的?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但苏荷的这个本事早先根本就没有显露啊。
而且,这毕竟是李苏荷!李家的人!铭妍把她留在身边,万一她心有歹念……
就是他,也提出了异议。
当时铭妍一笑,说:“这小姑娘写过一句诗。”
“什么诗?”他微微皱眉,他也看过苏荷写过的一些东西,只能说,也就那么回事吧。
“待得一日青云起,定要百花惭羞颜。”
“这算的上什么诗?”若说她早先流传的那几句还能算可以一看的话,这一句简直就是狗屁不如。
“这小姑娘,很有志向啊。”
他嗤之以鼻,心想天底下有志向的不知道有多少个!
“不过她到底是李家人,阿姐你莫要大意。”
“放心吧。”
他是没办法放心的,总觉得只要是李家人就没有好心思,不过那时候他还在皇宫,想的是不管这李苏荷有什么心思,他都能看破抓住,到时候……整个李家都没有翻身之地!
不过一直到他离开皇宫,李苏荷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而再后来,他也几乎忘了这回事。
这不是他就对李苏荷完全放心了,更重要的是,李苏荷的武功境界始终没有提升,而他阿姐,已经是大宗师了。
绝对的实力能碾压一切龌龊,先天同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完全就是云泥之别。就像早先,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后天武者,别管把九山放荡功练成什么样子也不可能拿下锦荣的。
而且到了大宗师,对人的善恶之意极为敏感,李苏荷但凡有不轨之心,就一定能被她阿姐捕捉到——他们早先面对太皇太后是始终不敢有任何恶意的,哪怕不在她面前,哪怕偷偷商议什么事情,也绝不会对太皇太后有恶意,事实上到最后也没有。
李苏荷在武道上没有丝毫进步,在人情政务上却非常娴熟,到了现在已经是她阿姐面前最得用的了,现在这个姿态……铭召虽然在铭妍这里总会头脑发热,智商降低几个层次,到底不是真傻,此时得到暗示,就又去看了看那绿豆糕,然后就发现那绿豆糕是自然裂开,而非是外部破坏的。
御厨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哪怕真有做坏的,也绝对不会端过来,同样,哪怕真是端过来的时候坏了,苏荷也不可能再端在自己面前,所以……
“阿姐……”铭召已经忍不住嘴角上勾,铭妍还在批阅着奏折,没有抬头,铭妍已经忍不住的走了过去,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情意绵绵,铭妍终于看了他一眼,铭召拿了一块绿豆糕,大口的吃着,只觉得口齿充满了浓郁的香甜,“还是阿姐做的好吃。”
“你又知道是我做的了?”
“自然,别人再有本事,也做不出阿姐的十分之一。”
铭妍一哂,这要换成别人绝对绝的就是拍马屁,不过铭召……大概是真这么想了。
“好吃?”
铭召用力的点着头,早先刘将军是专门找人训练过他们礼仪的,为此还差点同锦荣直接翻脸——在任何事情上,刘将军都能退,唯有礼
仪这一点,是坚决不退的。
他们也明白,若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行动粗俗,那真是半分希望都没有了。
那样苛刻的环境,训练出来的自然几乎完美,他哪怕不去特意,吃东西也会文雅从容,此时却是故意露出了几分粗野,只为了让铭妍看出他的欢喜。
“高兴吗?”
铭召更用力的点头,先前的不快自然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看他笑了,铭妍才道:“我既然还是人,自然也是会生气的,这些乱说话的我都记得,将来有机会,再给他们穿小鞋!”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铭妍带了一点小邪恶,就仿佛要恶作剧的小女生,他看了,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再之后,他就自愿离开了皇宫。
阿姐爱他,他自然,也不能让阿姐太为难了。他就这么想着,已经来到了铭妍的宫殿,铭妍少有的没有在批阅奏折,而是在看一个宫女跳胡旋舞,那宫女应该是有点武艺在身,跳起来如同一个陀螺,他瞥了一眼,也就不再去看。
“阿姐!”
“你来了。”铭妍冲他招了招手,“我这里刚得了一个新茶,喝起来还不错,叫你一块过来尝尝。”
铭召满心欢喜的坐了过去,铭妍得的是红茶,打开来色泽就不一样,铭召喝了一口,果然唇齿生香。
“好喝吧?”
铭召用力的点头,满是喜悦。这茶室好喝,但他更高兴的则是铭妍的惦记。
他高兴,铭妍那边也高兴。这铭召给的能量值真是足,平时就能孜孜不倦的生产不说,这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喝个茶,就能额外再生产出来一份!虽然他从来没有一次性产生出过像谷中那么多的能量值,但这累计的,早就是谷中的五六倍了……当然,作为这世界最大的执念者,这本来也没什么好比的。
他们两个喝茶,自然不只是喝茶,还有各种瓜果点心。铭妍虽然节俭,也不会苛待自己。此时桌上摆的不仅有西域的干果还有南洋的水果,不过铭召吃的最多的还是绿豆酥。
这一次的绿豆酥不是铭妍做的了,但看着这绿豆酥,铭召就高兴。
那舞女跳了两个舞,铭妍就挥手让她下去了,同铭召随意的闲聊着,铭召在礼部挂了个闲职,属于那种他愿意了可以去消磨时间,不愿意了,天天在家也没人说什么的职位,不过铭召还算尽责,每过个两三天总会去晃荡一次。铭妍就问他想不想换个地方,铭召一怔:“阿姐……怎么这么问?”
“就是你在礼部也呆了几年,也许烦了闷了?”
铭召沉下了脸:“是不是……有人同阿姐说了什么?”
铭妍笑了:“哪有人天天同我说那么多,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也觉得礼部挺好的。”
铭召看着她,铭妍泰然自若的喝着茶,片刻,铭召才算放了心,他想了想道:“阿姐若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说,虽然阿姐能干,但我……也是有用的!”
铭妍歪了下头,铭召用力的点头,铭妍一笑:“这么说的话,我这里有一件事……”
“阿姐你说。”
“你生个孩子吧。”
铭召几乎又要点头了,点到一半就僵在了那儿,他看着铭妍,过了片刻就跳了起来:“阿姐你答应过我的。”
“我是答应过不给你指婚,现在也没有啊。”
铭召瞪着她,铭妍叹了口气:“若你不生,就只有我来了。”
铭召的脸一下变得铁青,他先是僵硬,又是愤怒,再之后脸色一点点变白,最后,变成了惨白,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垂下了脑袋。
他在那里呆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的放下了茶杯,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向外走去。他在铭妍这里没什么礼节,但每次要离开的时候总会打声招呼,而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说,明黄色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越拉越长,最终,完全消失了。
铭妍对他始终没有理会,没有叫她,只是慢慢的喝着自己的插,当一杯茶喝完,苏荷哪边又要上来添茶的时候她摆了摆手:“把今天这茶叶给阿召匀过去一半,还有这绿豆糕……也给他送过去吧。”
苏荷应了,立刻招来其他宫女去装点心,铭妍挖了两勺酸奶吃了,见苏荷低眉站在那里,心中一动:“你可愿到朝堂之上?”
苏荷一怔,随机立刻跪倒在地:“苏荷只愿常在陛下身边。”
铭妍一抬眉,反应过来了:“你不要多想,我是真的在问你。”
苏荷完全僵在了那儿,刚才她表现的惊慌,是带了几分姿态,这一下是真的僵硬。真的?陛下竟真的愿让她到朝堂之上?真正的朝堂之上?
123第十章
苏荷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 她告诉自己要稳住神,不要想,那不是她能想的。先不说性别问题, 只是她的姓氏, 就会引来诸多猜疑,可, 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那是真的走到人前, 世人皆会知道,有她这么一个女官!
千年以后, 世人也皆会知道, 有她这么一个女官!
她在这边左思右想, 那边铭妍已经呼唤了二师兄:“如何?”
“有一点后退, 但是不能这么做了。”二师兄的声音里充满了唏嘘, “只是这么一点, 这个世界发现不了, 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再接下来,就有可能遭到她的反击了。”
铭妍吐了口气, 在知道这个世界不能久住后, 她真的是万分不舍——二师兄也是如此,它升级迅速, 又连连跳级,就像一个仗着小聪明跳级的学生似的, 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根基不牢, 好容易这个世界羊毛众多——这虽然只是一个狗血的言情小说,却真的出了不少人物。
而且不少人都有相当高的武力值, 或者非常强烈的执念,她又是这样的身份地位,二师兄在这里那是得到了相当多的滋补,在面对其他高层生命的时候也不像过去那么虚了——早先他只敢呆在自己那个位置上,现在都敢随意溜达一下了。他们都估摸着再有个十多年,二师兄很有可能真正的达到所在的层次。
然后突的一下,世界要升级了,他们又要离开了!
第一次是没经验,第二次就要想点办法了。因为她影响了世界,所以世界要升级了,那,把这个影响压回去不就好了吗?比如,把农学院给关了?
于晓燕倒不是不舍得,虽然如此一来她的风评绝对急转直下,闹不好在后人那里就会和李隆基似的受到一样的待遇——感叹她为什么不早死个多少年,但这对她也不算什么,她担心的是其他方面的问题。
她同二师兄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先拿铭召试试。
首先,铭召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绝对影响甚大;其次,让铭召生子合情合理,谁都不会觉得有错;第三,也能试试如果试图把升级压回去,会不会遭到什么反噬。
为什么铭召有孩子就有可能影响升级?很简单,人心……
铭召有了孩子,那她要不要有孩子这事定然会再次引来风波,而如果她不去弹压,朝堂之上必定会整个你死我活,就像她原本世界里明朝的大议礼,争了三年,只是当朝杖毙就有十六人,之后更是影响了明朝的后半截,绝对为“明朝亡于党争”贡献了很有分量的力量。
她和铭召本就是双胞胎,本就一起参政了三年,虽然后来她登基为敌,但铭召却是男性,而且现在
,有快是大宗师了。
是,锦荣之事就在眼前,但人们为了利益,也总是记性不好的,何况这一次,她还会推波助澜。
但很显然,虽然她后面这一系列动作还没有做,这世界已经有反应了。
“不过,我们总是多了点时间对吧?”
二师兄很复杂的叹了口气:“满打满算,还有三年。”
铭妍也很是复杂的叹了口气,三年……三年之后,这么多的羊毛都不能薅了啊!
她的遗憾完全表露了出来,那边苏荷立刻一震,当下匍匐在地:“苏荷一心都是陛下,陛下要苏荷如何,苏荷就如何!”
她说的斩钉截铁,内心则是忍不住的颤抖,她在想什么啊!真在这陛下身边几年,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陛下真没对她露过雷霆之怒,就真觉得她温和了吗?
完全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的铭妍歪了下头,她知道苏荷误会了,不过……她也没有必要解释。
“拿几个奏折过来吧。”苏荷的执念是青史留名,也就是因为这个,在原著里她才会以陇西李家嫡女的身份站到了铭召那边,在原著里着实算是个重要女配,这些年也没少给她提供能量值。
她本来一直想着怎么再推她一把,现在看来……快到时间了?不过这也不急着同她说。
那边立刻有人抱过来一堆奏折,她翻开,慢悠悠的看着,过去她看奏折是励精图治赚能量值,现在则是各种考虑了。
这边铭妍过的悠闲,那边铭召回到府里却一直枯坐,全府上下都急的团团转,说铭召得罪了铭妍吧,这陛下后面还赏了绿豆酥过来;可若是无事,自家王爷又怎么是这么个样子。
后来还是他的侍从找到过去的关系,打听出来了两人的对话——本来铭妍也没有清场。
“好像陛下想要你加王爷有个孩子。”
“啊?”
对方点点头。
“不是,就是要王爷生孩子?”
对方再次点头。
铭召的贴身侍从叫阿张,是个阉人,但是是宗师,所以从没人真把他当阉人看待,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只有装作无事的冲对方道谢了:“我家王爷小孩子脾气,这也是是同陛下是亲姐弟,又有早年的交情,否则,真是有罪的。”
对方一笑:“这值当什么,陛下哪里会同你加王爷生气呢?”
阿张一脸苦笑摇头,又给对方塞了银票这才转身,他一直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心中却是越发沉重。要说他完全没有察觉,那也不是,但他一直不太敢往这方面想,可现在……
“我的王爷啊,你可清醒点,千万不要犯大错啊!”他在心中念叨着。
铭召坐在东院的凉亭中,树木葱郁,锦鲤绕池摆尾,他从下午坐到傍晚,又从晚上坐到天色微明,当天边一抹亮色渐渐渗透,他抬起了头。
“阿张……”他轻轻地开口。
“王爷……”阿张上前。
“天亮了。”
“是,亮了。”阿张胆战心惊的回着,铭召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那太阳完全的跳出来,升入高空,才转过身,然后让阿张给他准备洗澡水。
他洗了澡,换了身新衣服,然后进宫去见铭妍,这一次他没有从小门过,而是走大门,规规整整递了帖子,等着铭妍召见才进去,进去之后他在下面规规整整的行礼,说自己想换个部门。
“你想去哪里?”
“刑部。”
铭妍点点头。
铭召去刑部,在朝中很惹了一番争议,本来,他这样的王爷,早就应该到地方上了。真是留在京里,就一定要担任闲职。他过去在礼部,大家虽然有些不满,倒也不是太强烈,他现在要到刑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立刻,各种奏折又堆了过来,对于这些,铭妍和早先一样,留中不发。
开玩笑,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没有铭召一个人产生的能量值多,满足谁的心愿,她还能不知道吗?
更何况,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二师兄说这种事不能再做了。
她本来以为是世界意识到了党争的可能性,现在就知道,是动荡从现在就要开始了,再往下,就要看她这个弟弟怎么做了。
是的,铭妍知道铭召一定会再做点什么,这么聪明的脑袋,又总在铭妍身上走极端,要不做点什么,她都不会来这里了。
“但咱们的能量值好像少了。”二师兄期期艾艾。
“多少?”
“啊……”
“少了多少?”
“那个……差不多……是要有个三四个的……”
铭妍噗的一声笑了,二师兄顿时不满:“那是少了啊,是少了啊!总是少了!”
“是是是,少了,那你仔细估摸着吧。”
二师兄当然认真估量,估量来估量去,然后就发现每天大概也就是少那么三个左右,之后也就算了。
对于铭妍默许铭召的举动,不少大臣都觉得失望,他们觉得铭妍在这个问题上太感情用事了,再是亲姐弟,再是早年一起困苦,现在毕竟身份有别,铭妍就算为了大统考虑,也不能这么任性。
但除了这个,铭妍其他方面都做的无可指摘。在武力方面,大珠朝别说达到了建国以来的最顶峰,就是说有人皇统一天下以来的最高峰都不为过,一直以来炎黄文明都是三千万左右的平方公里数,少的时候可能还不到两千万。这一次,差不多要有五千万,虽然那些草原、沙漠大家也不知道能用来做什么,可好像铭妍有方向……当然就算她没方向也没关系,这就是惶惶天威,以后多少年说起,也是在他们这一代,宣扬了炎黄文明。
文治方面,说路不拾遗也许还有点过,但从地方到中央,大家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饿死的人少了……这说起来是个笑话,但在农业文明还没有进入现代文明的情况下,这还真是一个指标。
过去就算是帝都,每年也总会饿死几百人,而在今年,基本没有。
玉米这种神物普及到了全国,农学院的各种技术也推广开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吏治清明。铭妍自己节俭,就带动文武大臣如此,同时海贸发达,做官的俸禄也优渥,一般来说,大家也没有必要去贪。
当然,还是有弊端的,也总有贪污的,但这些人在地方上还好,到了中央总是能被铭妍给抓住——什么?不去中央?就窝在地方上?述职啊!
过去述职,级别不够的话,大家也就是到自己所在的部门报到一下,现在,却是真要面圣的!而且还不是那种乌压压跪一片一起面,铭妍会一个一个的面!
而凡是被她面过的,有问题的,基本都被抓了出来!
124第十一章
心里没有小九九的, 对铭妍那是基本满意,此时就算她在铭召这个问题上犯糊涂了,大家也说不上多么失望, 更多的一是心焦, 二则是更紧的去盯着铭召。
不过他们盯着盯着,自己也有些泄气了……铭召做的, 和铭妍如出一辙, 或者,更好一些?
过去大家对铭召的印象, 就是一个执绔王爷, 平时最爱踅摸点稀罕玩意, 仗着铭妍的宠爱还插手了各种贸易, 虽没惹过什么大祸, 但远远说不上能干。
但现在进了刑部, 那简直就是开挂啊!
什么历年积案都被他拿出来清扫了一遍, 然后大家发现, 在这方面,他也是真开挂。对于一个国家来说, 大案、要案往往都是和官员相勾连的, 一个平民百姓要杀人,随便也杀不了多少, 或者说就算是做成惊天大案,危害也有限——于国家层面来说。但要是有了政府的力量, 就是另外一个层次。
这些案子要侦破的时候也总有阻力,铭妍是有识人之明——这一点倒也没有太多人多想, 铭妍早慧这是无可辩驳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弱年就干翻了在朝中经营多年, 又内有太皇太后
,外有陇西李家的锦荣,何况她还是大宗师,大宗师感应无比灵敏,可以说几乎就做到了一叶知秋。
但,她毕竟是一个帝王,她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述职也不可能包括所有官员,更关键的是,到了一定层次,总有一些功法能收敛心神,面对大宗师的探查,也能不露丝毫。
嗯,自从铭妍抓了几个心怀不轨的官员之后,有功夫在身的,都私下偷偷练了相关功法,用处嘛……不好评价。有的好像练的也不怎么样,但就蒙混过关了,有的功夫非常精深,却还是被铭妍抓住了。
当然,不管好坏,铭妍的震慑力是足足的。
不过这种震慑只能保证一定程度的干净,这在吏治上已经可以说是清明,可下面的藏污纳垢依然不少,而现在铭召又来了一层梳理——他怕什么官员?什么世家?就算是那几大圣地,也要卖他一个面子!
于是早先弹劾他的官员很快就转变了思想,有的甚至夸奖他了起来。
“大将军还以为这是好事吗?”谷中看着对面的刘将军,对方比他年长二十岁,但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一些,这就是宗师境界,他早已习惯,内心也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听到对方笑谈铭召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此时,已经离他建下那不世功勋已经过了一年多,铭召也从礼部离开了一年多。
当时他本想立刻回朝,铭妍的加紧文书却到了,让他不用急着回朝,稳定了地方再说其他。虽然早就对铭妍心悦诚服,当时还是忍不住的面对帝都方向拜了又拜。
他用半年时间打击蛮族残余,保证再没有蛮族敢结成三人以上的队伍出现在孔雀山以南;又用半年的时间稳定地方,建立堡垒,当他把这些都处理好的时候,才带大军南回。
铭妍亲迎六十里欢迎他归巢,史官当下奋笔疾书写下他的功绩,当时他的感觉只有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再之后就是加官进爵,他已是统帅三军,爵至一等侯,这一下,直接就是封王了!
帝都有他的王府,规模等级都能和铭召的齐平。
风光无限,这大概就是他此时的写照,他也知道铭召转到刑部,或者说是早就知道,不过对此并没有太在意。他是武官,所要做的就是管好军队打好仗,其他的都同他无关,但是当听到刘将军夸赞铭召,他则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刘将军一怔,两人本来正在下象棋,此时他拿着棋子的手就停在了那里,他想了想,道:“陇西李家的老三被下了罪;南边也交出了一个人,北边被拔了两个分舵……那一位,已经树敌众多了。”
铭召要办成案子,免不了就要得罪各路人马,刘将军说的都是有分量的。南边是大珠朝三大圣地之一的龙虎山,交出的那一个是嫡系人物;北边是嵩山,两个城市的驻扎点都被扫平了。
这两个,都是传说中有觉者坐镇的。陇西李家虽然弱了点,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还有嫡女在宫中受重用,哪怕现在不会对铭召如何,记恨是绝对的。
他知道谷中的意思,铭召口碑暴涨,与朝廷稳定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铭召的这个口碑是惹了人换来的。也就是他是铭妍的亲弟才能扛得住,但如果铭妍对他盛宠稍减,各种反噬立刻就来了。
“得罪了,也可能交好了。”谷中慢慢的说。
刘将军看了他片刻,噗的一笑:“照你这么说,那是怎么都不好了。”
“他如果还在礼部,就很好。”谷中轻轻的放下一个棋子,“明日我会面圣,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刘将军看着他,他面色淡然,但刘将军知道这个比他年龄小很多的老友是下定了决心,他摇了下头:“这些年,你可见陛下有改过决定吗?”
谷中没有说话,刘将军也不再劝。他是觉得谷中有些想多了,不过铭召如果还在礼部,或者就此就番也的确更好。
第二日,谷中以大礼面圣,他这样的重臣本来穿着朝服,递上帖子立刻就能被接过去——不用铭妍召见,自然就会有太监先把他迎进去了,这一次也不例外,但他执意等在外面,于是不大会儿,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事了。
铭召也听到了,而且他立刻就想到了谷中这么兴师动众,大概率是同自己有关,不仅他猜到了,京中不少人也都猜到了。
初春时节,万物勃发,但在这一刻,仿佛就连树叶都停止了生发,两个时辰后,谷中从皇宫离开,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奇异。而在下一刻,铭召就被宣召了进去。
这一年多,铭召端的是凶焰涛涛,从某个方面算是止青楼欢歌。年轻的王爷不管面对什么事都面无异色,此时却微微的有些落寞,不过只是那么瞬间,在下一刻,他已经恢复正常,整理了朝服,整装出发。
他来到宫外,就被那边的大太监接住了,铭妍正式登基后就没有再收过太监,但宫中本来就留了不少太监。这些人但凡有可能都会习练一下武道——就不说出人头地,只是对自己的身体都有益处。
而练武之人都要比普通人寿数长一些,众太监在习练武艺方面好像比普通人也更得天独厚一些,所以这些年下来,宫中的太监竟没有少太多。
那大太监姓林,本来只是一个管马的小主管,不知道怎么入了铭妍的眼,虽不像苏荷那样就在身边,也是经常用的。
“林公公?”铭召见了他微微一怔。
“大人可别折煞了小的,哪里能让大人叫一声公公啊。”林公公弯着腰道,“陛下早有话,您来了立刻过去。”
他知道铭召更看重自己刑部的身份,这时候就只叫大人不叫王爷。
“那就有劳公公了。”
“不敢当不敢当。”林公公说着,心下不免唏嘘,这一位和早先真是大不一样了。
铭召不知道林公公心中所想,跟着他一路来到昭和殿,刚一进去,他就要行大礼,但还没跪拜下去就被一股无形的气给托住了,他一怔,也上了心,就更用了一份力,但那股气却死死的托住他,他这力一直加到五成也还是拜不下去,就在他准备都加上的时候,铭妍叹了口气:“你们先退下吧。”
声音中有几分无奈,铭召心中一颤,一时间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铭妍走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你这气,也生的有些太久了吧。”
顿时,一股柔和之气就从他的左肩传递到全身,铭召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向她看去。这力道、这感觉,阿姐,已经是觉者了吗?
“我还不是觉者。”铭妍开口。
铭召抿了下嘴,从过去开始,铭妍就很容易猜到他在想什么……
“倒是你,已经是大宗师了吧?”
“……还不是。”铭召垂下眼。
铭妍笑笑,也不继续,只是转而又往他肩上推了一把,示意他坐下。铭召身体一僵:“我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铭妍看向他。
“我身为陛下亲弟,本不该担任要职,当年无知,到了刑部,这两年虽破了一些案子,却毁坏了超纲……今日特向陛下来请罪……”
铭妍看着他,铭召一咬牙,又向下跪拜:“臣弟请去封地……”
这一次铭妍没有去拦他,铭召上半身趴到她脚边。
铭妍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
儿才慢慢开口:“我本以为,我毁诺,你生气,闹一阵子也就好了。你从礼部到刑部,虽然朝议很多,但那又算得了什么?你我从娘胎里就在一起,走到今天,十死九生。别说刑部,就是军部户部,哪怕是这个位置……你若要,我也都会给……”
125第十二章
空旷的房间里, 铭妍的声音低沉悠远,她的声调始终平稳,却仿佛穿越时空, 从现在到了过去, 铭召不由得想到那一年,他们两个在那大殿里相对而坐, 对未来惶恐不安。
他的心不由得攥到了一起, 以他现在的武功修为,竟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此时就有一种冲动, 抱着铭妍, 说自己错了, 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但最后他只是紧紧的咬着牙, 克制着这股冲动。
他们是姐弟!是双胞胎!是血缘最接近的人, 这让他们成为彼此最不能替代的对方, 却也成了他的桎梏!
他不想这样,其实, 如果只是这一步他也是可以忍耐的, 但那一天铭妍的话点醒了他——若不是他,就是她!
若他没有孩子, 那铭妍,就要生一个!
铭妍也许无心儿女情长, 但她是一个好皇帝,是必定会为这大珠江山考虑的。其实若他们是普通人, 或者铭妍的武道修为稍微差点,早就要纳夫生子, 或者都不只是一个了。
可就是这样,她也不可能拖太长时间了。
其实朝廷上早就有这样的声音,只是铭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们又有那么一个爹,文武百官对此事也不是太急迫,声音也还不是很大。但,可以预见的是,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大——事实上,这一年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也想过自己随便生一个孩子糊弄过去,但他若走出这一步……那和铭妍,也要和以往不同了。
他在走一条注定崎岖艰难,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的路,他也问过是否值得,但他知道,必须如此!
“上次我说那话,你生气了,这一年多了,气还没有消吗?”
铭召双唇紧闭,生气?不,他不是生气,他怎么会生气?他怎么会生她的气?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她高兴她喜欢,她……
铭妍叹了口气,声音唏嘘。
铭召只觉得全身都疼了起来,但他依然死死地控制着自己。
“原来,不是生气啊,是你已经长大了……和过去不一样了……”
“你想要吗?”铭妍又道,铭召一时没反应过来,铭妍的手又一次搭在他肩上,他不由得顺着她的力道抬起了头,和她四目相对。
现在他们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少年时几乎一样的容貌,随着他们长大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发展,铭妍并不是柔美,早些年她穿着随意,一件长袍披散着头发亦男亦女,但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铭妍的容貌更秀丽一些,眼尾向上撩着,眼眸如繁星,嘴唇红润,神态威严,但此时,她的目光有几分迷离,还有一点无措,铭召简直不敢同她对视,他迅速的垂下眼:“臣不敢!臣违矩在京多年,不敢再留,今日请回封地,还望陛下恩准。”
铭妍看着他,他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铭妍向后退了一步:“好。”
铭召身体一僵,虽然这是他自请的,但此时听到铭妍同意,他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想了想,再一次拜倒,铭妍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铭召在那里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起身,然后慢慢的向外走去。他想再说点什么的,但在这一刻,他实在说不出话。
“这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他告诉自己,为了那个,现在的忍耐就是必须的。
铭妍是个好皇帝,好姐姐,她没有任何错,但是他……他想要的更多,若不走这一步,他永远也不可能碰到那个奢求,虽然就算走了也不见得能碰触到,但总归……是要试试的。
他不知道,此时铭妍正在问二师兄:“时间可有增长?”
“就增长了……两个月。”二师兄的声音中充满了迷惘,铭召这一次回封地,是一定会对现在安定团结的大珠朝不利的,那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会阻碍世界升级的,可为什么才两个月?上一次铭妍让他生孩子都三年呢……来回衡量着,二师兄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
“这个时间早拖延了,你早先让他生孩子,他就动心思了,那个时候就注定了他会走今天这一步。”
铭妍一怔,也反应了过来。只是铭召生孩子,对世界是否升级是没有影响的,铭召对此事的反应才会有影响,在那个时候,时间已经拖延了,现在就算铭召更进一步,也没有拖延更多。
怪就怪,她早先冲的太猛。见原著中重要男配的谷中的执念是那个,就想着要给完成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完成着完成着,把世界都给完成的要升级了。
是的,原著中的谷中,是重要男配,他一方面帮着铭召平乱,一方面又和铭妍有那么一段露水姻缘,大概就是早先铭召拨乱反正的时候,谷中也一度身陷危局,在三军中的他,就那么狗血的被人下了药,还和自己的手下走散了,然后被铭妍所救。可怜铭妍本来以为自己救了个残疾帅哥——原著中的谷中虽然腿瘸、年龄大,但容貌俊郎气度不凡,虽然被下了药,也依然丰神俊秀。当然那个时候铭妍并不是一见钟情,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怎么也没想到下面就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
过后铭妍吓的立刻离开,谷中也因为事务繁杂,抽不出手来找她,再见她的时候,她已在宫中。而等谷中调查确切之后,铭妍已经死了。
在后面,铭召是通过谷中的嘴,知道他阿姐早先受的那些苦的。
谷中同铭妍虽然没有真的谈情说爱,但绝对是男二,这样的人物,她当然也要大加照顾啊,而且这一位还志向远大,同她原本的目标也不谋而合,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谁知道,这世界就这么容易就升级了?!
“这个世界早就要升级了,你不过是又推了一把。”二师兄知道她心中所想,小心的宽慰着,铭妍吐了一口气,她这何止是推了一把啊!起码三把啊!
铭召回封地,有点波澜不惊,早先正统派很觉得铭召在京城碍事,但铭召这一年多的作为,又让他们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碍事,再加上他自动请去,虽然是在谷中要求后才离开的吧,也算是识大体,更有人想到早先他是和铭妍有一样机会的,或者说机会更多一些,但他一直都没有积极主动过,再想到他这些年都没有什么劣迹,也就说不上欢欣鼓舞了。
倒是有一些受过恩惠的百姓非常不舍,但王爷年龄大了就番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也没有人多想什么。就算铭召离京时受封的东西多了一些,铭妍又多给了他一些封地,也没有多大的声浪。
在这一年,朝野上下更多的关注点在谷中身上,就在铭召离开的两个月后,不知道从哪里飘出了谷中功高震主这样的话。其实这样的话一直都有,当年谷中射杀蛮族大宗师时就有人说过,如此功劳,还要何赏?但在那个时候,蛮族虽然元气大伤,却还在,大规模的进攻也许阻止不了了,小规模的骚扰一直都有,这也是蛮族的特性,秋冬草木凋零,牲畜经过春夏半年的蓄养也还算膘肥体壮的时候,他们总要再找点补给好能度过寒冬。
而现在,蛮族是彻底绝迹了,虽然还有其他的少数民族,但大珠朝黄旗所到之处,皆望旗而拜。
大珠朝,已经不需要谷中了。
谷中再一次入宫,这一次是请辞的。
铭妍看着他:“我没想到,将军也会受这种流言困扰。”
“只是臣心愿已了。”谷中倒是坦然,“何况这段日子,臣在科研所,也有所收获,并不会觉得寂寞。”
科技的大门一旦打开,没有雷霆手段是很难关闭的,中世纪教廷势力那么大,还是有一干科学家前仆后继。早先大珠朝是没有这样的氛围,大家一门心思的去研究武学,实在没这方面天赋的,也去研究武器,比如谷中。但是当农学院弄出种种作物之后,大家突然发现,还有这么一条路!
而在研究农作物的时候,器具自然也被提了上来,连带着,马镫都出来了——过去骑兵主要是靠自
身功夫,现在虽然还是有功夫的骑术更好,可没有武功的,也可以靠技巧来弥补了,见到这些呈上来的东西,有时候铭妍自己都觉得这世界不升级都亏!
而科研所就是一群对科学发明很痴迷的人自发建立的,到了后来势大,铭妍也只有认了,谷中回来的这段日子,除了偶尔和老朋友见见面说说话,基本都泡到了那里。
“将军先莫说这话,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让将军看看。”
铭妍招手,旁边自有宫女把谷中推了过去,谷中伸出头,就看到一张地图,但那是一张他从未见到过的地图,一些部分有一些眼熟,可更多的还是陌生。
“这里,是我们大珠。”铭妍在一个地方指了一下,谷中的目光一下变得不一样了。
126第十三章
谷中对大珠的地图是非常熟悉的, 铭妍手一划他立刻就认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认出了周边的, 孔雀山以北, 西域以西,他虽没真的到过, 但都听别人说过了解过, 可是现在他发现,那在一整片大陆中, 竟只占了三分之二!
“这一片朕称为近海。”
“近海?”谷中的眼睛看着地图, 心不在焉的跟了一句, 海!那是大海, 他知道, 但, 大海竟这么大了吗?
铭妍哈哈一笑:“就是离内陆地区比较近的海, 唔, 朕给的估算就是五百里吧,在这以外, 就算是远海了。”
在她老家, 二百海里以内算是近海,这里还没有海里的概念, 她就按里来算了。现代社会是科技发达,而在这个高武世界, 是人力逆天,中和一下, 五百里也就凑合了。
“我们过去说西域,大多是指这一片, 但是西边,其实还有这么多的地方。”铭妍继续指,谷中点着头,他能看出来这些大陆并不是完全相连的,但每一块都不小,最小的一块,也几乎相当于大珠朝的面积了。
“将军可愿意去看看。”
谷中猛地抬起头,他这样的城府,此时也做不好表情管理了,他瞪着眼,仿佛不敢相信,可表情中已经带出来了神往,铭妍微笑:“那边,也许也有像我大珠这样的民众朝廷,也许没有。大概率是没有更好的,否则他们应该早就过来了,从其他国度过来的商人那里可以看出,我大珠应该更繁盛一些,但到底如何,我们现在知道的都不全面,这些年,我们的船队到了这里、这里……”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但这里、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地方我们都没有到过,那边的人也都没有过来过,将军可愿去看看吗?可愿,将我大珠朝的旗帜插在那边吗?”
谷中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出现!
又两个月,谷中带着两千兵马从京都出发,向南而去,这一年在后世被称为玄黄元年。
第二年三月,由刘将军递交,有十五名臣子联名的奏折送到了铭妍案头,启奏她招夫,铭妍没有理会;四月,皇太后正式问询此事,铭妍只有点头;五月,皇夫一事闹的沸沸扬扬,各个世家甚至三大圣地都有人开始在江湖上露头;六月,河洛地区受灾,灾情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绕到了铭妍选皇夫一事上,说这是天不忍大珠朝血脉不纯,此事惹的朝中宫中一起震怒,皇太后少有的发懿旨要求彻查此事,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不过皇夫一事也出现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局面。
皇夫一事那是一直有纷争,在铭妍还没点头同意选夫的时候,朝中就有各种声音——一是,这皇夫一定要家世清白;另一个是,这皇夫一定要家学渊源;还有一个则是这皇夫一定要血统纯正。
大概就是说,一个是平民派,就是怕家族势力太大,将来成为祸患;另外一个则是世家派,而最后一个说的含糊,其实就是武道派。而经过一番争执后,三派算是角逐出了最佳代表。
平民派的是上届新科探花于凤华,家世普通,虽然对当地来说算是一个乡绅,但放在朝中,那就是平民家的孩子。于家三代都没出国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到了他这里,科举上是连中了一个小三元,举人是以当地第二名出线,朝堂之上,更被点为了探花,众所周知,探花是看脸的。
于凤华长的那是眉清目秀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颇有君子之风,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先天!
以普通乡绅家的资源能入先天,可见其天赋和努力,而且于凤华高中之后,先入翰林院,更是修持的风度翩翩,早先不少人在他身上押注,觉得铭妍性格强势,大概率是会选一个平民夫君的。
而世家代表则是关西杨家的嫡子杨修然,在大珠朝,杨家并不怎么显赫,却是正儿八经的千年世家,前朝就存在,底蕴强大。杨修然那是天生自带一股风流气度,难得的还是性格稳重,虽是公子出身,却从不贪恋好色,早就宣称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十六岁的时候已有锦绣文章问世,十八岁的时候已到宗师境界。
也就在他十八岁这一年,离开杨家,游历四方,历时六年,绘出了大珠朝南方的水域图,铭妍看到后非常欣喜,还专门召见了他,据说两人相谈甚欢。
早先也有一些人在他身上押注,觉得杨家虽然是世家,但一直低调,杨修然本身更是极为内敛,性子又平和,铭妍选他也是理所当然。
而圣地那里推出来的则是龙虎山的仲萧,从他的出身来说,本来是最没有希望的。别说是在大珠朝,就是各朝各代,三大圣地都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他们同朝廷保持一定的友好关系,却从不会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内乱之时不会,有外族入侵之时也不会。前朝曾发生过蛮族入侵,一路打到了帝都,三大圣地虽然有弟子出来奋战,却都是以个人名义,圣地本身,从不公开支持。
若是有可能,哪个朝廷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势力存在,但对三大圣地的制裁,往往都是不了了之——据说,是因为觉者。
觉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层次,也没人知道,若以宗师和大宗师的区别来看,那也许,就完全是仙人了。
大珠朝的先祖据说也是一位觉者,不过因为早年劳碌,不像别的觉者寿数绵长,他这位太祖不到二百岁就仙去了,临走前留话,对三大圣地敬而远之。这些年大珠朝也一直遵循这样的原则,大概就是三大圣地要搞什么大事了,他们派人送去一份贺礼,别的基本都不过问,反正三大圣地要做的也无非就是比武、招新、祝寿这样的事情,说对朝廷没影响吧,也有那么点影响,不过总归不大。
双方可以说都在保持克制,大珠朝忍让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有一个不太听自己话的存在,三大圣地也不给朝廷找麻烦。从这个方向来看,仲萧,是绝对不可能成为皇夫的,但他好看。
非常非常好看。
于凤华杨修然都是颜值出众,但站在他身边,只从颜值来说,就成了陪衬。仲萧几乎没有办法以真面目示人,无论男女,见了他都要有片刻失神,因此甚至有传说他练的是邪派妖媚的功法。
不过他这妖媚功法太出众了,江湖上著名妖女琳琳也无法抗衡,据说早先琳琳知道他很是好奇,特意赶过来见面,当时仲萧戴着面具,并不愿搭理她,琳琳手段百出,总算让他拿下面具,而琳琳在看了之后立刻转身奔走,再不敢在他面前出现,懂行的都知道,这是妖功被破了八成。
本来以三大圣地的做派也不太可能让仲萧出来竞争皇夫的位置,但早先铭召查了三大圣地,虽然的确是三大圣地有错在先,但这么多年,他们也的确是被人彻查了,事情发生后仲萧就被派下山,以龙虎山传人的名义面圣了,那一次面圣具体如何世人都不知道,但大家都知道,那次之后仲萧就在帝都留了下来。
支持仲萧的人不是太多,但大家都觉得这位龙虎山传人……其实是也是很有机会的,还有的想反正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哪怕是三大圣地在她手下也翻不出来什么风浪,真是被魅惑了……只要不影响朝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是就在竞争最激烈的时候,于凤华辞官了,杨修然失踪了,仲萧回山了!
本来三人都是打败了各自那一派的众多对手上
位的,一下子竟都不干了,让众人见了,不免怀疑这是不愿意?这个事稍加分析就觉得不太可能,可事实又是他们都离开了,于是又有的说铭妍其实不好男色……要不身边为什么会有个不离身的苏荷?那苏荷还是李家的人!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铭召送了三个角色美女到皇宫,简直坐实了铭妍就爱同性的说法。
一时间朝中众人的心思啊……最大的遗憾就是为什么铭妍不是男子!不过在八卦之后,各种请愿的奏折更是如雪片般的飞进了铭妍的奏折,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的刘将军更是几乎直言,别管铭妍喜欢什么,哪怕是猫猫狗狗呢,也请先选了皇夫,生了孩子再说。
皇太后也又一次提出了后宫小朝议,而也就在这一天,三大圣地的拜帖一起到了。
在拜帖送到之前,铭妍本来正在整理衣服,在低武世界里,后宫的权势主要看皇帝和娘家,皇帝宠爱娘家给力,皇后也好,妃子也好,都算是有权之人,而若是能垂帘听政,那就算另外一种形势的九五之尊,不过再怎么说也是靠外力,而在这高武世界,很大一部分是靠武道修为。
本身就有伟力,自然也就掌握了一部分权势,后宫不干涉朝中,可帝王的个人事务却是有参与权的。平时皇太后找她吃个饭说句话,铭妍随便应付应付也就是了,真召开了小朝议,铭妍也要给应有的尊重。
127第十四章
大红色的锦绣龙袍, 明黄色的金色发冠,虽不是朝服,苏荷轻手轻脚的帮铭妍整理着衣服, 这是一套女皇的服饰, 和男性皇帝的服装有所区别,但凸显的依然是皇家的威严于尊贵。
铭妍鼻梁挺直, 眼睛微眯, 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自是凤翥龙翔,苏荷垂着眼, 快速的整理着, 完了, 才后退一步, 铭妍在镜中看了一眼自己, 微微一笑。
她转身看到苏荷:“那个问题, 你还没想明白吗?”
苏荷一怔, 反应过来, 身体就有些僵了,她看着铭妍, 嘴唇翕动, 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铭妍抬了一下眼,在原著中, 苏荷那是一早就站到明面上,而在她这里……所以是舒适的环境容易让人变得安逸是吗?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早先是不急, 现下可能是有些急了,这几日就做一个决定吧。”
苏荷身体更僵, 不过她还是立刻弯身:“是。”
铭妍转过身,正要外出, 林公公就从外面小心而快速的奔了过来:“陛下,三大圣地的拜帖。”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三大圣地的拜帖!三大圣地的!
老天爷啊,这是要发生什么啊。
那边苏荷也猛地抬头,铭妍轻轻的哦了一声,伸手拿了过来,她看了几眼:“阿林,去告诉母后,朕过不去了,若母后问缘由,就把圣地的帖子说了。”
此时皇太后也是盛装,比起铭妍那种小礼服,她是完全的大礼服,她穿着明黄色绣文金龙的朝服,头戴三层金凤皇冠,颈佩镶了十一颗东珠的领约,耳戴金龙镶东珠的耳饰。
比她上一次召开小朝会穿的更为隆重,这些年,她也只在每年祭祖时这么穿了。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几个有品级的太妃。
这些人虽然都坐姿端正,但神情中也都带了几分不安,还有一个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皇太后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装作没有看到,其实,她也不想开这个小朝会的,如果有可能,她真不愿意让铭妍不自在——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铭妍说不上多么孝顺,什么晨昏定省,都是做做样子,十天半个月有一次,堵住那些大臣的嘴也就罢了。但该她的,从没少过,海外那些稀奇玩意,给的也非常大方,对她娘家,也算照顾。
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又不是铭妍的生母,早年间说是有点恩情,其实也不算什么,真论作用,那是远远比不上刘将军的。但铭妍始终未婚,不大婚也就罢了,连临幸也没有,早年先帝虽然也痴迷武功,总还会找上一两次女人,铭妍却始终没有。
虽说男女有别,但这是对普通人而言,成为武者,这所谓的别就要小上许多,到了先天,世人眼中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若是宗师,无论男女都没什么禁忌,铭妍又还是帝王!
皇太后知道什么贪恋女色是无稽之谈,她就在这后宫,不用特意去打听,这些事情也自会知道。
本来,她对铭妍是不是有子嗣也不是太在意,虽然也有点焦虑,但铭妍已经是大宗师了,到了宗师境界,就已经锁赤龙固精元,若铭妍愿意,六十岁也照样能生子,所以她虽然觉得子嗣一事是必须的,也总觉得还有时间,但铭召的连翻作为让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当她试探着说要给铭召张罗而铭妍拒绝的时候。
早先她同铭召说,铭召拒绝了,过后她就没有再提过,但那不久,铭召就从礼部到了刑部,再之后就就又到了封地,铭召的封地在吧把百里外的汴州,三年才会回来一次,却总让她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她从不敢对外说自己在担心什么,但一直在担心,铭妍同意选夫的时候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可那三个天之骄子竟然先后离开……另外两个也就罢了,那于凤华,是怎么也不该离开的!
早些年的阴影再次笼罩到了她头上,她不由得想到那些锦荣还在,宫中大乱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她曾无数次的后悔,为什么不早些让陛下生下皇子?虽然有种种原因,但她作为皇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干涉的能力的。
那时候的悔恨,她绝不要再来第二次。
她已是宗师,寿数绝对超百十,虽然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但以后还有更多的人生,现在不努力一把,可能未来几十年都……甚至有可能都没有几十上百年……
想到这些皇太后更是坚定了决心了。
就在这时,她宫中的人过来说林公公来了,她一怔,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林公公是铭妍的人,过来并不稀罕,但为什么单是他来了。
“让他进来。”
林公公进来了,把三大圣地的事情了,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后宫太妃,哪怕不通武艺,也是知道三大圣地的事的,一时间都有些慌乱,皇太后则心下一沉。
坏了!她想,她不知道那三大圣地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拜帖——据她所知,这是从未有过的的,但她知道坏了。
……
三大圣地的事情迅速在大珠朝传开,朝中上下也顾不得铭妍的婚事了,纷纷开始讨论起三大圣地,有说三大圣地是觉得圣明天子在世想要来沐浴皇恩的——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但在平民百姓中却觉得这极为可能,再他们眼中铭妍自然是难得的圣君,三大圣地既然为圣了,当然能分辨出好歹。
也有说仲萧在帝都吃了亏,三大圣地是
来讨说法的——这个怀疑其实也很无厘头。那仲萧虽然美貌无双,到底是圣地弟子,一身功夫最低也是宗师,谁能让他吃亏?谁又没事会让他吃亏?三大圣地就算来讨公道,也不该来找铭妍,除非……铭妍始乱终弃了……这就更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
外面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有,像刘将军这样的心腹之臣则知道三大圣地来者不善,铭妍给他们看了那封书信,虽然写的客气,却是表达了静极思动,想要来找铭妍讨论一下武学的架势。
“这三大圣地,到底想做什么?”刘将军皱着眉,虽然已经年过古稀,但他须发皆黑,放到普通人那里不过三十几许的样子,倒比前两年还要年轻一些的样子——也的确如此,就在去年,他突破到大宗师之境,身体如同重新换血,来了一次焕发青春。
铭妍一笑:“他们来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陛下,此事颇有蹊跷……”他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这里有一点消息,也许陛下不喜,我却还是要说。静王爷……”
他话没说完,就被铭妍止住了:“将军不用多言,铭召孩子心性,就算有什么也不过是贪玩。”
“陛下!”刘将军焦急,但那边铭妍虽然还嘴边带笑,但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冷意,刘将军心下一突,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他想了想,“三大圣地之事,还望陛下深思,不可不防。”
铭妍点头,刘将军也不知道能再说什么了,只有想着回头,自己这边在安防上再上点心,同时那几路人马也需要调动一二了。三大圣地是高人众多,可不全是高人。觉者层次的也许已经可以食清风饮仙露,觉者以下,哪怕是大宗师也是要吃东西的。
陛下对静王爷真是……太照顾了。
想到后面这一点,刘将军也不免有些郁郁。虽然还不知道铭召是同三大圣地是个什么关系,也想不通三大圣地怎么和铭召牵连在了一起,但根据他得到的情报,两者的确是有关联了。
“静王爷啊,希望您不要走那条路,否则您真是自取灭亡……”虽然觉得三大圣地来者不善,刘将军也没有多么担心。开玩笑,现在他们大珠朝正是心气最足的时候,又刚把蛮族赶出去不久,虽然谷中卸甲,但百万兵马并没有动,他留下的那套练兵之法也一直在执行,铭召也好,三大圣地也好,但凡有异心,立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摧枯拉朽!
他不知道,此时铭妍正疑惑此事呢。
铭召同三大圣地有往来她知不知道?当然知道!
铭召在私底下的小动作她知不知道?也当然知道!
从某个方面她还配合了,虽不是名目张大,却是绝对给他们机会了,可为什么,她这要离开的日子还没有任何变化?难道铭召发动兵变还不足以拖延这世界升格的进程?
“可能……还真的不足够。”二师兄小心道,“都说这世界了。”
他特意在世界二字上加了重音,表明着不是一国一朝的事情。
“那她早先是怎么升级的?”铭妍满是不服。
“都说是也快到临界点了。”
……
…………
既然这样,那也只有最后再薅一把了。
铭妍叹了口气。
128第十五章
月明星稀。
残月如钩, 却明亮透彻,几颗星子远远的在旁边闪着光。
铭妍端坐太和殿中,殿中文武大臣淋漓, 殿外, 御林军旌旗丛丛。
大晚上是不该摆下这样阵势的,但三大圣地的拜帖给的是子时三刻, 也就是这个时候了。这个时间令朝中文武不免抱怨, 堂堂圣地,大晚上前来, 总带了一种猥琐阴暗的气象。
塔!
自鸣钟的分钟在9这个字节上调了一下。
子时三刻了。
“阿弥陀佛——”随着一声长号, 太和殿外出现了一个僧衣老者, 饶是御林军久经训练, 没有骚动, 但一个个都心下莫名, 因为那老者, 就是突然出现在太和殿大殿之外的!
他们这么多人, 没有一个看到他是怎么过了院墙,怎么到的那外面!
“子曰, 民为贵——”一个读书人站在了老者身边, 和老者一样,也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现的。
“你们两个……贫道, 有礼了!”话音刚落,一个穿白衣女子也出现在了太和殿外, 她嘴上说着贫道,打扮的却有些不伦不类, 身上就是一袭长袍,赤着双脚, 黑发披散,而她的容貌,又带了一些清淡高远。
早先老者也好,读书人也好,虽然出现的蹊跷,可都是面目清晰,而这女子却是仿佛连身形都是恍惚的,众人看不出她是美是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再看一会儿,就仿佛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了。
“阿弥陀佛。”老者又念了一声佛号,“轻描真人这无为大法又近一步,可喜可贺。”
轻描真人轻声一笑:“我这点功夫算什么,我看小郎君的入定之法才是真正大成了。”
“轻描真人说笑了,我辈读书人,哪有真正成一日?人君当面,我们三人还是要行礼的。”
在这太和殿外,他们旁若无人的说笑,仿佛这天下皇权最集中的地方也不过就是街口巷尾,不过满朝文武连带上千御林军都没有愤怒的情绪,盖因这三人虽然说的轻松,却无时无刻的不再散发着一种覆盖天下的气息,这气息从太和殿到皇宫,甚至要到整个京城。
此时,他们三人说要向铭妍行礼,却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同高坐在皇位上的铭妍遥遥相望,三人气势越发浓重,一些没有武艺在身的官员忍不住浑身颤抖,就是有功夫的,乃至像刘将军这样已经到大宗师境界的,也是心中颤颤。
觉者!
他在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觉者境界!
从表面看他和那不通武艺的官员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但他自己知道,这是三人的气息都冲着铭妍而去了,对于他们,其实是按照功力深浅来分布的。
有的官员越抖越严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铭妍那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更为庞大的气息,那气息不猛烈,却浩浩荡荡,如同初春正午,温暖灿烂,满朝文武都有缓了一口气的感觉。
“大胆!人皇面前,如此放肆!”恢复了神智,立刻就有性格暴烈的言官冲三人训斥了起来。
那三人面色没有异样,只是看向铭妍的目光更加深邃,轻描真人叹了口气:“我们早先还不信,哪有人不满半百就能达到这个层次?如今看来却是我们浅薄了。”
“人君真乃习武天才,是我武道的真人种子。”小郎君开口,旁边的和尚又念了一口佛号,随即道,“这位施主既在武道上有如此天分,何不专心致志,以后千秋万载,不沾红尘?”
“放肆!”早先那言官再次开口,不过这次他只说出两个字,整张脸就胀的通红,仿佛一只卡住了他的脖子,不过在下一刻他就大口的喘开了气。
他还是不服气,却再说不出什么话,铭妍冷哼了一声:“久闻三大圣地超凡脱俗,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和尚又念了一句佛号,轻描真人道:“宫中早年有一些变故,一些事情人皇不知也是情有可原的。不如人皇移驾到别处,我等也将其中缘故说个清楚。”
铭妍轻笑一声:“所谓缘故,不就是觉者不入主吗?”
她这一句是敞开了说的,满朝文武都有一种恍然,原来是这样!他们一直觉得三大圣地这次来的蹊跷,怎么想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来,现在倒是解密了。不过在这么想的同时,他们又有一种疑惑,那就是铭妍,到觉者了?不可能的吧?
不过虽有万千思绪,他们也没有任何表现,因为就在铭妍说那话的同时,小郎君等三人的气息就不一样了,轻描真人道:“觉者寿数已五百年算,你既然知道此事,自当退位,铭妍,不要自误!”
老和尚道:“普通人不过百世,就是大宗师也难逃二百夭寿。万物革新,万不能有长久的帝王长久的当家人。”
小郎君道:“铭妍,你继位以来,武功如何先不说,民生是有得到生息,这正是万物革新之兆,你在今日急流勇退,若你跨过这个
层次,珠朝当在你的庇护下享半千国运,你更有可能被万世称颂,不要自误!”
他们声音平静,但一句句如黄钟大吕,不仅在场的文武百官,就连后宫嫔妃宫女听了也觉得很是有理,虽然他们在这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觉者的这些辛密,但此时却觉得铭妍的确要如此行事——哪有能做五百年帝王的人?
铭妍看着他们,突然一笑:“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怕觉者做皇帝削弱了你们本门派的实力吧?轻描真人,你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也有四百余岁了吧?”
她声音平静,但是刚才觉得小郎君等人说的有理的都纷纷惊醒,被震慑住的文武百官都有些忍不住后退一步。早先他们都觉得小郎君等人说的有理,现在才知道这是被影响了!
这三人就站在门外,没有动一手一脚,却几乎让他们所有人都纳头而拜。不过能解出了他们三人的铭妍……岂不是也是到了觉者?
早先这三人也说铭妍到了觉者,但他们当时一是被迷惑了,二来内心深处总觉得这不可能。铭妍可以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二十年前,还要小心求活,在锦荣的淫威下藏拙,这些年虽然进步神速,可有皇家资源这也是能够理解的,没见三大圣地每过个十多年就会有天才弟子在人间行走?
铭妍是在这其中也算是有天分的,可也就是这样了,大宗师时稀有,可一直都有,而现在,铭妍是觉者了?
觉者?!真的道觉者了吗?
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看来施主是要违背天下意志了?”
“什么是天下意志?三大圣地的话就是天下意志吗?我同意没有五百年的皇帝,可我更要说没有千年的圣地!”说完这一句她猛地站起,整个人的气势哗的一下无限拔高,老和尚等人早先对她也不是太在意——他们早先并不知道铭妍已经是觉者,只是知道她已经无限接近这一步了,这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仲萧亲自认真,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人皇不能是觉者,不仅是这一代,不仅是大珠朝,千百年来,这是这个世界的共识!所有人都要遵循,若人皇不愿遵循,那他们就帮他遵循。
他们来的时候是想着铭妍应该是在临界点,能不能跨过去还在两可之间,虽然一国之君的位置向来都令人垂涎,可觉者是生命层次的跃升,他们自可以以此让铭妍主动退位。
这是恩,而如果她执迷不悟呢,他们三人一起出手,自然能将她拿下,这就是威了。
其实觉者和大宗师之间的区别已经不可以数量级来衡量了,他们三人有一个就足以办成此事。但一来,三大圣地也需要立一个足够的威名。过去这些年,铭妍轻徭役,扩生产,万民敬仰,三大圣地虽然还被叫做圣地,可在普通民众心中,已经有些淡化了,不然前两年铭召也不可能动了他们三大圣地的人和物!二来,此事毕竟重大,铭妍到底是一国之君,若只有一门一派出手,哪个都不愿意。所以最后就是他们三人联袂而来。
他们定时间地点,其实也表达了对铭妍对大珠朝的态度——一国之君又如何?此时当政又如何?我三大圣地独立于世外,朝廷权势不能动我分毫。
早先铭妍能和他们互相往来,他们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是太在意,因为他们也没有开启觉者层次——那个状态,也不是他们想,就能轻易保持的。
铭妍是能消除他们对其他人精神思想的影像,但这只说明她的确到了大宗师的最顶尖,进入到了玄而又玄的境地,但再向前,可不见得,而此时,铭妍的精神、状态都表明了一件事,她,已经是觉者!
已经跨过了大宗师到觉者之间的那个境界,她就是觉者!
老和尚等人暗叫了一声不好,而在下一刻就觉得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129第十六章
京城静王府。
虽然铭召到了封地, 但这个府邸自然还保留着,也留有一定的仆役维持运转,不过因为主人不在, 平日自免不了要有几分寂寥。但在今日, 虽然表面看还是寂静无声,但走到里面, 就会发现其实聚集了许多人马, 而且都是气血非常强大的,哪怕是一匹马, 也拥有麒麟马的血统, 可以一跃三丈, 踏院落如平地。
而至于人则更为可怖, 有一些虽然看起来普通, 但若是露出面目, 在一定程度上则可以止小儿夜啼——这些, 竟几乎都是早先上了悬赏榜的恶人!
这一幕若是被刘将军等人看到, 必定要大惊失色,说一句其心可诛, 此时, 这些人也的确存着这样的心思。
这些人都默然无声,他们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仿佛一座雕塑,不过虽然没有用眼睛, 但他们的精神却都汇聚在了中间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端坐在庭中,面前摆了一个古筝, 他的手搭在上面,却没有弹奏, 他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在月光的映衬下只让人觉得他光洁照人月华明晰。
此人正是铭召。
他看着手中的古筝,想到早先铭妍的笑脸,那是他第一次练熟一首曲子,铭妍先是惊讶,此后就是欢喜。
他和铭妍的童年充满了苦涩,他们自幼就在驿站长大,这是大珠朝对孤儿的一种福利,大概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如果运气好的话都会被送到那里。
他们会在那里学习一些简单的技能,比如照顾马匹、刷靴子、编织篮子之类的。他们中的极少数在以后长大能够成为驿站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流落民间为奴为仆了。
他那时候最经常的一个感受就是饿,很饿。
无时无刻都是饿的,那时候铭妍总把自己的饽饽、面饼分给他,并告诉他,自己不饿。
虽然他现在会经常想到那个时候的事,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那时候有什么美好的。后来他们到了皇宫,再不缺吃喝,却是性命都成了问题,铭妍告诉他要藏拙,要想活下来,他们必须要隐藏自己的优秀。
他们被太监宫女嘲笑,被锦荣嘲弄,无数次他都想跳起来,展示自己的强大,但一接触到铭妍的目光,就又按捺住了,一直到,他们打败了锦荣。
那之后的日子真的很快活,虽然铭妍对他有些抱歉,说这其实是他们两人的皇位,可那又算什么?
是的,皇位又算什么?
哪怕是现在,他依然这么想,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他就是因为皇位才发动的这一切。
想到这里,他拨动了一个琴弦,这把古筝本是声音清脆,但在他的拨动下却低了八度,这是他以大宗师的内息压下来的。
是的,他已经是大宗师了,甚至,他已经迈过了大宗师的那个坎儿,虽然还不是觉者,可已经超越了大宗师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知道一些本来不会知道的事情。
“阿姐,对不起。”他在心中暗道,抬头向皇宫的方向看去,那边已经有声音传来,三大圣地的人都到了。这是他最关键的一个布局。
铭妍开阔商贸、开阔疆土、扩大农桑,任何一件,都可以说是明君作为,他若是从正面而来,那是怎么也不可能取而代之的。唯有让铭妍主动退位。
但铭妍怎么会退,铭妍还把谷中给派到了海外,要打下万世基业。
当然,自有一些龌龊手段,可他又怎么会对铭妍用?他想铭妍退位,不过是……不过是不想他们中再有别的任何人,不管是妻子、丈夫还是孩子。
而要做到这一步,铭妍,就不能是帝王。
他要,逼铭妍退位!
他知道这很自私,不过哪怕他坐到那个位置上,也只会是一个傀儡,不管铭妍想有什么政治主张,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执行,或者更进一步,他们把位置让给别人,而一起隐居。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皇宫那里传
来了五百年的帝王这样的话,他的手下那里有一阵骚动,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终于,要开始了。
三大圣地说是独立于世外,看起来多么清新洒脱不为物动,但到底也是一个门派,是一个还有很多世俗欲望的门派。那他对世俗也就自然有需求。天材地宝,出众弟子,这些都是他们需要的。
而为了保证他们自己的需要,那世俗间的王朝也就不能特别强大了,如果只是民生富裕也就罢了,可若还有开疆扩土乃至帝王本身就是镇压世俗的高手,那就是他们不能允许的了。
这些,他早先在宫廷密文里见到过一点,不过并不明晰。大珠朝的历代帝王,除了太祖,武功最高深的也不过是大宗师,没有谁能超越大宗师,但这里面有一个点,那就是不管是哪个帝王,一旦进入到大宗师,都会很快去世。
这看起来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些帝王,成为大宗师的时候,也已经过了最佳的年龄了。大宗师时能延长人的寿命,可如果强硬突破,也有可能损伤根基。其次,能成为大宗师的毕竟是少数。
帝王之家成为先天是轻而易举,成为宗师就需要几分刻苦,而要成为大宗师,那就需要绝佳的天赋了。虽然少年皇子们在争夺皇位的时候都会奋勇精进,可一旦被立,大多也就怠慢了,毕竟只要成为一国之君,自然有数不尽的资源人才为己所用,再要刻苦坚韧,总是难了点。
而因为太祖早年征战太过,伤了元气,虽然据说成为了觉者,也是早早仙去,所以大家也不知道成为觉者,到底会如何。但从历朝历代的记载中,他隐隐的把握到了一个点,那就是皇室中,好像一直没有觉者,起码没有明面上的觉者,再之后他处理三大圣地的事物,对他们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也就确定了这一点。
铭妍并没有到达觉者的层次,但,很接近了,三大圣地一定会有所警惕,所以他在同他们的交往中表露出了这一点,果然,仲萧出现了。
于凤华杨修然是他想办法弄走的,而仲萧,则是他自己离开的,一察觉到这个,他就联系了三大圣地。
三大圣地对他本有意见,但这个世界,又哪有永远的敌人?
“施主所思所念已入阿鼻地狱,却不是我等可以置喙的。”
那秃驴却是好眼光,他都没说什么,都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自然不会承认,只说自己的念想在世俗,对圣地和武道都没有太高的追寻。那老和尚又念了一声佛号,那道士却说他想的开。
呵呵,什么想的开,不过是想他不追求更高的武道修为,却正趁了他们三大圣地的愿!
天边一道红光,再之后越发的红,到最后半边天都几乎变成了白昼,院子中的众人虽然都是历经过风雨的,脸上也都纷纷露出惊异的表情。帝都中更是有各种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什么时辰了?”
……
因为三大圣地是提前提了帖子的,今天帝都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戒严,他所处的更是中心区域,可还是有这样的声音传来。铭召有些坐不住了,难道……铭妍还动手了?
铭召没有想过铭妍会动手,在他想来,三大圣地联袂而到,说出忌讳,铭妍就要有所放弃。这不是儿戏,而是武道圣地,就有这样的能力和声望。也是铭妍这些年开疆扩提改善民生,否则都不用三大圣地的觉者一起过来,随便哪个圣地的觉者过来,当朝天子都要考量一二。若是放在早先朝廷势弱的时候,皇室在某个程度上甚至要靠三大圣地的庇护延续——事实上,三大圣地也的确一直有前朝皇室的人员。
要不,放弃这个位置;要不,放弃武道追求。而怎么看,铭妍也是更有可能放弃前者的,虽然在外人看来铭妍好像在武道上也没有多么努力,但他知道,铭妍其实一直想知道觉者之上要做什么。
但是现在……
想到这里他再也呆不住了,站起来就向外面走去,他的手下立刻就有骚动,他丢下一句:“你们现在这里等着。”
在他说这一句的时候人还在亭子里,而在这一句之后人已经没有了踪影,他的贴身侍从看到,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铭召这一次没有走门,甚至连小门都没有走,而是直接从屋檐上过去了,不过两个呼吸间,他已经到了太和殿外面,再之后,他就有些发怔,一个长方形的……红色罩子?
铭召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御林军还站在大殿外,他们的队形有一定程度的凌乱,不过并不是东倒西歪的,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虽然睁着眼,却仿佛也已经睡着了,而大殿中的文武百官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状态,所不一样的可能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一些。
三大圣殿的人站在太和殿外,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在不断变化的,嘴中还不断的说着什么,但说的特别快,听起来就是杂声,而他们和铭妍之间有一个罩子连接着,不,那不是罩子,而是,他们的能力外放!
130第十七章
小郎君等人虽然站在门外, 但他们的能量却直冲铭妍而去,而铭妍的能量也向他们射来。
三大圣地的觉者一起动手,按说天底下什么人也该拿下了, 甚至是一支军队也被镇压了, 但在此刻,却是僵持不下的状态, 连带着周边的人, 也被他们影响了神智。
铭召觉得自己不能再向前了,再往前走很有可能也被影响, 可在这个时候, 他又怎么可能在旁边站着。他微一思量, 就向铭妍走去。要是一般的比拼内力, 那只要向对方施加压力, 立刻能令对方一溃千里。但到了这个时候, 铭召知道自己就是向小郎君等人过去, 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被影响, 反而他到铭妍那里,更有可能帮她分担压力。
虽然这个分担可能很小, 但, 哪怕是一点呢?
这个时候他也说不上后悔不后悔的,只是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向那边走去, 若此时有三大圣地的其他人在,一定会惊讶——铭召早先能说动他们,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在武道上天赋不高, 或者说不够高,这也是一直表现出来的事实, 从拿下锦荣开始,双胞胎之间,就是铭妍是那个更有天赋的,再之后他做闲散王爷也好,到刑部抓人也好,都没有表现出对武道多么上心,但在此时,他展露出来的,却是远超一般大宗师的实力。
刘将军虽然被影响,但还有自己的意识,看着铭召一步步走来,急的眼珠子乱转,想大喊可就是不能——不要过来啊!大珠朝总要留个血脉啊!
但这个时候,他是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一步,又一步,再离铭妍还有三步的时候,他动不了了,不是不想动,而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而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叹息,好像是从铭妍那边发出来的,又不能肯定。
但在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包住了,就在同一时间,他眼前的光发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刚才是红光,而现在是各种颜色轮番上阵,然后变成一束白光,再之后,他就听到几声闷响,有小郎君等人的,也有铭妍的。
小郎君等人本来都没进太和殿,而此时则都进来了,只是现在他们或坐或跌,或脸色灰白或嘴角带血,再没有早先的高人风范,他们看向铭妍的目光虽说不上多么惊惧,却都带了几分戒备。
老和尚念了一声佛:“陛下真是千年不遇的修道种子,原来早已成了觉者,可惜可叹。”
说到这里摇了下头,仿佛铭妍走错了路似的,铭妍冷笑了一声:“大师如今还不悟,佛祖那里恐怕是不会要了。”
那老和尚念了一声佛,也不去反驳。
“三大圣地从今日起,交出一半产业,解散一半弟子,每年朝廷征召,都要出先天五十人,宗师五人,大宗师一人,可有异议?”
小郎君眉头一皱,但没有说话,老和尚念了一声佛,也没有反驳,轻描真人嘴角勾起:“我若是有异议,今日是不是就走不成了?陛下受我三人联手一击,也不是太好过吧?”
她话音未落,一道红光突然闪现,轻描真人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气色更是萎靡了三分,早先她虽然脸色不好,但到底还有架子在那里撑着,此时却是几乎要趴在地上。
“龙虎山想从这世上除名,朕也是允的。”
轻描真人倒吸了口气,嘴唇哆嗦:“我……草民……知错……”
这一句话出口,她早先苍白的脸色就涨的通红,当下哇的一声又吐了口血出来。
三人来的时候虽然轻描淡写,却是来势汹汹,那是要逼着铭妍退位,但走的时候,却是说的上一声狼狈。虽然他们还是突然消失,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大多数人都看不出他们是怎么离开的,但早先的光环却在众人心中被剥了个干净,当然,此时还有意识的人也不多了。
御林军是大多都躺倒了,刚才那一番交手,虽然迅猛,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好在这里的御林军,起码都有先天水准,就算受损,大多也是能养的回来的。比较麻烦的倒是朝廷上的官员,武官还好一些,谷中到底是少有的,大多数,或者说基本上所有武官都有武艺在身,而能站在朝堂上的,也差不多都是宗师了,文官则是重灾区,毕竟此地以武为尊,若是有可能,众人都是愿意练武,走武功一途,没能走过来,大多是身体条件真不行,所以就算练武,先天也是到顶了,大多还是后天乃至白身,此时就有直接嘴角出血,面色发黑的,虽然这么说有那么点不吉利,但看那样子,大概率是养不回来了。
不过总有看到的,比如刘将军,比如广大到了宗师水准的武馆,虽然在这里也会因为水平高低而症状不一,比如有的宗师就也已经昏昏沉沉,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而有的宗师则还能维持精神。不过不管是什么,看到这一幕的,此时都有一个感觉——天,真的是要变了!
在这里,他们有的振奋,而有的则不免有那么一丝忧虑。三大圣地虽然地位清贵,但与朝廷来说,其实,一直算是个隐患。有那么一个地方,它在世人心中尊贵无比,而又不听指挥,乃至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个地方都不见得会有一丝通融……他们是会收容前朝遗孤,但也只是收容,蛮族打过来的时候不见他们出头,改朝换代的时候也不见他们出力,君王亲至他们也不见得会给什么面子……普通人也许还无所谓,放到朝廷身上,总是一块心病。
而现在,这块心病没了,他们的陛下,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三大圣地的觉者!
虽然没有人介绍,甚至他们的名号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朝廷上下都知道,今天来的这三个,都是过去传说中的觉者!
而现在,他们一起出手,都被自家陛下给镇压了,那他们的陛下……在觉者之上?那是什么?那、那这可能就不止五百年临朝了啊!就是刘将军,此时也有那么一丝隐忧。
他对铭妍没有意见,甚至认为她是历史上少有的明君,但,这是现在,一百年以后呢?三百以后呢?五百年以后呢!大珠国祚到现在也不过才四百年,历史上年代最长的朝廷也不过一千二百年,铭妍,能贯串一半甚至全部!
她还能一直这么英名吗?而到了她不英名乃至暴虐的时候,这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这都是以后了,现在,则是好的,所以他们更多的还是振奋。
再之后,朝廷上下很是忙活了一阵,虽然留有后手,宫中的御医也是有数的,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就治疗这么多人。免不了就要互相照顾乃至送回家中,御林军也有早先轮换在家的过来接替,一时间帝都城内人心惶惶,也是铭妍威望足够,否则一些世家免不了就要做点什么了,不过就是这样,街头巷尾也有种种议论,关于铭妍的非议也有小规模的流传。
不过这些都同铭妍无关了,在把朝廷安置好之后,她就带着铭召来到了后宫。她从龙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脊背挺拔,向后宫走的时候也步履从容,铭召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一直来到后宫寝室,铭妍都没有丝毫异样。
铭妍在外一般遵循古礼,上朝的时候回戴冠冕,坐的龙椅也是全实木的。自己的寝室则已经是大改特改,贵妃榻、沙发都弄出来了不说,椅子上也有软垫。
这里并没有海绵,但她作为帝王寻一些替代之物也不算什么。此时一回来她就坐在了沙发上,铭召来到了她身边,正要开口,铭妍已经先一步道:“手伸出来。”
铭召一怔,还是把自己的两手伸了出来,手心朝上——铭妍对他虽然少有惩罚,但他真犯了错,也会拿竹竿打他手心。此时他伸着手,却有一种就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但铭妍并没有拿竹竿,而是搭在他的手腕之上,左手诊了片刻又去诊右手,最后吁了口气:“经络稍微有些受损,倒没有大碍。”
铭召到底是大宗师了,虽然还不到觉者,也远比朝堂上其他人功力深厚,要说他是应该安然无恙的,但他当时距离最近,就还是受波及了。不过此时铭召也无心管自己,只是眼眶越加发热:“阿姐,我……”
一时之间,他就想把自己所作所为说出来,但铭妍已经先他一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私自回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这里已经备下一封诏书,说是我暗地将你召回的,倒是你院中的那些人,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理吧。”
铭召完全僵住了,他看着铭妍,一时都说不出话。
“世人都知道你同三大圣地关系不好,却不想早是暗中有来往,今日之事更不会有人往你身上想,这一点也还算周全,可一些事情处理的却不够细致。”说到这里,她停了下,看着铭召,“有一些人,不是你救了他的命,他就会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