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桥:“我太咋了?”
刘旖儿咬了咬嘴唇,“你也太会四处留情了,你这么风流迷人,刚刚那小男孩最后看你的眼神简直以星望月、仰视神明一般,他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李桥背着手往回去的路上缓步走着,闻言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只有你会这么想我罢了。”
这话倒是意外地安抚到了刘旖儿,他微笑揽着李桥的手臂与她并肩走着,路边关了门的店铺挑着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们就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让刘旖儿生出了一种已经与李桥成家,岁月静好的奇妙感觉。
“桥桥,我多么想和你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走到不到尽头”
李桥打了个哈欠,“那不在半路就累死了。”
刘旖儿轻笑了几声,他早已习惯李桥的不解风情,却又觉得她这样子该死得迷人,挽她的手便紧了些:
“你明知道我是不想放你走的意思。”
李桥又打了个哈欠,并没打算搭理刘旖儿,她自认为那晚已经和他把话说得够清楚,再多纷扯什么就烦了。
刘旖儿担忧道:“你这次回去,还打算带着那个温娇娇?”
李桥思索了一会儿,继而点点头。
花柳巷的灯火已经远远地湮没在身后,街上一片寂静,但楼中的歌舞器乐觥筹交错之声还犹在耳边一般。刘旖儿实在不喜这种地方,男人们都带着目的千方百计地想爬女人的床,一个小男孩便已经长了颗七窍玲珑心,他们那种人恨不得都八百个心眼子。
男欢女爱,明明大家各凭本事,他们这些男倌却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不惜自己用药也要勾引得手。在刘旖儿看来,温娇娇和他们都是一路货色,难怪是从花柳巷出来的。
想到那个翠翠说温娇娇精通于床笫技巧刘旖儿不禁牙酸,这种人实在不能待在李桥身边,一旦李桥食髓知味,他更是没有机会了。
于是刘旖儿恶狠狠挑拨道:“刚刚你也听说了,官老爷来这种地方赎人还能是为什么?他又是专门学媚术勾引女人的,谁知道经历过什么?桥桥,你若真是想找个正正经经过日子的男人,就算不是我,也不能是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妓!”
李桥抬眼看向刘旖儿,他向来自负清高,行事作风也都是君子做派,认识他这么多年李桥甚至没从他嘴里听过一句重话。他也是最在乎容貌之人,每次见他无不是精致优雅到了头发丝,就连在她床上最情动之际表情都是美的,不肯有分毫崩坏。
这也是李桥一直喜欢他的原因,因为想看他有朝一日因为自己露出不受控制的狼狈模样。
今日算是窥见了些许端倪,李桥勾了勾嘴角,“旖儿,你从不会背后这么编排别人,如今竟也口出恶言至此?”
刘旖儿意识到自己失态,以袖掩面转过了脸去,声音幽幽道:
“我妒忌的嘴脸很丑陋吧。”
余光感受到李桥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刘旖儿放下手来垂眸无奈道:“别看我了,桥桥,给我留一些清高在你心里吧,我不想回去以后你想起我时,是现在这副难看的模样。”
李桥停下脚步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刘旖儿神情微愣,旋即绽开一个笑。
就在现在他能确定,李桥还是喜欢自己的,她还是喜欢的。
次日一早,李桥赶着牛车拉着一车在清河采买的东西和温娇娇离了城。
刘旖儿本想送她到城门口,但李桥不让,只好站在自己的府门前久久地望着李桥离开的方向,一直到衙门处他的手下找过来,刘旖儿才稍稍回过神。
“主簿大人,今日还不去县衙吗?”
刘旖儿为了陪着李桥,已经告假三日了。
他转身往府中书房走去,“不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突然他想到什么了似的,“对了,上个月有什么从京城下来的官员到访?县衙可有人去接待?”
手下向来对县衙用人之事熟悉,闻言想了想道:“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京城的官员来清河有差,不过属下听了个小道消息,说是有个姓郎的大人物来清河处理私事。”
“郎大人?”刘旖儿皱了皱眉,“可是户部侍郎,郎荣?”
“对啊,大人你怎知是他?”
“他可是去了花柳巷,要赎一个男倌?”
闻言手下惊讶地捂住了嘴,“郎荣大人去了咱们这的花柳巷?天啊,那这可是个大八卦啊!”
刘旖儿无语道:“我是让你去查这件事,你倒听起八卦来了。”
见主子生了气,他赶紧作揖退下,“对不起大人!我立马去查!”
刘旖儿心中微动,如果真是户部侍郎郎荣,那事情就好办了。
*
傍晚,山鸡村。
终于回到了村里,温娇娇坐了一路颠簸的牛车,远远地看到李桥的小土屋竟觉得十分亲切。
温娇娇帮着李桥一起把买的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回到屋里累得躺倒在床上直喘气。李桥笑他:“有这么累吗?你不就拿了几袋种子,大件都是我搬的。”
温娇娇闻言也觉得有些丢脸,起身道:“姑姑,你明天要把这些种子种到菜园里吗?我帮你呀。”
李桥奇道:“你?你会种地?”
温娇娇脸上一红,“我不会,所以你教我嘛,我想和你一起。”
他实在不想总待在家里吃白饭,显得一点用也没有,他既不能和宋六娘的男人一样干粗活,又不能和刘旖儿一样做官赚大钱,只能想办法找点小事做,减轻些李桥的负担。
他想了想,“种地应该不难吧?刨个坑把种子放进去拿土盖上不就是了?”
“哪有那么简单。”李桥也不指望他能真帮上忙,“种地很累,而且现在太阳很晒,地里蚊虫也多,你吃不了这个苦。”
温娇娇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从床上下来凑过去信誓旦旦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只要教给我怎么做就行,我学东西很快的。”
李桥正收拾着东西,听到这话眼神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是嘛?你还学过什么?”
温娇娇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倒也没学什么”
本来以为她不过随口一问,李桥却不依不饶道:“肯定学过什么东西,你才能得出自己学东西很快这个结论吧?”
她笑得更加奇怪了,拿手比划着举例道:“比如‘四艺’啊什么的?没学过?”
“四艺?”温娇娇想了想,“似乎应该是学过些的,我的字写得很漂亮,画就一般了,下棋是肯定不会,感觉应该也会些器乐,但我忘了具体会什么,得看到乐器上手一试才能知道会不会,毕竟你也知道我失忆过嘛。”
李桥看他认真回想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没想歪,也没了逗他的兴趣,也许真如那个翠翠所说,他娇娇哥哥虽然实践全满分,但理论是一窍不通。
不过正好借着这个话头,李桥试探问道:“你失忆前的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父母老家在何处都忘了?”
温娇娇提起这个便有些伤心,但还是认真回答李桥道:“我失忆后一醒来就在清河了,那时我头上有伤,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馆。除了身上刻着‘温’字的玉佩什么也没有。因为拖欠了不少药钱我就把玉佩留在医馆了,现在想想,如果还留着那玉佩,说不定还能找找线索”
他牵强地笑了笑,“其实我都不确定我是不是姓温,只是那个玉佩看起来像是佩戴了多年的心爱之物,所以就当作我的姓氏了。”
李桥若有所思,“那就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温娇娇见李桥似乎很在意,反过头来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其实我觉得人最重要的是当下,要看也是看未来要过的日子,过去的事既然已经忘了,那就当作是天意好了,证明老天也让我珍惜眼前人。”
他眨眨眼看着李桥,甜甜一笑。
看他如此乖顺听话,李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总是以最坏的想法去揣度温娇娇身上发生过的事,她不是没想过,那个从京城来的官老爷也许会是来寻亲的,温娇娇甚至可能是出身名门大家的贵公子哥儿。比起最坏的猜想,李桥其实更怕这个。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将温娇娇据为己有,任何来抢走他的人都被她视为威胁。
李桥上前看着温娇娇的眼睛问道:“你真的这么想?如果你的爹娘是大富大贵之人呢?”
温娇娇以为她在考验自己,摆摆手赶忙道:“姑姑,我不是贪图富贵之人”
李桥摇头道:“那我换种说法,如果你的至亲之人一直在苦苦寻找你呢?”
温娇娇的确没想到这一层,他只在乎他珍视之人,可若是珍视他的人因为他的失踪而痛苦,他也一样不愿如此
但很快温娇娇释然地笑了笑,“姑姑别多想了,清河这地方就这么大,若是有心寻找,早就该找到我了。这么久都没听说任何消息,肯定是没有人寻我的。”
李桥几次想说出实情,在清河没有人寻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从京城来的,但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只好装作认同地点点头,“也是,那大概就是没有了。”
他既然想留在自己身边,你情我愿的事,有何对错之分?李桥如此想着,若是有一天他突然想去寻根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她不拦着就是了。
就如他所说,要看也是看未来的日子,只过当下便好。
李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早些歇息吧,明日我教你种地。”
温娇娇却突然拉住她,眼睛水灵灵地眨巴道:
“那个姑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学过一种别的‘四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