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每次都要约我到这么远的地方啊?”褚昀禛还没走近就朝宋知舟抗议道。
宋知舟给他递了包谷子,褚昀禛单手接过,看也没看,反手全部倒去了身后。
半空中白鸽噼里啪啦俯冲下来,很快就将唯一的小路淹没了。
“离临城远些,省得祈洲突然杀过来。”宋知舟慢悠悠道。
“这话说的……”一提起宋祈洲,褚昀禛就很高兴,但高兴归高兴,却也不许自家宝贝被人这么揶揄。
他佯装惋惜,“结了婚嘛,你懂的,就是没那么自由。哪像你自由得很,今儿出来做什么,又要见谁,根本不需要和人报备,我真是羡慕得不得了。”
宋知舟似笑非笑,提包起身,“告辞。”
“哎哎哎!”褚昀禛从身后拖住他,“把小洲的相册给了我再走!”
宋知舟满世界追着袁冉跑了三个月没逮到人,这会儿还要听褚昀禛一会儿暗讽自己孤家寡人,一会儿没皮没脸秀恩爱,这会儿简直连绝交的心都有了。
不论褚昀禛如何挽留都坚决要走。
“等下!你不想知道袁冉行踪?”眼看拉不动,褚昀禛使出了杀手锏。
宋知舟登时愣住,“你知道?”
褚昀禛得意一笑,“做兄弟的怎么能这点小忙都帮不上。”
他从内袋掏出个信封,得意洋洋晃了晃,“航班、车次、食宿,应有尽有。”
宋知舟接过信封,却没第一时间拆开,略带凝重道了谢,还是忍不住劝:“褚家洗白不容易,有些手段还是少用为好。”
褚昀禛满不在乎笑了,“用你讲。”他眼疾手快从宋知舟包里掏出相册,而后将人往公园大门方向推,“快走吧,别又错过了。”
宋知舟点点头,来不及寒暄,匆匆离开。
褚昀禛实在等不及回家,见好友走远了,复又坐下,小心翼翼翻开相册。
他家小洲小时候长得灰不溜秋,站在精致如瓷娃似的宋知舟边上,十年如一日查无此人。
褚昀禛现都想穿越回去给肤浅的自己一巴掌,年少无知时就想讨个软萌漂亮的,刚听说和宋知舟定下婚约时简直高兴坏了。
没想到宋知舟越长越高,越来越壮。
终于,某天他提起笔,照例想给宋知舟写情书,落笔第一句变成了这画风:“兄弟,近来可好?”
褚昀禛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宋知舟怕是不可能了。
几年后,他和宋祈洲重逢,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憾于年少时的忽视,他总想看看爱人以前的照片。谁知宋祈洲死活不让,说自己小时候长得不好看。
于是,褚昀禛只好来找宋知舟帮忙。
“这不是挺可爱的么……”他满眼盛着笑,拂过照片上瘦弱男孩的脸庞。
“满意,满意得很。”他抬头,朝着宋知舟疾步离开的背影道:“就祝你比褚衡那小子先到一步找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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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舟在某个城市的车站进出口从凌晨等到晌午,还是没有见到袁冉的影子。
这是褚昀禛给的行程单上最后一个有具体站台名的地方。
他绝不怀疑褚昀禛收集信息的能力,如果袁冉没有在这里出现,大概率是中途换了交通工具。
甚至……换了路线。
他轻叹了口气,终于懂了什么叫:在火车站等一艘船。
虽然知道已经等不到,他还是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这几天的情况和过去的三个月的没什么不同,几乎每次都在奔赴一场满怀期待的空欢喜。
然而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他在想要不要厚着脸皮继续去求姚安予,虽然结果大概率是吃闭门羹。
那不然就使些手段把那个公司……反正自己早看安冉那个公司名不爽了……等等,停停停。他在袖口里狠狠掐自己,打住那些又开始无限蔓延的阴暗想法。
静静窝在长椅,等待心头颓丧消散。
就坐一小会儿,他对自己说,坐一会儿,缓口气,一会会儿就好。
他太想见袁冉了。自己纵有满腹死缠烂打的手段,如果连人都见不着,又能怎么施展。
身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个朝气洋溢的年轻女孩,正专注地盯着屏幕追剧。
她没有戴耳机,公放声不大不小,刚够传进近处宋知舟的耳朵里。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两清!”视频里的女主声嘶力竭喊。
两清?!
宋知舟在人来人往的喧闹车站中被吓出一身冷汗,脑内警铃大作,充斥身心的颓丧在此刻一扫而空。
两清什么两清?!
他还欠袁冉那么多,当然是要用余生来偿还。
匆匆掏出写有袁冉行程的单子,单子末尾是一片山区的名字,离开南山市区不远,行政划分上也有部分归南山市政府管。
他起先认定袁冉往那儿跑是为了中转回南山,但现在想来,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刚才他已经咨询过服务台,从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站去南山是有直达车的,根本没必要到山区小站辗转。
他买了份地图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