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鸽(2 / 2)

高攀 星币汣 2520 字 5个月前

为的是出逃的同时联系上姚安予,让他先出去躲一阵子。

只有姚安予是安全的,他才敢放心大胆继续跑路。

“阿桑。”袁冉摘下墨镜,朝异邦帮佣道,“你是和你姐姐一起来临城的吧?”

阿桑点点头。

“你上次说她腰不好。”

阿桑继续点头,面露忧色。

袁冉拍了拍他肩膀,重新戴上墨镜躺下,“明天你轮休,回家了好好和她聚聚。”

次日中午,阿桑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

这是袁冉当着几位保镖硬塞给他的,从吃的到喝的一应俱全,两只手塞得满满当当。

他千恩万谢完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袁冉在后头叫了声。

“诶,等等!”

阿桑回头,正好看到袁冉一溜烟往楼上跑,过了会儿,又扛着个奇怪的东西下来了。

“这个按摩仪你带回去给姐姐,对腰好。”

阿桑手足无措,拎着大包小包的双手甩成了拨浪鼓。

袁冉笑道:“客气什么,反正用的宋知舟的钱。”

说罢推着阿桑转过身去,打开背包将按摩仪塞了进去。

阿桑棕色的皮肤此刻已经变成了红棕色,他本来中文就不好,这会儿更是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僵硬地朝袁冉几番鞠躬完,才流着热汗同手同脚离开。

目送阿桑走远,袁冉戴回墨镜,佯装伸着懒腰,余光在墨镜下偷偷打量。

不出所料,保镖的看守早已不似初期那般严密,更遑论宋知舟今日不在家。

虽说还是那么笔挺地站着,但从眼神上看,心思大多已飘散了三五分。

好机会。

他扛起一杆自制捕虫网,这是他最近大肆营造的新爱好。

具体就是满园子扑飞虫,扑了放,放了扑,不玩到日薄西山绝不回房。

保镖照例像看傻子似的跟了上来,却没有跟着袁冉进树林,只是靠在树林外的浮雕墙边,百无聊赖望着头顶云卷云舒。

袁冉不动声色沿着惯常走的“捕虫路线”不断向林间深入。

口袋里,刚刚放按摩仪时捞到的手机正静静躺在最贴身的内袋。

这林子是玫瑰园最边缘的景致之一,鲜有人问津,经年累月积攒的枯枝败叶早已将原本的石板路盖在不知多深的地下。

十米、七米、五米,只要再转一道弯,就是当年图纸上标注的破败小门。

太过激动,紧绷了一路的身体此刻终于乱了分寸。

他甩下捕虫网,扔掉墨镜,转角已近在咫尺,只要一步……

“小冉,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

因渴望而几乎向前够出的手来不及收回,冷汗已经顺着额角落下,没入衣领。

喉结滚动,他不敢回头,却也只能回头,尽量挡在那个不算显眼的转角前,挤出虚浮笑容。

“哈,你怎么回来了?”

宋知舟趟过齐膝杂草,有些狐疑地四下逡巡,见没什么异象才开了口,“你不是让我早些回来么?”

“啊…是么。”袁冉强撑着镇定,主动去拉宋知舟的手,“走吧,这儿虫子太多了。”

宋知舟点点头,反手回握,携着他往外走。

中午的本该是最暖的时候,但袁冉却觉得周身温度正在一点点降低,冻得他几乎要冷颤。

但他不能露出破绽,只要宋知舟没发现,他就还有机会,只要,只要……

“不过,小冉。”宋知舟轻轻捏了捏他手掌,“作为惩罚,短期内,你不允许出房间了。”

袁冉脚下蓦地一顿,机械般转过身来。

晌午阳光下,漂亮得像天使一般的男人,轻轻冷冷吐出来自地狱的话。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园子里怎会有我不熟悉的地方呢?”

他揽住袁冉,转向小门方向,“其实你住进来的前一天,那里就被砌成高墙了。”

袁冉仿佛失了力气,有些呆滞地靠着宋知舟往主楼方向走,可临近了,又惊惶无措地恳求道:“求你,别关我!你想怎么样都行,不要关我!”

宋知舟目光里有赌气也有决绝,别过脸,任由袁冉被保镖们桎梏着往前押送。

袁冉吃痛地哀叫一声,转过头来哀求,“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宋知舟……不要关我!”

宋知舟面容冷肃,克制地望着袁冉被驾进大门,胸膛起伏不定。

变故来得很突然。

先是声几乎破了音的“放开我”。

之后便是玻璃碎裂声,伴着两个保镖吓到变调的惊呼。

而后是随着粉碎的玻璃渣一同坠落在宋知舟脚边的躯体。

一动不动,只是不知从哪儿一股股渗出血,淌出衣摆,融进土里。

该立刻联系救援的,但宋知舟无法动弹。

他引以为豪的理智,在看见血泊中的袁冉那一刻,轰然崩塌了。

-

一个月后。

“怎么约我在这儿见面?”

褚昀禛在宋知舟身边坐下,从他手中掏了些谷仁,一股脑撒了出去。

半空中飞舞的白鸽登时从四下俯冲到地面,争抢朵颐。

“来了。”宋知舟似乎这会儿才发现身边坐了人,“祈舟身体好些没?”

褚昀禛听到这名字,油然而生宠溺笑容,“你是他堂哥还不了解他?小病也能装成大病,好和我没日没夜撒娇。”

宋知舟无奈摇头,“他从小就粘你,现在结了婚更是能大大方方撒娇了。”

褚昀禛听着这话可谓相当受用,一双上挑的眸子忍不住眯成惬意新月。

他心情好,受宋知舟托办的事便也不觉得麻烦了,将身边一整个公文包直接放到好友手里,“都在里面了。”

宋知舟接过,真诚道了声谢。

“不打开看看?”褚昀禛抱臂看他。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宋知舟说罢,又朝不远处的饲料商贩招招手,买了包新谷子。

褚昀禛大清早开了快一小时来这小公园和宋知舟碰头,万没有立刻往回赶的道理,便继续攀谈道,“虎毒尚不食子,袁百梁那老家伙确实不是东西。”他瞥了眼方才交予宋知舟的公文包,“还好现在摘出来,不然将来若袁氏不出事儿也就罢了,出事了第一个拿他顶包。”

宋知舟远远抛出一大把谷子,闭眼倒进椅背,“是啊。”

“干嘛唉声叹气,他既已不受袁氏牵制,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褚昀禛说着,也另外买了包谷仁,刚拆就有一大堆鸽子往他手掌冲,吓得他一把将谷仁塞进宋知舟手里。

宋知舟掂了掂谷仁,突然问道:“最近见过褚衡吗?”

褚昀禛耸耸肩,幸灾乐祸道:“可能躲在哪个地方买醉吧。”

说罢又戏谑地拍宋知舟肩膀,“其实我觉得还是我家好侄儿更适合你那位前夫,不如你也别折腾了,‘退位让贤’吧。”

他本是想把两个至亲放一起一并取乐,褚衡兴许介意,但宋知舟从来无所谓这些玩笑话。

可今日似有不同,他每说一个字,宋知舟面色便阴沉下一分。

末了竟是颓败喃喃道:“你说的对,确实是阿衡比较适合他。”

褚昀禛一愣,忍不住去探宋知舟额头,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你……你母亲忌日快到了吧?”

宋知舟望着远处高高盘飞的红瞳白鸽,突然道:“昀禛,你记得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褚昀禛想了想道:“是病逝吧?具体什么病症,你没和我说过。”

宋知舟摇头,猛地向远处抛出颗谷仁。

那只盘飞的白鸽顿时收了羽翼,直直俯冲下来。

“是坠亡。”宋知舟转过来,对着猛然瞪大双眼的褚昀禛,露出酸楚到极致的微笑,“她就那么…落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