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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放在桌面的另一边。

他不知道提早放学,也不知道他哥哥会不会来接他,他就这样拘谨地坐着。

而他的小花还在桌面上摇,瓢虫也安静不动呆着,有时候会动一下。

终于,老师走过来,看见教室里的他说:“你怎么还不回家?”

老师只说一句就走了。尺绫茫然,他站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坐下去。

终于,他想到同学们是怎么放学的。他抓起挎包,挎包在他手臂上,也一直往下滑。

他走到教室外面,安静地挨在墙上。

他抱着小花盆栽,小花摇摇晃晃,他身子一下一下靠墙。

挎包也随着摇晃,破洞愈发明显,里面的二十块钱一张接一张飘出,散落在脚边。

时间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当哥哥到来,看见抱着小花盆栽的弟弟,还有他身旁破掉的挎包和散落一地的二十块。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尺绫神色不变,他歪歪头,唯一在意的只有怀中的小花。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粉花左右摇头,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沉浸在等待哥哥的尺绫,终于看到哥哥,他身子动一下,包里的东西又漏出来,落到地面上。

哥哥将他抱起来,他还抓着狼狈的挎包,哥哥接过,问他:“你喜欢上学吗?”

尺绫捧着小花:“喜欢。”

哥哥听到回答后,沉默几秒,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尺绫的瓢虫不见了,从盆栽上不见了。哥哥沉默之中温声:“我们回家,好不好。”

尺绫转身,像往常一样勾住哥哥脖子,手里依旧紧紧捧着小花,轻声细语答:“好。”

回家路上,尺绫怎么找也找不到瓢虫,盆栽上圆圆的身子就这样消失了,再看不见红红黑黑的斑点。

他感觉不舒服,心跳得慢一些,闷闷的,趴在哥哥的肩膀上。

他的注意力被车水声分散了。他看到马路,看到摇晃的小花,看到透明颗粒的空气。

他看到夏天的绿色,看到明亮的天空。

这是尺绫的第一个六一儿童节。

第86章 三公选曲

回到营地, 已是三点多。留守营地的大家正在看电影,节目组带头组织的,毕竟入营这么久, 多多少少也得来点娱乐项目。

他们看的是恐怖片,关在大厅, 用投影播, 窗帘全部拉上。张可看出点心理阴影来了。

在他挨在其他练习生隔壁瑟瑟发抖时,几个刚拍完衍生节目回来的人推开门, 光芒迎门而入, 把好多人都吓一跳。

看清是皇族们后, 他们才安定下来, 有的真被吓到了, 有的说:“坐下一起看吧。”

尺绫走到最后一排, 看到好多个抱枕,就地坐下。这是他第一次看恐怖片,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他确实连电影都没看过几部。

张可闻见他们回来, 立即换一个人抱, 凑到尺绫隔壁:“那个,你, 拍完节目了?”

“嗯。”尺绫点点头。

荧幕上张牙舞爪, 尺绫看一会儿, 没看懂, 就离开大厅了。

尺绫回到宿舍,坐会床上休息。

石穆今早把窗帘拉开了, 他的花正在窗台边接受着阳光滋养,尺绫望着花一会儿, 又转回头来。

他从兜里掏出玩具。

这算是不道德的事情,按理来说叫做“盗窃”。毕竟这是道具,而不是赠品。

店家也许默认是消耗品,毕竟要拿来拿去,找来找去,放来放去。可尺绫还是觉得这就是盗窃行为,虽然金额达不到立案程度。

黄小马和紫小马,都是塑料做成的。一只手就能握紧。他用手指捏着,放到眼前,在阳光下看。小马轮廓布满粗糙毛边,看上去挺割手。

紫色和黄色,在阳光下一边深,一边浅,尺绫痴迷地凝视,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也五彩斑斓,宛若琥珀。

“尺绫。”

门外忽然有人叫他。

他迅速收起小马。喊他的人明显还没到门框,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是隔壁宿舍的小A,他刚刚去恐怖片场看一圈不见他,就来找他。

“噢噢,你在就行。”小A说,手里提着个袋子,“你要不要礼物,这是小N发的,每人一份。他今天生日。你要吃蛋糕就去大厅拿,还有好多。”

小纸袋印着生日蛋糕,尺绫接过,里面都是零食。

小A完成任务,回去恐怖片大厅,继续给小N过生日。尺绫犹豫一会儿,还是没起身。

他没尝试过庆祝生日。

可能是他家不怎么注重这日子,也可能是为了迁就自己。尺绫印象里,他哥也不怎么过生日。就算有,也仅限于电视台的工作和福利。

用庆祝这一词太不合适了。他的出生不仅带来了累赘,还把他哥哥们的妈妈也带走了。

尺绫一直在宿舍里待到晚上六点。直至广播喊:【请大家到B栋选曲室集合】尺绫才换上日常服,出宿舍门,向B栋走去。

大家似乎都玩得很开心,早早地就到了B栋选曲室,按照人气站成一堆。

三公的选曲马上要开始,目前能留在这里的,多多少少都有两把刷子,不是硬技术就是强大的粉丝。质量明显比前两次公演的选手要高很多,选人组队更加容易了。

“这次是什么主题的舞台啊?”

他们兴奋讨论。

“应该是合作了吧,听说还有外援。”

不久,宁星推门而入,脸上挂神秘微笑。练习生们见状,纷纷起哄。

“只有一个人吗?”

“不会吧,不可能吧。”

宁星打开门,关上门,后面没有任何人影。大家伸着脖子,什么都没看到。

“先别急。”

宁星在万众期待中,拿起麦克风,继续神秘微笑。

“急啊,老师。”一个顽皮的练习生喊,惹得大家纷纷跟声。

宁星拿起手牌,气氛酝酿得差不多,就不卖关子了。

“首先,我要介绍一下第三次公演。本次公演的主题是:异彩纷呈。”

所谓异彩纷呈,就是以世界不同文化为舞台内容。这次的导师来自四面八方,各国都有。选歌也特意选了不同地域的独特曲子。

宁星继续:“我现在就公布一下,本次合作舞台的导师们。”

大屏幕霎时亮起,是六个剪影,引得练习生们哗然。

目前还剩下三十五人,这次公演,一共要分成六个舞台。看来是板上钉钉地有外援了!

“第一位——【MC Rock】”

这是他们的rap导师,一个世界知名rapper,实力非常炸裂。强劲的音乐响起,没有给练习生欢呼的时间,舞台曲目《Stop》就这样公布出来。

这是导师的大热曲目,拥有非常浓烈的西海岸风格,底下的rap役已经吹起口哨,兴奋起来,蠢蠢欲动。

“第二位——【陈魏】”

这是他们的声乐老师,创造力极强,写出十余首火遍大江南北的流行乐曲。这次的舞台是抒情方言曲《白马山》。非常适合vocal展现自我。

“第三位——【王瑶】”

舞蹈老师王瑶,基础扎实,舞风华丽,有小舞后的头衔。经常到国外巡演,走高端路线,是个名副其实的艺术家。

合作舞台是小众歌曲《蝴蝶舞曲》,具有浓烈的凯尔特风格。王瑶已经亲自已经翻译过,但保留了一些古语,光是学会读难度就不小。

“第四位——”终于轮到临时导师了,“【Luna】”

“啊啊啊!”练习生们抱成一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Luna是宁星在外国团体的同公司女团成员,人气爆火全球,性感热辣。来到这个节目,简直像是天仙下凡,圆很多练习生的追星梦。

而合作舞台,也是很正统的Kpop曲目,是练习生们的梦中情导。

“第五位——”宁星一并介绍自己,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由得屏幕上放出【宁星】两个字,直接放出合作舞台曲。

“我要去!”下面的练习生已经迫不及待大喊。宁星的合作舞台是他的原创歌曲《Stars》,编排整齐,副歌炸裂,风格酷炫,是完美的男团舞台曲。

“第六位——【张玉渊】”

这是个唱戏曲的角儿,近些年来爆了好几首流行戏腔,无论是歌唱届还是戏曲界,都资历高实力硬,人人都得称呼一声前辈。想必这次舞台,代表的就是国风。

“我妈经常听玉渊老师的歌。”一个年轻的小练习生指着,对身旁的石穆说。

“好巧,我也经常听玉渊老师的歌。”年纪大的石穆答。

六首歌曲和对应导师公布完毕。接下来,就要公布选曲规则。

“现在,每人都会拿到一张志愿表。”

“你们可以在上面填上,三个志愿,由导师来最终选择。”

这次不再是按照排名了,更注重个人实力和导师磨合。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每人都拿到一张志愿表,一支笔。练习生们心里扑通扑通,皱着眉思虑万千,小心翼翼地下笔。一个练习生忍不住说:“比我高考填志愿还紧张。”

文州看尺绫,问:“你想去哪儿啊?”

尺绫拿着笔,看着个歌曲的序号。在第一志愿画上③。

文州惊讶:“啊,你居然要去《蝴蝶舞曲》。”

这首歌这么难唱,跳舞也不会简单,风格还挺怪异。

尺绫说:“我觉得挺好听的。”

文州继续看尺绫下面的两个志愿,他没有再填了。

“你就填一个志愿?”文州不解,“要是王瑶老师不要你,你去不就没地方去了吗?”

王瑶出了名的牛角尖,要求很高,甚至有点苛刻了,大家都很谨慎地选她。尺绫这种五音不全的,很可能第一眼就被她pass掉了。

尺绫思考:“没人要,我可以被淘汰吗。”

他拿起橡皮,想把第一志愿的③也擦掉:“可以的话,我就不填了。”

文州:“……”

文州:“大概率会被调剂。”

尺绫只好把第一志愿给留下来了。

此时,导师们正在另外的房间里,等待着志愿表的到来。

几个导师都讨论着想要哪些成员,不由得有点紧张,毕竟在镜头前,总要挽着点面子。

MC Rock早就列好了一张表,都是他心仪的队员。上面居然还有尺绫的名字!

没过多久,宁星就带着分好的表格前来。很明显,MC Rock和Luna的收到的第一志愿是最多的,而张玉渊、王瑶这类搞艺术的,就少不少。

他们看着,声乐导师陈魏,基本上来者不拒,很快就收了大半人了。

宁星挑挑选选,MC Rock则是爽翻天,按照名单收了好几个。

张玉渊人如歌文静,静静等待着捡剩下的,而王瑶,一嗓子还挺高,虽然收到的志愿表少,但她已经淘汰好几个。

翻到一个熟悉的,王瑶立即得意:“哟,这还只填了我一个呢。”

大家凑过来看,到底是哪个练习生,决心如此坚定。居然敢只填王瑶的舞台。

姓名一栏上,字迹清秀,填着个“尺绫”,端端正正的,跟小学生学写字一样。而整张表,就写了指甲盖大的一个③,甚至连后面的理由都没填上。

这不是志愿坚决吧,这是压根没怎么思考!

王瑶炫耀:“我喜欢他,小娃娃长得多标志。你们谁都不准跟我抢。”

事实上,尺绫这种唱跳废物,除了乐子人MC Rock外,没谁想要。

另一个导师凑过来,看见王瑶挑出来的志愿表,还有个文州!

“我就说呢,怎么找不到,文州居然跑你那儿去了。”

这可是个香饽饽,能rap能唱能跳。王瑶颇为得意。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舞蹈艺术家,挑的成员都长得标志,五官清晰。丑的没特点的一概淘汰。

俗称:颜狗。

很快,导师们分配好人了。节目组就把通知函发给练习生们。

尺绫坐在选曲室里,收到来自《蝴蝶舞曲》的录用通知。跟随着上面的指示,他起身,走到3号练习室。

他的队友们,有的已经到了,有的也很快到了。

《蝴蝶舞曲》的成员名单为:文州、小A、尺绫、顾圆、施齐青、魏紫。

顾圆是个中位的选手,虽然尺绫不认识他,但名字听着挺亲切。

施齐青是高位,常年徘徊在六七八名,和谁关系都一般般,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出道。

这次的蝴蝶舞曲,排位总体还挺高。有文州这个第一压着,施齐青这个第六接上,还有小A,顾圆,魏紫这些积极分子,尺绫就可以躺平了。

无论如何,这次的C位,都不会落到他身上。队长也不会强硬按到他头上,一切的一切,也不用他再操心。

三号练习室的门突然打开,王瑶走进来:

“趁着我有空,现在就开始分Part吧。”

第87章 舞台安排

《蝴蝶舞曲》是一首非常小众有独具特色的歌曲, 杂糅不少方言古谣谚语,凯尔特风格浓厚,曲风激昂活泼。

歌曲的内容是, 一个少女在夜晚行走,找寻爱人, 参加舞会。光是听着旋律, 都能想象到画面。

王瑶尤其钟爱这首歌,亲自翻译, 大家观摩歌词, 整首歌就是一个故事。

而中间的副歌有整整四句的原文, 没有任何改动, 也没多少人能看懂。

王瑶解释:“这是古祝福语, 大概意思就是祝你万事如意顺遂大吉之类的, 翻译过来就没韵味,所以就不删了。”

大家试着想象了一下,这曲的节奏和翻译过来的歌词,就变成了:“祝你如意祝你顺遂祝你大吉大利。”

确实, 整首歌都变土了, 有种拜年曲的既视感。

他们整体听一遍这首歌,副歌很早就出来了, 有副歌1副歌2, 两段很长的间奏。总体调子非常轻快, 节奏活跃, 每段的层次感都很强,听感丰富, 最后重复四次副歌结尾。

整首歌张扬松弛都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听了又想听, 怎么都听不腻。

甚至会心情听完好上很多,脚下快要起舞。

首先是自愿原则,想要哪个部分,举手,再唱一遍,让王瑶导师来抉择。

大概是主歌1,主歌2,副歌1,副歌2,桥段这样分。先大概定下调,再分配词。

王瑶先让他们先听了四五遍,跟着练习唱。但每次到副歌2,大家的舌头就跟打结一样,怎么都唱不好。

这段只有陌生单词,没有注音的古祝福语,让人望而生畏。

王瑶逐个词逐个词教他们发音,他们跟着读,有的还记了笔记。

王瑶就出去喝水了,他们继续自己练习。

终于,选part时间预备到,他们先私下讨论。主歌1主歌2的都有人想要,这段朗朗上口,副歌1的意向也不少,唯独副歌2没人挑战。

整个过程中,只有尺绫没举手,他们纷纷看过来。

尺绫挺直背,有些不自然:“你们先选。”

虽然不是谦逊,但他要剩下的就行,他最喜欢唱垃圾部分。

很快,王瑶重新回来,看他们练得怎么样了。

王瑶问:“谁要主歌。”

三个人举手了。

王瑶问:“谁要副歌1”

两个人举手了。

王瑶又问:“谁要祝福语。”

没人举手。

王瑶当机立断,“那就先从祝福语开始选吧,这段最重要,都要学会唱,谁领唱再说。”

在场的人慌了,他们压根没学会,只听到模模糊糊的什么“车润车润”。

王瑶见没人主动,笑笑,宣布自己的舞台安排:“这段虽然没有副歌1显眼,但是,这段是接着间奏的。”

也就意味着,直接接着舞蹈部分,会成为王瑶的舞伴、长间奏部分的中心位。这可是个求之不得的香饽饽。

大家瞬间又跃跃欲试。

可惜,王瑶是很挑剔的。

一共六个人,五个人都举手要试祝福语。他们拿着歌词,对着完全看不懂的音节,宛若看天书,硬着头皮,清唱一遍。

唱得一塌糊涂。想要争取这个部分的魏紫,提出:“老师,能再给我们十分钟练一下吗?这部分有点难。”

王瑶也承认这部分挺难,宽松一点。文州已经放弃这四句魔咒了,他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只想要副歌2。

魏紫和小A都想继续争取,毕竟他们这弄好了,说不定有机会往前冲冲,争取三公逆袭,不被淘汰。

他们像牙牙学语的幼儿,一遍遍跟着歌曲唱,小A在刚刚王瑶教学的时候,还做笔记标上罗马音,十分钟内念上百遍。

十分钟后,王瑶再度回来,准备校验他们的学习成果。

文州直接放弃,魏紫唱了一遍,比第一次好上不少,但王瑶很明显是不满意的。

“唱错了好几个音。而且音色,也不太适合。你去唱主歌吧。”王瑶干脆把他分好了,“这两句,这句,还有这里,都是你的。”

小A紧张,见到魏紫已经被淘汰,自己会不会也被无情逐出。毕竟王瑶是出名艺术家,要求高到苛刻,找不到合适的人,很大可能宁愿空着不让唱。

拍子打起,小A开口,结果半句不到,节奏就错了。王瑶喊停,安慰,“别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小A汗流浃背,手攥得紧紧的。王瑶似乎也没很严厉,起码还能观察出他的紧张。

第二次,小A深呼吸,紧接着将四句都唱出来。很好,没有唱错一个音。

王瑶听完,皱皱眉,“嘶。”

“有点硬,你念一遍给我听听,念就好了,我再听听……每人都准备好,都要给我念一遍哈。”

小A一听,觉得没戏了。王瑶已经在找备胎。他看上去不合适。

他心灰意冷,调整自己,重新念了一遍。王瑶对发音还是不满意,小A终究是对着罗马音,很多地方都抓不到精髓,唱也却一股从容味。

接着轮到文州念,他念了大半,就不会了。

魏紫再次念一遍,王瑶犹豫,将他重新放入备选名单中。

顾圆念一遍,王瑶把他发配到E段。

施齐青念一遍,王瑶让又念一遍,思考半秒,记下名字。

六个人五个人都念完,每人都要,尺绫也不例外。王瑶说:“诶,你也念一遍。”

本来两手空空,抱着膝头休息静坐的尺绫,只好拿起歌词。他念了一遍。

王瑶听完,说:“你唱一遍。”

尺绫五音不全,生疏地唱了一遍。

王瑶当机立断:“就你了!”

王瑶兴奋,“太完美了。你居然还有吞音,你的发音比我还标准。你是什么小宝藏!”

众人诧异,尺绫念起这段来,真的没有自己的磕磕巴巴,听不出来一丝奇怪,反而像伴奏一样灵活从容。

尺绫轻轻“啊”一声,这歌词他确实认识,是欧洲某个岛上的本土语言,就是有点太过时,也不通用,这边没什么人知道。

众人:……

众人:这蚂蚁一样在纸上狗爬的字母你居然会!?

尺绫:“啊,我只会一点点。”

一点点,指看得懂一整段,说得出哪里的语言,还能发音标准得到世界级艺术家的认可。

小A服了:“尺绫你真是个小天才,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他在玩游戏的时候就感觉到智力碾压,现在轮到三公,更是知识的彻底碾压。

在他们看天书的时候,尺绫已经学会这门语言了。在尺绫眼里,他们这群绞尽脑汁做笔记的,不是跟傻子一样。

一定不是他们的问题,肯定是尺绫不同常人,他太变态了!

这四句魔咒自然而然被分配到尺绫头上。他是天生的人选。

一开始尺绫还有些犹豫,后来当王瑶说,他只需要唱这四句祝福语,而且都是一个调调的时候,他就欣然接受,放心地摸鱼去。

这是最简单最摸鱼的部分,而且最无可替代。这首歌的祝福语,简直是为摸鱼的尺绫量身订造的!

训练室里剩下其他人要继续分part,尺绫看没自己的事,就提早下班回宿舍。

营地还是那么大,但转眼之间,人数就少了三分之二。顺位之后,到处都是空荡荡。

食堂阿姨们的煮饭分量,也少了很多,好几个阿姨都从饭堂消失了。

一回到宿舍,他就有点想回家了。明明现在,自己应该在家里睡觉才对。他可以躺在斑马沙发上睡,可以裹在毯子里睡,可偏偏他还要在这里。

如果前些日子出去,说不定,他已经被班主任林梓抓去高中住宿,准备高考了-

孙欣一打开wb,自从担任起尺绫临时站姐的身份后,私信就99+,对面有觉得她拍摄技术像神的粉丝,也有想寻求合作的广告商,还有很多都是想要路透照授权的视频主。

她挑着回了一些,转出去,看到尺绫的粉丝量又节节高升,新入的站姐都多好几个,超话那叫一个爆火。

她在想要不要把主持这个位置让出来,一想到饭圈里的生意,放弃念头。这钱合适的,她不赚白不赚,不合适的,她不赚也不能给别人赚。

照例点开论坛,里面好生热闹。一进去,就看到三公分组名单。放料的人很直接,在主楼就开始甩名单了。

【芒,三公的各组成员名单,速入】

0L:宁星组《Stars》:卓云山、黎修、赵淮北、祝南、越奇、李沉星

1L:哇解解威武!

2L:lx和zys一组,lx也真敢选

3L:宁星组多少也得出三个吧,这配置拉满了

4L:押一个,绿茶修这次会不会争C?

孙欣扫几眼,手指直接下滑,没想到几楼不到,就看到尺绫的名字。

13L:王瑶组《蝴蝶舞曲》:文州、施齐青、尺绫、艾亦、顾圆、魏紫

14L:wz居然和cl?

15L:wz和cl关系应该还不错吧,前些日子路透的光芒学院,他们还走在一起

16L:哈哈,wz背刺容姚了

17L:我是wz我也不爽,一个公司出来的,上次排位他1容姚7,在世奇还得给容姚抬咖。

18L:cl怎么还在呢,不是说要单飞吗

19L:他再不去读书就成年了……

20L:呃呃,我看了好久,才发现wz居然是文州,我还寻思魏紫和容姚什么关系呢

孙欣退出去,又看到之前的打架楼,容姚粉丝批皮开黑帖,只可惜尺绫今时不同往日,二公后吸粉无数,彻底起来了。

舆论一改风向,之前将尺绫家压得死死的容姚粉丝,破防得成了小丑,天天黑帖发癫闹事,在论坛里属于人人喊打的老鼠。

论坛管理员出于闹版考虑,专门只删剩下一个专题楼,容姚粉丝敢另外再开帖,就直接送一套禁言降权大礼包。久而久之,这栋专题黑cl楼就盖了几千层,每天点进去都能看到新破防的容姚粉丝,非常乐子。

出于好奇,孙欣还是点进去,看了看新的回帖。

3115L:cl就是皇,剧本都怼到脸上了,还天天出警别家,真当大家眼睛是瞎的吗

3224L:你们家cl天天华子在手,一股烟臭味,这都能粉我觉得你们是真重口(佩服)

3166L:粉丝恶不恶心,尺皇二公玩擦边还要到处往人脸上推荐,像极了手捧口口还要往别人脸上糊的沙茶。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皇是根烂口瓜,睡过的xmm比粉丝还多(呕吐x3)

3341L:cl不仅没[马]还没家教,公然搞淫口口口。gj怎么还不封杀他!!!

还有骂得更脏的,容姚粉丝真不愧是容姚粉丝,战斗力极强,直到现在还依依不饶。盖帽子泼脏水一套操作熟练异常,将尺绫贬得体无完肤。

孙欣有点后悔点进来,但自己承受能力还行,扫了两页退出去。

圈内有点热度的人就是这样,无论再怎么小心,都会惹得一身腥。世界几十亿人,有十几万个看你不顺眼的也正常。她庆幸尺绫不怎么喜欢玩手机,不知道他要是看到,会有什么感受。

终于,孙欣刷新论坛好几遍,看到一个新帖。是最新活动的爆料。

【探班名单:一代芒,废2、4、6、7、8】

0L:rt

第88章 前辈探班

《光芒万丈》已经举办到第三季。

芒1出的是男团, 当时是七个人,要少一些。这次的芒3名额有九个,多一点。

自从第二季后, 每次都会有前一个团来探班后辈的习俗。友台梨方也一样。一是借着出道团的人气拉一拉节目,二是借着节目让出道团不要在家抠脚。

本土通告也算是通告。芒1的男团FIRE, 坐这车, 来到陌生又熟悉的营地,来见各位有希望出道的后辈们。

张可在练习室听到这个消息, 打起精神。不由得想到队长黎修。FIRE中, 就有一个星传的前辈, 和黎修同批进公司的。

人家现在是大红大紫, 网剧专辑综艺大满贯, 而黎修还没出道。不知两人在镜头下见面, 会有什么感想。

练习室内,阵阵乐声,《蝴蝶舞曲》正在练走位。前些日子选出了队长,是施齐青, 正在发号施令。

听说因为这事, 魏紫和施齐青闹出过矛盾。尺绫没太关注这其间纷争,他们说什么, 自己练什么就是了。

半晌, 施齐青说累的可以休息一下, 实质上是接到节目组的预先通知, 等会儿会有学长来探班,提前做好准备。

文州练累了, 躺在地上,对天哀嚎:“这舞步怎么这么难学。”

小A安慰:“可是这舞步好优雅。”

文州抱头, 嘟囔:“我看着也不像优雅的人。”

这话和他的排位完全不符,那可是第一诶,怎会出了这么个活宝。

应该要卓云山那种气定神闲的,才担得起整个团的C位。文州说别骂了别骂了,他在很努力装酷了。而且尺绫也坐过第一,还是两个第一。

尺绫这时候正在角落抱着膝盖,挨在墙边,用扭扭棒绑蝴蝶。

魏紫没有休息,还在对着镜子练习。文州夸他勤奋,小A却知道魏紫打什么心思。

该练的时候不全力练,众人休息的时候假正经,在镜头前特意用姿势说“我很勤奋”。这样积极得过头的人,几乎每个组都有,反正小A看见了,心里是不太能瞧得起的。

小A最喜欢的,还是尺绫那种咸鱼。虽然人家是皇族。

文州“啊”地呼出一口长气,躺在地上呈大字型。要是天花板的灯掉下来,能把文州肚子砸一个洞。

“叩叩。”突然有人敲门。

地上的文州伸长脖子看。

“你们好呀。”前辈探出一个头来。

文州立马双眼发光,嘴巴O型,这是他的同公司的前辈。FIRE中的第四,外号废4,名叫温兆。

团一旦出道,当晚就会被取花名,都简单易记还嘲讽满上。FIRE谐音废,废又很符合这个团废物多的现状,于是美称“废团”就应运而生。

排第几,就是废几。温兆走进来,满脸温和笑眯眯。

不得不说,前辈就是前辈,出道了就是硬气,穿得比大家好看,气场也比在场的各位强很多。已经把“出道”、“成功人士”、“老资历”写在脸上。

小A羡慕地望,他怎么就没有出道了的前辈呢。他们公司都指望他能当第一个,每天给他画大饼。废4前辈特意来探望文州,真是有牌面。

顾圆等人也停下来,众人嘴上讷讷打招呼:“学长好。”

温兆挥挥手,微微鞠躬回应,又径直往文州走去。文州立马从地上骨碌爬起来,拍拍手,和旧日好友拥抱:“啊啊啊兆哥我好想你。”

尺绫抬头望见他们团聚,觉得自己应该要出去。毕竟他没有公司,也没有圈内朋友。

废4问:“容姚呢。”

他们是一个公司的,都是最有希望出道的两位,自然多系心一点。

文州答:“他在《白马山》呢。”

容姚一如既往,选择了最符合气质的舞台风格,本来拥有dance优势的他,在外型的裹挟下,居然要和声乐舞台绑起来了。

大家心底不少抱怨的,容姚现在就是吃外形红利,vocal能力很一般,表现平平无奇,却总是凭粉丝基础压大vocal的票,多少有点名不副实。

尺绫拿着水杯走出去,想打水,顺便逃离这场与他无关的团聚。

他爬了三层楼梯,绕了三条走廊,特意去到最偏僻的茶水间打完水,再回来后发现练习室已经没有人。

他去隔壁敲敲门,地上躺着一个睡觉的小V,小V说:“学长前辈来探班,大家都出去凑热闹了,节目组也说今天可以先不练,把探班拍完。你要不回去吧。”

氛围非常轻松,大家被前辈冲撞成一盘散沙,今天的练习算是泡汤了。

尺绫听到这,听从了小V的建议,准备回宿舍了。

他揣着水杯,推开宿舍门,发现石穆也在。

“你不去凑热闹吗?”他问。

石穆抱着吉他,笑答:“我又没有前辈。”

他们是同道中人,也心有灵犀,都决定待在宿舍不出去。

尺绫把扭扭棒放在床上,拿出水彩笔和画来,正想消遣一下时。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去开门,迎面是熟悉面庞——

尺言。

门咯吱响一声。尺言臂上挽一个袋子,装满各种东西,他递给尺绫,并温声道:“这些是给你的。”

听说黎修的朋友给他拿一车润喉糖和冬季衣物。而尺言给他带的都是药和吃的。

尺绫想问“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毕竟他们没在宿舍见过面,平时也只是尺绫去找他。他径直把门开直,没有接过袋子,让尺言进来。

提着十斤重袋子的尺言:“……”

他走入,亲自放下大袋子,不知该不该高兴。弟弟算是学精了,会偷懒,懂得不吃亏。

尺言拨了一下袋子,发出窸窣声响,转身一边说:

“里面有鸡汤,林老师特意给你煲的,你中午喝完,我等会把保温瓶带走。”

袋子里装着保温瓶,尺绫“哦”一声,林老师对他挺好的。

闲下来,石穆和尺言对上目光,相互介绍打招呼,尺言伸出手:“我是尺绫的哥哥”。石穆也从吉他上空出手握上,点头寒暄,“我听说过你。”

虽然张可很晚才知道,尺言是好朋友的亲哥,但尺绫在宿舍里,很早就和石穆提及过。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相处得不错的室友,拥有良好的邻居关系。

尺绫打开保温瓶,水从盖子上滴下来,“好多。”

尺言过来看一眼,确实有点多,还有半只鸡,于是出言:“喝不完就分着喝。”

这是个好主意,尺绫不爱喝鸡汤,他出去找食堂阿姨要塑料碗。

宿舍门一关,就只剩下石穆和尺言二人。他们虽然第一次介绍自己,但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人也成熟。没过多久,尺言就坐到尺绫床上,两人聊起天来。

话题都是围绕尺绫的。毕竟尺言以“尺绫哥哥”自居,跟家长群的那些“子涵妈妈”“文俊奶奶”没什么区别。

“他挺可爱的。”石穆点头,礼貌夸赞。

尺言弯腰帮他叠好堆在床尾毯子,无奈叹气:“懒人一条。”

这个弟弟喜欢缠着被子睡觉,弄得皱巴巴,要是被子有生命,随时能把自己绞杀了。

石穆抿嘴,认同点头。他身后的被子也从未叠过。

“你多大了?”石穆岔开话题。

尺言笑:“25。”

话题逐渐从尺绫身上转到尺言本身。石穆惊讶:“比你还大两岁。”

不是说外貌显老,而是气质问题,他还以为尺言有二十七八,和自己差不多,没想到才毕业。

尺言解释,“工作得早。”

他站起来,把鸡汤拧开。

显老也没办法,他当时大二,就签了电视台,四年下来没怎么读书,光是找稳定工作和照顾尺绫。

夸他长得好看的很多,说他气质老成的人也不少,用流行语说就是他身上一股“班味”。熬夜班对身体不好,他一干,就干了四五年,确实淹入味了。

四五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终是把自己的地位在台里干扎实,现在几乎是无人可替。

鸡汤飘出来,雾气扶摇直上,香味在空中散开。

石穆感觉眼前人挺疏离,让人摸不透,聊起天来像隔着砂玻璃。相处久了,顶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不会成为朋友。

两人聊一会儿,尺绫还没回来。石穆划拉一下吉他,又问:“你会弹吉他吗?”

“我以前弹。现在很久不弹了。”

这种人不少,石穆当音乐老师的时候,不少青少年学生学一会儿就放弃了。毕竟学业为重,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能当饭吃。

他估计尺绫哥哥就是个爱好者,弹着玩玩,又问:“你还会其他乐器吗?”

“其他啊,会弹点钢琴。”尺言坐回去,翻出尺绫压在枕头下的绘涂本,“以前搞过乐队,后面没弄了。”

岁月不饶人。人一旦忙碌起来,把很多东西都会丢掉。

他翻开绘涂本,阳光照进来,本子上鲜艳的颜色像蒙一层薄纱,尺言低头凝视画面,用指腹轻轻摩挲一下色块。

石穆斟酌出口:“他很喜欢画,说是你买的。”

尺言嘴角微弯,点头:“嗯。他挺喜欢。”

石穆这才看出,这人发自内心的真笑究竟是怎么样的。

“你不试试?”石穆让出吉他,“追忆少年时光。”

尺言客气摆手:“算了。”

五分钟后,尺绫终于带着塑料碗回来了,尺言将绘本放一旁问:“这么久?”

尺绫要绕到饭堂,和阿姨交流,再下楼上楼,来来回回十几分钟。他把垒起的塑料碗栋放到桌上,转身去洗手。

尺言指挥着:“你自己倒。”

一个小勺和筷子齐上,尺绫一只脚跪在椅子上折叠身子,倒出两小碗来,拆下来一点鸡肉。

他端着汤,问石穆:“你喝吗?”

石穆摆摆手:“不用了。”他继续低头弹吉他,“我喜欢番茄土豆牛骨汤。”

尺绫就端着汤,出去找张可小A小B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还算相处过得去的朋友。

见弟弟去找朋友,尺言帮他用小勺缓缓搅剩下的汤和鸡肉。

很快,尺绫回来了。

他开始捧起保温瓶,咕哝咕哝喝剩下的鸡汤。

鸡汤喝到只剩一小口,尺绫用筷子加手,开始吃鸡。

鸡肉被炖得香烂,皮和肉黄黄白白的,非常有鸡原味,就放一点油盐。

尺绫吧唧吧唧吃完,尺言把保温瓶用水冲洗一下,就准备离开了。

“不舒服要打电话。”尺言出门前嘱咐,“发烧去医院。”

尺绫从大袋子里掏出新的扭扭棒DIY材料,继续低头扭他的小蝴蝶。

尺言轻轻合上门,刚走没几步,就碰到其他练习生擦肩而过。

练习生经过尺绫宿舍的门,说:

“这是不是尺绫啊?”

“傻不拉几那个?”

无论哪个圈子,都总会有八卦和小人,这种嚼舌根的事情正常不过。

尺言当没听到,径直走过。两个练习生声而不止:

“我看网上都说,尺绫克死他妈。”

话语相隔几米,传入耳朵,尺言停下脚步。

俩练习生吧唧吧唧说了几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命令。

“你们两个。”

尺言插着兜,侧过身,突然发声:

“给我停一下。”

第89章 三千检讨

这命令如气场高压, 威势有力。两个练习生霎时大脑空白,僵住四肢,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眼前叫停他们的, 是之前的直播主持人。隔着三米距离,长得很高, 身姿挺直。

“哪来的网上?”

尺言声音冷漠。

两个练习生顿时感觉自己比对方矮整整半个头, 更别说气场,直接缩水一半, 压根不敢直视。

“藏手机了吗?”

尺言语气更加沉闷, 审问一出就如戒尺, 精准鞭挞到两个私藏手机看八卦的练习生身上。

练习生一听这语气, 欢声笑语完全不见踪影, 被这警告震得脸色发白。

“我, 我们……”他们讷讷吱唔半天,嘴皮子打结,没能狡辩出一个字。

完了,撞上这主持人, 手机这件事是暴露了。两个练习生汗流浃背, 心怦怦作响,快要眼前一黑猝死过去。

尺言审问:“什么名字。”

压迫感强烈, 两个练习生听到这问题, 都快哭了。一个被盯得焦灼, 支支吾吾, 额上冒出冷汗,颤颤道:“柴, 柴……晋。”

另一个也支支吾吾,眼神乱撇, 心虚报了个假名:“李,李莘。”

这记名字是要干什么,报告节目组,准备让他们退赛了?

尺言扫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一点,“今晚七点前,把手机交到导演室,用文稿纸写一份3000字检讨。”

话语一落,两个练习生无处安放的手纠缠起来,立马揪住这缓和语气,鞠躬道歉:“老师对不起,老师我们一定会上交手机的,您大人有大量。”

他肯定心软了,肯定是吓唬吓唬他们。无论怎么说,他们也是节目组的摇钱小树,粉丝们投票没三百万也有一百万。

都内部人员,一定不会将事情闹大的吧。

尺言没接受他们的鞠躬,给完惩罚,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一眼,就转身迈步。

见尺言背影离开,他们在原地发呆好一会儿,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走一样,哗啦啦地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三千字。”他们喃喃。开始骂起来,“靠啊。”

3000字,今晚七点前,不是要他们命吗。

他们写800字的作文都费劲,现在距离七点只剩六小时,怎么可能!还要用文稿纸写!哪里能弄到这玩意儿!?

之前隔壁那个练习生,玩游戏机被抓了,也就写五百字。节目组什么时候规定的3000,两练习生后知后觉,面面相觑,咬牙切齿。

柴晋叹一口气,李越乐越想越气:“他真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

柴晋绝望:“他还能不是。之前不就是他主持直播,都得看他脸色。”

“主持怎么在这里。”李越乐嘟囔。

无论是不是,现在私藏手机这件事木已成舟。要是不写这检讨,被迁怒举报一下,选秀生涯就完蛋了。

他们想着赌不起,悻悻回宿舍提笔写检讨,边走边骂,一身狼狈。

尺言走回后台休息间,正巧打印机上取了新的直播安排,一进来,放在茶几上。导演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数据,见面前一叠纸,抬头。

还没等导演出口,尺言就先问:“有两个练习生,叫柴晋和那个,李越乐的,哪间公司的?”

李越乐虽然报了假名,但上次直播见面会的时候,尺言已经记住了他的脸和名字。这点把戏,还骗不到他。

导演皱眉,拿起文件叠好:“怎么了?得罪你了。”

尺言转过头去:“没什么,问一下。”-

好不容易在小卖部弄到天价文稿纸,两人的时间不多了,赶生赶死,容姚叫人喊他们训练,他们没理会,连训练都翘了。

终于,花五小时编完三千字,从头到尾全部狗屁不通。两人写得满脸痛苦,叫一个天理不容。

两个人揣着手机和检讨,来到后台导演室门前,准备等待狗血淋头的审判。

正欲推门进去,他们惴惴不安,突然止步,李越乐说:“先别拿出来。”

他把夹在检讨里的手机,突然装回进衣袋里。手上的检讨更是卷成圆锥,藏在手里。

柴晋还在痛苦,不理解李越乐的所谓。李越乐骂他:“你傻啊,我们等会先去探探风。万一那个人没传消息,是吓唬我们的,我们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这种选秀节目,只有公演决赛才会请大主持人。平时的直播,都是随便抓个没名气的就搞定了,一场拿个一两万的小主持,还能有多大话语权?

就算是个中层主持,连名字都没听过,上节目来也只是要口饭吃。谁比谁高贵。尊称他一声“老师”,他还当真了。

两人达成一致,事到如今,他们仍对这个所谓“工作人员”的能使动导演的真实性不确定。

“我开门了。”柴晋谨慎。

他们敲敲导演室门,十几秒后,打开。

工作人员见是练习生,微微惊讶,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越乐借机凑着脖子,往里面瞥,见到人人都在忙。而今早看见那个主持人影不在。

没人理他们。李越乐内心扑通扑通,顿时暗喜。柴晋立马拿出借口:“没什么,我们就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录后采。”

工作人员把他们打发回去。门一关,李越乐喜不自禁:“你看吧,我就说。那人就浑水摸鱼来的,狐假虎威。”

柴晋对着写完的检讨一阵悲痛后悔:“白写了。我服了。”

“留着下次用,”李越乐拍拍他肩膀,“呸,没下次了。恶心死我。”

一个垃圾小主持,还想蒙骗他们去自投罗网?他还真借着节目组狐假虎威了。李越乐越想越气,咬牙切齿:“什么牛鬼神蛇都能遇上,奇葩死了。”

“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弄我们。”柴晋满脸苦闷不解。

他们当时在聊什么?李越乐想想,好像是说那没妈的尺绫。“草啊,不会是这主持知道尺绫皇族,顺着道要去舔他吧。”

尺绫的皇族人人皆知,不仅导演是他后台,网上还扒出他家富得流油,能把整节目组的十个出道位都给买下来。

李越乐呸一口:“网上都说尺绫是扫把星,果然倒霉,一提他我们就遭殃。”

谁不能说闲话啊,容姚卓云山这些早被戳八百遍后背了,他们自己也没被少说。要是说坏话等于扎小人,每个人都捅穿得千疮百孔。偏偏说到尺绫,就被抓现成了。

“别说了还是。”柴晋怂了。

两人一顿嘟囔往回走,路上骂骂咧咧不停。

说着尺绫,咒骂着主持,他们又提到三公舞台的队友容姚,想到他今天下午来催他们去练习,顿时又不耐烦:“我服了容姚也挺恶心的,看见他那长发我就想到尺绫,这俩一样恶心。”

“这容姚老是假清高,还以为自己多牛叉呢。搞什么遗世独立,屁都不放一个。他二公的队友那些都在背后戳他背,他还当名声没臭呢,呵呵。”

他们路过宿舍走廊,见到尺绫那门,眉头一皱。

“今早那人,舔尺绫能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疑惑。

“你信不信,”李越乐肯定,“尺绫他不是关系户吗。他舔完去邀功,下一次直播主持还是他。”

尺皇尺皇,皇的就是他关系户。今早他们在那说尺绫闲话,这不正好对上了吗?屁用没有的小主持,来尺皇宿舍乞讨呢。

节目组要硬气点,也不用供着尺皇了,还选了这么个逆天主持人。

他们改口骂道:“这群狗人真鸡儿恶心,阐述尺绫没马的事实都能逮着我们搞。尺皇似了。”

很难想象,他们没带麦的时候,能这么出口成脏,毕竟在镜头前,带了麦,他们都是乖乖小偶像。

经过隔壁宿舍,门开着一般,他们听到又在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应该是什么硬物砸地上了,哗啦一声响,清脆碎开。

几秒后,就传来傲慢一声:“噢,对不起啊小赵。不小心又把你的杯子打烂了。我没看见。”

他们俩可没凑热闹,看一眼就回去了。隔壁的宿舍鸡犬不宁,有两个同公司的,看不惯另一个小公司的练习生,天天搞冷暴力。

节目组不管,社会里司空见惯,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欺负的那个也是懦弱,一声不敢吭。

毕竟对面大公司,还有个是高位,他小公司,排位平平无奇。好不容易坚持到三公,要是现在捅出来,节目组肯定选择保高位,自己也很容易就被对方公司势力逼到退赛。

柴晋和李越乐可没空管这些,他们关上门,要怨就怨那小练习生不争气。争不起还躲不起嘛,换个床铺多简单。

他们回头,看着床铺上写废好几张的文稿纸,手指的酸痛又迎面而来:“靠啊。”

“我靠,疼死我了。”李越乐踢开蹲着写一下午的小椅子,哐当一声,火气越冒越高。

他们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这今天的所有麻烦,都因为尺绫这个皇族而起。

“你拉什么黑脸啊,”隔壁又传来声音,另一个霸凌者也冷漠说,“他又不是故意的。弄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欺负你有钱拿”

“啧啧啧又哭了。像你一样被网上骂吗,争镜头也不照照自己脸。怪委屈上了。”

他们听着,左手还在按摩右手虎口,心里顿时一个冒出大胆的想法。

人家能搞,他们就不能搞?

这事虽然不公道,但是那可是尺皇诶,选秀节目的毒瘤,多得是人看他不顺眼。一想到被皇族霸占的镜头,大家都痛心疾首,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

明明跳舞烂唱歌烂还五音不全,拿什么来当爱豆啊,就是一文盲废物。

要向皇族开刀,当然要对尺绫开炮!

第90章 霸凌风波

第二日, 公告栏下,突然出现一张纸。

路过去倒水的人,见到有垃圾, 好心弯腰捡起来。看到上面有字迹,一定眼, 脸色立马微变。

同伴也凑脑袋来看, 同样,看完后沉默了。

他们将这张纸丢回原位, 没再理会这恶作剧一样的幼稚行为。群人刚走出去, 嘴巴还没张开, 心里已经默读几遍纸上的内容。

“……”

尺绫也去打水, 他路过公告栏, 见到地面上有张被踩满鞋印的纸。前面的人好像是捡起来了, 又默默放下。

他有点好奇,打算去丢进垃圾桶。刚一拾起,窥见反面有字迹。

尺绫夹着保温杯,将纸翻转过来。

【cl克妈捏, 没麻麻好可怜】

尺绫抿嘴, 轻轻捏着纸张。

前面的人回头看他,一脸神色难言。他们眼中有同情, 也有后悔。

大家纷纷唏嘘, 只可惜这番捉弄下, 各位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纸上写的“尺绫克死他妈”。这个印象, 随着纸条内容和口口相传,很快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当张可知道这个消息, 首先是愤怒,然后是忧心忡忡。黎修拦住要去找节目组讨公道的他, “这件事让他自己解决。”

毕竟是私事。再让全世界都知道,岂不是再次揭他伤疤。

尺绫想报复很容易,只要说一声,他哥肯定不会无动于衷。但最重要,还是要看他想不想。

张可被劝下来了,同时,他为黎修想的面面俱到感到悲哀。

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对尺绫算是抱着异样目光。练习三公的时候,队友们也假装无事发生,只可惜目光里带着同情。

尺绫抿抿嘴,他练完舞,就回宿舍躺着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拧蝴蝶,也没有拿起水彩笔涂画。石穆见他躺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像是死了一样。

石穆劝解:“你这样躺着,会窒息的。”

“我想回家了。”尺绫觉得好累。

不想跳舞,不想交朋友,不想吃饭。他甚至不想活了。

“别啊。”石穆抱起吉他,“都快上台了。”

听着石穆弹琴,一阵滴滴答答滴哩哩哒哒,尺绫继续把头埋在被子里,窒息的感觉让他清醒中迷糊,迷糊中清醒,是这世界唯一的慰藉。

他要是死了多好。不用想这么多。要是能给他的哥哥们换回一个妈妈更好。

张可这对面观察他,见他恹恹的,把头埋在枕头里十多分钟,忍不住走过来出声安慰他:“尺绫,你还好吗?”

尺绫动动,又不动了。

石穆望一眼:“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容易被破防。”

尺绫翻过身子来:“也不是。”这不算破防。紧接着,他抿上嘴,凝视着顶上床板沉默。

张可知道他现在不想说话,只好忍住安慰的欲望,从他面前离开。

室内又空荡荡,只剩悠扬的滴哩哩哒哒,尺绫突然从床上爬起身,动作利落。石穆以为他要去报仇了,忙问:“你去哪?”

尺绫答:“吃饭。”

石穆此刻发现,他发泄的唯一方式只有吃饭。

社会就是社会,不是乌托邦。更何况这是家庭之外充满竞争的职场。尺绫自己要冷静一下,从柜子里摸索,掏出一小盒烟膏。

正要拿出来的时候,他动作停下了。

他摸着烟膏盒,每一寸手掌都能摩挲到刻上去的花纹,感受着铜色繁杂,脉络在指腹下清晰舒展。这无疑是一个不可抵挡的诱惑。

尺绫停顿两秒,把烟膏放回柜子深处,转过头,利落关上。

节目组规定不能吸。

他不破规定。

从早上开始,这件公告栏霸凌风波就一传十,十传百,人传人,大家走在路上都在说这件事。一个副导路过听到风声,抓住一个练习生质问。

终于,这件事传进了节目组耳里。

节目组一听,大惊:“怎么会有人霸凌到尺绫头上了。”

这种事不是少数,属于练习生们的私事。他们平常不管,营地可不是学校,他们也不是教导主任,还操心这些小崽子们的人际关系?

但今天纸条上写的东西,性质有点恶劣了。关键是,这次纸条针对的,可是尺绫啊。

节目组立马火急火燎翻监控,导演严肃下命令:“赶紧查,必须查出来。今天就得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怕尺绫抑郁,只怕尺言不高兴。他要一不高兴,节目组就遭了啊。

谁不知道,哪能是看中他主持能力啊,主持人满大街都是。关键是尺言在电视台里的话语权。选秀可以网络选,但团出来后能不上电视吗。尺言表面上是N市的小主持,实际上光是他经手投资的上星综艺就有一只手啊!

之前有个团快糊成一片时,就是靠他手上握的资源盘活的。要是一得罪他,这个新出的团还要在电视上活动?直接查无此团了好吧。

公告栏对准的监控,在早晨7点,只拍见了一群人嬉嬉闹闹走过,紧接着地面上就飘出一张纸。完全看不清是谁所为。

又把这段监控前前后后都查了,发现那群人中,有钟泽、小G、小H、李越乐……好几个人。工作人员一犹豫,问:“真的要全部找来问一遍吗?”

后面几个糊糊倒问题不大,主要是这堆嫌疑人里面钟太子也身处其中。看上去像极团队作案,毕竟这堆人经常玩在一起。

他爹的势力程度,与尺言能提供的资源不相上下。要是钟爹也一不高兴,节目组也要跟着遭殃。

导演:“……”

尺言在节目组里眼线不少,现在都事发几小时,肯定早知道消息了。没说话,就相当于说看着办,等节目组处理结果。

前也得罪后也得罪,导演脑子都懵了。要不他去认罪算了。

“你再报一遍名字。”导演叹气。

“这个是钟少、这是晓句,”工作人员不抱希望地指着,“这个中间的是李越乐,这个晓曲——”

“等会!”导演猛地打断,“那个叫什么,李什么乐的。”

昨天尺言说,问什么来着?这个李越乐,还有一个柴什么的是哪家公司。导演当机立断:“把这个李越乐,还有一个姓柴的叫过来。”

工作人员报出名字:“柴晋是吧,这俩一个公司的,都是银色娱乐。”

“对,通知他们公司,找他们经纪人过来。”导演咬牙。

无论钟泽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情的策划,无论是团体作案还是个人,这俩的罪名都逃不掉了。

刚在训练室里,练完一段舞的柴晋和李越乐,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还没几分钟,忽地门就打开了,节目组人员对准他们两个:“李越乐、还有柴晋,你们出来一下,导演让你们过去。”

“啊?”他们累得像条狗,还要出去,有什么大事。

刚这冒出这个想法,他们就心里扑通扑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前一阵空白。

难不成,是因为早上的事?

可是,早上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了,跟着的可是皇族钟太子一群人,怎么还能查到他们头上。

两人心惊胆战走出去,李越乐心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要是承认了霸凌尺绫会怎么样,他已经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完了,要完蛋了。

柴晋也手指发颤,心跳加速,整个人脸色发白,跟快死了一样。

工作人员并不是很严肃,领他们走几步,李越乐又缓缓冷静下来。不对啊。今早出现在公告栏前的也只有他,柴晋可没出现过。

现在把两人都叫上,也只能是,昨天手机检讨的事。他松一口气。应该是那主持回来,没看见手机和公告,向导演告状了。

这件事还好,他们检讨写完了,等会诚恳地承认私藏手机,顺便卖个惨三千字太多,老老实实把手机上交,也就算过去了。

幸亏,幸亏不是纸条被发现了。

走到昨天来过地后台,他们以为会把他们领进导演室。没想到,工作人员给他们开了另一扇门,让他们进去。

“不是说导演叫我们吗?”李越乐不解。

工作人员没答,就只是让他们进去,进去就知道了。两人一头雾水,进入到这个房间,一抬头,却见到熟悉的人影。

“姐,你怎么在这!?”

他们俩的经纪人,居然出现在这里。

经纪人交叉双手里拉黑脸,一见到他们俩,眼中无尽怒火燃烧。两人懵然,李越乐顿时感到不妙。

“我怎么会在这?”经纪人冷笑,“坐。”

这是个小研讨室,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两人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坐下。经纪人扫视他们,骂道:“别磨蹭。”

“姐,”柴晋讷讷,“出了,什么事吗……”

他太心虚,以至于尾音都像蚊子叫,完全听不清了。

空气里酝酿着严肃气氛,越来越不好的预感填满两人心头,经纪人站着,扫视他们,声音低下来:“你们今天干过什么?赶紧承认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瞬间想到早上的事情。

“姐,对不起,我们藏了手机……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李越乐还在装模作样。

“再给你一次机会。”经纪人咬牙切齿,“别装疯卖傻,公告栏那事情是不是你们干的?赶紧和我说清楚。”

现在已经东窗事发了。柴晋闭嘴不说话,脸上沮丧的神色已经将两个人都出卖了。李越乐想了想:“是,是我们干的。”

经纪人凑到他们面前,盯着他们眼睛:“为什么要这样干。”

李越乐豁出去了,反正他也不在乎,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总能摆平的。

“昨天我们说尺绫八卦。有个工作人员听到就硬说我们私藏手机,让我们写检讨。”

“哪个工作人员?”经纪人头疼。

“男的,之前在节目组里做主持的。”李越乐回忆。

见经纪人彻底吱声了。李越乐继续回忆,想到哪舔狗主持的脸,嘴上又忍不住犯贱,出口道:“不就是一个小主持……”

经纪人勃然大怒:“这特码是投资商!!”

俩人:……?

经纪人拍墙,脸都气红了,嘶吼:“小主持小主持,你知道他每年投多少节目吗?今天你们一出,公司里已经有两个艺人的通告黄了。就因为你们今天这遭!”

经纪人气得把他们桌面都拍得震响:“你知道他姓什么吗?他姓尺!他是尺绫亲哥!”

俩人:……

他们一愣一愣,头脑空白,彻底哑火。

声音停下,经纪人累了,满脑子像被浆糊堆满。两人也像被破了凉水,身子完全失去力气。

他们这,是弄出了,多大的祸啊。

尺绫的后台,怎么会是一个小主持,怎么会是投资商,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刚才的工作人员来敲敲门,清脆一响,打破寂静的空气。

“准备好了吗?可以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