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林遇东并不打算插手,“你和什么人来往,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素雅和欧泊是竞争关系,不代表有深仇大恨,何况你是一名珠宝修缮师,不是素雅的员工。”
艾翀脸色渐渐缓和,胸腔晕开一片暖意,“东哥,我很欣赏宫先生。”
林遇东附和:“我也是。”
艾翀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这次去,是想跟宫先生谈谈版权,我想编辑一本《宫学祈手稿》这样的书,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
林遇东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表示支持:“试试才知道。”
“他真的很棒,前几天我经手他设计的珠宝,”艾翀沉浸式地感叹,“他太会抓细节了,对颜色的搭配也是无与伦比。”
每次提起宫学祈,艾翀都心怀善意与尊敬。
林遇东不打断,也不做评价。
正聊着,程应岭敲门进来,提醒时间到了。
艾翀兴奋地加快语速:“祝我成功吧,这次若是谈不拢,我也不打算放弃。”
说完,他斗志昂扬地拎着药剂先出去。
程应岭闪身到林遇东身边,掩嘴小声说:“大哥,艾老师也想进群了。”
林遇东:“”——
下午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绸缎。
艾翀准点赴约,同上次一样,他在书房见到了宫学祈。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很快找回那种相见恨晚的情谊。
先聊行情,再聊音乐和舞蹈。
等到合适的机会,艾翀提出自己想买版权的意愿。
宫学祈的反应着实出乎意料,都没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并带着艾老师参观工作室,将成堆的手绘图拿给对方看。
到底是谁在说宫学祈不好相处啊!
到底是谁在传宫学祈是个大变态啊!
艾翀的心情像一股清新的风,在绿谷庄园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与灵动。
从工作室出来,他们回书房。
宫学祈握住艾翀的手腕,声音轻柔缓慢:“艾老师,我们不醉不归。”
艾翀有些担忧:“您可以吗?”
宫学祈挑眉:“怎么不可以?”
就这样,他们又喝了个通宵。
艾老师第二次在绿谷庄园留宿。
令人称奇的是,连续两夜。
没闹出什么绯闻,他们的友谊更上一层楼。
到了第三天晚上,艾老师已经怀揣着度假的心情,不急着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经常出国,人脉遍布各地,走到哪都有人安排。
在他看来,宫学祈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深夜的乐章如同一篇美丽的诗,让人在寂静之夜感受音乐的魅力,陶醉于此刻纯净的氛围。
忽然,音乐声停止。
艾翀动了动眼皮,被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唤醒,他略显迷茫地抬起头,看见宫学祈的电动轮椅逐渐靠近。
宫学祈怀里放着毛毯,看样子是为他准备的。
艾翀赶忙坐起身,并为自己的醉态道歉:“不好意思宫先生,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没关系,”宫学祈将毯子递过去,“小心着凉,这屋子空旷,夜里有温差。”
“谢谢。”
艾翀面带感激,一股暖流在胸口翻腾。
宫学祈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眼神变得微妙,语气却很单纯:“艾老师,你在梦里叫东哥。”
艾翀一愣,耳根子马上泛红,“哦,是嘛我的一个朋友。”
他想用广泛的称呼含糊过去。
宫学祈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我不打听这个人的全名,我想他在艾老师心中一定占据重要的位置。”
“是的,是很重要。”艾翀黑色的眼睛里有哀伤的神色。
“表白过吗?”宫学祈特别直接,不等对方消化这个问题,他又道:“难不成被拒绝,才让艾老师这么伤感,做梦都念着他的名字。”
某个瞬间,艾翀感到一丝敌意,可是对上宫学祈漂亮又明媚的双眼,他觉得是自己多心,大概是酒精带来的错觉。
他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惆怅地摇头:“没有,只是好朋友。”
宫学祈像个八卦小生,双手托腮,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艾翀闭上眼睛:“不做不成朋友了。”
宫学祈打量他的醉态,有点失望,按动轮椅往后退,出去之前说句:“懦夫。”
艾老师幸运的没听到,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进入混沌的醉酒状态。
时间还早,晚间九点多。
夜生活刚刚开始,上床就等于浪费大好时光。
宫学祈百无聊赖地在工作室画画,状态不佳,他又回到书房找艾老师。
艾翀从傍晚开始品酒,掺了好几样,实在提不起力气陪他玩。
“可怜”宫学祈端详着艾翀熟睡的脸庞,眼底既有嘲讽也有同情,“我帮你发现一个重量级情敌,他叫傅世朝,你肯定不认识。”
艾老师睡得香甜。
宫先生在旁边自言自语:“闻真说的对,像你这样的朋友,林遇东一抓一大把,那个叫傅世朝的不一样,我猜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我告诉你,这种情况最难办。”
他随手拿起杂志翻看着,冲熟睡的人挤挤眼:“也不怪你懦弱,林遇东是个极品,自私又霸道,他把你当工具,还不允许你这个工具表达心意,利用你的资源,还用你的感情威胁你,没见过比他更坏的男人了”
忽然,有一道颀长的黑影侵占宫学祈的视野。
他的目光从杂志上移开,缓慢抬起头,看见嘴里的男主角就站在正前方。
林遇东一身西装挺括有型,对着他微微颔首:“宫先生,背后讲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宫学合上杂志,往旁边一扔,“我是真小人,要说伪君子,你在这个赛道一骑绝尘。”
林遇东颇为幽默地抱拳:“过奖。”
“你怎么来了,”宫学祈的嗓音不自觉软下来,看一眼沙发上的艾翀,不易察觉地撇嘴,“为了他?真怕我吃了他,还是怕他酒后强了我?放心,艾老师是真君子,他可干不出趁人之危的事。”
话里有话。
林遇东全当没听见。
他径直走到沙发区,低眸看着熟睡的艾翀,就近坐在旁边的单人椅里。
宫学祈按动轮椅凑近,好奇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说我自私又霸道的时候。”林遇东的目光还停留在艾翀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关心。
装的。
宫学祈敢赌上自己的庄园。
“虚伪”他嘀咕着,“你来是想看节目效果吧。”
面对他的指责,林遇东泰然自若的反驳:“我虚伪?相较宫先生,我算是新手,至少在艾老师眼里是这样。”
宫学祈低眸,玩弄自己的手指,“我和艾老师之间有三分真情,剩下的七分全是玩,他发现真相也不要紧,为我最多沮丧半天,你不一样“
说到这里,宫学祈抬起手,指着林遇东的脸画圈圈:“你是真的狠。”
“我喜欢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林遇东表情不置可否,“看样子艾老师就没清醒过,你呢?听说你们夜夜笙歌,身体承受得住酒精的摧残吗?”
“艾老师有风度,他从不敬我酒,一直劝我少喝,”宫学祈熟练地操控轮椅,退到酒水车旁,执起一支红酒杯,“但他拦不住,我想喝。”
语毕,他饮尽杯中的红色液体。
放下杯子时,他整张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犹如最美的琥珀。
林遇东这才发现,他带着醉意在跟自己聊天,难怪看起来和平时不同。
“东哥,要来一杯吗?”宫学祈抛出邀请,还挺礼貌的。
“你好像不太清醒,”林遇东揶揄道,“你醉了,宫先生。”
醉了?
宫学祈干脆放纵自己,真的摆出醉酒的姿态。
他半躺着,身体微微下滑。
“东哥”宫学祈声音软糯像棉花,企图让对方心软,“我累了,想休息。”
林遇东好心提醒:“你手边有电铃。”
宫学祈像只河豚鼓着脸颊,一半装的,一半真委屈:“你送我回卧室,像上次一样。”
“我是生意人,”林遇东端起架子,彰显出主导者的气势,“送你回卧室,有什么好处吗?”
“你太过分了,”宫学祈心生怨念,“好吧,用一张图换。”
林遇东表示赞许,站起身,走到轮椅旁边。
宫学祈已经配合地张开手臂,像个等待拥抱的小孩子。
林遇东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拦腰抱起,绕过障碍物,朝着门口走去。
可怜的艾老师孤零零趴在沙发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幽暗的长廊中,林遇东将宫学祈稳稳地抱在怀里,他们的距离很近。
宫学祈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像潮水般漫过他的耳畔,他有点痒,不自觉地收紧手臂。
“不舒服?”林遇东嗓音低沉浑厚,“你不该喝那么多酒。”
“你早点来不就好了”宫学祈故意往他怀里蜷缩,倦怠的眼神里夹杂着期待。
林遇东当成醉话听,以沉默来回应。
他们很快走楼梯到三楼。
进入卧室,林遇东直奔床铺。
他把宫学祈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正要离开时感觉手腕一紧。
宫学祈抓住他的衣袖,那双眼眸氤氲出三分醉意,语气尤为笃定:“上次在平地区,是你对不对。”
林遇东没有直面回答,反应极为平淡,轻声道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