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油门一口气踩到了底,沉重的大铁门还没完全打开,车身就擦着金属门边倒着飞驰了出去。
给油,换挡,急转,一气呵成。
直到钤园所在的路口完全消失在后视镜,袁冉才慢慢松开了油门踏板。
之所以落荒而逃,是因为方才自己是真的想往宋知舟身上碾。
但显然他不能这么做,现下稍稍冷静下来只觉后怕。
然而比后怕更强烈的是身体各处涌动的疼痛。
“嘶——”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就觉得哪哪儿都疼。视野中,从手背到腕子俱是红肿不堪,配上明显的血色擦伤,乍一看简直触目惊心。
后视镜里照出一张狼狈又苍白的脸,敞开的领口处,扣子早已不知踪,根本盖不住大片分布的吻痕和咬痕。
更要命的还是某个隐蔽部位濡湿黏腻的触感,突兀到简直让人崩溃。
他出来得太急,全身上下凑不出一身完整穿搭,更别提手机钱包这些玩意儿,何去何从成了问题……
午夜时分。
姚安予被几声沉闷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走到客厅,声音却又停了。
以为是自己听错,刚要往回走,却觉心里惴惴。
突然,也不知感应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拉开门往外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赤着脚往电梯走。
那个背影在听见开门声时竟没有转头,反而有瞬间的瑟缩,而后继续朝前走,步伐慌张又趔趄。
姚安予的身体比思维先活动,飞快冲了出去。
“小二!”
他挡到袁冉面前,但看见对方斑驳的颈间和面如死灰的脸,却惊惧地说不出下文。
“别问。”袁冉冰凉凉的指节抓上好友腕子,“至少今天别问。”
明明是命令的口吻,尾音里却有颤动的彷徨。
姚安予眼眶有些红,拼尽全力压下质问的心。
拖着袁冉往回走,一进家门就将人推进浴室。
他从门缝里将换洗衣服递进去。
袁冉隔着门,轻轻道了声谢。
姚安予嘴巴扁了扁,终是没说什么,生怕自己一出口就是哭腔。
袁冉这个澡洗得太痛苦。
滚烫的水浇到身上时,才发现哪哪儿都是擦伤。
更别提那个部位。
混着白*流下的还有肉眼可见的血丝,每一次探入处理,都像是强行送他回到一个小时前的可怕场景。
“靠……呼……”
最后一次清理,伴随着忍痛的咒骂,他长长舒了口气,已经分不清背上是花洒中溅落的水珠还是自己的冷汗。
姚安予很贴心地给了袁冉一套高领睡衣,他擦着湿漉漉脑袋出去时就见好友抱着床被子站客厅里。
见到自己来了,便招呼道:“去房里睡吧,我睡沙发。”
“不用,我睡沙发就好。”
袁冉想去夺对方手里的棉被,只是刚有动作就被腰部钝痛拉扯得龇牙咧嘴。
姚安予趁机连人带被子倒进沙发,“哎呀好困好困,我先睡了。”
袁冉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接受了发小的好意。
进了房,就见唯一的台灯光源下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消炎药。
袁冉没有喝水,囫囵吞了两颗。
也不知是药效还是体力早已殆尽,本以为会是个不眠夜,结果脑袋刚着了枕头就沉沉陷进梦乡。
客厅里,姚安予翻来覆去睡不着,在沙发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心乱如麻。
一墙之隔的卧室静悄悄,也不知袁冉睡是没睡,他起身,想去看看好友的情况。
脚刚着地,就听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都这个点了,定是来者不善。
姚安予瞅瞅卧室,又看看门,最后抄起一把美工刀才往门口走。
“谁?”
他贴着门缝压低声音问。
“宋知舟。”
一想袁冉身上的痕迹八成就是拜这人所赐,姚安予也顾不得思考这人是怎么取得自家地址的,条件反射捏紧了手里的美工刀。
“这么晚了,宋先生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来接袁冉。”
隔着一道门,姚安予看不见对方样貌,就觉那声音冷冰冰,只是阐述,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他不在我这里。”
姚安予立刻道,“宋先生请回吧。”
“是么。”
门外声音顿了顿,“可他的车就停在楼下。”
“呃……”
姚安予一时语塞,干脆也不装了。
“这个点,你跑我家乱敲门,我完全可以报警说你扰民。”
恐吓完这句,外面居然真的没了声音。
姚安予狐疑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贴着门缝听外头动静。
他嘴上说得狠,实际哪见过这种架势,壮着胆试探:“你、你你走了?”
“没。”
姚安予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吓得连退两步,就听外头又道:“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不用管我,实在要报警……也请自便。”
“你…!”
姚安予突然觉得袁冉看人的眼光有大问题,这个宋知舟脑子绝对不正常。
他握着美工刀节节后退,突然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刹那间只觉天灵盖都要飞出去!
猛地转身,哈,原来袁冉揉着眼睛站在身后,这才抚着胸口松了气。
“嗯?”袁冉借着窗外路灯亮光看清了好友手里出鞘的美工刀,“刀?”
姚安予立马去捂他的嘴,神色慌张地摇了摇头。
袁冉在瞬间的怔愣后反应了过来。
目光从姚安予脸上慢慢转移到了门板,心下一沉。
过了一会儿,袁冉将姚安予的手从自己嘴上挪开,他已经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