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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三合一)藏在屋里的金……

飞机降落在奥克兰机场的时候, 是当地的夜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早有纪青云安排好的人,接了阮陶然。

长发温婉的女人, 生着一双蓝色的眼睛,五官深邃, 金发夺目,五官之中还有些亚裔的特点,似乎是混血。

车内座椅上备了薄毛毯, 空调温度打到了合适的温度, 同时还放了奥克兰本地名胜的旅游介绍册子。

她中文很流利:“阮小姐, 我是纪总的助理周曦, 您也可以叫我Cora。”

纪青云有不止一个助理, 韩悦主要负责在国内的私人事件, 周曦则是负责出差访外的交接和安排。

“接下来我们到酒店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行程, 您可以先把座椅放平休息一会, 也可以看一看旅游册子。”

“纪总目前在惠灵顿,可能后日才会回来,明天我陪您在奥克兰游玩。”

“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或者想吃的美食,都可以告诉我, 我会安排好行程。”

“纪总……不在奥克兰吗?”阮陶然有些意外,她前几日一直给纪青云发奥克兰的天气预报,没听纪青云提起过。

“是的。”周曦把毯子搭在阮陶然的膝盖上, 说道, “本来是在的,白天临时有事离开了。”

“不过,纪总不在也不会无聊。”

“这场雨会在凌晨六点停下来, 白日会是个好天气,肯定能玩得开心。”

“你安排就好。”阮陶然笑着,降下来一半的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

细雨不大,湿润了空气,吹过来的风里透着植物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海风的味道,和国内还是有些区别。

她穿了件薄薄的奶油果绿色的冲锋衣外套,风吹过她浅棕色的发,露出耳朵上的珍珠耳饰。

天边没有月色,经历了将近二十小时的航班,她却看上去不累的样子,兴致勃勃地看外面城市的夜景。

Cora犹豫了一下,夜风还是有些冷,要不要劝她把窗子关上,最后还是沉默了。

跟在纪青云身边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敢说这样的话,老板想要做的事情,她不能拦。

纪青云威严在前,她从来不敢拦。

房间在酒店的高层,酒店位置很优越,可以一览无余怀特玛塔港的海面。

只是夜,海面看不真切,只是一片幽幽的黑。

“白日里景象会很好看。”Cora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然后按下按钮关上了窗帘,“阮小姐,做个好梦。”

“明日您可以睡到自然醒,我的联系方式就在床头的名片上,您睡醒了联系我就好。”

Cora离开了,套房之内只剩下阮陶然一个人。

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衣架上挂着一件银灰色的毛呢外套,一条棕黑两色的格子羊绒围巾。

浸着一股幽幽的草木香味,是纪青云的衣服。

按照Cora所说,纪青云这段时间在奥克兰的住处就是这里。

这套房有三间卧室,纪青云住主卧,给她的是一间稍微小一点,但是视野很好的次卧。

床头点了促眠的熏香,阮陶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了翻那本旅行手册,或许是熏香的作用,有了困意。

她下飞机的时候给纪青云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这人可能还在忙,她就把手机调了静音,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睡了十个小时,因为倒时差,睡得也不好,有些昏昏沉沉的。

阮陶然迷迷糊糊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看到消息栏的消息,瞪大了眼睛,昏沉全消,一点都不困了。

是纪青云的消息,她问——[天气预报呢?]

阮陶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纪总之前接到天气预报,从来没回过消息,她还以为纪总不在意。

纪总不回复,但是纪总在意,高冷不说话,但是很喜欢别人把她挂在心上。

阮陶然眼睛里盛着笑意,给纪青云回消息:[倒时差,睡过头了。]

末了,又发了句:[姐姐,你怎么不在奥克兰啊?我还以为下了飞机就能见到你。]

语气娇俏,透着依赖的可爱。

纪青云很快回了消息:[处理完了,晚上回。]

阮陶然马上接了一句:[那我去接你。]

没等纪青云的消息,她又噼里啪啦打了一段:[早就说好了要接你,我想见你了。]

又追了一句:[奥克兰没那么好玩,自己玩也没意思。]

纪青云的聊天框里本来有两个字——不用。

看着阮陶然一连串的消息轰炸,眸子顿了顿,发出来一个字——好。

阮陶然笑着起身,哼着小曲洗漱,画了个淡淡的妆,准备出去看海港喂海鸥。

她还没来过新西兰,据说这是个会让人松弛下来的城市。

设计师算是艺术家,在松弛的环境会更容易有灵感,说不准逛一逛能有新的灵感。

阮陶然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妆容精致,只差一个美瞳。

富有生命气息的浅绿色的穿搭,无论是去海边,还是去花园城市里拍照,都会很好看。

就在这时,收到了Cora的电话:“阮小姐,航班已经订好了,两个半小时之后起飞,我现在来接您。”

“航班?”阮陶然戴美瞳的手一顿,美瞳差点儿从手上掉下去。

Cora解释说道:“是这样的,私人飞机的航线要提前走审批流程,现在来不及审批了,只能坐航班。”

“我为您订的是商务舱,航程只要一个小时左右,应该不会很辛苦。”

阮陶然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个猜想,试探着问道:“去惠灵顿的机票?”

“是的。”Cora继续说道,“我在酒店餐厅等您,给您准备了早饭,用餐之后再出发也来得及。”

“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阮陶然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意识到,纪青云理解错误了。

她说的去接她,是去奥克兰机场接,她晚上少玩一会儿,去机场接她。

纪青云理解成了去惠灵顿接?

好家伙,昨天坐二十个小时航班,今天还要奥克兰和惠灵顿来回啊。

虽然一直在天上飞,但是最差也是商务舱,也不算辛苦。

阮陶然从来都不是个会耍性子的人,只是打乱了她海边拍照的计划,她并不放在心上。

而且阮陶然想起来早上纪青云的消息,就忍不住会笑出来。

纪总像是一只傲气的波斯猫,一身白透着冷,看人的目光也透着冷,高傲地走过去,像毫不在意。

明明根本就不需要那个天气预报,也从来不回复,但她居然真的在意。

冷冷的纪总,还挺可爱的,透着傲娇。

Cora忍不住有些小心翼翼,这样一路奔波,无论是谁心情都不太好。

可在餐厅见到阮陶然的时候,迎上的却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Cora小心说道:“对不起,阮小姐,本来应该包机的,但时间真的来不及。”

“没关系,没关系。”阮陶然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已经是商务舱的条件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阮陶然吃了两口,抬头看向Cora:“你不吃吗?早饭不吃会胃疼的。”

“我……没关系……”Cora一时之间措辞有些不清楚。

她不太确定阮陶然的意思,阮陶然的身份,何必关注她一个小助理有没有吃饭?

“一起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阮陶然示意服务员过来,让Cora点菜。

阮陶然是真的觉得Cora这样的工作性质,大概是有胃病的,跟着老板到处飞,安排老板吃饭,她却不能安生吃饭。

人都是肉做的,这样三餐不继,怎么可能不胃疼?

今天估计早上起来就开始安排航班的事情,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

想到这儿,阮陶然补了一句:“我刚才看菜单里有养胃的山药羹,已经帮你点了,别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Cora忍不住微微一怔,刚才阮陶然的确是点了一味山药羹,原来是给她的吗?

“谢谢阮小姐。”Cora没再说什么,只是眸底忍不住有些微微的暖意。

落地惠灵顿的时候,阮陶然在机上又睡了一觉,整个人都睡得懵懵的。

纪青云没有出现在机场,而是派人把她接到了酒店。

开了房门,走进去房间,阮陶然就看到沙发上的身影。

纪青云穿了件廓形缎面白衬衫,领口翻折,露出来精致的脖颈和锁骨,长发就简单披散在身后。

窗外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抬眸望过来,修长的指节合上手里的文件:“怎么站在那儿不过来?”

阮陶然上前揽住了纪青云的胳膊:“我是看到姐姐愣住了啊,好久没见姐姐了。”

阮陶然说的是实话,饶是见了纪青云好多次了,还是会不自觉被她惊艳到。

明明她身上一件装饰品都没有,衣服也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白色阔腿西装裤,却整个人都像是T台上的模特。

浸透着冷意,透着矜贵之气,抬眸过来的时候,清冷的眉眼若俯瞰众生的冷淡。

柔软的触觉贴在胳膊上,阮陶然紧紧挨着纪青云,身上清新的栀子花香味飘过来。

纪青云的目色却落在阮陶然的手背上,一道淡色的伤痕,结痂已经掉了,快要痊愈了。

微冷的指尖覆在阮陶然的手背上,轻轻擦过去:“这怎么回事?”

阮陶然看了一眼,下意识说道:“没事儿,没事儿,都已经好了。”

是那天阮如月砸杯子的时候,碎片划过去伤到的,阮陶然没当回事,这小伤口自己会愈合。

从小到大的磕磕碰碰,她都没当回事,反正疼两天就好了。

“说,不准隐瞒。”纪青云的声音像是浸了冰碴子。

纪青云不喜欢被隐瞒,她习惯于问出问题得到答案,而不是这样含糊带过去。

阮陶然差不多知道她的性子,知道也瞒不过去了,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也不完全是真相,比如她隐瞒了,本来就是她故意穿着纪青云的衣服回去,引出来事情,激怒阮如月。

阮陶然要隐去一部分真相,要思考措辞,说话之间不自然就有些吞吞吐吐。

却有微冷的指尖,抵住了她的下颌,把她的头抬起来,强行让她看着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

“阮陶然,你在维护谁?”纪青云盯着阮陶然,眸子里带着审视。

“没有啊。”阮陶然有些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睫羽扇动了两下,疯狂回想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纪青云的指尖的力度有些大,在阮陶然的下颌上印出来红红的指痕。

“没有阮峰的宽纵,你大姐大概不敢这么做吧?”

“你想护着那个老男人,所以在我面前撒谎?”纪青云的话语里似乎没有情绪波动,又似乎雷点落在心上。

阮陶然眨了眨眼睛,她的确是有些心虚,但不是为了这个,她没有要维护阮峰的意思。

只是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和那双浅琉璃色充满了压迫力的眸子对视,阮陶然解释的话就说不出了。

阮陶然用余光看了一眼Cora,却发觉她已经把头低下去了,完全没有劝说救她的意思。

甚至往后了一步,然后带上了门离开了。

阮陶然:“……”

也是了,纪青云的脾气,她身边恐怕没人敢触她的霉头。

阮陶然只好自救,小声喊道:“姐姐……”

“我一大早上就起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昨天刚飞了二十小时,今天又飞来接你。”

她今天确实穿得漂亮,薄荷绿色的针织衫,素白色的裙子,搭着特意编好的发辫,耳边的小柳叶造型的耳饰。

像是春日里的嫩柳,生机勃勃地透着好看。

脸上的妆化的也很精致,甚至在眼尾贴了小小的亮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的。

这话不是骗人的,她真的早起专门画这个妆去拍照的,所以阮陶然看着纪青云的目光里坦坦荡荡。

只是说话有技巧,说出来就像是,她为了见纪青云,所以把自己打扮得好看,女为悦己者容。

“咕噜——”是阮陶然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倒时差呢,早上睡蒙了不饿。”

“不准转移话题。”纪青云沉声,眸色盯着阮陶然。

这人,不是轻易能够糊弄过去的,阮陶然却不惧,只是搂住了纪青云的胳膊:“姐姐,我真的饿了。”

纪青云眸色缓了缓,淡淡道:“走吧,去吃饭。”

餐厅是早就订好了的,景致也很好,可以看见海,烤松饼一上桌就有软软糯糯的香味。

阮陶然胃口很好,但却能注意到,纪青云好像没有吃什么东西。

似乎是没吃两口就饱了,然后从Cora手里接过来文件在看。

纪青云这段时间似乎没有休息好,眼睑下面一片小小的青影,妆化的淡,没有遮住。

但不影响她整体的气质,矜冷五官依旧是赏心悦目,扶在文件上的手指修长好看,腕骨清晰精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景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海面上帆船起伏,有海鸥掠过海面。

而纪青云就是整个画面的正中心,仿佛精致的油画之中,最惹人注目的钻石,淡漠疏离,贵气逼人。

或许是低头看得久了,她换下一份文件的时候,微微抬手活动了一下肩头。

阮陶然连忙把最后一口炸鱿鱼圈吃下去,擦了擦手,走到了纪青云的背后。

先打了个招呼:“姐姐,我帮你按按肩膀?”

然后才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了纪青云的肩膀上。

纪青云没说话,没拒绝就算是默认了,阮陶然心下了然。

她手上的力度不重,刚刚好揉在僵硬的肌肉上,轻轻打圈,一点一点把肌肉揉开。

纪青云一份文件都看完了,她还在揉,一点都不嫌烦的样子。

“这么乖?”纪青云淡淡道,抬手换了下一份文件看。

“我心疼姐姐嘛。”阮陶然小声说着,看着纪青云的神色补了一句,“当然也是道歉,我错了。”

“错哪儿了?”纪青云追问了一句。

“刚才你问我手上的伤,我不该说没事。”

“我不该对你撒谎,维护别人。”

“不该忘了给姐姐的天气预报。”

“没有人比姐姐更重要,姐姐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嗯。”纪青云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自我检查。

阮陶然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看着纪青云的表情还好,试探着说道:“还有……相亲……”

从见面到现在,纪青云都不提这件事,阮陶然总觉得纪青云在等她自己认错。

一对上纪青云的眸子,她就忍不住心虚,趁着纪青云这会儿被按舒服了,赶紧承认说不定还能过关。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她话音刚落,纪青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就合上了文件。

她转过头来,浅琉璃色的眸子,似乎霜棱一般矜冷,唇轻轻启,语调扬了扬:“相亲?什么时候的事?”

阮陶然心里咯噔一下,韩悦没说?韩悦没说,她说了,那现在是……自投罗网?

与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对视,阮陶然只觉得自己脑子转的速度都慢了些。

搭在纪青云肩上的手,轻轻揉了揉,阮陶然小声说道:“就是那个刘宇鸣,家里人介绍的,我不喜欢他。”

“但你还是去了。”纪青云垂下眸子,继续看文件,声音里听不出来喜怒。

“错了。”阮陶然狡辩不过来了,只好乖乖认错,“我错了。”

“晚上奥克兰的庆功宴,我不会带你去。”纪青云却忽然话锋一转。

阮陶然脑子转了一下,理解过来,纪青云的意思是,不会带她去庆功宴,和相亲这件事扯平了。

金屋藏娇,不带她去公众场合,似乎是把她当做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

但阮陶然不在乎这个,她也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太无所谓,只是点头乖巧道:“好,我知道了。”

“我让Cora约了Serenity的服务团队到酒店,你喜欢什么,可以随便选。”

Serenity是奥克兰本地的服装品牌,一件衣服贵得咂舌,但纪青云这种高净值客户,足以让他们提供□□。

“我带了衣服……”阮陶然想说什么,却见纪青云翻文件的手顿住了,改口道,“好,那我可要好好挑挑。”

这又不是她主动要的,是纪总非要给,不要还不高兴,阮陶然很快就自洽了。

“选一套正式一点的。”纪青云淡淡说道,“我约了S国珠宝监理协会的苏戴珊,后天你们见个面。”

“新锐设计师大赛已经完全结束了,要想重启调查,需要组委会两位成员提出,冯珊珊一个人不够。”

韩悦只说了骚扰,没说什么相亲,纪青云让她来新西兰,也不是当面问罪的,是为了让她见苏戴珊。

苏戴珊在组委会的重量比冯珊珊还要重一些,这事只要按照流程查一遍,几乎就能真相大白了。

阮陶然眼睛里写着开心,高高兴兴地给纪青云揉肩膀,语气里都透着雀跃:“谢谢姐姐。”

“你很开心?”纪青云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阮陶然当然知道,该怎么撸波斯猫:“因为姐姐惦记着我的事,所以开心啊。”

纪青云这几日的确是忙,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新西兰这个案子才算是落定。

回奥克兰的飞机起飞之前,她接到了国内的电话。

“爷爷,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让大哥参加庆功宴,把他介绍给这边的负责人。”

“好,我会把资料整理一份发给您,落地奥克兰马上就传给您。”

“好,大哥之前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我会关照好的。”

“他这两日是有点小感冒,所以我没让他来惠灵顿。”

“好,我会叮嘱他好好休息的。”

她挂了电话,没有和阮陶然说话,就打开了电脑。

这些文件加密程度不同,要发给老爷子资料肯定是最全的,她还是亲手过一遍比较放心。

光标在最后的落款上闪烁了一会儿,纪青云指尖敲击键盘,在纪青云三个字后面补上纪育川三个字。

他其实没有发挥什么作用,陪着熬了两天夜就病了,然后就躺下养病了。

事情都是纪青云谈的,但她能听出来老爷子的意思,最后的成果要分这个便宜大哥一杯羹。

整理好这份文件,差不多刚好飞机落地在奥克兰。

接下来就是回酒店,准备晚上的庆功宴,她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目色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眸子里没有情愫,也没有波动,对于把功劳分出去这件事,她也不放在心上。

车里静悄悄的,Cora在整理随身带的文件,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来什么动静。

“姐姐,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离酒店还有一段时间的距离。”阮陶然的声音忽然浅浅地飘过来。

Cora整理文件的手一顿,蓝色眼睛悄悄顺着后视镜往后瞥。

纪总没说话,她觉得周围空气的气压都低了一些。

他们平时可不敢这么说话,纪青云向来说一不二,哪有外人给她提建议的道理。

Cora已经有些噤若寒蝉了,阮陶然却不怕,凑了过去,笑吟吟盯着纪青云看:“我觉得姐姐累了。”

“庆功宴就那么重要吗?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她这话说的是真心话,她明显能看到纪青云眼睑下面的青影。

“不过就是一群人推杯换盏,无谓的社交罢了……”她还在小声嘀咕。

纪青云似乎是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道:“不准胡说。”

“没有胡说,明明累了,却还要去社交,社交哪有休息重要。”阮陶然说着,指尖轻轻去碰纪青云眼底的青影。

指尖刚刚碰到,手腕却被牢牢攥住了,微凉的指节,箍住手腕,一圈还有余。

阮陶然也不惧,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纪青云的眼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微微吐了吐舌头:“错了,不说了。”

她可不觉得纪青云会生气,她说话很有技巧,虽然是抱怨,但却是在关心她,她喜欢得很,就是表面冷罢了。

车行驶入慢速道路,司机早早已经踩下刹车,刹车的速度很缓,但阮陶然侧着身子的姿势,还是忍不住朝一边倒。

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微微收紧,腰上也被揽住,把她整个人的身体拉了回来。

阮陶然只觉得一下子撞入到一片清冷的草木香之中,抬起头,额角擦着纪青云的下颌掠过去。

纪青云松开了手,把人按在位置上:“好好坐着,不准作乱。”

这话已经是带着命令的口吻了,寻常人肯定不敢了,但阮陶然艺高人胆大。

她仍旧是往纪青云的身边蹭了蹭,轻声道:“要不你靠我肩膀上睡,舒服一点。”

纪青云没说话,她的手又攀了上去,放在纪青云肩膀上:“要不我帮你揉一揉,放松一些就能睡着了。”

“阮陶然。”纪青云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来。

阮陶然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春风拂柳柔和的笑:“我在呢。”

她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疏远,仿佛炽热的烈阳,灼灼光彩,热情得要把人的心暖化了。

又是一脚轻轻的刹车,纪青云下意识就抬手揽住了阮陶然的腰,怕她重蹈覆辙。

阮陶然几乎被纪青云拉进了怀里,犹豫了一下,阮陶然没有坐起来,反而是往纪青云的怀里挤了挤。

就这么坐在了纪青云的腿上,抬手帮纪青云揉了揉肩膀:“这样的力道好不好,你就这样睡一会儿。”

Cora听得眉毛一跳,已经是第三遍了,哪有人敢劝纪青云做事,还是劝三遍的啊。

阮陶然眼尾的亮片在一栏一栏的日光中晶晶发亮,就这么赖在纪青云身上,眼里心里都是她的样子。

纪青云没说话,手护住阮陶然的腰,免得她摔倒,然后就轻轻闭上了眸子。

呼吸逐渐平稳,她居然真的缓缓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到了酒店的时候,今天的庆功宴就在顶楼,纪青云有专业的妆造团队换装整理。

阮陶然在Cora的陪同下去吃晚饭,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今天纪青云选择是试衣间黑天鹅绒蝶翼晚礼服,天鹅绒面料,配精致的黑色蕾丝,裙摆抽褶如蝴蝶翅膀的纹理。

心形的领口上装饰水晶和珍珠,衬得人肤色冷白,像是寒玉一般,透着冷淡的贵气。

化妆师没有给她上浓妆,简单清透,更显出来她五官本就有的矜冷精致,一双眉眼看过来,若俯瞰众生。

化妆刷扫到下颌的时候,化妆师忍不住凑近了些:“这是什么?亮亮的。”

纪青云指尖微微一压,带下来一片小小的亮片,一瞬间仿佛看见阮陶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没什么,继续吧。”纪青云坐着,任由化妆师把她的发挽上去,乱发拂过眼眸,琉璃色的眸子一片沉寂。

“咚咚咚——”外面响起有礼貌的敲门声。

等到纪青云说了进来,外面的人才进来。

纪育川身上穿墨蓝色的手工剪裁西装,钻石袖扣和钻石领针精致得体,脸上挂着温雅的笑。

这一身,可比那天纪青云回家吃饭见他的那一身隆重多了,也贵多了。

若是没看错,那枚钻石领针是老爷子的私藏,他很喜欢,年轻的时候戴过两次,后来就珍藏在家里。

“大哥有什么事吗?”纪青云的目光从钻石领针上挪开,隔着镜子和纪育川对视。

纪育川唇角扬了扬,却也不直说,话锋转了一下:“青云今天这身真漂亮。”

的确是惊艳,平日里纪青云化的妆更淡,今天稍微用点心,就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也不知多少青年才俊会拜在青云你的石榴裙下。”纪育川语气里是夸奖,但纪青云不觉得是夸奖。

以色侍人是弱者会做的事情,她是强者,不需要青年才俊作为爱慕者。

“说吧,有什么事。”纪青云性子一直都冷,好处就是,无论她语气多冷,都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纪育川也只是笑了笑就继续说道:“爷爷看了你发的文件,有一点小问题。”

他单手撑着桌面上,另一只手撑着纪青云的椅靠上,从镜子里面看纪青云,眉眼温和,语气也很客气。

只是内容不怎么客气:“最后总负责人的位次需要调整一下,我在前,你在后。”

“还有,今晚的签约仪式我签字。”

没给纪青云说话的机会,他就补了一句:“这是爷爷的意思。”

纪青云眸子顿了一下,身体远离了纪育川的靠近,淡淡道:“这话,让爷爷跟我说。”

“这个时间夜已经深了,爷爷和我通完电话就睡觉了,你非要打这个电话吗?”纪育川唇角挂着笑意。

“大哥,你没有做过类似的案子,流程都不清楚,放到你手里……”

“流程你来走,案子你来做,我就负责签字,就这样。”纪育川站直了身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钻石领针。

纪青云眸色不动,只是缓缓说道:“大哥,这不合规矩。”

“这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纪育川语气温雅,“青云,你是孙女儿,算算你的年龄,要出嫁了。”

“爷爷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然,作为大哥,我不会那么无情。”

“你以后在夫家受了欺负,还不是要靠娘家人帮你找回场子?”

“我好就是你好,你顺顺当当把生意交到我手里,以后大哥就是你坚实的后盾。”

“纪育川,你别太过分。”纪青云语气虽冷,面上却不显示出来怒意,不喜形于色,基本的素质。

“青云,你听大哥的没错。”纪育川却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我是你大哥,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仔细想想,我说得对不对,你只要想清楚了,大哥以后护着你一辈子。”

不等纪青云说什么,他就站起了身子:“青云,你好好想想,我去接待客人了。”

他信步走出了化妆间,只剩下纪青云和化妆师,化妆师怯怯道:“纪总……”

“没事,继续吧。”纪青云说着,垂眸看着首饰盒,指尖从上面掠过,挑了一对红宝石耳饰,“这对。”

“好,纪总。”化妆师连忙拿起来,说到,“今天是一身黑色,红宝石刚好画龙点睛,也衬得人气质很好。”

纪青云没说话,只是想起来和阮陶然分开的时候,小姑娘抱着她的手臂,看到她手机里面今天晚礼服的图片。

“这衣服选得很好,显得人高挑又有气质,很符合姐姐的身份呢。”

“要是配一对红宝石耳环,画龙点睛,就更有女王的感觉了。”

她说话夸张,当时纪青云还轻轻回了一句:“什么女王?说得像是小说故事一样。”

阮陶然轻轻笑着,搂着她胳膊嘀咕道:“姐姐就是女王啊。”

纪青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发挽起来,露出一对红宝石耳饰,眸色清浅,妆容精致。

她不做公主,不需要什么娘家的帮衬,她是女王,童话故事里执掌生杀大权的女王。

阮陶然吃了晚饭,Serenity的销售团队已经到了,衣架一字排开,模特正在一件件试穿展示给阮陶然看。

阮陶然倒了杯热牛奶,一边喝,一边看着模特展示,若是喜欢只要点点头,就有人记下来。

花钱如流水,罪恶的有钱阶级,但当自己站在这个阶级的时候,就只剩下来快乐。

可能在别人眼中,她就像是被纪青云藏在屋里的金丝雀。

开心了就逗一逗,忙起来就丢在一边,用金银细软随手打发。

阮陶然倒是觉得无所谓。

阮陶然不是什么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更不会觉得自己的傲气被人踩了。

她没有傲气,她本来就是在污泥里求生的小人物,她只知道旁人都不关心她,纪青云还会对她好。

这是她的登云梯,她要抓住,她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选好了衣服,阮陶然就直接选了件风衣穿上,打算出去看看海。

今日酒店里有些热闹,因为顶楼的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庆功晚宴,楼下有蹲守的记者。

海边风大,阮陶然戴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顶层下来的电梯里面,有个身着墨蓝色西装的男子,正在打电话。

阮陶然按了一楼,然后按了关门键,就在此时,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纪青云?那不过就是个女人,女人能有什么见识啊。”

“也就是我前些年都没有被认回来,不然哪轮到她处处出风头。”

“爷爷怎么会让纪氏落到外人手里面,现在只是让她代管,放心,到时候都是我的。”

“我是长孙,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才不是老二那个蠢货,这么大家业不要,跑出去开画廊。”

“乖乖,你放心,等我在这边安顿下来,就接你来过好日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我都想死你了,这好多天没能抱着我的乖乖睡觉……”

后面就是些不堪入耳的打情骂俏的黄腔,他笑得声音很大,阮陶然听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大概是去负一楼接人的,电梯在一楼打开了,他微微挪了半步,让开了路。

阮陶然却故意偏了偏,从他面前扬长而过,脚下甚至加重了些力道。

“啊——”他疼得惊呼一声,连忙低头看自己的皮鞋,上面半个鞋印,清晰可见。

“长不长眼啊,知不知道我的鞋多贵,你别走,给我道歉。”他喊出了声。

但电梯门已经要合上了,他连忙伸手挡住,又被电梯门不重不轻地夹了一下。

气急败坏地看出去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个身着风衣的女人。

阮陶然动作很快,在从电梯里出来之后,就一闪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纪育川现在要去楼下接人,必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追过来。

“婊子。”他轻骂了一句,关上了电话。

第24章 第 24 章 还是醉鬼的撒娇

阮陶然在海边沿着海岸线走, 就听到了前面的音乐声,远远的看见,似乎是个酒吧。

台上的乐队正在唱着她陌生的曲调, 彩灯闪烁,伴着滚滚海浪的声音, 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在海边走得久了,身上被海风吹透了,透着冷, 阮陶然就进去了, 点了杯酒。

然后口袋里响起来手机的声音, 拿起来一看, 是林晓晓的消息。

[手术很成功, 我也可以放心睡觉了。]

阮陶然回复:[嗯, 你放宽心, 我回国有时间会再去看看伯母的。]

聊天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似乎是林晓晓措辞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然然,你和纪青云是什么关系啊?她花这么多钱安排这件事, 总不会是没有目的?]

[然然,虽然手术成功我很开心, 但我也不想你付出代价……]

林晓晓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但确实人之常情,换谁都会觉得, 是阮陶然付出了什么, 换来纪青云的出手安排。

阮陶然连忙解释:[没有什么,真的,我们俩就是……]

她顿住了一会儿, 想清楚了才回复道:[交易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个交易。]

纪青云想要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里,阮陶然就成功地扮演了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阮陶然需要借助纪青云的权势,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想来想去,大抵她们的关系也就是这样。

所以她不在乎纪青云把她当成个玩意儿,她清醒得很,知道纪青云不会喜欢她。

她解释了许久,算是给林晓晓解释清楚了这个复杂的关系。

林晓晓消化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然然,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喜欢纪青云这样的人,把一片真心放进去,最后肯定会遍体鳞伤,林晓晓担心自己的朋友。

[你说你很清醒,但你总说你最喜欢她,说着说着,你自己说不定就信以为真了。]

阮陶然看着屏幕上的话,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回了一句:[这怎么可能?]

她和纪青云是天堑之别,她是污泥里的尘土,纪青云的容貌才华和家世都不是她能匹配的,她从没想过。

她又安慰了林晓晓几句,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去睡觉,然后就放下了手机,听着音乐,品着鸡尾酒。

她酒量不太好,小半杯下去,就已经是微醺,不敢再喝了。

虽然微微的醉,但阮陶然的警惕心还是很高,她听着听着,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在她斜后方,那里坐着几个黑人男,他们谈笑着喝着酒,对着阮陶然这边指指点点好几次了。

阮陶然的醉意去了三分,用手机给Cora发了消息,指尖忍不住微微发紧。

就在消息发出去几分钟之后,那几个黑人男终于动了,径直朝着阮陶然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黑人,更是直接坐在了阮陶然身边。

阮陶然连忙起身,绕了一下,企图绕过去,从酒吧里走出去。

而面前的路总是被挡住,那些黑人看着她笑得开心,用英文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

那坐在沙发上的黑人站起来,端了杯威士忌到阮陶然面前,用英文说道:“把这杯酒喝了,我们放你走。”

“我不喝酒,你们不放我走的话,我有权利报警。”阮陶然往后退了一步,眸色警惕。

有笑声响起,其中一个黑人道:“我们会怕你报警吗?”

新西兰的社会秩序还算不错,但无论如何,倒了哪儿,都会有这样的人,避免不了。

“阮小姐。”就在阮陶然思索怎么脱身的时候,听到了Cora的声音。

她心中一定,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Cora没有带人,是她自己来的。

那些黑人也听到了Cora的声音,看到她一个人,更是不惧了:“又来一个,那就一起喝。”

他又倒了一杯威士忌,抬起酒杯示意Cora,唇边带着挑衅的笑。

Cora蹙了蹙眉,径直推开了他的手,走到了阮陶然面前:“阮小姐,你没事吧?”

“没有。”阮陶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是报警,看能不能拖延时间等警察过来。”

“不用商量了,喝了这两杯,就放你们走。”带头的那个黑人抬手就把酒杯塞到了Cora手里,饶有兴味看着她。

Cora的眸子顿了顿,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沉声道:“阮小姐,我们走。”

她率先往前走,那黑人却横一步,挡在了她面前:“酒不喝就想走?”

说着,他伸手过来拉Cora的胳膊。

阮陶然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说些话安抚这些黑人。

却见Cora不闪不避,反而伸手拉住了黑人的胳膊,抬起来膝盖猛地一踢,反剪他的胳膊压在他身后。

那个看上去壮硕得有二百斤的黑人,一下子就被Cora侧摔在地上,哗啦一声,带倒了桌上的杯子。

巨大的动静,惹得台上的音乐都止住了,目光纷纷看过来。

Cora却不惧,抬眸看向那些黑人,用英文说道:“要动手吗?”

她语气淡淡,眸色平静得不像是挑衅,但话语里又满是挑衅。

这些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话,一拥而上要来制服Cora。

但很明显,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松了手,一脚踩在地上的黑人的脸上,然后一拳打在冲过来的黑人的肚子上。

同时,收起来拳头,侧身躲过身边一个酒瓶子,鞭腿踢出去,把身边一个黑人踢开。

四个壮硕得像是熊的黑人,在她手里硬是没有讨到一点好处。

外面警笛声音响起,显然是有人报警,警察已经到了。

冲进来的警察直接一拥而上,制服了四个黑人,为首的看向Cora:“女士,还请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Cora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金色乱发,拍了拍衣袖上的酒水渍,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到警察手里。

警察看了一眼,眸子明显顿了一下。

Cora语气淡淡:“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那警察颔首,让出来离开的通道。

阮陶然跟着Cora走的时候,脑子还是有些飘飘的,实在是她看起来纤瘦,谁也想不到,她这么能打。

回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很明显有些喧闹。

纪育川站在门口和一个白人男用英文聊天:“史密斯先生,我也是纪氏的负责人,为什么不能我来签这个合同?”

白人男语气严肃:“我说过,我只认可Oakley,你们纪氏诚意不够,合同也不用签了。”

纪育川继续说道:“这项目本就是Oakley负责,签字只是一个流程。”

“我不这么认为。”白人男说道,“今日的签约到此为止,等你们纪氏内部搞清楚,我们的合作才能继续。”

他继续说道:“我该回去了,纪先生,请不要阻拦我。”

他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纪育川继续阻拦就很不礼貌了,只能目送着他离开了。

只是看着离开的车,纪育川的眸色越来越沉。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本来纪青云只要解释解释,这签约就能继续下去。

她不肯解释,还火上浇油,说什么签约之后负责人就是签约人,她会帮忙,但不是主要负责人的身份。

她这么一说,史密斯当然不干了,之前说好的负责人就是纪青云。

身边的人上前说道:“川哥,这事怎么办?”

“不知轻重,不顾大局。”纪育川的语气透着怒意,“女人就是女人,斤斤计较。”

“大家努力了这么久,她两三句话,就把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全毁了。”

“对纪氏来说,这个案子很重要,她把一切全都毁了。”

听到纪育川一连串的话,他身边的人也附和说道:“对啊,她这么做对纪氏一点好处都没有,真是不顾大局。”

“川哥,现在怎么办?”附和了一句之后,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但现在,他们解决不掉眼前的问题。

纪育川也很蹙眉想了想,最后冷哼一声:“先回去开会,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想法。”

他转身往回走,阮陶然连忙拉住了Cora的袖子,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和他进入同一个电梯。

“怎么了?阮小姐。”意识到阮陶然的不对劲,Cora问了一句。

“别让他看到我。”阮陶然往Cora的背后躲了躲。

没什么说谎的必要,阮陶然就直说了:“刚才我听他说纪总,气不过,踩了他一脚,别让他认出来我。”

此刻听到他的话,阮陶然只觉得刚才的一脚踩轻了。

这人真是奇葩,什么叫纪青云毁了一切?这一切本来就是纪青云的努力好不好?

虽然她没听到很多,结合已知信息大概也能猜清楚,这人摘桃子不成,恼羞成怒了。

阮陶然回到房间的时候,纪青云还没回来。

她进自己房间洗了澡,穿了宽松的睡袍出来的时候,见到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道身影。

纪青云在打电话,对面的情绪有些激烈,隔着老远,阮陶然似乎都能听见话筒里的语气。

“史密斯先生只认我的签名,爷爷,这件事你是不是再想想?”

“对,我知道,这对大哥来说是个好机会,但我也没办法。”

“我继续去争取?这恐怕不太信,史密斯先生的态度很坚决。”

“好,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去争取的。”

她似乎喝了酒,有些微微的醉意,斜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搭在眉心上。

大灯没开,只开了盏落地灯,落地窗外面的月光照进来,笼罩在纪青云的身上。

她还穿着那件黑丝绒蝶翼晚礼裙,颈边的水晶映衬着月华,给她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清冷的冰霜。

阮陶然没有犹豫,走过去,贴着纪青云坐下了,搂住了她的胳膊:“姐姐……”

在清醒的时候她尚且能够艺高人胆大,更不必提现在喝了点酒,有几分的醉意。

按照纪青云的性子,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但或许是因为对于阮陶然没有警备心,她并没有把人推开。

“你喝酒了?”纪青云微微蹙了蹙眉,眸色落在阮陶然染了酒色,微微有些润的唇上。

阮陶然身上带着酒气,不止如此,那双眸子里明显透着微微的迷离之色,她有点醉了。

“喝了一点点。”阮陶然被她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和谁一起?”纪青云眸色有些沉,语气透着冷。

“我自己。”阮陶然赶忙解释,“我自己在海边走,进了个酒吧,点了一杯,没喝完。”

有Cora在,刚刚的事情根本瞒不过纪青云,阮陶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纪青云听完,也不回应,只是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阮陶然大概听得懂她打电话的意思——

督促新西兰警方调查处理那几个黑人男,不只是今晚上骚扰的事情,把他们的案底全都挖出来。

阮陶然从不怀疑纪青云的手腕,这几个黑人男怕是要在里面待一阵,吃点苦头才能出来了。

纪青云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淡淡道:“下次不准。”

她说的简略,但阮陶然听懂了,下次不准去喝酒。

“我……”阮陶然想说,她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她可没有跟纪青云顶嘴的爱好,她又不是多爱喝酒,就没必要顶嘴了。

但似乎是误会了阮陶然的意思,纪青云打断了她的话:“我陪你喝。”

如果你非要喝,可以,不准出去喝,我可以陪你喝。

纪总让步了,但只让了一点点。

说话间,她已经起身,在酒柜里选了一瓶红酒出来,打开倒进了醒酒器里。

放了张黑胶片在唱片机里面,悠扬的乐曲声音飘荡开来。

纪青云给阮陶然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红酒润在她淡色的唇上,像是碾碎了的荼蘼花汁水,给她的冷淡,披上了一层欲望的红尘之色。

阮陶然眸子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她已经不想喝了,但她想到,此刻或许是纪青云想要喝。

纪青云脱了脚上的高跟鞋,随便踢到一边去,半依靠在沙发上,裙摆随意揉在身边。

黑发垂落下来,散乱在脖颈之侧,显得那脖颈的颜色格外白皙,像是月光之下的冷雪。

“过来。”她朝着阮陶然招了招手。

阮陶然也很乖觉,拿着酒杯窝到她身边,她闻到纪青云身上的酒气,比她身上的酒气要浓得多。

或许是为了今晚的宴会穿搭,她没有戴那副金丝眼镜,而是戴了副深色的美瞳,衬得眸子深沉如渊。

“去海边看了什么?”她的指尖落在阮陶然的发顶上,轻轻玩弄着她的发梢,漫不经心问道。

“晚上看得不是很清楚,海水,海浪,沙滩,还有月光,没有星星……”阮陶然认认真真说着。

她说的都是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她的语言也不见得多优美,但衬着背景的音乐声,乖觉地让人舒心。

阮陶然继续说道:“还听了首曲子。”

说着,她轻轻哼了几个调子,纪青云听得耳熟,起身换了张唱片:“是这首吗?”

音乐流淌而出,正是阮陶然在酒吧听了个开头的那首。

开头没唱多久,Cora就和那几个黑人打起来了,这首歌就戛然而止了。

“是《Closer》……”纪青云垂眸盯着阮陶然,眸色深沉,仿佛有狂风暴雨嫌弃来。

阮陶然坐在沙发上,她站着,居高临下的姿势,她的手抵在沙发靠背上,俯身与阮陶然对视。

歌曲的声音流淌而过,阮陶然也听清楚了歌词的内容——

“And I t stop.”

“No I t stop.”

“So baby pull you closer in the backseat of your Rover.”

不,我情不自禁走向你,宝贝,在你的车后座让我更靠近你些吧。

有些暧.昧深情的声音和节奏,在这个空间飘荡着,和着氤氲的酒气,阮陶然望见,纪青云染着酒色的唇。

她心里咯噔一下,睫羽轻轻颤了颤,躲开了纪青云,快走两步,去拿了拖鞋放到纪青云的脚边。

“姐姐,还是把鞋穿上吧,天气有点冷。”

纪青云光脚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裙摆落在脚背上,她提起裙摆,露出来白皙修长的脚腕。

纪青云在沙发上坐下,却抬起了脚:“你帮我穿。”

阮陶然半蹲下来,把拖鞋穿在她的脚上,心里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刚才纪青云那么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时候,气势实在是太强了,逼得人想要后退。

戴着眼镜的纪青云就是纯纯书里走出来的高知,理性禁欲,疏冷淡漠,高高在上,杀伐果决。

可当不戴眼镜的时候,阮陶然分明看到,在那份理智之下,深深藏着的,好似浪潮一样汹涌的暗色。

纪青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沙发上,抬了抬酒杯,算是敬了阮陶然。

阮陶然也没有继续讲海边的见闻,整个空间之中,只剩下流淌的音乐声。

一曲尽,唱片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纪青云踩着拖鞋起身,开了窗子,外面的海风涌进来。

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月光照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像是给残雪覆上了一层月色,更显得疏离冷漠。

那眸子里的暗色缓缓压下去,变成了一如既往,如同寒冰一样的冷静。

她拿了手机打电话,给史密斯先生。

“抱歉,史密斯先生,今晚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我的不对。”

“是这样的,这边项目负责人依旧是我,我和我大哥会一起签字。”

“只是他的签名会在我的名字前面。”

“但请您放心,所有后续的一切我都会跟进,这个案子依旧是我负责。”

“晚上只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抱歉,给大家带来困扰了。”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我可以亲自去您的办公室,关于签约的问题进行下一步的商谈。”

纪育川就这么出来抢她的东西,她的确是没忍住,在晚宴上掀桌了,如她所料,史密斯先生决定不签约。

但后果呢?她依旧是进退维谷,并且要亲自把掀了的桌子好好收起来,狼狈不堪。

但纪青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她这次的委曲求全,是为了下次不委曲求全。

她挂了电话,酒意全消,是他低估了纪育川的本事,主要是能讨老爷子欢心的本事。

老爷子传统,长子嫡孙的观念根深蒂固,若不是当初的长孙远走他乡,这管理权落不到纪青云的头上。

就算是落到纪青云头上了,在他眼里,纪青云依旧只是个会嫁出去的孙女。

她早该知道的,早就不该掉以轻心。

此处能看到一整片幽幽的海,纪青云的心满满静下来,把手里最后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再回头,却看到一个醉鬼。

阮陶然喝得不多,但她酒量实在是差,双手撑着下颌看着纪青云,眸子里已经没有清明之色了。

纪青云走过去,与那双含绯色的醉眼对视:“没有酒量,偏偏还要喝酒。”

“姐姐……”阮陶然歪了歪头,看着她,脸上有些傻傻的笑。

“去休息。”纪青云揉了揉她的发顶,站起身来,“我去洗澡。”

一步还没有踏出去,只觉得衣服一沉,裙摆被一只手拽住了。

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张开了手:“姐姐,抱。”

“醉鬼。”纪青云无奈叹了口气,扯了两下,把自己的裙摆扯出来。

却在看着阮陶然的醉眼的时候,想起刚才,音乐流转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她乖觉地一句一句讲着自己的见闻。

像一个听话的小布偶,靠在她怀里,乖乖的模样,会低下身给她穿鞋。

纪青云从不把失意低落表现在外人面前,当刚才阮陶然明显小心哄她的感觉,让她觉得,还不错。

纪青云的指尖离开裙摆,走近了些,靠近醉鬼,微微弯腰,轻轻搂着她抱了两下。

然后,纪青云就起身离开了,去浴室里放水洗澡。

洗完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来看了一眼。

客厅里,阮陶然蜷缩在沙发上,脸颊上红红的,应该是睡着了。

这个季节的新西兰还透着冷意,要是这么在沙发上睡一晚,明天非得感冒不可。

纪青云走近了些,拍了拍阮陶然的肩膀,轻声喊道:“阮陶然。”

阮陶然没醒,只是轻声呢喃着,把自己抱紧了些,缩成一团。

纪青云眸色顿了顿,抬手捏住了她的鼻子,抬高了些音量:“阮陶然,起来回房里睡。”

她这下倒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纪青云怔忪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了纪青云的手腕。

纪青云叹了口气,很明显这是醉意没醒的样子。

她之前说的是对的,以后不能让她在外面喝酒,这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个样子。

“起来。”纪青云语气淡淡,并没有把自己的手腕挣开,而是带了几分力道,带着她站稳了身子。

阮陶然站得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半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转身回来,看着纪青云,看着,看着,看了很久。

就在纪青云准备开口催她回去的时候,却见阮陶然整个朝她倒了过来。

纪青云只来得及搂住阮陶然的腰,下一刻,就被整个压倒在了沙发上。

幸而沙发很软,很有弹性,跌上去并不疼,只是身上实实在在压了一个人,有点重。

阮陶然单手撑在沙发上,抬起头来,压在纪青云的身上,与她四目相对。

空气微微凝固住,纪青云轻声道:“阮陶然,起来了。”

阮陶然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是没听懂,把脑袋低了下去,蹭在纪青云的颈窝里蹭了蹭。

闷声道:“不要——”

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明显是醉意未消,还是醉鬼的撒娇。

第25章 第 25 章 下次踩两脚

阮陶然醒的时候, 脑子有些宿醉的昏昏沉沉,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意识才缓缓回笼。

已经是午后了, 她醉倒这一夜,真的是睡了很久很久。

拉开窗帘, 外面金色的阳光洒进来,推开窗子,有微微的海风吹来。

桌上的便签被吹落到地面上, 阮陶然走过去捡起来, 看到上面笔笔锋芒毕露的字迹——

醒了记得吃早餐, 联系Cora。

后面还有一句——

以后不准出去喝酒。

纪青云的字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墨痕落下便成锋芒, 每一笔都像是出鞘的利剑, 透着寒冽的力量感。

明明只是一句话, 却仿佛让人听到了寒冽如冰的声音, 不容置疑,不准就是不准,是命令。

没有署名, 阮陶然也知道,这是纪青云的字。

阮陶然并没有完全断片, 此刻关于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在脑子里面清晰起来。

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拉着纪青云不放, 把人压在怀里蹭, 最后还不肯回房,被纪青云扛回来的。

直到吃饭的时候,阮陶然还觉得自己脑子空空的, 她的确是艺高人胆大,喝酒之后更胆大。

Cora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口:“阮小姐,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她吃得实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阮陶然吃到美食的时候从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没有,没有。”阮陶然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个微微的笑容,“我只是在想昨晚的事情。”

她看着Cora,语气里藏不住的好奇:“Cora,你身手真好,是专门学过吗?”

“是的。”Cora点头,“跆拳道、空手道、泰拳,我都学过一些,用来防身够用了。”

阮陶然只觉得她谦虚,这个身手,只用来防身,那不是亏了吗?

“难怪纪总出国要带着你,你跟在身边很有安全感。”阮陶然夸了一句。

“纪总带我,倒不是……”Cora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止住了话,只说了半句。

阮陶然也不追根究底:“没关系,要是不能说,可以不说的。”

天子近臣,嘴都严,就像是韩悦一样,不等到纪青云把玫瑰酒酿吃下去,都不会说纪青云玫瑰过敏的事。

Cora弯了弯眼眉,蓝眼睛澄澈得像是一片大海:“好的,阮小姐。”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刚才确实是她失言了,但阮陶然不追问,也很有礼貌。

她这两日和这位阮小姐相处,倒是觉得,她是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

吃完饭,Cora按照安排带阮陶然在奥克兰旅行游玩。

路过海边自助售花的小店,阮陶然特意买了束向日葵,搭着她今天浅青色的裙子,拍出来的照片很有春日的感觉。

在回程的车上翻照片的时候,手机里发来万星春的消息。

[然然,Soeraphine内部新任设计师评选的通知有发给你吗?]

[是这样的,今年陈总出了个培养新人的鼓励计划,要单独划出展柜给新人设计师。]

[进公司三年以内的新人都可以参加评选,今天初稿交上来了,我看了没有你的稿子。]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打算参加了?]

阮陶然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没有人通知她有这回事,而且以往从来没有过新人扶持计划,这个计划是为了谁举办的,不言而喻。

万星春也有些抱歉:[陈总说会有专门的评审组负责这件事,我以为有人通知你,就没告诉你。]

[还有三天就截止了,我把详细内容发给你。]

万星春话语落下之后,就发过来了几个文件,关于这次评审的细则和规定。

没有命题,只有大致的类目,初轮评审只需要手链加戒指的一套珠宝设计的设计图。

阮陶然手里有之前的设计作品,可以直接拿来用,所以整理了资料之后,就发给了评审组的邮箱。

谁知道,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信——

阮小姐你好,本次评审投稿已经截止,您的投稿将不参与到评审当中。

怎么可能?阮陶然把万星春发过来的文件又看了好几遍,确定初轮投稿截止的时间是在三天之后。

发了问询邮件之后,就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阮陶然只好又去找万星春问情况:[春春姐,我发了投稿,怎么说时间截止了?]

万星春有些惊讶:[怎么会?我今天和四组的组长聊天,知道他们组的Abe还没交设计稿呢。]

[我帮你问问。]

不多时,万星春就问完了:[的确是没有截止,好几个人都在改稿。]

[这次评审组名单没有我,也是四组组长告诉我,没有看到你的作品,我这才来问你。]

[实在是,我没参与,也不太清楚内部情况。]

[春春姐,不用了,我知道了。]

阮陶然回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多谢春春姐惦记着我,抱歉被我牵连了。]

[把档案给我留着,等我回去给您当牛做马。]

在文字之后,又加了个兔子扛大包的表情包。

万星春看得忍不住莞尔一笑,忍不住想起来阮陶然在组里的时候,喊她干活也没什么怨言,和阮如月完全不一样。

阮如月进来之后,除了第一天和阮陶然一起按时来上班了,这两天基本上都是午后才来。

不敢使唤她干杂活,也不敢把大案子交给她负责,就像是组里供了个大佛,说不得动不得。

一组本来就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为了给阮如月镀金,又接了几个大案子。

阮如月每个设计都参与,全部都要署名,但一点活都不干,同组不可能没有怨气的。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都知道,这位是正牌千金大小姐,下来是体察民情的。

[好,档案都给你留着,谁都抢不走。]后面也跟了个大大的笑脸。

万星春发了消息,拿了桌上的杯子去茶水间接水,刚刚踏入进去,茶水间几个聊天的人就不说话了。

彼此递了眼神,然后收起来杯子,喊了声万组长,然后就走开了。

左不过是在说这次评审组的事情,六个组,五个组长都进了评审组,只有万星春没进。

要是别人,早就气得闭过一口气去了,但万星春性子淡,不放在心上,她本来就是不争不抢的性格。

窃窃私语,她也不放在心上,慢慢走到咖啡机面前冲咖啡。

有人走进来,端着咖啡杯等在万星春后面,轻声道:“你都听到了?”

万星春抬头,语气淡淡:“听到什么了?”

“晨晨跟别的组的说的,你给阮小姐开了长假,对组里其他人不公平。”

“枫姐也说,你这个组长不给大家争取福利,只顾着捧阮小姐,但又捧不到真佛。”

万星春拿起来咖啡杯,抿了一口,眉梢扬了扬:“你们四组这么闲?还有空打听我们六组的八卦?”

来人正是四组的组长,宋路,也是万星春在Seraphine里面关系最好的朋友。

宋路一边操作咖啡机,一边说道:“这不是听了两耳朵吗?最近不都盯着一组和你们组?”

宋路接好了咖啡,直接在茶水间和万星春聊起来了:“一组还好,就是忙,你们组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晨晨和阿亮想去一组,我也没拦着啊,不是让他们去找陈总了吗?”万星春语气淡淡。

要是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嘲讽,但宋路是万星春最好的朋友,这只是他善意的提醒。

“你什么时候能支棱起来一些,看你那几个组员,没有一个省心的。”宋路啧了一声。

“是因为成了我的组员所以不省心吗?”万星春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省心,才被发配过来的吗?”

万星春抬眸看他,轻轻一笑:“要不你替我管?”

“算了算了。”宋路连忙投降了,“我可没那个本事。”

宋路继续说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诉求啊?要把阮小姐从你们组赶出去?”

“不知道。”万星春端起手里的咖啡就往外走,“走了,少八卦,多干活。”

宋路轻轻笑了笑,靠在吧台上一口一口喝着咖啡,听到几个人走进来的窃窃私语声。

“枫姐闹到陈总那里去了,说是请假不合规,让陈总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