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沧水跟我将年轻人的枪伤处理了,似乎因为多日逃命,那块儿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拆开时,都有些腐烂的味道。所幸没有留下弹头,因此只是挖去腐肉,消毒之後包扎就算完毕。年轻人发著高烧,浑身滚烫,一直未醒。
陈沧水走後,我仔细的打量了这个被我们第七局三番两次“诬赖”的倒霉蛋。不得不说,长得还算不赖。穿著学生装,脸皮很嫩,一看就是二十出头,未经风霜摩打的模样。能有钱上大学的,家里条件应该都还不错,不明白为什麽要出来搞暗杀活动,又不是活不下去。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那学生才醒过来。
我那会儿正在擦枪,他只看了一眼就摇摇晃晃的从床上跳起来:“你是什麽人?!”
好笑的瞥他一眼:“我是日本特务你信不信?”
他顿时如临大敌的防著我,贴著墙站著瞪人,我给他水也不肯喝。还冲我道:“我才不喝汉奸的水。”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在他恶狠狠地目光里收了回去。之後我再说什麽他也不信。直到下午陈沧水过来,看到这幅场景,劝说半天,才让那小子消除了戒心。
“你们铁血军在上海很危险,我会尽快安排你离开这里。”陈沧水道,“去内地。”
“不,我不走。小日本不死,我绝不离开。”青年执拗道。
陈沧水叹了口气:“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林卿。”
“林卿,跟日本人斗,不是自杀式的暗杀能够解决问题的。你应该离开这里,去寻找真正的办法。”
“除了暗杀,我不知道有什麽办法!”林卿气呼呼道,“你们这些懦夫,缩在壳里不肯离开。”
我心想席时君还是我代你们杀的呢,谁是懦夫。
陈沧水看我一眼,才抓著林卿的手:“能救中国的,并不是什麽个人英雄主义的暗杀行动,而是先进的思想,文化和军队。这些东西,现在在上海都是被抑制的。你应该去延安,去了解和学习。”
我心里“咯!”一下,回头去看陈沧水。
他却没再看我,只是抓著林卿的手,苦口婆心道:“我已经安排了人,等你的伤势好一些,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