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抓着他的那只手是那么的用力,宁耀紧张得快休克过去了。
郁澧突然会?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他之前偷偷跑路的事?情了!
也对,都?这么明显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他跑了。
大魔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逃跑的他的,没想到自己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好心没好报,宁耀心里?那叫一个又怕又悔。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涌出,然而这一次,没等眼泪流出眼眶掉到地上,便有人将它?擦拭去……
手底下的肌肤是出乎意?料的软嫩,他见过最名贵的绫罗绸缎,可哪一个也没有这样的娇气,仿佛按一下就能?按坏了……
郁澧对于脆弱的事?物并不会?有多余的容忍,又或者说,他的耐心与善意?,早就在一次次的背叛中消磨殆尽。
可现在面对着这娇气的小少?爷,郁澧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他还不适应面对如此易碎的事?物,于是摆出最常用的表情,冷声道:“不许哭。”
郁澧这么说完,手底下的人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郁澧停顿了一下,将冷冰冰的声线放柔和些?“别哭。”
“又、又不是我想这么哭的。”宁耀感?到相当委屈,“你?手擦得我脸好痛。”
郁澧一顿,将手抬起,果然看见宁耀之前被擦拭的地方,眼睛旁边的皮肤红了一片。
明明他指腹上只有薄薄的剑茧,用的力度也不大,可还是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郁澧感?到了久违的束手无?措,他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顶级冰蚕丝法器塞进?宁耀手里?转过头,闷声道:“自己擦,不许哭。”
手里?的帕子柔软而冰凉,摸起来像水,又不湿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手帕。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个帕子长得很漂亮,宁耀喜欢漂亮又新奇的东西,他的注意?
力被转移,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哭,低头玩了帕子几秒,又抬头奇怪道:“为?什么不让哭啊?”
郁澧半垂着眼看他:“是谁说哭出灵石的时候,会?很痛苦?”
宁耀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话,连忙给自己找补:“虽然痛苦,可想哭的时候就哭,那也是我的自由。”
话说到这里?联系郁澧给他帕子让他擦眼泪,不让他哭的事?情,宁耀再傻,也知道郁澧没打算对他下狠手了。
不仅不会?下狠手,对他好像还不错。大概大魔头也被他舍生忘死的精神给感?动了,决定把他收做小弟。
不对,不是小弟,他在郁澧这里?的身份可是高贵的气运之子,所以他们是平等的关系。
害怕的时候被哄了,宁耀立刻开始委屈,蹬鼻子上脸道:“早知道你?醒了,我就不回来了,真?烦!”
害得他白白损失一个逃跑的机会?!
郁澧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
宁耀也知道自己对一个大魔王说这种话真?
是胆大妄为?还没想好要不要给自己搭个台阶下,就听见了黑暗中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各种愤怒的咆哮,说着什么要把他抓起来绑在床上,让他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让他知道男人厉害。每天不需要再额外进?食,肚子里?装满的全都?是……
冰凉的帕子从宁耀手中飘起,温柔的蒙住了他的耳朵,将一切噪音隔绝在外。
宁耀再听不见那些?污言秽语,他下意?
识的躲在郁澧高大的背影后,反应过来后又拽住郁澧衣袖,想要拉着郁澧一起跑。
“快走?来的路上我试探过,他们修为?都?挺高的。你?的剑呢,拿出来起飞了。”宁耀说。
郁澧摇摇头,跟宁耀说了一句什么。
宁耀听不见声音,不知道郁澧在说些?
什么。可是下一秒,眼前一晃,周身的环境竟是通通改变了。
温暖明亮的火堆,搭建隐蔽的小窝,还有小窝里?熟悉的柔软垫子。
这里?是当初郁澧沉睡之时,他给郁澧搭建的秘密基地!
蒙住耳朵的帕子飘落下来,宁耀向四周看看,没有看见郁澧和那群人,也没有听见任何嘈杂的声音。
四下只有木头燃烧时的噼啪声,昆虫趴在草地里?
的鸣叫声,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逸,适合奔波许久的人睡一个美美的觉。
宁耀明白了郁澧的意?思……
魔王养好了伤,要大开杀戒了,小咸鱼通通避让。
——宁耀扑倒在软绵绵的垫子——
上,伸个懒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密林里?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一群修士,仍然在一边赶路,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话。
“人呢,他修为?低弱,不可能?跑太远!”
“他娘的,等找那小浪蹄子,老子必定要撑开那张该死的嘴,把他的喉咙顶哑!”
“你?占了嘴,那我用哪里??行了,那我就用手——”
这人没能?说完话,就感?觉到手臂一阵剧痛,紧接着,肩膀以下都?失去了手臂的知觉。
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向自己的手,却只看见光秃秃的肩膀,而两条手臂,已经被血淋淋的卸到了地上!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又毫无?征兆,慌乱之中,男人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去看自己的同伴。
走?得离他最近的,是那个说要占用嘴的人。
那人双眼无?神,而他原本应该是嘴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这个洞从前面的嘴,直通后面的后脑勺,贯穿了整个头颅。
男人惊骇的倒退了几步,视线也触及到了更多的同伙。
缺少?了胳膊的,缺少?了腿的,整个头颅不翼飞的……
他们庞大的队伍,竟无?一人健全。
剩下的还活着的人也在张开嘴哀嚎,然而他们的声音全部都?
不能?被听到,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们的声音隔绝,保持了这一林的安静。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跌倒在地的男人惊恐的想要逃离,但失去双臂让他行动不便,磕磕碰碰的,脚碰到了那嘴巴被洞穿的同伙。
那同伙被碰到了,身体没倒,整个头颅却是从脖颈上掉落,砸在地面,咕噜噜的滚动。
不久之前还在跟他对话的同伙如今气息全无?
而且还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死去,这着实让身经百战的男人也感?到了惶恐。
眼看着血肉模糊的头就要滚到这边,跟他脸贴脸,一只穿着黑靴的脚突然伸出,踩在了那颗头颅上,将头颅的滚动停止。
顺着那只脚往上看,能?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高大男人。他的面容半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唯有一双阴戾的黑眸被月光映出,冰冷而居;
高临下的看着他。
男人一惊,迅速放出神识去探索,得出的结果更是让他大惊失色。
他的神识,完全探测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境界,已经完全不是他可以探知得到的。
这个时间段,在这里?的陌生男人,应该只有……
“修士饶命,修士饶命啊!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您!”
男人绞尽脑汁的思考活命的方法,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带来了一个绝世美人,只要您放过我,我这就去将他献给您!”
被踩着的头颅突然破碎,血肉横飞,脑浆溅了这个无?臂人一脸。
郁澧的声音能?将人冻彻骨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他身上打主意??”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些?什么……
只不过,他们已经知道的太晚了。
——
清风吹过,吹散浓重的血腥之气。
惨叫仿佛不曾存在过,虫鸣鸟叫继续响起,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
银白月光散落在大地上,给万物笼罩上一层微弱光芒。
但今天,地上却有一样东西的光芒比月光要盛。
郁澧将长剑收入剑鞘,视线落在那闪闪发光的灵石之上。
这是最上等的灵石,浓郁的灵气让它?
拥有璀璨外形,散发出美丽光芒,是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的。
但这里?面本不应该包括郁澧。
他作为?三界第一人,储物戒中的灵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他个人的实力也早已登峰造极,根本无?
需再通过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来给自身灵气进?行补充……
这些?灵石,对郁澧是根本无?用的东西,放在上一世,他大概不会?给一个眼神。
而现在……
郁澧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灵石一颗颗的捡起。
灵石上仿佛还残留着来自主人脸颊的温度,郁澧将灵石握在手中,将那灵石捂热了,沾染上自己的气息,这才缓缓将灵石放回了怀里?。
——
宁耀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他醒过来的时候,这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他悄咪咪的睁开眼,看见郁澧正坐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肉在烤。
——好——
香好香,大魔王手艺真?好!
宁耀对自己使用了一个清洁术,咳嗽一声表达自己已经醒了,然后缓慢的蹭了过去:“这么巧哇,烤肉呢?你?说多巧,我也刚好醒了,这就是缘分吗。”
宁耀已经蹭到了郁澧身边,郁澧看他一眼,把肉翻了个面。
宁耀之前逃跑加返回,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里?都?没空吃东西,只喝了几杯茶水。
之前没有觉得饿,现在被食物的香气一引诱,宁耀才发现自己都?快饿晕过去了。
见郁澧不理?他,于是宁耀再贴上去一点,善解人意?
道:“这么大一块,你?吃不完的,我帮你?分担一点。”
宁耀的肩膀已经碰到了郁澧肩膀,这种感?觉有些?奇怪,郁澧拿着肉的手都?有些?不自在……
他把烤熟的肉从火上拿下来:“宁小少?爷说笑了,我一个人当然吃得完,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分担。”
郁澧这么一说,宁耀顿时着气道:“你?乱说,你?明明都?不需要吃东西,所以还是很需要我来帮你?承担一下的!”
当初郁澧受伤的时候,他辛辛苦苦的把郁澧照顾的多好啊,这个大魔头怎么回事?连一口?肉都?不分给他?
眼看着郁澧似乎还想要拿着肉起身走?
人,宁耀连忙往上一扑,半搂住郁澧的手臂,就要在靠近他这边的肉上咬一口?。
宁耀的脸及时被郁澧捏住,郁澧眉头紧皱:“放凉了再吃,被烫到,又要开始哭个昏天暗地?”
宁耀想想也是,假装无?事?发生的坐直,招呼了一股狂风对着刚烤熟的烤肉吹。
很快,烤肉就变得温度适宜。
宁耀从郁澧手上撕下一半的肉,一边吃一边进?行思考……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郁澧对待他的态度确实挺不错的。
看来就跟童话故事?里?的一样,郁澧真?的被他英雄救美感?动了……
以后他就是和恶龙同行的勇敢骑士,厉害啊!
宁耀吃完烤肉,饥饿消除后,向郁澧询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还要待在这里?吗?”
郁澧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想起宁耀走?
之前和他的那番对话,宁耀说自己基本上还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
于是郁澧反问:“你?想去哪?”
宁耀:“?”
宁耀:“!”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他想去哪就能?去哪的意?思吗,难道大魔头是良心发现了,在补偿他?
那不给郁澧搞几个高难度的地图,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这一路以来的颠簸?
宁耀清了清嗓子,深沉道:“鉴于咱们现在实力还普普通通,所以先去几个有特点的城市,随便逛逛就行。在你?实力提高以后,也可以带我去看看魔族王宫,妖族圣地之类的,我不嫌路远。”
宁耀说完有些?心虚,尽量表现得镇定的去看郁澧的表情,就见郁澧挑了挑眉。
“现在也可以去。”郁澧说。
宁耀被郁澧这大言不惭的话给吓得咳嗽了几声。
现在可以什么呀,那可都?是后期的大副本,现在三十级的他们,用什么去打九十级的本?
当然了,主要还是郁澧三十级,他自己大概也就一级,不过他的等级也不重要。
“我现在还没打算去太刺激的地方,现在这个修真?界里?逛逛就行。”
宁耀继续深沉的说道,觉得自己真?是维护魔头自尊心的天才。
郁澧不置可否,随宁耀的意?。于是他们出发,先去附近的城池看看。
一路上宁耀意?气风发,并开始试探郁澧对他的容忍底线。
只有知道了这个底线,他才能?在这上面反复横跳,也不用再过得那么小心翼翼。
马车里?宁耀给自己泡一壶茶,悠哉悠哉的品了一口?
之后,假装这才想起来郁澧:“啊,真?是不好意?思,忘记给你?也倒一杯了。”
郁澧抱着剑,正坐在马车车厢另一边,闻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所谓。”
这一眼让宁耀回想起来,郁澧从小到大,不管是最开始在家里?还是后来在师门,从来都?不是被重视的那一个。
或许他早已经习惯被忽略,这个试探并不能?试探到容忍底线,只会?戳到郁澧心底的伤疤。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宁耀整个人都?
焉了下来,重新给郁澧倒了一杯:“你?喝,下次我会?记得你?的。”
宁耀太过垂头丧气,压根没有注意?到郁澧的嘴角勾了勾。
马车行过了很长的一段路后,宁耀又;
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他决定反向跟郁澧索要灵石。
“你?知道的……”宁耀放下茶杯叹一口?
气,“虽然我随便哭一哭就能?有很多灵石,但那毕竟伤身体,能?不用就最好不用。”
“所以……”宁耀看向郁澧,脸上扬起一个期待的笑,“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普通灵石?”
对,他最开始被郁澧抓来跟着一起行动,就是因为?
他是能?源源不断生产灵石的金库。现在这金库不仅要断粮,甚至还要反向从郁澧口?袋里?掏钱,这郁澧也能?忍吗?
脸朝外看着窗外景色的郁澧,听见这句话后回过头。
他脸上没有宁耀猜测中的愤怒,而是一脸平静:“正巧,我也想跟你?说这个问题。”
宁耀一头雾水:“说……什么?”
“把你?的储物戒指打开。”郁澧说。
宁耀于是将储物戒向郁澧开放,郁澧伸出自己的手,让自己的戒指在宁耀的戒指上碰了碰。
他们的手指短暂的相触,宁耀皮肉细嫩,与郁澧那带着薄薄剑茧的指腹轻轻摩擦,顿时感?到一股麻痒之意?。
他下意?识的蜷起手,却将覆盖在他上方的,郁澧的大手抓了个正着。
为?了方便储物戒能?相触,两人的手指都?
没有并拢,而是微微张开,宁耀这一抓,几乎是直接跟郁澧十指相扣。
宁耀的手比郁澧的手小上一圈,虽然是他握住的郁澧,但从外表上看,却是郁澧的手将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宁耀自己是从来没跟人这样子牵过手的,他顿时一懵,下意?识的把手甩了出来。
完了完了,大魔头的第一次牵手被他给霸占了,会?不会?当场就拔出剑把他给砍了呀?
宁耀害怕的闭上眼,气氛微妙,郁澧也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宁耀终于听见郁澧开了口?“看看你?的储物戒。”
没有被拔剑痛击,宁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郁澧的话感?
到不明所以,他低头去查看自己的储物戒内部,在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后,顿时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戒指里?面,原本并没有存放着多少?灵石,然而现在却是灵石山灵石海,数量多得让他恐惧。
——这——
些?还不是普通的低级灵石,而是灵气充沛的高级灵石!
苍天哪,郁澧居然真?的反过来,把自己的灵石给他了!
“日后,你?便用这些?灵石买东西。”郁澧说。
宁耀开心的点头。
郁澧握住茶杯,喝了一口?茶,轻声道:“但凡再让我见到,你?用你?产的灵石买东西……”
话音落下,郁澧手中握着的茶杯,也碎成了粉末。
话语中的威胁,已经足够明显。
宁耀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点头。
没想到啊,郁澧对他的底线,居然被他误打误撞的试探出来了!
居然是他用自己产的灵石去买东西!
宁耀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这件事?哪里?不对,只能?放弃思考,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郁澧身上。
大魔王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做事?没有半点逻辑!
第22章
宁耀拥有了一大笔本不属于自己的意外之财,他?在储物戒里数了半天,都没能数清楚这笔灵石的数量。
这个时期的郁澧,就已经如此富有了吗?
宁耀感到了迷惑,在系统给他?看的小说里,郁澧现在过得应该紧巴巴的。
毕竟爹不疼师尊也不爱,全靠自己一双手打拼,很不容易。
郁澧哪来的这么多灵石?
难道……是因为遇见了他?用他之前给的灵石作为本金,通过?
某种手段灵石滚灵石,所以才在短时间内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宁耀越想越觉得这个发展很符合逻辑,就连为什么不让他用自己产的灵石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的灵石比较特殊,很容易就能被辨认出来。万一那些被郁澧坑了的人通过?这个把他?们认出来,追杀他?们,那就不好了。
“好,我答应你不用自己的灵石,不过?你给我的这些,我想怎么用,你也不能反对。”宁耀严肃道。
郁澧没有说话,于是怀揣着花钱玩耍的美好愿望,宁耀快马加鞭,加速到达了这一次的目的地。
圣兰城,一个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城池,但是据郁澧所说,这里的美食相当的多。
宁耀还没有能尝过?这个修仙世界里的很多美食,对这一次出行充满期待。
远远的,宁耀看见了圣兰城的城门。
做为一个小城池,圣兰城的城门并不多么气派,而让宁耀感到惊讶的是,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居然排起了长龙。
一个小城池的人口这么多吗?
宁耀让自己的马车也排了进去,本以为排队的时间不会太久,结果却是以龟速前进。
为什么会这么慢?难道每一个人进城,都要进行一次全面检查,甚至把祖宗八代都给查一个遍吗?
宁耀满心疑惑的从车厢内出来,站在外面眺望,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进度会这么慢。
因?为在前面,有无数人在插着队。
那些插队的人看起来都气派非常,就连他?
们的马都金光闪耀,门卫点头哈腰的把他?们送进去,如此循环往复。
甚至还有更厉害的人,直接御剑飞行从上空进了城门。护城大;
阵也不对他们进行攻击,他?们轻易地飞了进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这场面,一看便知是各路大人物云集,普通修士哪里敢出声反抗,只能埋头继续苦等。
宁耀才不管那么多,皱了皱眉,不开心道:“他?们怎么插队啊,真没有素质。”
前边传来一声轻笑,在宁耀前边排着的女修从驴车上回过?
头,笑道:“这位修士倒是率真,但话可不好乱说。如今排行榜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有不少都到了这里,他?们手眼通天,被他们听到这些话可就不好了。”
宁耀惊讶,连忙询问:“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这么多人,这里不是没有什么名气吗?”
说话间,郁澧也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站到宁耀旁边,两人并肩而立。
女修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一个无法?
探知修为深浅,另一个则一眼可看到底,是个奇怪的组合。
不过?既然没有恶意,女修也就接着继续聊了:“你们不知道?前段时日,圣兰城里出现了好几次神迹。”
“神迹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但据见到过的人所说,那里蕴藏着奇妙的力量,近乎于……道。”
“谁都想让神迹降临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更上一个台阶,早日飞升。”
女修说完了缘由,对他们笑了笑:“难道,你们不是为此而来?”
宁耀震惊又茫然的摇摇头。
他?们不是,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这里玩一玩。
谁知道就这样也能碰到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作为看过?原著的人,宁耀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大事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可现在的这件事,他?就根本闻所未闻。
“如果不是为此而来,也没有此意,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女修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迹现世,恐怕不会结束得如此和平。妖族的妖,甚至魔族的魔,都有可能聚集于此地。到时……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宁耀谢过女修,拉着郁澧钻回车厢。
这的确是一个能引起轰动的消息,宁耀戳戳眉头紧锁的郁澧,问:“你怎么想?”
要知道,这位才是这本书里真正的主角,如果真的有神迹,比起其他人,宁耀更希望是郁澧得到了它?。
这样,后面郁澧再遇到麻烦,也许就不会被虐了。
郁澧皱着眉,手指在剑柄上摩梭。
在上一世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所谓的神迹。除了宁耀,这是第二件超出他掌控的事情。
“此事不同寻常。”郁澧下了决断,“这次就先?去查看一番。”
宁耀点头赞同:“对,就应该是这——”
宁耀话还没说完,身体整个腾空而起,他?
惊恐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双脚竟然又一次的踩在了郁澧长剑上。
他?们的木马车已经被郁澧转眼间收进了储物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与刚才的龟速前进不同,现在的速度可以称得上风驰电掣。
这是宁耀第二次搭上郁澧的飞剑,第一次时他站在郁澧身后,这一次倒是不同了,他?
站在郁澧身前,也就是飞剑的前端,看起来他才是御剑飞行的人一样。
宁耀简直要被这突然升高吓晕了,前面没有人可以抓住,他?颤抖着往后退,靠在一堵坚实的墙上时,这才放松下来。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墙?
……哪里来的墙,他?靠着的是郁澧的胸膛!
宁耀绝望地即将被第二次吓晕。
大魔王的怀是想躺就能躺的吗?这也太超过?了,虽然上次御剑飞行的时候他?
也从后面搂住过郁澧,但搭车的时候从后面抱住驾驶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从前面躺进怀里就一点也不正常了啊!
在被郁澧捅穿之前,他?还是自己跳下去死了算了。宁耀绝望地想。
“站稳,摔下去我不负责。”郁澧的声音淡淡的在宁耀耳边响起。
这语气听起来不太凶,宁耀从绝望的处境中走出,又听见郁澧说:“反正掉下去,丢人的也不是我。”
宁耀:“……”
这个人,说起话来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难道他?就很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吗?
宁耀不害怕了,他?生气的往后挤,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身后那宽敞的,能让他?
靠得很舒服的胸膛上,心想要掉就一起掉下去,他?才不要一个人丢脸。
宁耀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大魔王八成是很怕痒,所以上一次把他?放在后面,被他搂住的时候,才会连人带剑的掉下;
去。有了那一次的心理阴影,这次就把他?放到了前面。
哼,就算把他?放在前面,他?也不会让郁澧轻松的!
宁耀把郁澧当做靠垫一样的靠着,气呼呼地想着用体重把郁澧压吐。
实际上他?的体重偏轻,就算靠在人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相反,那热乎乎的气息,还有绸缎般的黑发上散发出来的香气,都只会让被他?依靠着的人感到愉悦。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郁澧鼻尖不知从何?而来的香气。
他?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可到底还是没有把身体上的距离拉开。
罢了,若是这小少爷真的掉下去也不好。
两人相安无事的继续飞,眼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近了,宁耀才终于反应过?
来,惊慌道:“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就这么闯进去吗,是不是太突然了,万一被打下来怎么办?虽然也有其他高手这么飞过?去了,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郁澧已经带着他?平安无事的飞过?了城墙上方。
“但是?”郁澧说。
“但是……但是他们飞的姿势没有我们的帅。”宁耀僵硬的改口。
郁澧开口,向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少爷解释:“城池虽然有攻击系统,能防止修士直接从上空进入,但那也只是在一个相应的范围内。如果修为比城池能应付的水平要高上太多,护城大阵并不会发动攻击。”
“哦哦,原来是这样,这个我曾经也听说过?你说得对。”宁耀摆出一副这种小事,他?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他?们从空中降落,落在了无人的街角。
如同郁澧所说,这里的各色美食数不胜数,而宁耀还在想一件事情。
郁澧现在的修为,放在整个修真界来说当然不错,也能算得上是顶尖的那一批。
可要和那些排行榜上的顶尖大佬比起来,肯定还是不够看的。
就这样也还是顺利的飞进来了,这座城池的防御系统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厉害。
也是哦,一座小城池,能有多厉害的护城大阵呢。
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瞬间就把吃了好几天烤肉的宁耀所有心思都勾跑了。
他?摸摸自己装满了灵石的储物戒,昂首挺胸的从街角走;
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阔气的向郁澧说道:“想吃点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请你。”
郁澧:“……”
“啊,我忘了,你不用吃东西,那你可以看着我吃呀。”宁耀又说。
估计郁澧已经不想要跟他?说话了,宁耀这才忍不住笑道:“开玩笑的啦,还是先去打听一下神迹的事情比较重要,我可以等到事情结束以后再吃。”
他?个人的口腹之欲可以先?推后,要先?去做更重要的事情,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等郁澧掌握了神迹,就能更厉害,完好无损的把所有图谋不轨的人给打飞。
宁耀这么想着,就见郁澧在小吃摊面前停下了脚步。
“吃。”郁澧言简意赅。
“嗯?”宁耀眼睛一亮,又觉得不太好,还是劝说道,“办正事要紧。”
郁澧侧头看过?来,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什么正事?”
宁耀觉得自己明白了郁澧的意思,能有什么正事比吃饭还重要呢!
既然郁澧这个虐文主角都不着急,宁耀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
树挪死人挪活,宁耀当即改变策略,决定边吃边向小吃摊老板打探消息。
这里四通八达,小吃摊老板天天在这站着,知道的消息还真的一点不少。
他?收下一块宁耀递过?来的高级灵石,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对于宁耀问的事情,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点的各色小吃被一样样的端了上来,老板站在宁耀旁边,说起自己所知道的事。
“那神迹一共出现了三次,每一次都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老板回忆着自己曾经见到过的景象,“没有人能看清它?的真实面目和大小,它?就那样高高的悬在天上,浑身都是刺眼的光芒。”
“这么厉害!”宁耀惊讶,“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异常吗?”
老板仔细回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每次它出现时,在场人中都会有一位面容姣好的男修士,这个算吗?”
实际上说面容姣好还不太准确,美人是全修真界都有名的美人,所以这个特点才会被人注意到。
宁耀没有将这个消息放在心上,神迹怎么可能会看脸出现呢,那多没有逼格啊!听起来就不靠谱。
老板将所知道的消息说完后离开,他?们点的东西也已经全部送了上来。
宁耀拿起一块糕点,问郁澧道:“怎么样,听完有什么感想吗?”
以大魔王的智商,应该可以从神迹三次出现的地点里推断出什么,说不定能直接把下次出现地点都推断出来呢!
郁澧看他?一眼,缓缓道:“吃东西的时候小心些,把你的帷帽戴好了。”
宁耀下意识的把戴着的帷帽扶好了,同时又不可思议道:“什么,连你也相信那个说法吗?一听就很假呀。”
郁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挑了挑没:“你若是露脸,这里到时必定会挤得水泄不通,我是不知道,你在万人围观下,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宁耀哼哼两声,回想起以前,发出由衷的感慨:“你不懂,能戴着帷帽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已经很好了,我以前……”
他?以前就算化成灰,全世界也都能认出他来呢!
别说在大马路边上吃饭,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他?从来都是乖乖在封闭环境下就餐的。
从前的世界,真是怀念啊。
他?也想家了。
肉眼所看不能察觉的空间里,一颗星辰突然爆发出激动的亮光。
它?好像……感应到他的踪迹了。
它?那在不久之前,突然被掠走的瑰宝。
被迫来到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一定受了许多的苦。
是时候……让它?把他?接回家了。
第23章
吃完东西,郁澧没?有带着宁耀去寻找神迹可能出现的地点,而是带他去了客栈。
郁澧要了两间最?好的房,并?且让宁耀住在了靠里面的那一间。
“别随便给不知深浅的人开?门。”郁澧说?,“不管谁来敲门,都一概不要理。”
宁耀不可思议地看着郁澧,跟他说?
这个干什么,这些知识他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学过很多遍了,他看起来是这么笨的人吗?
宁耀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敲门怎么办呀?我也不开?吗。”
“我自然不会去敲门。”郁澧淡淡道。
话说?到这里,宁耀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同郁澧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转身?回自己房间休息。
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无数行色匆匆的修士,他们神色大?都紧张严肃,反而称得围观的宁耀悠闲无比。
这实在是太?悠闲了,宁耀感觉自己而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来跟一大?群竞争者?争夺神迹的。
那就?先放松放松好了,反正现在也不知道神迹下一次出现会出现在哪里,等到神迹再一次现世之时,他再跟郁澧一起赶过去。
宁耀是这么想的,然而这个计划在当天傍晚,他跟郁澧一起去吃晚饭时,便破灭了。
穿着青衣,浩浩荡荡又?整齐无声的一群修士在前方开?路,在这队伍的最?中央,是一顶四面飘着轻纱的轿子。
轿子无需人抬,自动漂浮在半空。半透明的轻纱,让人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坐在轿子里头的人。
此人在轿内悠悠拂着琴,与其他行色匆匆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纵使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宁耀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感想便是:好大?的排场,好标准的大?佬出场架势,这肯定是个大?人物……
悠悠琴声从轿内传来,恍若能洗涤尽世间万物。而等到一曲弹尽,这一队人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此曲,送给诸位修士。”坐在轿子里的人开?
了口,他的声音如琴声般悦耳,说?
出的话却是不怎么美妙动听,“听完我这一曲,诸位也是时候离开?了。”
话音落下,跟随着他的青衣修士们四处散开?他们训;
练有素的驱赶其他修士,而驱赶的方向,正是城门。
他是要把其他的修士,都赶出这座城池!
宁耀听见客栈内其他在吃饭的修士低声惊呼:“他居然也来了!”
宁耀连忙问:“他是谁?”
“排行榜上第七的魔琴,如今已到化?神后期,半步大?乘,没?想到他居然想要通过这种手段独占神迹!”
又?有另一人道:“不对,我进城之时,还见到了好几个同样是排行榜上有名的人物。魔琴必不可能自己作出如此决策,应该是他们共同商量好了,将城内的普通修士全部驱逐出城,免得神迹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在我辈手中!”
这个猜测实在很有可能是事情真相,众人议论纷纷。而有几名跟随魔琴的青衣修士,也在这时踏入了客栈内。
“别吃了别吃了,不想死就?马上走!”
“全部离开?圣兰城!”
坐在轿子里的琴魔也适时开?了口:“强者?为尊,若是有不服气我安排的修士,大?可以?到我面前来,亲口跟我说?说?。”
这种时候的威胁绝不会是玩笑话,修士之间杀人不见血,境界高的修士想要杀死境界比他低的修士,比捏死一个蚂蚁还要容易。
在座不少?人脸色微变,但大?都敢怒不敢言,他们灰溜溜的起身?低头快步离开?。
宁耀紧张的拽住郁澧衣袖:“我们也走?”
宁耀一边说?话,一边飞速地在脑子里面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留下来。
这个世界对于郁澧而言充满恶意,只要有人比郁澧强,那么郁澧面对的,只会是各种痛苦与厮杀。
只有郁澧站在最?高点,才有可能享有平静。
所以?这个神迹很重要,就?算郁澧用不上,也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郁澧被宁耀扯着,脸色平静,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淡淡道:“吃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我也不想管,这不是不管不行……”宁耀一边小?
声说?着,一边看向客栈里其他地方,然后突然发现,坐在他们后面的,有两桌人也没?有走……
那两桌人和他一样,全部头戴帷帽,让人看不清脸。他们安静的吃着东西,仿佛没?听见青衣修士的驱赶;
似的……
也许是这沉默的态度显得太?过嚣张,青衣修士拔出剑来,呵斥道:“喂,你们,为何不走!”
青衣修士的剑指着的是人数最?多的那一桌人,那一桌人细嚼慢咽的吃完了碗里的菜,这才有一人放下筷子,反问道:“为何要走,你算哪根葱?”
青衣修士脸色几经变化?最?后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提剑便要砍过去,而那之前说?话的人手一抬,碰上自己的帷帽帽檐,弹指之间将帷帽摘下,当做回旋镖一般投掷了出去。
原本?极易被破坏的帷帽疾射而出,在那名青衣修士反应过来之前,穿过了他的脖颈,然后又?重新飞回到了主人的手上。
而此时,青衣修士应声倒地,从脖颈上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大?片地面……
那人将帷帽重新戴在头上,有几根遮挡面容的白纱上染了血,那人便将那几根染血的白纱去了,露出俊朗的五官,还有脸侧浅蓝的长发。
“想跟我们走?呵,你们哪来的本?事。”那浅蓝长发的男人笑了笑,丝毫不掩藏眼底的不屑。“让你家老大?过来,亲口跟我说?。”
进来的青衣修士们已经又?尽数离去,只除了那具,倒在地上再无声息的尸体。
宁耀脸色发白,穿越来这里这么久了,直面这种血/腥场面,依然让他恶心想吐。
这场景其实每个修仙者?都已经习惯,见不得这副景象的人,通常只会被嘲笑为深闺里的公主,还修什么仙,找个夫君嫁了算了。
郁澧没?有笑,他动了动手,让地上的尸体和血液消失,询问到:“空气不太?好,换一家店吃?”
宁耀摇摇头,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他是万万没?想到,坐在他后面的,会是妖族。
浅蓝色头发,虽然和他以?前见过的那几个二?
脚蛇妖完全不同,但是难道……这些妖也是龙族血脉后裔?
思索之间,琴魔的软轿也已经飘到了客栈门口,轿帘被从里面掀开?
一个穿着淡雅衣袍,看起来是青年模样的修士,抱着琴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浅蓝的发色,微微皱了皱眉:“妖?”
“妖族修士,来我人族地盘做什么?浅蓝色长发的男人笑了笑:“呵,圣兰成常年干旱少?雨,圣兰城城主重金聘请我们来施法降雨,给我们任何时候进出城的自由。我们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你还能赶我们出去不成?”
琴魔抱着琴,嘲弄的看了看外边晴朗的天空:“圣兰城确实常年干旱少?雨,可据我所知,就?算请了几位,这里也从未下过大?雨。这,便是几位妖族修士的功力吗?”
短短几句话,惹得众妖勃然大?怒……
“就?算你想赶,也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浅蓝色头发男人一拍桌子,跃起向前,向琴魔攻去。而其余和他一同坐着的妖,也在同一时刻加入了战局。
琴魔也不是什么草包枕头,一挥琴弦,音浪震动,将所有攻击隔绝在外,同时制造出攻击的音波。
客栈里的桌椅哪能承受得住这种级别的攻击余波,纷纷垮塌,碎成了粉末。
不只是桌椅,整个客栈都已经摇摇欲坠,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无人关心客栈是不是还能安然无恙了。
胆敢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竞争神迹的妖族,自然也不会是等闲之辈,加上妖多势众,一时之间将琴魔压着打。
眼看着独木难撑,魔琴一挥手,琴声变奏,震耳欲聋,全城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这个琴音。下一瞬,琴魔旁边出现了几个气质不凡的人。
如果有其他修士在场,就?能立刻认出这几个人的身?份,都是排行榜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在一片废墟之中,两拨人都暂时停了手,遥遥相望。
两边的实力都非常强劲,谁也没?有率先出手。
因为战斗而纷纷扬扬的烟尘慢慢尘埃落定,让客栈内的场景能够清晰展现。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在一片混乱的客栈里,居然还有两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吃饭!
他们周边很整洁,半点灰尘也没?有,桌椅完好,就?连桌面上的菜都还冒着热气。
什么人,居然还敢面不改色的待在这里,而且轻轻松松的扛下所有灵力余波?
这看起来,压根不把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众人正惊疑不定时,那坐着的两人中,穿着浅色衣袍,身?
形更为单薄的人开?了口:“诸位打完了,可否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妖族脾气更为暴躁,加上觉得自己被人瞧不起了,浅蓝色头发的男妖怒而开?口:“什么人,少?在这里少?装神弄鬼!”
“呵呵。”说?话的人并?不生气,只是语气中有些感慨,“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同族小?辈,尔等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什么同族?
脾气暴躁的妖当即一跃,跃到了说?话之人身?后……
“同族,你也配——”
大?量不雅之词卡在嘴边,妖看到了那人披散在背后的长发,竟是深如海洋般的湛蓝!
有隐隐的雷声开?始响起,风,也突然变大?了……
“听闻圣兰城常年干旱少?雨,我便送上一点小?小?的礼物。”身?形单薄之人淡淡道。
暴雨倾盆而下,这是圣兰城千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充沛雨量。
站在魔琴旁边的圣兰城城主半跪在地,不敢相信的用手捧起积蓄在地上小?
坑里的雨水,又?抬头看看那个在暴雨当中,明明没?
有使用丝毫灵力,却被所有雨滴避开?衣袍干爽整洁的人。
“诸位,可冷静下来了,愿意听我说?说?话?”宁耀微微一笑。
第24章
没有人,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说一声「不」。
之前满心愤怒,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的妖族们,如?
今站在宁耀身后,一脸惊叹的看着那披在背后的深蓝长发。
这得是多纯正的血统,才会有这么美丽的发色!
高贵的血脉果然令人折服,哪怕看不到脸,他们也能感受到从这个人身上传出来的亲切感和吸引力,吸引他们去靠近他,凝视他,臣服于他。
这一定就是传说当中,他们一族里,拥有最顶级血脉的近龙之妖才能拥有的天生吸引力!
几个妖这么想着,更加坚定的站在了宁耀身边。
突然出现两个不知深浅但是一看就不简单的人,加上那边妖族的臣服,琴魔和其他几个修士,更加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位道友,想说些什么?”琴魔尽量温和的问。
宁耀装作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摆出自己最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道:“大家来这里的目的,想必都是为了争夺神迹。如?今真的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宁耀轻轻一笑:“而?我?等?作为龙族,吸收天地灵气,受天道庇佑,伤势恢复的速度极快,你们真的想要和我?们打?”
琴魔等?人脸色一凝。
他们也曾听说过,真正的上古大妖肉/体?
强悍,极难被真正的杀死,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就能迅速的恢复。
只是如今说是龙族后裔的那些妖,体?
内的龙族血脉早就被稀释得快比清水还要清,哪里还会有那么快的自愈能力?这也?是他们敢于动手的原因。
可眼前这个妖不同?不管怎么看,他都像是那只会在传闻中出现的大妖。
掌控着风雨雷电,于最危险的漩涡中心也?能面不改色,可见其的实力。
几人对视一眼后,早已被无数人尊称为老祖的琴魔,对着宁耀微微欠了欠身:“是晚辈失礼了,您说得是,既然大家都为争夺神迹而来,那不如?公平一些,等?到神迹现身,再各凭本事争夺。”
琴魔俯着身,眼睛看着地面,身体已经开始紧绷而?起,生怕有说得不对的地方,对方突然动手。
但那人只是淡淡道:“如?此便好,我?不爱打杀杀,希望诸位……不要让我有能动手的机会。”
事情商定好,琴魔等?人匆匆告辞离开。而?妖族还想纠缠着宁耀,宁耀不轻不重的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放:“吾不喜吵闹,出去。”
等?到那些妖族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宁耀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哇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
好累啊,装成大佬真的好累啊,他只是一条热爱和平的咸鱼,为什么要绞尽脑汁的做这种事情?
呜呜,还不是为了那个迹。
宁耀休息完了,直起身,对着郁澧骄傲道:“这样我们就蒙混过关,能混在大佬堆里不被赶出城,到时候和他们一起抢厉害宝贝了!我?厉不厉害?”
寻常人这样自卖自夸或许会让人觉得油腻,这个人这么做,却丝毫不会让人厌烦,只觉得可爱。
郁澧可以直接出手这样那一群人全部铲除,但他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心情颇为不错,便也没有了告诉宁耀事情真相的想法。
“如?果没有我?急中生智,我?们早就被赶出去了!唉,我?可真是个天才。”宁耀感叹。
“嗯,确是如此,宁小少爷聪慧过人,我?自愧不如?。”郁澧说,“不如?宁小少爷再顺便解决一下,今晚我?们住哪的问题?”
宁耀:“啊?”
宁耀往四处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这间客栈早就被打得破破烂烂,完全没办法住人了。
但好在,离开的圣兰城城主给他们传了一封信,信中为打坏了他的临时住所表达了歉意,并说给他这位贵客安排了全城最好的房间,还望他不要嫌弃。
这看上去有点像鸿门宴,宁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听郁澧说,他这一次降雨缓解了圣兰城常年的干旱,城主不至于这个时候设下陷阱,应该只是单纯的表达谢意。
宁耀想想觉得有道理,再说这个时候拒绝岂不是就露怯了吗!
于是鼓起勇气去到了信中所说的城主府,得到了极尽热情的款待。
圣兰城城主亲自给宁耀带路,将他带到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庭院前。
城主笑着推开院门,里面冲出来一股光亮,差点把宁耀眼睛给闪瞎。
“听说龙族喜欢闪闪发亮的珍宝和法器……”城主说,“时间紧迫,晚辈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还望您不要嫌弃。”
“多谢。”宁耀在帷帽后面闭上眼睛,艰难的维持龙族族设,“你做得很好,就先下去。”
“里面还有很多我?精心准备的道具,希望您和您的……”城主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看看宁耀,又看看郁澧,“能用得开心。”
城主走了,留下满心茫然的宁耀。
道具,什么道具?这是在打的什么哑谜,他怎么听不懂?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听起来不是什么坏的东西。
宁耀率先往里走,一眼也没有看那些摆放着的闪亮珍宝。
也?不是他不喜欢漂亮又闪闪发亮的东西,主要是……这些珍宝,看起来还没有他哭出来的眼泪好看呢!
宁耀自认为审美还是挺高的,走过庭院,进到相对正常的房间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很大,里面的床也?很大,足够几个人睡在上边打滚,也?不会掉下去。
宁耀进了房间,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对劲,他疑惑地看向郁澧:“咦,怎么只安排了一个房间呢?我?们明明有两个人呀。”
这未免不周到得有些离谱了!
郁澧不知想到了什么,色有些微妙。他往前走几步,走到房间里的书架旁。
宁耀跟了过去,看着郁澧随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封面普普通通的书。
“你想看什么书呀,让我也?一起看看。”宁耀挨了过去,盯着郁澧手中的书。
大魔头不愧是能凭借自己的实力站在最高处的主角,一有空就看书充电,这个态度真是值得他学习!他也?要一起进步!
郁澧将书翻开了,第一时间映入宁耀眼球的,便是一幅劲爆双人插画。
这本书上面不知施了什么咒法,那插画并不是一格不变,而?是还会一直变化,栩栩如生,生动活泼。
这甚至不是男女插画,而?是两个男人的插画!
宁耀在现代都没能看到过的东西,就这么突然的展现在他面前。
他原本莹白的耳垂和脖颈肌肤,就好像被烫熟了似的,突然变得通红。
“这、这……咳咳!”宁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下意识的要后退远离,可是这时候的他就连动作都不能协调了,左脚;
绊到右脚,就要当场扑倒在地。
郁澧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拽住宁耀,可是这么一动作,宁耀离这本奇怪的插画书就更近了。
而?书在郁澧的动作间被风吹动,翻往后翻过了几页,停留在更加不可描述的动态插画页上。
而?此时,宁耀靠在郁澧身上,和那幅插画上的结构有些微妙的相似。
让他死了算了。宁耀生无可恋的想,为什么要看到这本书,为什么还是跟大魔头一起看到的,为什么他现在靠在大魔头身上啊?
世界上尴尬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多他一个。
他能不能逃离这个星球?
郁澧看看整个人已经熟透了的宁耀,眼神微动,把手上的书放回了书架原本的位置,再将宁耀放开。
宁耀也?不说话,一个人呆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的拿下来。
“你在做什么?”郁澧问。
“怎么能把这种书光明正大的摆在书架上呢,这种书、这种书不是应该偷偷藏起来吗?”
宁耀的脸是不正常的红,他一边继续把书拿下来,一边解释,“藏在床底,藏在柜子里,这才是这些书应该去的地方,正常情况下都是这样子的才对,我?这就把它们送过去。”
宁耀把这些不健康书籍抱在怀里,转过身,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什么合适的柜子,于是决定把这些书先扔在床底。
书被顺利扔进床底,宁耀正要转身离开,就见一个奇怪的阵法图案从床底亮起。
普通阵法发出的光,是金色或者白色,而?这个阵法,却是甜腻腻的粉红色。
有诈?
宁耀当即提起警惕之心,转身就要拉着郁澧逃离这间诡异的屋子:“快跑,这里真的是鸿门宴,那个城主不安好心!”
然而宁耀刚靠近郁澧,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一推,让他直接扑向郁澧。
宁耀惊恐的撞了郁澧一个满怀,更惊恐的发现,他们之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股吸力,让他们分不开了!
郁澧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下,让宁耀能够轻易感知。
宁耀只需要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郁澧线条流畅利落的下颚,还有在修长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宁耀闭上眼,自暴自弃的把;
脸埋在郁澧肩膀上当鸵鸟,雪白的耳朵尖尖上一片通红。
不知过了多久,宁耀听见郁澧开了口。
“你扔进去的书,把阵法激活了。”郁澧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城主倒是没有恶意。”
“什么阵法,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阵法。”宁耀闷声道,“既然没有恶意,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这样的房间啊?”
“大抵是考虑到了你的种族特性,所以觉得你会喜欢这样的屋子。”郁澧慢条斯理的进行分析。
宁耀想不通,他的种族特性?他能有什么种族特性,不就是假装龙族,然后就……
“龙,本性阴。”郁澧直白的说道。
第25章
郁澧这句话一说出来,宁耀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郁澧紧紧贴在一起的胸膛,都仿佛被带上了一股不一样的暧/昧色彩。
郁澧一身的肌肉结实而流畅,硬邦邦的,和柔软扯不上半点关系。宁耀和郁澧贴着,眼眶开始变红。
郁澧眉头一皱:“哭什么,你怕我?”
“不是,你、你的剑柄硌到我了,好疼啊。”宁耀委屈道。
这把跟随郁澧多年,后期可以称得上是神剑的长剑,被郁澧佩戴在腰间,如今隔着衣服膈在宁耀腰腹上,膈得宁耀生疼。
郁澧皱着眉,宁耀因为疼痛而小小的吸气声呼在他耳边,在那吸气声变成哽咽的哭声之前,郁澧沉声道:“不许哭。”
他将?极少离身的佩剑解下来,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宁耀不疼了,他的思绪拐了个弯,问道:“剑会?有剑灵吗,你这么摔它?,它?会?不会?疼呀?”
“你管它有没有剑灵。”郁澧冷冷道,“就算有,那玩意儿也摔不死。这么关心它?,你很悠闲?”
宁耀的思绪又转了回来,回想起自己现在面临的困境,解释道:“我不是真的龙,我没有本性……”
宁耀声音变小了,小小声的说了那一个字。
“那现在怎么办啊……”宁耀绝望的问,“咱们是不是要一直贴在一起了?”
郁澧垂眸看向宁耀。
这个人专注地看着他,水润漆黑的眸子里?
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仿佛他说什么,这个人就会相信什么。
郁澧伸手,捏住宁耀的下颚,将?宁耀的脸抬起来,挑了挑眉:“如果我说……不做插画上的那些动作,就不能分开呢?”
宁耀一愣,这个惊天的噩耗让他缓缓瞪圆了眼睛,嫩红的唇一抿,看起来又要哭了。
在宁耀真?的哭出声前,郁澧再次开了口,“你还真?信。”
郁澧捏着宁耀脸的手都不自觉的用上了力:“你跟别人这么贴在一块,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想,等着别人告诉你不知是真是假的答案,然后马上相信,按照别人说的去做?”
宁耀:“?”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居然还说谎话骗他?
——反应过来郁——
澧说的是假的之后,宁耀开始不服气?
的反驳:“怎么可能啊,如果是和别人,我肯定会?怀疑他说的是假话啊。现在相信了,不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你吗?你又不会?对我有那种方面的不好心思。”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郁澧的意料。
宁耀对他的这一份信任不知从何而来,仿佛笃定了他们之间不会?发生越界关系,他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兴趣。
郁澧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被他捏着脸的这个人。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的肤色,水墨画般清幽的眉眼,比雨雾中新展开的花瓣更娇嫩的双唇,不管怎么看,都是顶好的五官,顶级的美貌。
这份美貌实则太过于逼人了些,但宁耀本人的气?
质并不咄咄逼人,硬生生的将?这一份灼热的烈阳,转变为清晨初升的暖阳。
是以,引诱无数的人伸手,自以为能毫发无损的将?这太阳独占。
郁澧这一生见过无数人,站在最顶峰的位置,自然有的是皮相上佳的人想往他身边凑,但没有一个,在容貌上能比得过这人分毫。
“你觉得我不会??”郁澧缓缓道。
“你当然不会?了,你可是郁澧啊。”宁耀理直气壮。
郁澧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被他那奇怪的体?质影响的人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直男。
宁耀接着说:“你可是要成为最强王者的人,怎么可能贪图这片刻欢愉呢!”
他可是知道的,在原著里?那么多精于此道的美人想要勾引郁澧,没有一个能成功。
就连后期,在魔界中了无药可解的春天的药,郁澧也硬生生的扛过来了。
可以说,郁澧毫无那方面的欲/望。他和郁澧相处的方式那么正直,就更加不可能引出奇怪的剧情了。
郁澧垂眸,半晌,他松开了捏着宁耀脸的手。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从不曾沉沦于肉/欲之中。”
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停止了作用,宁耀身上一松后,发现自己可以轻松的跟郁澧分开,不再受禁锢的行?动了……
“解开了!”宁耀惊喜,“也是哦,这种阵法不会?持续太久的,不然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就算是真的一对道侣,这么长时间也该休息休息;
了。”
郁澧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听到这一句话又有些怪异。
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了嘴。
……罢了,这小少爷还当真?是什么也不懂。
宁耀自觉很懂,掌握了事情的真?相,意气风发又不满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不行?这房间也太危险了,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不说,万一床上还有什么机关,睡到半夜把他弹到郁澧身上怎么办?
想想自己在熟睡当中压到郁澧身上的画面,宁耀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换地方,必须换地方!
宁耀雄赳赳,气?昂昂的做出指示,就要带着郁澧去找城主。
然而这才刚刚出门,漆黑的天空当中,骤然出现一道亮光。
那像是一颗星辰缓缓从天际降落,又和流星截然不同。哪怕只是第一次看到,宁耀依然迅速的想到了一样东西。
神迹……
神迹降临了!
宁耀当即一拽郁澧,郁澧心领神会?带着宁耀一同起飞,飞向神迹降落之地。
他们飞在半空,视野辽阔,宁耀朝着四?
下观望,果然看见琴魔那一群人,还有妖族也一齐冲了出来。
距离神迹完全的降临还需要一小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对手的数量越少,自己获得神迹的可能就越高。
然而贸然动手,也会?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风险。所以这动手的时机,就至关重要。
宁耀小声的问郁澧的意见:“你怎么看?”
郁澧慢悠悠道:“等神迹到了,过去拿。”
这听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计谋,宁耀听着着急,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好的办法?。
神迹虽然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肯定是他们的性命,为了一个宝贝丢了命,怎么看也不值。
“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宁耀小声跟郁澧耳语。
在场修士都是大能,再怎么小声说话也是能被听见的,修士之间想说悄悄话都是传音入密。
郁澧也没有提醒宁耀,只是默不作声的用自己的灵力将?宁耀裹住,隔绝了外来的窥探。
其他人无法?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见到他们亲密的动作,不由得心?里?一凛……
神迹就在眼前,这一人一妖居然还有心?
思谈情说爱,甚至还是共踩一把剑的谈情说爱,可见其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是拥有何等的实力,才能不把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越想越让人头皮发麻,比当初第一次看到这龙时的场景还要让人惊骇。
谁也不愿率先直接和这龙对上,如今只能祈祷,他们能更先的到达神迹所在之地,抢到神迹走人。
这么想着,琴魔等一众修士,便发现了对他们更为不利的另一件事。
神迹飞行?的方向,似乎越来越往那不知底细的龙族方向偏了!
深不可测的实力,绝佳的运气?似乎那龙拿到神迹已成定局。
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认知——只要这龙不先倒下,神迹最后必定会?落到这龙族手上!
几声传音入密交流之后,琴魔等人迅速决定将?原先的计划搁置,暂时联手,先去探探这龙族的底。
如果当真?那么强,他们联手都没有一拼之力,他们之后也好及时再次调整计划。
眼看着有人调整飞行?方向朝他这个地方来了,宁耀就觉得大事不妙。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这些人居然就决定先对付他了!可恶,这些人就不能先进行?一场内斗吗?
敌人离得越来越近,宁耀连忙端起架子,用自己最高冷的声音说道:“呵,各位这是选定了我,做第一个对手?不错,我一旦动手,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冲向他的那道身影有瞬间的停滞,宁耀实际上已经紧张得靠在郁澧身上了,表面上还要装得高深莫测。
“好,既然你们一定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便成全你们。”
宁耀一面说着,一面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拽了拽郁澧衣服,然后伸出指了指另一边没人堵着的地方。
抓住机会,快跑。
这是宁耀想要给郁澧传达的信息,他相信以郁澧的智商,一定能看懂他想要说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宁耀深吸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逃离这个困境,但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大概只有一个。
四?下起了风,宁耀控制着风,掀起了自己遮住面容的帷帽。
闪电恰到好处的亮起,照亮了那一张精致到极致的面容。
——那些人的神情是宁耀——
意料之中的惊愣,现在就是逃跑的大好时机!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脚下的剑却动也没动。风也停了,帷帽上的纱重新将宁耀面容遮掩。
宁耀整个人都不好了,郁澧他,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还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大魔头吗?
还有没有什么人,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众修士已经纷纷回过神,再一次飞过来时,眼底都带了些狂热。而距离较远的那些妖也迅速的往这边赶。
宁耀飞速的进行?思考,目前从表面上看,那些妖族和他是一伙的,他们和人族修士一比一,形不成什么威慑力。
如果……如果再来一波像妖族这么好骗的人就好了,这样他也许就能依靠人数优势形成威慑,兵不刃血的把那些修士骗走。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还不如想一想,怎么让那群妖和这一群修士打起来,然后他和郁澧趁机开溜。
想起郁澧错过了他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机会,不及时逃跑的事情,宁耀生气?的把手背在后面掐郁澧。
“你等一下,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跑,知道吗?”宁耀小声叮嘱。
郁澧声音淡淡:“有我在,你怕什么?”
宁耀差点被气?晕过去,都这个时候了,郁澧居然还敢装这个逼,他们面对的可是在整个修真界都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啊!
宁耀正想回头骂郁澧两句。突然,黑色魔力漫天而起,遮挡住月光,将?黑暗洒向大地。
这是宁耀没见过的场面,他谨慎的保持着自己世外高人的姿态,却见那些冲他飞过来的修士们又停住了,脸上是如临大敌般的戒备,氛围瞬间就凝重下来。
这是怎么了?
宁耀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琴魔先冷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魔头,你们居然也来了。好好的魔界你不待,胆敢跑来这里?是活腻了?”
随着琴魔的话语,漫天的黑雾聚拢,最后凝聚成几个人形。
那些人穿着长长的黑袍,看不清容貌。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嗤笑一声:“这种时刻,我等怎么可能缺席。你当我们魔界是什么信息闭塞的地方不成?”
站在左边的黑袍人不屑道:“一群伪君子,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宁耀听着他们的对话,渐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这本书里?世间一共分为三族,人族,妖族,魔族。
三族的人极少往来,维持着一个微妙的三足鼎立状态。
而魔族的人因为最为神秘,手段最为狠辣,被修真?界众人所忌惮。
没想到一个神迹,竟然把三族的人都引过来了。而看琴魔他们的表现,这几个魔族恐怕身份和实力都不低。
宁耀现在整个人都麻木了。
真?大佬汇聚一堂,他这个咸鱼伪装大佬站在这里?真?是格格不入。
咸鱼有什么错,咸鱼也已经很努力了,他多希望自己是在伪装咸鱼啊。
宁耀两眼无神的看着那群魔族,而那些魔族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全都回过头来。
宁耀看见了他们暧昧的视线,还有唇角边勾起的笑?。
“这一次来,倒是有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么无趣的修真界里?还有此等绝色。”
魔族身形诡谲,上一秒还在百步之遥与修士对峙的魔族们,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宁耀身前。
魔族原本一直蛰伏着,打算等到神迹临近之时,再突然现身抢夺。
如今打乱了计划,全是因为那一张让他们惊鸿一瞥,想要立刻接近,半刻也不想再等待的容颜。
是谁把这样的美人放出来的?他的脚就不该用来走路,应该用来勾在某个人腰上,紧紧缠着。
如果没有力气?了,也可以挂在臂弯上,好方便被握着小腿,任人亲吻雪白的小腿肚。
魔族不知什么叫做隐忍与忍耐,他们只知道,想要抱入怀里?的人,马上就要抱到。
宁耀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一再的后退,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埋进站在他身后的郁澧怀里?。
肩膀上一重,是郁澧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宁耀心?里?实在慌张,这种大场面他是真的没有见过,下意识的就想要寻求一点安慰和倚靠。
宁耀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握住了郁澧放在他肩上的手指指尖。
郁澧的手一如既往的稳,修长有力,他能摸到郁澧指尖上那一层薄薄的剑茧,莫名的给他带来一种安心?感……
冷静,他可以的,在场人数越多,想要占有他的人越多,就越方便他搞事情。
等到混战开始,说不定他和郁澧就有机会抢到神迹,然后逃跑。
而郁澧突然搭在宁耀肩上的那只手,也是让几个围着宁耀想入非非的魔族一愣。
是谁,居然敢把手放在他们看中的美人身上?找死,把这人剁碎了拿去喂狗!
这些魔族之前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宁耀身上,半点眼神都没往站在他后面的那个人身上放。
如今怒气?冲冲的看过去,却是纷纷一惊。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和前段时间突然出现,把他们整个魔界搅得翻天覆地,杀得血流成河的新任魔尊,长得一模一样啊。
新任魔尊不知从何而来,只知道修为深不可测,轻而易举的将?
上任魔尊杀死,并且顺手把所有不服气?的,想要挑战他的,一并结果了。
也就是说……魔界里?现在剩下的人,都是被新任魔尊给打怕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新魔尊会?在这里??还和这个美人看起来如此亲密,甚至愿意这把神剑被美人踩在脚下。
要知道,他们魔界里?最漂亮最有魅力的魅魔,在意图帮新任魔尊抱剑时,被魔尊冷冷下了警告,说若是魅魔哪根手指碰到了剑,那便把哪根手指砍掉。
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了,魔尊的东西,别人是半点碰不得。
那么,这个美人的身份只可能是……魔后。
他们居然调戏到了魔后的头上!
这个认知让魔族们仿佛被九天玄雷直接从头上劈下,对于新任魔尊的恐惧,魔尊手段的残暴,一切的一切,都让调戏了魔后这件事变得更为可怕,可怕到让他们腿软。
于是,宁耀就看见这一群魔族瞬移到他身边之后,一句话没说,扑通一下给他跪下了。
宁耀:“??”
宁耀茫然的看看给他跪下的魔族,又看看远处和他一样一脸懵的妖族和人族修士,突然灵光一闪。
虽然不知道这些魔族在干什么,但是先利用起来再说!
宁耀背手而立,摆足了隐世高人的架子,淡淡对魔族们说道:“你们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那几个魔族在半空里跪着,比在真正的地面上跪着还难受,生怕自己的姿势摆错了,不标准,
惹得新任魔王魔后生气?。
他们在半空磕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在这,没能认出您,还请您放我们一马!”
这话一出来,宁耀便知道他们是认错人了,但宁耀当然不可能把真?相说出来,而是将错就错的装模作样。
“离开,我不喜欢是人太多,嘈杂。”宁耀淡淡道。
那几个魔族跑得飞快,生怕宁耀反悔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宁耀轻轻哼笑一声,又看向那几个人族修士的方向。
“怎么,你们还想要跟我打吗?”
这一次,修士们是齐齐的退了一步。
他们万分标准的朝宁耀鞠了个躬:“打扰前辈了,晚辈这就告辞。”
话音落下,几个排行?榜上顶顶有名的大佬,转过身,以十万火急快马加鞭的架势,用出了自己最厉害的逃命手段,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了这可怕的地方。
第26章
魔跑了,人跑了,剩下的妖见势不对,没等宁耀开口,知情?
知趣的快速离开,免得?惹这?位老祖宗生气,一巴掌把他们拍得?魂飞魄散。
转眼间,这?一片区域里,只剩下了宁耀和郁澧两个人。
宁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靠着郁澧休息了一会儿后?抬头去看神迹,就见那闪闪发?光的神迹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宁耀仔细辨认了一下,惊讶道:“它好像刚好降落在我们这?个地方!”
“嗯,的确。”郁澧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宁耀开心的看着神迹慢慢飞过来,又想想自己机智退敌的表现,忍不住傻笑起来。
“我们这?次的运气真好啊,现在就没有对手跟我们抢了。”宁耀笑着说道,“不动手就把他们解决了,这?一次我可以立大功!”
郁澧没有回?应,他的神识铺出,让他能清楚的看见宁耀脸上的表情?。
小少爷的眉眼和唇皆开心的弯起,他看起来是那么喜悦,无忧无虑,仿佛所有麻烦都?已经被解决。
郁澧垂下漆黑的眼睫,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每一次,这?小少爷都?会在各种地方展露出自己的天真。
要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两个人为了某样宝物联手合作,击退外敌后?往往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上一秒还亲密无间联手退敌的人,在下一秒兵刃相对,不死不休,这?才是常态。
而这?人现在居然还敢放心大胆的将后?背交给他,只能说不知者无畏。
“你确定,对手已经全部解决了么?”郁澧再次出声提醒。
“嗯……”宁耀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朝四?
下张望,一个人也没有见到,再联想郁澧说的话,顿时吓得?
一个哆嗦,整个人差点?吓得?从剑上掉下去。他拽着郁澧的衣服,哽咽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有鬼啊?”
郁澧:“……”
罢了……
郁澧带着宁耀继续向?上升高,以便能更早的接触到神迹。
郁澧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宁耀的想法。
在这?个小少爷心里,这?一次逼退敌人拿到;
神迹,是他的功劳最大。所以理所当然的,神迹当然也是他来拿,这?听起来就很符合宁耀那天真的逻辑。
郁澧带着人越飞越高,离不可直视光芒的神迹也越来越近了。
对于?宁耀想要神迹的事,郁澧并不感到意外。
这?小少爷毫无自保能力,脱险全靠狐假虎威,随便来个人就能轻松的将他带走,为所欲为。想要获得?神迹提高实力,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只是天道将这?人送来,认为这?人会是他命中难躲的劫。
如?果这?次他再让这?人顺利拿到神迹,提升实力,是否一切都?在朝着天道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在冥冥之中,郁澧仿佛听见了天道那满是恶意的声音。
要么,亲手培养自己的对手。
要么,承受身边人的愤怒与仇恨,又或者还有随之而来的背叛。
除此之外,不会再有第三种选择。
剑已经带着他们飞到了一个摔下去绝对能粉身碎骨的高度,宁耀万分紧张的拽着郁澧的衣角,惴惴不安地叮嘱道:“你等会儿拿到神迹的时候,也要记得?控制好脚下的剑哦,不然我们两个就得?掉下去了。”
宁耀嘱咐完还是犹豫:“要不然……要不然你先把我放下去,自己一个人去拿呢?我在下面等你,你自己飞也能飞得?更快一点??”
前?进的长剑突然停下,宁耀差点?
因为惯性整个人飞出去,幸好他还抓着郁澧,才避免了这?一次惨剧。
宁耀还没来得?及生气,质问郁澧为什么不安全驾驶,肩膀就被牢牢按住了。
按住他的那只大手,用力得?仿佛要和他血肉相融。
“我拿?”郁澧沉声问。
“对呀。”宁耀不太?能明白郁澧为什么这?
个反应,他难受的挣扎了几下,“轻一点?你力气太?大了,疼。”
于?是抓着他的那只大手放松,而郁澧还是没放弃刚刚的问题,继续执着追问:“为什么是我拿?”
宁耀莫名其妙的回?头看郁澧一眼,理所当然道:“你得?提高实力,这?样才不会被欺负呀。”
郁澧呼吸一窒,头脑有瞬间的一片空白。
宁耀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怀着最质朴的关切,仿佛那;
即将拿到的东西不是世间难寻的神迹,而是一个普普通通,能保护他安全的法器。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会不会受到欺负。
人们为他的弱小而欢呼,又为他的强大而跪服,只会在暗地里感叹,为什么不能顺利将他杀死。
郁澧沉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为什么会被欺负,那神迹,你不要了?”
“我要这?个干什么……”宁耀大吃一惊,“再说给我多浪费啊,我可是早晚得?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