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四面体(1 / 2)

十序列[无限] 神奇小黑 3250 字 5个月前

展开的过程中,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地变幻,一切都糊成了一团。

在这模糊中,他看到了悬挂在虚空中的两幅画,一副《相对性》, 一副《静物与街景》。

这一条通道, 竟然同时存在两幅画。

通道展开之后, 那两幅画就消失了, 他们面前的画面重新清晰,他们能看到的竟然不是无数悬空的通道,他们好像来到了真正的地面。

只是,那地面虽然宽广,却能在无数的障碍后看到远处的边缘, 这片把他们困住的土地竟然是有尽头的。

他们直接进入了另一条通道,也可以说, 另一幅画里。

这是个连环画。

地面出现的同时, 帽子男瞳孔震动, 他左右慌张张望, 迅速带头大喊:“是出口!”

人群顿时被鼓动, 他们兴奋呐喊:“我们能出去了。”

“走啊。”

他们顿时蜂拥而至, 再也顾不上关岁理给予的威胁,关岁理根本拦不住, 眼睁睁看着他们冲出去, 冲出了土地上原本厮杀的人群。

一撞上, 这些人又惨叫着逃开了, 他们惊恐着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里会比之前的地狱还要危险。

到处都是乌烟瘴气一片。

无数背着白色黑色羽毛的人在互相厮杀, 他们已经顾不上彼此都曾来自同一个地方, 为了活下去,他们愿意用别人的性命来换。

头顶的数字在飞速减少,地上倒着一个个躯壳。

眼里只剩下倾轧与厮杀,这里已经乱了。

回头一看,帽子男早就不在了,混乱的人群根本分不出他的去向。

关岁理没再犹豫,他抬脚离开了通道,他朝着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冲了过去。

杜楚和苏飞紧随其后,苏飞咂舌:“他不会连这些人也想管吧。”

杜楚笑笑:“跟好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就是杜楚手上还挂着一串刚拍的关岁理照片,他心灵手巧做成了吊坠,现在估计关岁理也没心情,拿着又碍事。

他望了望苏飞和王钱勇:“朋友们,别走丢,来送你们点纪念品。”

他在奔跑的途中,十分从容给每个人都戴了几条,还不忘调整正反。

几个人跑着,身上浩浩荡荡甩着关岁理的吊坠,关岁理只觉得无比糟心,他跑得更快了。

关岁理介入人群,左右分开厮杀的黑白羽毛,可那些人根本不管不顾,眼里只剩下了对方,关岁理刚松手,迅速又互相扑了上去。

关岁理也恼了,他退开几步,倏忽展开双臂,一道白练凭空升起,迅速包围。

“收。”关岁理手臂一合,白练迅速收拢,将人群都捆在了一处,白练瞬间又绕了几圈,绳头落到关岁理手里。

所有人红眼挣扎,依旧试图去撞附近的人,可动不了了,纷纷看向关岁理。

有人闷不啃声要挣出来,关岁理又一拉绳头,被捆着的人们一片痛呼,叮叮咚咚,针剂握不住落了一地,骨碌碌滚出来。

杜楚咂舌:“这得多少啊。”

关岁理捡起一支,眼神瞬间更加冰寒:“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凌厉扫视:“你们是在杀人。”

当头棒喝,捆着的人们登时浑身一震,半响才恍惚自己都干了什么。

可……

“我们是为了活下去,你凭什么捆着我们,放开,你要我们死吗?”

有人呐喊,一句话,所有人顿时躁动:“放开我们,你才是凶手,你要杀了我们。”

“你才是凶手!”

关岁理站在无边谩骂中,岿然不动:“你们怎么知道杀了人就一定能出去。”

“不然呢,颜色都不一样,不就是要杀,”黑羽毛的人一瞧关岁理,被关岁理背后的白羽毛激得眼红,“你有本事过来啊,你来杀我啊!我先咬死你。”

“是有人告诉你们的吗?”关岁理质问,“是谁?”

关岁理精准盯向几个权限不足的人,他们不该拥有针剂:“你的药,谁给你的?”

被盯住的人浑身一抖,登时失声。

可有人更愤怒了:“那你告诉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你说啊,你是要我们等死吗?”

关岁理哑然,对方就嚣张笑了:“你凭什么说我们被骗了,你个伪君子,就是要我们死!”

所有人同仇敌忾看着关岁理,在被捆住之后,无处发泄的恐惧,要扼杀不同颜色的敌人活下去的愤怒,都无差别落在了关岁理身上。

不管他原本是什么颜色。

关岁理意识到自己问不出什么,他环视一圈:“我会去找办法。”

有人嗤笑,关岁理的神色从未动摇:“在那之前,想杀人,休想。”

“你们不该死,没人该死。”

关岁理说完,转身离去,猎猎的白大褂风中作响,他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在喊些什么他没听,但又好像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杜楚才给他缝好的衣角又一次碎了,顺着风迅速刮远了。

杜楚等人在后面等着,瞧关岁理还要去下一处,纷纷跟上来。

杜楚忧心地望向了前方不见尽头的人群,无数个厮杀点:“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太慢了,我们分开吧。”

“我去左边,苏飞你去右边。”

苏飞竟然也没意见,点了头,杜楚给关岁理一指:“别太担心,慢慢来,你管好前面就行了,待会原地集合。”

不等关岁理回话,苏飞和杜楚就按照方向走了,关岁理眼前一空,一刹那怔忪,才终于望向了他们的背影,他说了声:“谢谢。”

关岁理要走,王钱勇急忙追上来,神色还有点惊恐:“我,我跟着你。”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能慢点吗?”

关岁理脚步半点没停,王钱勇急了,一咬牙:“不慢也行,我跟得上。”

关岁理在大地上疾掠,手上揪着一段白练,隔一段就丢出去,缠斗的人们被他捆得结结实实,破口大骂。

他充耳不闻,全程没再说一句话,无数人的质问都丢在脑后,他脑中只剩下快,他要快点阻止一切,然后去找到那个老人。

王钱勇筋疲力竭追在身后,追不动了就下面垫块木板,学着关岁理的样子扔出条布缠到什么上去,俶地拉着自己跟着。

就是无数次控制不好力道撞在东西上面,磕得七荤八素的。

眼瞧着关岁理远了,赶紧再追上去。

关岁理清完一处人群,朝下一处移动,却脚步一顿,他停在了一个封闭的白色玻璃容器边,细看才发现容器是透明的,一片惨白只是被里面的羽毛充满了。

里面被关了个人,羽毛长得可怕,几乎下一刻就要崩溃了。

关岁理手上出现了一块石头,抬手就去砸玻璃。

石头砸在玻璃上,好几下终于出现了裂缝,也将里面的人惊动了。

那人抬起一张惨白的脸,瞳孔失焦半响才看见关岁理,他有些迷茫,半响慢慢说:“不要救我了,我不想出去。”

这人羽毛遮蔽间,露出序列五的标志,关岁理情不自禁停下了动作,这人……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

那人还在喃喃,但是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我不想管,不想打架,也不想死,求求你,让我留在这里吧。”

那人一直在看着关岁理,嘴里的话也一直没停,但是他自己或许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关岁理只觉得心底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攥着拳头,快些,他要更快些,只有越快解决了,灾难才会更少一点。

他的速度更快了,在这片土地上抛出了数不清的白色绸缎。

王钱勇简直追得叫苦不迭。

自从见到序列五之后,再行动就会自动注意到许多之前忽略的地方,也发现许多躲在角落中不愿意掺和纷争的人。

可无一例外,这些人远离了杀戮,身上的羽毛却长得比谁都长,他们脚边跌落着针剂。

关岁理瞥到角落,探头的人立刻撤头狂奔,他迅速追了过去。

奔跑的人身形消瘦,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一身黑色的羽毛哗啦啦乱飞:“别过来,别过来,我没有!别找我!”

关岁理神情顿时一变,身周风力一荡,转瞬追上了男孩:“停下。”

男孩登时惊恐万分,死命挣扎:“坏蛋,别想骗我,滚开。”

可是他怎么挣扎也离不开关岁理那只铁铸的手,他绝望地哀泣:“我宁可死。”

关岁理眉心皱得死紧,他只能放低了声音:“我不是。”

男孩也不听他说,关岁理吸了口气,声音瞬间又提起来,一听就让人浑身战栗:“有人找你要针剂?”

男孩几乎登时汗毛倒竖:“是。”答了才反应过来,迅速捂住了嘴。

“我不是他,不给会怎么样?”

男孩看着关岁理,片刻有些犹疑:“不拿权限弄出来,他抢不走,但是好多人都给他了,他也找我了,我害怕,就跑了。”

他气得脸都红了:“我不知道,他要杀我们,为什么还要把药给他。”

关岁理沉吟片刻,这应该就是针剂的来源了,不愿意参与争斗的人,还有被刻意针对的黑色羽毛的人,老人从他们这里拿走了足够的针剂,投入了这场精神的凌迟。

可他能从这些人手里拿走,这些人明知道老人拿走是为了杀掉他们,依旧愿意给他。

这个老人究竟跟他们说了什么?

针剂又到底囤了多少……

“我帮你找个地方躲着,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