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其实早就发现他戴着眼罩也能看见了，不过是昨天才完全确认下来，所以理直气壮地发难拒绝再为他做些没意义的服务。

而在那之前，夏油杰已经为了防止自己最重要的聊天记录被他发现，聊完一次就删一次记录，哪怕手机真的不小心落到了五条悟手里，也不会立刻就让他发现端倪，要是想要复现之前的聊天内容，也不是他坐在家里就能做到的。

五条悟：“……”

难道就那么害怕他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竟然一开始就在防备他！

五条悟立刻回想了一下，确认这个陌生号码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便立刻明白对方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趁虚而入的，竟然还真的差点将杰从他身边抢走！

不，其实并不是差点……

五条悟磨着牙想，夏油杰都愿意为了这家伙如此防备着他了，要不是他这边临时出了意外，恐怕杰早要和这家伙双宿双飞了。

他想得很委屈，也可能是他翻了半天夏油杰的手机太头疼了，竟然险些又要掉下眼泪来。

可五条悟还记得夏油杰的手机是他偷偷摸来的，无论如何在道义上他已经处于了劣势，万万不能靠这个找夏油杰算账——

就像夏油杰自己说的那样，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五条悟哪里管得着夏油杰在手机上和谁聊天！

气鼓鼓毛茸茸的霸总将手机放进了夏油杰暂住的客房，假装对方从来就没带走，一抹眼睛将还没流下来的眼泪擦掉了，才走出来无事发生似的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于是夏油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方才已经半是强制半是威胁地叫五条悟那群只会帮倒忙的长辈别再来添乱了，想必他们最近也能消停一些。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只有再次在他这里碰了壁的五条悟。

夏油杰走过去坐在五条悟旁边，对方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向旁边挪了挪屁股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夏油杰：“……”

他也跟着挪了过去，刚开口说：“悟……”

五条悟就又向旁挪开了，别开脑袋坚决地表达了自己不乐意和夏油杰讲话的态度。

夏油杰确实做了叫他不高兴的事情，只好不厌其烦地跟过去，小声地解释说：

“悟，不要任性了。演出事故的确是我造成的，你不需要替我分担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适合舞台而已，真的和悟没有关系，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下去的话，不用考虑我也可以。没有我就也不干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喜欢这件事的吧？”

“我才没有任性，别以为大了一年就可以把我当小孩子。”五条悟气闷地说，“我才不喜欢没有杰在的舞台，没有杰的话，我不要做下去了。”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会说这种话，果然还是小孩子……但悟想做什么就做吧，悟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这本来只是句非常普通的话，五条悟却像是突然叫人迎面给了一拳似的，“啊”的一声就倒了下去，把夏油杰吓了一跳。

“悟！”夏油杰连忙摇了摇他，“怎么回事……不是戴着眼罩吗？突然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想摸手机，发现掏出来的是才从搭档那里没收来的才愣了一下，又摸摸另一个兜却也没发现自己的。

夏油杰有点疑惑，立刻起身准备去房间找找，却叫五条悟拉住了袖子。

“其实我还是头疼，不知道原因……”五条悟的声音又变得可怜起来，“杰要去哪里？你别走好不好？只要杰陪着就会好一点……”

夏油杰勉为其难地止住脚步。

五条悟这一套话下来，他险些要以为自己真是给他下蛊了的狐狸精了。

但情况突然恶化了也是真的，夏油杰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病患本人只是可怜巴巴地揪着他的袖口不许他走。

他稍作迟疑，只好重新坐回来，给对方摆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好，将五条悟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伸手轻轻地给人按摩着脑袋，轻声问：“这样呢？会好一点吗？”

五条悟哼哼唧唧几声，才试探着说：“好像……真的好了一点。杰再帮我一下吧。”

夏油杰默不作声地给他按摩起来。

五条悟被按得昏昏欲睡。他其实只有刚才那一瞬间反应最大，过去了之后就没事了，只是现在能和杰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就很好，他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宁静。

其实就算杰在外面有了别的猫也没关系，他本就不该怀疑自己在杰心目中的重要性……假如那家伙真的到了可以取代他的地步，杰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五条悟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哄好了。正在他即将昏睡在温柔乡里的时候，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悟拿了我的手机吗？”夏油杰冷不丁地问，“悟看了我的手机吗？”

五条悟突然一下惊醒过来，整个人好像突然看见了身后黄瓜的猫似的猛一弹，意识到周身还是安全的环境后又缓缓倒了回去。

“杰刚刚是说什么了吗？我好像没听清……”他有点疑惑地试探着问。

那个问题到底是在梦里听见的、还是夏油杰真的开口了啊……的确做了坏事的小猫咪非常不安，可超能力却告诉他夏油杰一直表情如常。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他可不能一直相信这莫名而来的超能力，否则本来就要崩盘的局面恐怕会变得更糟糕。

夏油杰似乎很意外地说：“不，当然没有……悟是梦到什么了吗？”

语气听起来毫无问题，但是……

五条悟变得有些犹豫起来，超能力一直在他脑海里碎碎念，意图加强“杰现在很正常”的印象，可五条悟现在却非常想用自己真正的眼睛好好看看，但那样做的话……

他没有把握逃过夏油杰的眼睛。

从小就相识，他们两个几乎占据了对方迄今为止大部分的人生，互相之间的熟悉程度恐怕比孩子之于父母还要更上一层楼，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绝对无法再隐瞒下去。

五条悟最近好几次可以理直气壮地装傻，就是借了戴着眼罩夏油杰无法观察他的便利……否则，那条推文甚至连发都没机会发出去。

到底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相信这来源不明的超能力啊？五条悟心里很凝重地想着，嘴上还打着马虎眼：“刚刚好像做噩梦了，有点可怕……”

“原来如此。”夏油杰停了手，轻轻拍拍他脸蛋，“悟现在还头疼吗？我的腿要麻了，可以的话，让我稍微缓缓吧。”

五条悟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坐起身来，他到底同自己的超能力配合得还不够好，假装无意地将自己的眼罩向旁边一蹭，“不小心”露出了半只眼睛，又状作随意地扫过夏油杰的脸。

而夏油杰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半晌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说：“悟果然看了啊。是因为之前的隐瞒，所以不打算相信我了吗？”

正如五条悟方才所想，如果共处一个屋檐之下，他们二人之间少有能瞒住对方的事情。

他先前会对夏油杰的状态产生误判，当然是因为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光不似从前了。

现在恢复了曾经那样近的距离后，夏油杰甚至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确认，自己之前究竟有没有随身携带手机。

哪怕他近日的睡眠质量实在堪忧，记忆水平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差劲，但依靠着自己对五条悟的了解，只需轻易试探，便能够得知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怎么样？”夏油杰笑眯眯地问，“果然什么也没有吧？悟可以放心了吗？”

五条悟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要说：

祓本悟：有鬼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