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
“行了,要说的就这么多,我走了你俩慢慢腻歪。”赵晓满起身收拾东西离开病房。
“哦对了。”他走到一半回身对李珩道:“记得穿全套警服去,帽子也戴上,我觉得陈闻卓会很想看你这么去见她的。”
赵晓满走了,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珩看起来今天已经很疲倦了,他靠在床头一句话都不想说,半晌便将眼睛合上了。
梁薄舟不去打扰他,转身很安静的收拾了一会儿病房里的果篮。
直到李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梁薄舟。”
“嗯?”梁薄舟转身。
“过来让我抱一下。”李珩低声说。
梁薄舟露出诧异的神情,心说你难得主动一回啊。
他放下果篮,快步朝李珩走了过去。
李珩靠在床头等他过来,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梁薄舟的衣服里。
梁薄舟很轻的“嘶”了一声:“轻点,你身上还有管子……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还有我呢。”
他搂着李珩病号服下瘦削的肩膀,掌心轻轻在对方肩头摩挲着。
一如当年风雪夜里,李珩用臂弯护着他时的姿态。
两三个月后,李珩出院。
养病期间的一切梁薄舟都尽量不告诉他,包括自己已经从璨星签约艺人晋升成璨星老板的事情。
“我们在北京多留几天,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正好修养一段时间,再去看闻影,不是,看闻卓姐。”梁薄舟带他回到了原先他俩分手前在北京呆的那个房子。
李珩没意见,梁薄舟让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生死线上走一遭过后,李珩现在心境上颇有种万般皆浮云的禅意。
他跟梁薄舟回到分手前那个房子,房间里一切如故,很明显梁薄舟没再回来收拾过,连锅碗瓢盆摆放的位置,都跟李珩离开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你这怎么连碗都没洗,在水池子里泡多久了都?”李珩走进厨房,略带无奈的说。
“我都没回来过,放了几个月了吧,明天喊钟点工来打扫一下就行了。”梁薄舟不甚在意道:“把厨房门关上,到卧室里来。”
李珩茫然:“干什么,这个点睡觉?”
“给你换药。”梁薄舟从行李箱里拿出手写医嘱和对应药膏,示意李珩脱了衣服往床上躺。
李珩:“……”
“咱俩现在这么……”李珩指了指梁薄舟,又指了指自己,迟疑道:“这么毫无顾忌的吗?”
梁薄舟笑了一下,抓着他的手指向卧室的大床,问道:“警官,你在这张床上跟我睡过多少次,你自己数的清吗?”
李珩:“……”
“你现在跟我装羞涩?”梁薄舟没好气的道:“简直莫名其妙,赶紧脱衣服!”
李珩只好把上衣脱了,往床榻上一倒,再翻身背过去,趴着背对梁薄舟。
梁薄舟去洗了个手,仔细研究着那几个瓶罐的膏药,十分慎重的打开了一瓶,用指尖沾了一点,往李珩脊背上送去。
李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疼吗?”梁薄舟连忙停下动作。
“不是。”李珩隐忍道:“凉。”
“那你忍着点。”梁薄舟漫不经心的回答,他全副注意力都在李珩背上那两个瘆人的弹孔打出来的疤痕上。
最初狰狞的弹孔伤痕已经被缝合过了,原先一个弹片是凝固在血肉里的,被手术取出来过后才缝的伤口,那伤口的弧度显然要大一些。
淡红色的血丝纹路沿着李珩的线条流畅的脊背蔓延开来,看着就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生生挨了两枪,还能从手术室里活着出来的。
梁薄舟心情有点沉闷,修长指尖擦拭过李珩的两处伤疤,直到药膏彻底在伤疤附近凝固吸收,梁薄舟才放下手来。
然后他才察觉到另一个事情。
“你怎么弄的满身是汗?”梁薄舟奇道:“屋子里很热吗?”
“不是。”李珩伏在床上,闷闷的叹了口气。
“那怎么回事?”梁薄舟伸手要拨他的身体:“我开个空调也行,你等着。”
“不用。”李珩猛然按住他的手,艰难的重复了一遍:“……不用。”
梁薄舟跟他大眼瞪小眼,紧接着他回顾了一下刚刚自己在李珩背上来回摸索的场景,自我带入了一下那药膏冰冰凉凉的触感,似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你……”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全,就被李珩猛然起身推倒在床褥间,后脑勺砸在柔软的枕头上,猝不及防的就跟李珩互换了上下位置。
李珩没给他说话反抗的机会,俯身就吻他,单手扣着梁薄舟的双腕高举过头顶,膝盖一顶,抵在梁薄舟双腿之间,让他动弹不得。
梁薄舟在他身下挣扎了片刻,然后无奈的发现,就算李珩如今大病初愈,身体机能都尚未恢复完全,自己的武力值也完全跟此人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他被李珩不容置疑的按在床上接吻,一点空隙都不留,梁薄舟被他噙住嘴唇,好几次呜呜着想起身,都被全数压了下去。
“咳咳……李珩!李珩你停一下!”
梁薄舟好不容易从他的禁锢里挣脱出来片刻松动,气喘吁吁的艰难道:“你后背上还有伤……”
“不疼。”李珩顶了他一下,温和的回答。
梁薄舟瞪大眼睛,不死心的又确定了一遍:“真的不疼?”
“真的。”李珩用粗糙的指腹划过他衬衫下的腰线,弄的梁薄舟难受不已。
梁薄舟定定的瞪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确定这话的真实性。
最后他无可奈何,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放弃抵抗般的道:“那你来吧。”
……
折腾到半夜三更,梁薄舟散了架似的从床上爬起来,被李珩伸手一拦:“你去哪儿?”
“清理一下。”梁薄舟恹恹的把他推回床上:“不用你抱,我自己能走。”
李珩当然不放心他支撑着两条打颤的腿自己走进去,于是他还是跟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跟在梁薄舟身后看着他走进浴室里。
梁薄舟筋疲力尽的俯身给浴缸里放水,听到身后的动静警惕的转过头来:“你跟过来干什么?”
“你不会还没够吧,我不行了啊,我真的不行了——”
李珩今晚的脸色比受伤以来任何一次都红润,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肩膀上披了个外套,神情闲散的靠在门边上望着梁薄舟笑:“够了够了……你至于吗,吓成这样?”
梁薄舟松了口气,长腿一迈跨过浴缸边缘,将自己浸泡下去,热气在他脸颊和眼眶中蒸腾起来。
“我现在真后悔七年前闯那个红灯啊……”梁薄舟盯着天花板喃喃道。
“遵守交通规则是好事。”李珩走到他面前,蹲身下来,用手扶着浴缸边缘跟他说话:“但是你这话的意思,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事后应该说的呢?”
梁薄舟用手撩起水花,迎面溅了他一脸。
“魏Wink那群人只是把我打几下,然后我闯了个红灯遇到你,你现在把我往死里折腾。”
李珩耳朵尖被他说的泛起了红,当然也有可能是浴室太热的缘故,他盯着梁薄舟躺在浴缸里时被映的水光波澜的锁骨和纤长白皙的手臂:“梁薄舟。”
“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出租屋里晚上睡不着,拼命往我怀里钻的事情了?”
梁薄舟神情一僵,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我不记得了。
李珩笑了起来,又追问道:“你当时住在我家的前两天喊我喊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哥哥’吧?”
梁薄舟用力将水面一拍,怒道:“那都猴年马月时候的事情了!再说你不是不让叫这个吗,我就改口了。”
“对,可是你改口改了个什么?”李珩顺手将外套和睡衣往洗漱台前一扔,整个人也跟着跨坐进浴缸里,一点点逼近梁薄舟,对准他羞耻到通红的耳垂一字一句道:“你当时喊的两个称呼,我都记得。”
“一个是李珩警官。”
“一个是李珩哥哥。”
梁薄舟快要炸了,伸手一扶浴缸边缘就要出去,被李珩拦腰一扣,整个被抱着坐到李珩身上。
“放开!”梁薄舟崩溃道:“我不听,给你说我记不起来了,谁能把七年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晚上比较想听第二个。”李珩和颜悦色的搂着他道。
梁薄舟喘息半晌,虽然他被李珩抱着,受制于人难以抵抗,但他还是拉不下这个脸,当即将脑袋一拧,斩钉截铁:“我不喊。”
“当年都能喊,今晚怎么不能喊了?”
“我当年未成年!”梁薄舟掷地有声:“你当年都警校毕业了!换了是当年,你敢像现在一样对待我吗?”
……又是未成年,李珩磨了磨后槽牙。
比他大五岁这个数字看起来这辈子是过不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比梁薄舟大了五十岁呢。
“行。”李珩点了点头,一脸的皮笑肉不笑:“那你现在总成年了吧?”
“你要干什么……啊!”
梁薄舟一声惊叫,怒道:“你说好你今晚够了的!”
浴缸里水声四溅,暖意氤氲,将无边风雨隔之窗外,夜色温存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