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有个身为御史的外祖父,也是一脸幻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是这样的,御史应以纠举不法,谏议朝政为己任。”
【御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永昭帝给那群御史们下kpi,弹劾的时候还需要附带一点证据,总不能让他们空口胡说。】
【你可以不带证据,风闻弹人,但鱼鱼陛下也可以不看,这也不算业绩。】
【完成不了,鱼鱼陛下认为你们不弹劾就是京城没有你们喜欢弹劾的事,或者是京城中没有需要监督的人和事了。】
【这些御史们在京城白吃什么俸禄,全上地方去找找灵感。】
【那段时间朝野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被那群御史拉去抓壮丁。】
kp……什么i。
什么东西?
让那群御史如此疯狂,连脸面都不要了。
乾武帝听到御史有业绩,弹劾需要一定的证据。
倒也不错,给那群御史一些考核之迫才会有奋发之气。
【刚刚才结束江南大清洗,鱼鱼陛下也需要御史这么做。谁能想到江南那些世家这么大胆,手都伸到朝廷了。正愁没地方对他们动刀子,他们脑袋就直接送上来了。】
【那群御史也挺可怜的。】
【要么我不要仕途,为你遮掩;要么就感谢你,兄弟,助我升官。】
【那群御史是疯了吗,不弹劾你,我怎么办?反正今天我不弹劾,明天有的是人弹劾。】
【逼得他们到处找茬,抓小辫子,在他们眼里,官员已经不是官员,那是一串串鲜活动人的升官梯。】
乾武帝也没想到,他的这个儿子还给了他不小的惊喜,不缺杀伐果决,凌厉刚冷的手段。
江南大清洗……,有魄力直接向江南大族开刀。
【之后大家将弹劾的人一对,发现还有一个人很少弹劾。】
【那就是现任的礼部郎中,未来的礼部尚书宋明谦。】
宋学士一愣,我孙子以后竟官至礼部尚书。
在场的礼部尚书也没想到,吃瓜还能听到了自己的继任者。
【大家一看,好家伙,这个人很少弹劾,新鲜货,陛下一定没听过。而且现在是礼部郎中,得罪的起,决定就弹劾他了。】
【一个被逼急了的御史实在找不到他的错处,眼一闭,脚一蹬,鸡蛋里挑骨头。没想到弹劾了后没有被训斥,kpi也满了,于是大家纷纷跟风弹劾。】
系统给卫昭补充说明一些史料分析。
【其实那个时候永昭帝也知道能弹劾的事少了,而都察院的御史太多了,明显是僧多粥少。但再熬一两年,就有好几个老御史要致仕,也就不准备放宽弹劾要求,那就给他们放点水。】
【宋明谦正好撞上这枪口上,承受的炮火最多。】
【有人仔细研究这段时期的永昭朝,分析这有可能是永昭帝的恶趣味,为了报复宋学士。你制定那个严苛的作息制度,我就让你孙子隔三差五被弹劾。】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祝余装作满脸迷茫,表示我不知道。其实心中早就暗爽,我这么有出息了。
乾武帝冷哼一声,一眼就看透祝余的小九九。
【宋明谦被弹劾后,也没有受到处罚,永昭帝就让他以后注意点。】
【统儿,我觉得鱼鱼陛下那时肯定是一本正经的教训宋明谦,心里肯定在想,宋夫子,你的孙子现在在我手上,之后再邪恶狂笑。】
祝余脸一红,他怎会有这般小人做派。
【风波过后,御史的后遗症出来了。就算以后的业绩压力少了,他们依旧习惯性地监察宋明谦,揪出的错处,但也没那样离谱,没事找事。】
【我知道,因为这件事后传出‘宋氏家风’的美誉。】
【往后各代,如果要形容一个家庭风气良好就会夸赞如见宋氏之家风。】
【毕竟谁家禁得住屡次三番被御史监察,最后被御史弹劾的就是一些小事。】
宋学士释然了,试问谁家能传出这般美名。
一时间,不少大臣都投来羡慕的目光。现在大家都身居高位,现在所求的不就是出色的子孙和青史留名。
但是他们想要更体面一点的留名办法,像宋学士一样,他们怕是承受不住。
他们家族旁系众多,谁也不知道自己面都很少见的亲戚做出那些恶事。不像宋家,人口少,方便管理。
乾武帝忍不住侧目看向宋俭,没想到他们家家风如此清正。
那些御史是什么尿性,乾武帝一清二楚。
看来宋俭的教育方法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乾武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尚食局先行退下,暗中派人监视那位女官。
环视一圈神思不属的众人,话中带着敲打的意味:“今日的事,朕不想知道是从你们谁的嘴里出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众位大臣和祝余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文华殿外。
大臣们站在殿门两侧。
祝余恍然间感觉进入了衙门升堂现场,如今要问审他了。
踏进文华殿,乾武帝已坐在高位,翻阅方才送来的情报。
见来人,乾武帝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目光如刀,语气十分温和:“小十,父皇还不知你有这番才华和出息。”
祝余站在中间,面色微白,脊背却仍旧挺直:“儿臣只是……一时的侥幸,恰是时运所济。”
“侥幸?”乾武帝声音陡然拔高,“刚刚那篇沧河水患策论,那是侥幸之作,怕是天底下谁都想要你所言的侥幸和时运了,你是想唬住谁。”
一滴冷汗从祝余的额角滑下,双膝跪地:“父皇明鉴。”
乾武帝直视祝余,仿佛想要戳穿他的伪装:“朕也没想到朕有了个明珠蒙尘的儿子。”
祝余的眼中浮起一抹真实的情绪,无奈道:“儿臣只是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