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岁理打断了他：“在十序列里，我和他，我们随时会死，我们没有以后。”

谢涂不禁有些哀伤：“我……我不该问的。”季开也悄悄攥住了拳头。

“我想回应他，可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他也有，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

“他给我的，我暂时给不了同等。”

关岁理说着，神情不自觉有些向往：“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出去，一切都结束了，我会负起责任，递交申请成为他的合法配偶。”

“你明白了吗？”

谢涂为关岁理的话语震撼，久久才说：“对不起，是我太多事了。”

关岁理不由笑了下：“我知道你在担心我，谢谢。”

昏暗的光线中，关岁理清浅的笑就像月光，谢涂登时心底一酥麻，登时就晕乎乎的。

他想，关哥竟然笑了，关哥一定不会嫌弃他的。

他激动挥手：“关哥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我们都不会死的，就是你不知道啊，当初你一下子带我通关，我新的一关竟然是单人关卡，我那时候还没学会闯关，好惨啊……”

谢涂喋喋不休，一边的季开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他一直以为关岁理答应他，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感情，可更多或许是出于同情和合作伙伴的友谊。

可关岁理刚刚竟然说要跟他扯证！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简直要从他的脑子和胸口一起跳出来。

他当场就要跳起来抱着关岁理转个大圈，可又一丁点不敢动，生怕被关岁理发现。

他一个人硬生生躺在那里，压着呼吸，耳朵根子早都全红了。

他不由想，关岁理怎么能怎么犯规呢？自己这辈子怕是彻底栽了。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他偷偷凝望着关岁理的睡颜，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安与妥帖。

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关岁理一起出去。

他要兑现跟关岁理许下的诺言。

想跟他一起住在关岁理的小楼。

想亲吻他，拥抱他。

也希望关岁理，能回他一个吻。

他真切地想，如果真有那一天，就太好了。

他生平第一次祈祷。

***

关岁理再次醒来，是被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醒的，他一醒来，就察觉一股过堂风，不禁一阵发冷，坐起来，身上掉下一件外套。

他拎起来看了眼，是季开的风衣。

他惯常观察了下周围，头顶的数字已经变成了3，卧室已经没了人。

外面雨也应该停了。

他拎着风衣出去，谢涂和孙飞茂蹲在客厅争辩，一人脚边一把扫帚，应该已经扫过水了，怪不得屋里干爽。

季开不知道去了哪儿，他觉得有点冷，索性又把衣服披上了。

听见关岁理的脚步，谢涂和孙飞茂忙不迭抬头，一人一张图纸，殷切举到关岁理面前。

“关哥，你看看哪一张好看！”

关岁理瞧着两张纸上如出一辙的一堆混乱线条，迷茫了：“这是什么？”

谢涂登时抢话：“设计图！”

孙飞茂不干了：“你的那么丑，看我的，我们给这个屋子画的图，装修，总要有设计图！”

谢涂高举图纸：“关哥，我考虑了我们需要满足九个人的需求，我特意做了分区，你看这里是厨房，这个是卫生间……”

孙飞茂：“我不能接受他那么丑的设计图，这简直是在践踏我建筑系的尊严。”

谢涂瞪大眼：“你的才丑，我绝对不要装修成你那个鬼样子！法涅斯的任务可是装修漂亮的房子，漂亮！”他啪啪拍他的图纸。

孙飞茂心痛：“你竟然知道漂亮这个要求。”

他们同时看向关岁理：“关哥，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关岁理不说话，谢涂屈辱地说：“这是因为这关的规则，我拿不好笔，不好用力，不然不会这么难看的。”

关岁理很难开口，他觉得，就算能正常拿笔，这两幅图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乱七八糟塞了一堆，他根本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他望着谢涂期待的眼神，艰难分辨着画里的内容，指着一个特别明显的方形问：“这是什么？”

谢涂激动地笑：“关哥你真有眼光。”他从身后抱出一块砧板，“这是我们昨天买来的砧板啊，我想着别浪费，准备做成一个小茶几。”

关岁理觉得，不如还是先修房顶吧。

他总觉得可能还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