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学在翻滚中磕着坚硬的墙面, 身上的探条早就不见,一身伤口被摔得生疼。
可是他其实感觉不到,他现在很懵,这东西要真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还能活下来?
而且, 他看了眼手上的东西, 根本没来得及拉开保险, 他趁着一边老大被转晕了,偷偷把东西收了回去。
周围机关在屋子翻滚的同时就彻底瘫痪,那只剩下了一个可能,应该是关岁理做了什么。
可这屋子动静那么大,外面得是个什么情况?
不会基地炸了吧?
衣服被人掀了掀, 他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本来都没什么感觉, 现在脑子里也忽然跟着疼了。
低头, 果然是老大晕乎乎爬了过来, 惨不忍睹地看着他的伤口, 不过就这么一眼, 就又赶紧闭上眼转过了头。
胡乱塞给白文学一瓶止血喷雾, 一包医用绷带,白着脸说:“你能自己处理吗?”
“……”
好涵养的白文学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爬起来给自己拔箭止血。
他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通缉犯频出的反法涅斯联盟能有这么号角色, 见到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容易乱想, 自己吓自己, 可又不能说他胆子小, 现在居然还晕血?
之前一直没能抓住老大, 一定是他们训练偷懒了。
老大还在一边催促他:“快点,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白文学忍不住骂了声:“我知道。”
拔箭的滋味不好受,白文学咬着牙沉着劲,稍微一动就是一脑门子汗,一边老大又嘶了声。
白文学实在没心力管他,一闭眼一狠心,就把箭头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眼疾手快拿起止血喷雾给自己喷了一圈,那伤口顿时像是被火撩着一样,疼得钻心,细胞飞速修复再生中,血液渐渐止住,那里又生出让人烦躁的麻痒。
他终于忍不住,一阵压抑的闷哼从鼻子里溢了出来。
老大听着,总觉得自己这么干站着不太好,拿了绷带,斜着眼给他刷拉拉缠了一圈,然后绑了个死结。
白文学缓过来的时候,脸色已经近乎惨白,肌肉还在刺痛,可已经好了很多,他松了口气,叫住了准备找出口的老大。
他晃了晃手上的喷雾:“该你了。”
老大耸然一惊,转过头,一张脸如丧考妣。
门被打开的时候,老大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翻白眼,他伤没有白文学重,血也没流多少,可是胜在数量多,一圈喷下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皮,简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关岁理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白文学扫到关岁理的半边袖子,把止血喷雾抛了过来。
关岁理犹豫片刻,掀起袖子胡乱往胳膊上喷了一圈。
三秒钟后。
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除了跟在最后的团子,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酸爽。
关岁理握了握快速修复中痉挛的手,最后选择把它遮在袖子下面,假装无事发生。
他快速且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白文学:“你是说,他开启了航天器,准备用这个杀死我们和人鱼?”
关岁理:“我切断了航天器的能源,利用大楼变形的结构,将剩余的一部分能源连接到了这边,摧毁了这间房间的机关。”
白文学一阵后怕,要是这屋子再脆弱一点,他们可能也就跟那机关一样,灰都不剩了。
“可是……”白文学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会愿意用这一招?”
一旦雅可夫动用唯一一份航天器核心动力能源,即使他能杀了人鱼,人类也再也没有了飞起来的可能,他弄这么大一场事件,可不是为了这个的。
“现在的航天器,连接的是整座基地大楼的备用能源。”
即使这样,那也够疯狂了:“那那份核心动力能源呢?”
“我猜被雅可夫带走了,我暂时没有找到他。”
白文学忽然站了起来:“不好,赵想她们还在外面。”以雅可夫做事这么极端的性子,怕是不会放过她们。
他正要忍着抽搐往外跑,关岁理拉住了他:“她们暂时不会有事。”
宿舍。
赵想和叶三三蜷缩在墙角,外面实在太吵,人们跑来跑去,她们把被子都裹在了身上。
后来又太安静了,安静到就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
她们实在太小,要是权限还在,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可现在她们真的就是两个最脆弱的小孩子。
甚至路边一条凶猛的恶犬都能够轻易夺走她们的生命,她们只希望,队友们能早些回来。
赵想毕竟大一些,在没有大人在的时候,她只能充当起了保护性的角色,安抚着身边的同伴,给她讲着家里的爸爸妈妈的工作、还有管家和喷泉的故事,她知道三三一向很喜欢听这些。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赵想下意识噤声,她屏息仔细听着外面,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去避难了,什么人还会在外面?队友们回来也绝对不是这个动静。
她警惕地按住了叶三三的嘴,她该怎么办,如果有权限就好了,至少她还能搞个炸弹跟他同归于尽。
窗边人露出了一截子白色的衣服,毛躁的头发掉了一根,顺着窗台落了进来。
赵想心脏疯狂地跳动,她偷偷挪了一点,想要看清那人的脸,然后,跟那人直直对上了视线。
赵想愣住了,那是一张阴翳的脸,眼睛里塞满了疯狂,赵想下意识退了几下,那一刻,她想过了自己的很多种死法,可是她记得妈妈告诉她,不要认输,才有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