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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家都知道,山上银子不富裕,暂时还不能让每个妖都有刀剑用。

可现在,一大堆可以拿去买刀剑的金银珠宝就在大家面前!

衔蝉大王还说了,这一仗大家打得漂亮,赚得也多,回头就要给大家都配上刀剑,盔甲!

这下那些原本法力不高的小妖也多了一重保障,哪怕再遇到别的妖王的手下,她们也不必害怕了!

有了武器傍身,再弱小的小妖也能举刀保护自己了!

小妖们越想越开心,看向衔蝉大王的眼神也越发的火热。

果然,跟了一个对的大王,妖生就能走上巅峰!

衔蝉沐浴在大家崇拜的星星眼里,乐得尾巴都弹出来了,竖得笔直。

但大王总要有大王的样子,不能太轻易就被夸得飘了。

衔蝉努力压下嘴角,很稳重的把今天的金银珠宝都给大家分了分。

跟风妧五五分后,她又把剩下的再五五分,一半让小狐狸入库做公款,一半论功行赏,依次分给今天出战的小妖们。

留守在山上的小妖当然也不能忘,反正大家都有份。

不多时,十几箱金银珠宝就分配得差不多了。

风妧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几箱金银珠宝,挠了挠头,然后朝衔蝉咧嘴一笑。

“衔蝉!我的挚友!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衔蝉:“啊?”

风妧理直气壮:“你看咱们这会干了票大的,山下肯定不消停,我现在又无家可归了,只能赖在你这了嘛!”

衔蝉:对哦。

她一拍脑门,问风妧:“嗯,好吧,对了,你吃得多吗?”

要是吃得很多的话就算了吧!

风妧继续呲牙笑:“放心放心!我吃得不多!真的!”

衔蝉也跟着笑了。

玩笑开过了,就该说正事了。

暂时收留风妧这事,东坡子洞里众妖都没什么意见。

毕竟她才刚带着大家发了这么大一笔财,怎么着也不好把人家拒之门外。

“走吧!带你上山!”衔蝉一挥手,带着大家扛着箱子就往山顶走。

风妧也被小妖们簇拥着,一脸好奇的上了山。

“哇!你们真的在山上种地啊!好多田地!那些都是灵植吗?哇!还有好多竹子修的房子!”

风妧扭头朝衔蝉竖大拇指:“衔蝉!你们可真厉害呀!”

衔蝉表面淡然实则臭屁的悄悄竖起了尾巴。

就这样,风妧暂时留在了山上。

不过,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衔蝉震惊:“你不是说你吃得不多吗?!”

这少了半锅的大锅饭是怎么回事!

风妧:“嘿嘿。”

“对不起!你们这的饭太好吃了嘛!我没忍住!”

衔蝉:“”

猫抹了把脸,心想,幸好现在家里余粮管够,不然以风妧这个饭量,迟早把山上吃垮。

让小妖们重新开火又做了一锅饭菜,大家围坐在篝火边,边吃边聊。

聊到今天这笔大财,大家又开始商量这些银子怎么花,珠宝怎么换成银子,又要怎么用在东坡子洞里。

不过有些事情,是衔蝉早就打算好了的。

比如给大家都配武器盔甲,这一笔钱是不能省的。

又比如再买更多的农具建材,方便大家以后继续在小泉峰上开荒建房。

衔蝉估摸着,这两笔大头一花下去,剩下的就都是些小事了。

“不过这些急不得啦,等山下消停了咱们再去买东西!”

既然山下暂时不能去,那大家就先留在山上继续建设东坡子洞。

在衔蝉的努力带领下,山上是一天一个样。

衔蝉大王的名声也在山里越来越响。

除了东山和小泉峰上的本土小妖外,还有些住得更远的小妖也渐渐听闻了衔蝉大王的美名,纷纷前来投奔。

这可都算是胡图的业绩,把灰兔子妖美得不行。

她为了能做好大王交待的任务,特意找胡文书学了几笔字,拿了个小册子,在小泉峰的阵法外给来投奔的小妖登记。

她登记好名字籍贯跟脚本事,再把册子拿去给衔蝉过目。

衔蝉决定要哪些妖,她再去把选中的妖带回东坡子洞。

大部分时候,衔蝉都会选择收下来投奔的小妖。

因为现在山上缺劳动力嘛,当然是妖越多越好。

但偶尔也会有些意外状况。

胡图拿着小册子,低声跟衔蝉报告:“大王,这几个妖,都是先前黑獾大王的部下。”

“他们想来投奔咱们,可我看着他们凶得很,只怕来了也不会好好干活啊。”

她指着册子上的一个简笔画妖头:“这个,他说他原是在黑獾大王麾下做军师的,想来咱们这里也做军师。”

“他说他从来不干那些力气活,他是靠脑子吃饭的。”

“还有这个,这个说是要做妖将,只会领兵,不会做别的。”

衔蝉啧了一声:“好大的派头。”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们东坡子洞只收能干活的妖,想偷懒耍滑的,作威作福的,走好不送!”

胡图点点头,去转告衔蝉大王的话了。

衔蝉拉着她:“你带着刀去,要是他们闹事,你就给他们一刀,叫他们知道咱们东坡子洞的厉害!”

胡图喜笑颜开:“遵命!”

有了衔蝉大王的“圣旨”,胡图心里就有底了,在招揽新妖的时候也格外看中对方能不能干活。

至于战斗力,她还真不太在意。

因为现在东坡子洞里有衔蝉大王亲自带队的战斗小队,哪一个放出去不是以一敌十的?!

她们个个都配了武器,天天在山上操练,看着可威风了呢!

胡图是亲眼见过战斗小队的厉害的,她们甚至能把降妖师按在地上打!

有她们在,东坡子洞暂时是不需要那些嚷嚷着只会打架的莽夫妖的。

被拒绝的莽夫妖们:“”

真是怪事!

居然有妖王不要能打的,只要能干的!

要是搁别的妖王那,谁不想多招揽能打的?光招能干活的顶个屁用啊!

他们是妖,妖要干什么活!

洞里缺东西了,就去抢嘛!

只要本事够大,什么东西抢不到?!

但那负责招揽的灰兔子妖说什么也不肯通融,还拔刀砍了一个嚷嚷得最大声的妖,一下子就镇住了那些看她跟脚就看轻了她,想闹事的妖。

见那寒光四射的奇异兵器着实厉害,莽夫妖们只好骂骂咧咧的走了。

有的妖走就走了,有的却在心里记恨上了东坡子洞的衔蝉大王。

他们不光记恨,还琢磨着要报这一番被羞辱之仇。

他们自己是报不了这仇的,甚至连小泉峰的山脚都上不去,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别的办法!

大岭山里,可不止她一个妖王!

*

平安镇。

天都风氏的人又回来了。

听说风妧被妖魔掳走,风氏的长老们勃然大怒,当即就派了嫡支人马前来平安镇。

这次带队的人名叫风梓,从血缘上讲,算是风妧的表兄。

风梓一来,就直奔平安镇风府。

“岭山山脉横贯中州,平安镇镇守这一块已经算是最偏远的地界了,我没有这么偏的地图,把你们这些年拓印的地图给我。”

他态度很理直气壮,也没有任何客套,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跟林时打,伸手就要拿地图。

不仅如此,他还不许林时坐着,叫他站着回话。

“你只是个没上族谱的赘婿,我们风氏的交椅可不是你能坐的。”

风梓大咧咧的坐在风府正厅的椅子上,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林时。

林时暗暗咬牙,却不敢当面跟风梓硬杠。

他只好站在下首,把平安镇附近这一片的山脉大致走向图递给风梓。

风梓低头看了一眼地图,随手就往自己兜里塞。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我表妹我会带人去救,你就在这里老实等消息就行了。”

“等等!”

林时叫住风梓。

风梓不耐烦的扭头,林时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白眼一样,自顾自的上前说道:“我好歹是阿妧的生父,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啊。”

“我跟你们一起进山吧。”

风梓想也没想就拒绝:“不了,你一个根骨都废了的家伙,跟着我们也是个累赘。”

林时听到这话,差点咬碎牙根。

但他硬是忍下了这口气,强行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这里还有风家主留下的防身符咒。”

风梓这才拿正眼看了林时一眼,然后居高临下的“哦”了一声。

“随便吧,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死在路上了,我可懒得管你。”

他倨傲的说道:“我来平安镇,只是为了救我表妹而已,无关人等是死是活,可跟我没关系。”

第49章

风梓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林时, 话都懒得跟他说几句,就带着人径自走了。

林时果然带了些凡人仆从跟上他,他也不屑跟他们交谈, 只把他们当空气。

于是两队泾渭分明的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往大岭山里走去。

他们这次的阵仗极大, 风氏那边连大玄师都派了三个来,更有数十个大黄师, 黄师若干。

风梓本人,也是玄师级别的降妖师。

这样一支队伍, 在大岭山边缘的小山头上不说横着走,至少也能荡平方圆数百里内的妖魔。

所以风梓这次信心十足,还没上山,就已经在琢磨着庆功的事情了。

而林时想的就比较多了,他一路都在琢磨要怎么利用风氏这些人坐收渔利。

风梓看上去只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这种人反而比较好操控,但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大玄师却明显不是什么善茬。

林时不是很有自信,能在三个大玄师眼皮底下瞒过一片长满灵植的风水宝地。

他得想个办法

另一边。

风妧自留在山上后,很快就与众妖打成一片,并很自觉的每天跟小妖们一起干活,巡逻。

时不时还与大家切磋一番, 一起琢磨功法, 顺便还在山上帮忙扫盲,跟小狐狸一起教大家读书识字学本事。

衔蝉见她能干, 干脆就丢了一堆活给她,一点没客气。

风妧也不介意,她还挺乐呵,觉得衔蝉不拿她当外人,就喜滋滋的拿了半个东坡子洞的编制。

还真别说, 风妧来了之后,衔蝉倒轻松了不少。

山上的众妖也逐渐与风妧玩得熟了,做什么事都喊着她一起。

就连胡图跟三参例行下山去悄悄打听山下的情况,都得叫上风妧。

她们还组成了一个轮流排班的斥候小队,在这段时间专门负责盯着山下的动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报告到山上。

刚劫完嫁妆那段时间,平安镇上倒还风平浪静。

但所有人和妖都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风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大家都很紧张的盯着山下的情况,每天都会有轮班的斥候小队悄悄去山下探听消息。

果然,不久后,斥候小队就发现了天都风氏的人来了。

风妧大吃一惊,连忙跟今天和她组队的三参上山,通知大家赶紧躲避!

这回不是她们怂了,而是这回风氏来的人可比先前谭家那些小虾米难对付多了,还是先躲为妙!

“衔蝉呢?还没回来吗?快去告诉她,天都风氏来了很多降妖师,快找地方躲起来!”

“咱们也先躲吧,先躲过这波风头再说!”

今天衔蝉不在,暂时负责做主的白三姑点点头,马上转头带着众妖在山里寻藏身之处,再派了小狐狸速速去找衔蝉。

山里有她们先前挖的地道,现在倒正好能用来躲藏,顺便再把粮食物资也搬进地下藏起来。

至于山上的田地房屋,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祈祷那些降妖师不要追到这边来吧。

大玄师,还真不是她们这些小妖能对抗的。

白三姑心里焦急,但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还要保持冷静,带着大家陆续藏入地下。

话分两头。

衔蝉这边。

两天前,衔蝉就带着胡图跑去蛮牛的地盘上打洞去了。

反正现在山上有风妧在,很多事情都可以丢给她和白三姑,衔蝉反而有了些空闲时间。

她趁着这功夫,带着胡图,顺着先前打听到的线索,又贴了风妧给的妖气隐匿符,一路打洞打到了蛮牛的洞府里。

在地洞里,衔蝉还真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原来这次的事情说到底,还跟上次胡图拒绝的那些莽夫妖很有些关系。

那些被拒绝的莽夫妖怀恨在心,转头就去蛮牛那里打小报告,说小泉峰上有宝贝,撺掇他带妖兵去抢。

他们说的宝贝,无非就是衔蝉给小妖们配备的刀剑。

“那兵器可厉害呢!比胳膊还粗的木棍,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我们瞧着,那神兵居然比大王您的石斧还硬三分,那么好的宝贝,拿给那些小妖用真是糟蹋了!”

“只有大王您才配得上用那样好的兵器啊!”

几个妖说得天花乱坠,又好一顿马屁,把蛮牛哄得心动了。

他近来也有听说东坡子洞衔蝉妖王的名声,只是他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因为大岭山里妖精众多,各路自立的“妖王”也多如牛毛,可能今天刚成立的洞府,明天就被别的妖打垮了。

自觉见识过真正的世面的蛮牛对这些生活在“偏远地带”的假妖王是很看不上的。

虽然在那些真正称得上妖王的大妖眼里,他也只是个偏远地带的乡巴佬而已。

但都到了“乡下”,蛮牛就觉得自己应该比这里本土的妖精高贵三分。

毕竟,他可是从大岭山里面出来的妖。

虽说也是被真正的大妖抢了洞府撵出来的吧。

可话又说回来,他原来的洞府都被抢了,那么他重新去抢些别的妖的洞府也是很合理的。

黑獾的柿子洞是这附近最大最好的洞府,但在蛮牛看来,也就那样吧。

“哼,本王倒要看看,那小妖王手里究竟有什么神兵!”

抱着三分不屑三分好奇和四分“来都来了”的心态,蛮牛决定去小泉峰上扫荡一番再说。

在地洞里听到蛮牛大放厥词的衔蝉气得毛都炸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阻止蛮牛!

而且最好就在他的地盘上弄点动静,叫他没空再管东坡子洞里的事情!

因为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衔蝉很客观的对比了一下东坡子洞和蛮牛的柿子洞的实力,发现自己手下的几十个小妖在蛮牛这边大几百的妖兵面前根本不够看。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在蛮牛攻打东坡子洞之前把他注意力先给转移了。

比如给他地盘上放放火什么的

说干就干,衔蝉当天就跟胡图一起把蛮牛的粮草库给烧了。

说是粮草库,其实也就是一个堆满了野果和肉干的山洞。

蛮牛麾下似乎都没有太多囤粮意识,缺什么东西都习惯性的靠抢,洞府里的资源着实不多。

粮草被烧了他也以为是意外,没怎么放在心上。

于是衔蝉又把目光投向了蛮牛的武器库。

别说,蛮牛这边的武器库还挺丰富的,而且衔蝉偷偷看了一下,发现这些妖用的武器又比黑獾和貉妖高了几个档次。

当貉妖还在用尖木棍和荆棘时,蛮牛这边已经用上石锤石斧了。

别看这些武器的材质一般,但杀伤力可不低。

并且还不是很好破坏。

衔蝉跟胡图靠打洞,悄悄地顺走了好些放在山洞深处的石头武器,但硬是没能给他砸烂。

没办法,衔蝉就只好另辟蹊径,干脆把这些武器都偷了算了!

猫的行动力很强,很快蛮牛的武器库里就少了好些家伙什。

但坏消息来了,蛮牛他发现了。

得知武器库失窃后,蛮牛大为光火,下令在山上严加搜查,一旦查出窃贼就要就地正法!

他手下妖兵众多,一下子把衔蝉和胡图围困在了山里。

衔蝉本来想让胡图继续打洞打回东坡子洞,但又担心这些地洞日后被蛮牛发现,反而拿过来攻打她们。

左思右想后,衔蝉决定按兵不动。

她和胡图在地洞里猫了两天。

两天后,猫和兔子都饿坏了。

地洞里没吃的,又晒不到太阳月亮,灵力一直只出不进,让衔蝉和胡图都有一种快要被掏空的感觉。

衔蝉灵力储备足,还情况好一些,但胡图两天没吃没喝,眼看着都快饿昏过去了。

衔蝉不是没想过趁着夜色去地面上薅蛮牛的粮食吃。

可前面说过,蛮牛那边也没多少存粮,还被她们烧掉了,而且地面上还有许多妖兵在来回巡逻。

无奈之下,衔蝉只好冒了个险。

她打算从地洞里跳出来,引开妖兵,再让胡图趁机逃跑。

“等会你别回头,赶紧跑!回洞里先吃点东西,我随后就回!”

灰兔子妖既感动又不想动:“大王!怎么能让您为我冒险!还是我去引开妖兵吧!”

衔蝉啧了一声,后脚一蹬,直接把胡图蹬飞了出去。

一颗兔子球嗖的一声发射出去。

胡图:“”

“什么妖在那里!”

蛮牛的妖兵很快就来了。

衔蝉喵了一声,像支橘色利箭一样朝着胡图的反方向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你们有本事来打我啊!”简直嚣张得不行,一下子就把附近的妖兵全引过来了。

胡图看着衔蝉带着一大群妖兵浩浩荡荡离开的背影,用力擦了擦眼眶,然后拼命往回跑。

她不能辜负了大王!

她也相信大王,她一定可以说到做到,随后就能回来!

有了衔蝉的助攻,胡图顺利的从蛮牛地盘上逃脱。

但衔蝉这边情况却不太妙了。

她被包围了。

更糟糕的是,蛮牛也亲自来了。

看着化成原型的大野牛怒吼着朝自己冲过来,衔蝉扭头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把仅剩的灵力搓成细针当暗器,扎了蛮牛一身。

但蛮牛这家伙皮糙肉厚的,被灵力针扎了好几下,居然只是破了几条口子!

而且这还彻底激怒了他。

头生四角的妖牛双眼暴凸,恨不得一口就把那白底橘斑的猫妖一口嚼碎!

衔蝉被撵得满山乱窜,前所未有的狼狈。

被撵到一片悬崖上时,衔蝉退无可退了。

她一咬牙,聚拢最后的灵力化作人形,一边现场吸收日光里的灵力,一边聚灵为刀。

“来战!”

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但猫的脑袋永远高昂,神态永远嚣张。

蛮牛都被气笑了,当场就低头朝衔蝉撞去!

衔蝉举起灵力所化的大刀,硬扛住了第一下,甚至还把蛮牛的牛角砍出了一道浅色的刀痕。

蛮牛更气了,马上招呼所有手下一起上,要撕碎衔蝉!

衔蝉:哦豁。

眼看着无路可退,围上来的妖兵又越来越多,衔蝉心一横,直接往悬崖下一跳!

追着衔蝉的蛮牛连忙一个急刹车,好悬才稳住身体,没让自己也跟着冲到悬崖下去。

“大王!她跳下去了!怎么办!”有妖兵问。

蛮牛站在悬崖边,朝下看了一眼,马上后退了一大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悬崖居然这么高!往下看去甚至看不见底!

这样的万丈深渊,怕是神仙跳下去了都活不了。

“算了!她死定了!”

蛮牛紧急撤回一双牛蹄子,心平气和的带着部下离开了悬崖。

*

胡图狂奔回东坡子洞,东西都顾不上吃,就一叠声的喊着白三姑,叫她快派妖去接应大王。

可东坡子洞里早已妖去洞空。

胡图懵了。

好在白三姑很快就从地道里冒头出来,把胡图拽了进去。

“胡图,你回来了?大王呢?阿琅去接你们,你没碰到她?”

胡图一惊:“啊?!没有啊!”

她急忙叼住白三姑的翅膀:“白总管,不好了!快派妖去接大王和阿琅吧!她们危险了!”

她飞快的把前因后果一说,然后两眼一闭,当场饿昏过去。

白三姑都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她嘴里塞吃的,然后招呼佩刀的战斗小队。

“你们准备一下!速速去接应大王和胡文书!”

“一切以小心为上,尽量走小道,不要跟蛮牛硬碰硬!接到大王和胡文书立马回来!”

“得令!”

这边战斗小队整装待发,可还不等她们出发,山上就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

而且那巨响声还越来越近。

白三姑站在小泉峰高处,目眦尽裂的看着东山上她们好不容易布下的阵法被一群身穿道袍腰悬令牌的人类暴力拆碎。

他们有的手持符箓,有的举着阵盘,有的拿着白三姑从没见过的法宝,三两下就将山上的所有阵法和房屋拆了个遍。

一道又一道爆破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胆小一些的小妖已经吓得缩成一团了。

“降妖师来了!快躲起来!”

白三姑恨得牙痒,可她却知道现在她必须忍!

衔蝉跟她们说过,房子没了还可以再修,田地没了还可以再垦,但妖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风妧也提前告诉过她们,这些降妖师里有大玄师!

她们根本不是对手!

唯一的办法只有躲起来!

白三姑竭力克制着上前跟降妖师们拼命的冲动,强压着心底的恨意让小妖们重新躲回地下。

风妧掏出一叠符箓:“大家都过来这边!”

十来张遮掩妖气的符箓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大圆环,将所有小妖都笼罩其中。

符箓在地下散发着微光,很快就将所有妖气盖住,保证即便是降妖师来了,也查不出地下的端倪。

小妖们跟风妧一起缩在地道里,紧张又忐忑的等待着消息。

风妧见状,便说道:“我出去看看外面!你们在里面等我的消息,没有消息之前千万不要出来!”

白三姑有心挽留她,但风妧决心已定。

她觉得风氏的人是她招来的,所以事情也该由她来解决。

风妧跳出地道,把入口关上,还做了些隐匿措施,随后才自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继续暗中盯着风氏的人要来干嘛。

随着地道入口的关闭,地面上的一切,小妖们都看不到了。

*

地面上。

风梓背着双手,一脸嫌弃的踩碎了一块阵法残片。

“啧,走了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大妖嘛。”

“喂!你确定抓走阿妧的妖魔就在这山上吗?我怎么没查到多少妖气?”

风梓很不客气的朝林时问道。

林时自从上山后就提心吊胆的,生怕风水宝地被风梓等人发现,又怕他找不到风妧的下落拿自己撒气。

更让他焦灼的是,在山上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妖也没遇见!

唯一的好消息是风梓等人在这几座山上发现了风氏的阵法,把他们气得跳脚。

“大胆妖孽!居然敢偷学我风氏秘籍!等抓到她们,我非得把她们剥皮抽筋不可!”

风梓等人当场就判定这些阵法是掳走风妧的妖孽从风妧的嫁妆里找到了阵法秘籍,再照着秘籍布下了阵法。

“哼,一群野蛮妖,就算拿到阵法也布不成什么像样的阵法,不过学了些皮毛而已。”

“但我风氏秘籍却不能落入妖孽手中,必须尽快拿回来!”

林时在风氏等人背后暗自嘀咕。

这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在风妧的嫁妆里放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就算真有妖孽偷了风妧的嫁妆,也不可能偷到风氏秘籍。

可山上的阵法确确实实来自风氏。

虽说布阵手法很是粗糙,一看就只学了点皮毛,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风氏家传的迷踪阵。

林时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吱声。

他只能装作很担心风妧的样子,一边满山喊着风妧的名字,一边四下张望。

风梓等人对林时的做派很不屑,但也没说什么。

他们只继续前行,把所有阵法全部拆掉,然后从小南峰一路拆到了东山。

路上当然也看到了衔蝉她们种下的田地和建起的竹屋。

“哼,这些妖孽,竟也学了些人样,都会自己种粮食修房子了。”

风梓撇了撇嘴,但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因为这些竹屋很简陋,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地里那些作物一眼看去也都是些普通粮食,没什么好在意的。

倒是林时一眼就看到了地里还在生长的板蓝根。

他有心想上去薅两颗验证验证,但又没找到机会。

他只能安慰自己,连风氏的大玄师都没察觉异样,那些作物可能也不是他想找的灵植吧。

不然风氏这些人早就一拥而上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风梓继续在山上乱转,眼看着很快就要从搜完东山,往小泉峰走去了。

跟东山不一样的是,小泉峰现在已经是东坡子洞的主要地盘了,连试验田都在那边。

而试验田里是有一块衔蝉亲自栽培的作物的。

——也就是林时心心念念的灵植。

只要跨过东山,这些人就能在小泉峰上看到成片的田地和房屋,以及那一小块醒目的灵植试验田了。

躲在暗处的风妧心急万分。

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了!

小泉峰上的灵植,决不能被这群人发现!

风妧虽然年轻,但她也明白什么叫怀璧其罪。

一旦叫降妖师们知道衔蝉的山上能种出灵植来,那完了,东坡子洞日后再无宁日!

所以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拦在东山上!

风妧心一横,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灰土,又散开头发遮住小半张脸,胡乱做了些伪装,跳了出去。

这时风梓刚好随手丢出一张火符,烧掉了田里大部分粮食。

他正要发表几句对山上“妖孽”们的看法时,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住手!”

“无缘无故就毁人田地,你们是降妖师,还是恶棍?!”

风梓抱着胳膊,先是打量了一番来人。

风妧做的伪装很粗劣,但却对风氏的人很有效,因为在此之前,林时一直拦着风妧,千方百计的不让她与风氏的人见面。

所以这一行风氏的人都不认识风妧,因此也并不在意她的相貌发型,只上下打量她的衣着打扮。

三个风氏的大玄师还暗中确认了一下风妧是人还是妖。

确定她是人后,才给带队的风梓递了个眼神。

风梓心里有底了,又继续用毫不遮掩的目光在风妧身上扫来扫去。

见风妧虽然身穿道袍,身上却没有挂着任何像样的罗盘,衣服上也没有任何族徽时,风梓轻蔑的笑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山野散修?我们风氏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风梓出口嘲讽风妧时,风氏的降妖师们都沉默以对。

而林时却大吃一惊。

这不是风妧吗?!

林时暗暗咬牙,这逆女不是已经跑了吗?!又跑回来做什么?!

难道这是她计划好的,就是为了跟风氏的人接头?!

林时感觉浑身冰凉。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风妧算计了。

如果真的让风妧和风氏的人就此相认,他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要是风妧在风氏的人面前说点什么,他就完了!

光是背着风氏把她嫁出去这一条,就够天都风氏的人杀他一万次了!

还有风妧如果告诉风氏的人这些年他一直没让她学过任何风氏家传的绝学

林时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无论如何,决不能让风氏的人知道这人就是风妧!

这时风妧还在跟风梓吵架。

让林时稍微安心的是,风妧目前暂时还没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

她甚至遮了脸改了装,好像还没打算马上就跟风氏的人告他的状。

如此一来,他还有机会。

林时定了定神,走上前去。

“天都风氏在此降妖,还请道友不要横加阻拦。”

林时在“道友”两字上加了重音,又趁这个姿势背对着风氏等人,林时拼命给风妧递眼色。

不想被发现身份的话,就快点走开啊逆女!

“你若真想要自由的话就快走!这里自有为父给你顶着!”林时无声的用嘴型跟风妧说道。

风妧也不知道看没看懂林时的眼神和唇语,嗤笑了一声。

第50章

林时见风妧迟迟不接他的话头, 心里更焦灼了。

“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风梓闻言,斜了林时一眼。

但他高傲惯了, 觉得林时恐怕是想在风氏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而且就林时这身份,跟那山野散修倒也挺搭, 就抱着胳膊,用看戏的心态看着林时和风妧的表演。

林时拉拉扯扯的把风妧扯到一边去, 风梓也没吭声。

他无视了两人,转头继续带着风氏的降妖师,招呼所有人继续搜!

“务必要把阿妧表妹救回来!若是遇到有人或者有妖阻拦,格杀勿论!”

风妧听到这话心里一惊。

什么叫“务必要把阿妧表妹救回来”?!

她不是留了纸条说了自己是主动逃婚的吗?为什么又要说“救”她回去?

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妧心里吃惊,没提防就被林时半拉半拽的拖到了远些的地方。

“你不是已经跑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林时压低声音, 咬牙切齿的问道。

风妧也压低声音:“我还没问你,风氏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林时深吸一口气:“你先别管那么多,我问你,你想不想被风氏的人发现你在这里?”

风妧摇头。

林时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如此,你赶紧躲开!这里的事, 交给我来就行!”

风妧继续摇头:“不行, 除非你能把这些人都带走,否则我不会让开的!”

见林时似乎还有话要问, 风妧打断他:“你也先别管那么多,总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在山上烧田毁屋!”

林时恼怒道:“你能不能少管闲事!他们烧田毁屋关你什么事!”

“你赶紧走!不然被他们发现了,你就等着被抓回去重新定亲吧!”

风妧也怒了:“我今天非要拦着他们不可!你不肯帮忙,那我就自己来!”

说着就要跳出去继续与风梓一行人对峙。

林时急忙拉住她,低声喝道:“回来!你要怎么拦住他们?你拿什么拦住他们?!”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还想拦住那么多降妖师吗?!”

风妧挣脱他:“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别管了!”

她一把推开林时,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玉佩,朝风梓喊道:“喂!风氏的人,你们认识这个吗?!”

风梓下意识的扭头,然后在看到那玉佩时大惊失色。

他身后的三个大玄师也忽然一个箭步走过来,劈手就要夺那玉佩。

“这是我们风氏嫡支的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说!玉佩的主人在哪?你见过她没有?!”

风妧猛地跳开,威胁道:“你们别动!否则我就要把它扔了!”

风氏众人吓了一跳,连忙站定,又急忙追问那玉佩的来源。

因为这玉佩就是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风氏传人的随身之物!

风妧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玉佩的重要性,她只知道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

她原本想着,既然都是风氏的人,那她借用一下她娘的玉佩,试试看能不能糊弄走这些人吧。

没想到看这些人的表现,这玉佩好像还蛮重要的?

说不定还跟她娘的下落有关。

定了定神,风妧捏着玉佩就开始胡编:“玉佩哪来的你们别管,玉佩的主人我的确见过,你们想知道她在哪?”

风梓几乎快要破音:“你快说!她在哪!”

风妧心里嘀咕,我哪知道。

她娘都走了好多年了。

但现在嘛风妧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我知道她在哪,也可以告诉你们她在哪,但是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

风妧毫不犹豫:“你们!全部退下山去!并且立灵契誓约,保证永不再犯大岭山!”

“荒谬!”风梓打断风妧:“天师堂世代镇守岭山山脉,天都风氏身为天师堂八大世家之一,怎可放弃职责!”

风妧啧了一声:“那就改成不再进犯今天这几座山头!”

“你们立誓不再来犯,我就告诉你们玉佩的主人在哪!”

风氏众人面面相觑。

三个大玄师悄悄与风梓商量:“倒也不是不行。”

“这几座荒僻小山头我们已经搜得差不多了,就答应了她又如何。”

“比起别的,尽快找回那人才是最要紧的!”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而是风氏当年最耀眼的天骄,是一人镇压八大世家的绝世天才,也是风氏重回天师堂世家之首的唯一希望。

只可惜她性子太过桀骜了。

她不仅不愿遵守风氏家规,甚至还公然为了个小白脸当众挑翻十三个反对的族老,硬是将风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当时风氏族老们大怒,当即将她除名嫡支,把她发配到了平安镇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想磨一磨她的性子再接她回去。

可谁也没想到,她后来不知是负气还是怎么的,居然又走了!

那个没用的小白脸终究也没能留住她,她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风氏一直没有再出什么天才,还时不时被当年远不如他们的世家讥讽,眼看着门庭都要没落了。

没办法,风氏只好满世界去寻她,若是能重新将她请回天都,他们什么都认了!

只要她能重回风氏顶立门庭,风氏很快便能再次回到世家之首!

这也是风氏的人那么看不起林时,却依然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说上两句话的缘故。

因为林时就是当年那个让她不惜为爱反叛的小白脸。

虽然后来林时也没能留住她,但他已经是风氏能找到的唯一可能有她线索的人了。

嗯,还有她留下的亲生女儿,风妧。

风氏的人坚信,她就算再放纵不羁,也总会为了曾经的爱人和女儿回头看看的吧?

所以这些年风氏一直派人盯着平安镇风府,就是想等她回来。

“那人太桀骜,太不羁,也太天才了,若是她自己不想回来,世界上没人能找到她。”

风氏族老们连连叹息,十分后悔当年一怒之下将她从嫡支除名。

早知道后来风氏不再会有天才出世,他们说什么也得留着她。

现在风氏被动极了,除了继续死守她留下的小白脸和女儿之外竟毫无办法。

于是当现在乍一看到她的信物时,所有人都激动极了。

“我们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们她在哪!”

风氏众人的态度,让风妧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手上这玉佩非常重要!

她把玉佩往兜里一塞,颇有些无赖的往大石头上一坐:“你们先立字据!定灵契!”

“还有,定好灵契后,我要等我挚友回来了,才能告诉你们她的下落!”

风妧倒打一耙:“都怪你们在山上胡作非为,把我挚友都给吓跑了!”

“你们不订灵契,我挚友不回来,我就绝不告诉你们她在哪!”

“否则,就算你们抢回了玉佩也没用!除了我,这天下没人知道她在哪!”

正准备来抢玉佩的风氏大玄师脚步一顿。

他恨恨的后退两步。

风梓也忍耐着脾气,问她:“那你挚友什么时候回来?”

风妧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嘴里,往大石头上一靠:“我也不知道,看你们表现吧。”

风氏众人:“”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林时死死盯着那玉佩,脸色惨白如纸,手指也抖个不停。

他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的退回人群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好在风氏的人压根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直到他魂不守舍的带人下山去了,也没人在意。

山上,风妧就这么跟风氏的人僵持起来。

风氏的人不肯下山,生怕风妧这个活的线索跑了,风妧也不敢下山,怕自己一走风氏的人马上放火烧山。

她想了想,干脆就在东山上仅剩的几间竹屋里住下了。

她独自一人,每天就跟风氏一群人对峙。

只要衔蝉一天不回来,她就一天不松口,风氏也就一天不肯走。

风妧是打定主意要一拖到底,等衔蝉回来主持大局了,她再把这群人给糊弄走。

大不了她到时候随口编个最偏远的地方让他们去找好了。

届时风氏的人为了保险肯定也会把她带走,但那时已经没关系了,衔蝉回来了,灵契也定了,山上就安全了。

至于她自己嘛,就再说吧。

横竖这些人这么看重她娘的玉佩,实在不行,她就自爆身份,不信他们敢拿她怎么着。

这么一想,风妧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她大摇大摆的在东山当起了冒充的山大王,把风氏的人气得不行。

更气人的是,她居然还跟山上的妖精有交情,风氏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挡在那些小妖面前,还威胁他们。

“这些都是我朋友,你们要是敢动她们,我就当一辈子哑巴!”

风梓差点气死。

但没办法,消息在她嘴里,他们只能忍着。

为了风氏的大业,这点忍耐不算什么!

风氏众人如此想道。

跟风氏的人不同,山上的小妖们都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风妧靠谱!

她竟真的拦住了这些降妖师!

有她在,大家就可以出来该吃吃该喝喝了,只要等大王回来了,就没事了!

所有小妖都天真单纯的这样期盼着。

在大王没回来之前,风妧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白三姑和三参都有什么事就去找她商量。

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去找衔蝉的小狐狸都回来了,衔蝉却还没回来。

“阿琅,大王呢?”

小狐狸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找到大王。”

她去找了好大一圈,却没能找到衔蝉,蛮牛那边戒备森严,她愣是没能钻到空子。

胡图后来也又带着战斗小队打地洞去了一遍蛮牛那边,可依旧没有见到衔蝉。

这下小妖们就慌了。

小狐狸紧张得咬住尾巴:“风妧,大王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你还能拦住那些人多久啊?”

风妧叹气:“我也不知道。”

见大家都很失落,风妧连忙给大家打气:“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拖住他们的!”

“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你们放心的去找衔蝉,风氏的降妖师就交给我吧!”

她这么一说,小妖们才稍稍放心。

小狐狸又悄悄问她:“那玉佩是谁的啊?你真的知道它主人的下落吗?”

风妧悄悄回答小狐狸:“其实那是我娘的玉佩,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小狐狸想了想,歪头问:“你娘?你娘还活着吗?”

在山下风府的时候,小狐狸一直没见过风妧的娘,风府的人也对此讳莫如深,她还以为她娘已经去世了呢。

风妧瞪了小狐狸一眼:“我娘才没去世!”

“那她去哪了?她怎么不回来看你呀?”

风妧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她蹲下来,捡起一颗石子往远处用力一丢。

“我爹说她跟人跑了。”

“他说她一直就是那样不羁的性子,她本事又大,她要走,谁都拦不住她。”

“所以我爹一直不让我做降妖师,学本事,他怕我以后也跟人跑了,丢下他一个人在平安镇。”

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一下子开了闸,风妧遥望着远方,低声跟小狐狸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我娘走了以后,我爹就有点疯了。”

那天他失魂落魄的一个人从外面回来,抱着她嚎啕大哭,边哭边说“阿妧,你以后没有娘了。”

“在之后,他像惊弓之鸟一样把她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不许所有人碰。”

“他还说他要报复她,她不要他了,他就重新找个二房,把她气回来。”

“但是他娶了二房生了孩子,我娘也没回来。”

“他就彻底绝望了,对我管得越来越严,我知道他心里是有些迁怒我的。”

“所以他更喜欢林路,我也明白,我不怪他。”

小狐狸走过去,轻轻地蹭了蹭风妧,无声的安慰着她。

片刻后,小狐狸又小声问:“那你怪你娘吗?”

“她丢下你不管,你恨她吗?”

风妧的表情茫然了一瞬。

随后她摇摇头。

“不,我不怪她,也不恨她。”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娘,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的拖累,也希望她在外面能过得开心。”

“而且,阿琅,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记得她。”

“我生来就有记忆,我记得我小时候她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的样子。”

“我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时候,她就带着我在家里,指着所有机关密室里的宝贝,告诉我这些以后都是我的东西。”

“她还给我留了暗格,用风氏秘法封存,只有风氏血脉能打开,还说以后她要亲眼看我打开这些她设下的考验。”

“她还说,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也会跟她一样厉害,不,比她还厉害。”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娘亲。”

风妧眼神悠远,陷入回忆。

“所以后来她走了,我也还能偷偷的用她给我留下的东西,自己学家传的本事。”

风妧抱着膝盖,越说越停不下来,小狐狸就默默地陪着她,用原型蹲在她身边。

听到风妧说着她娘离开或许也有苦衷时,小狐狸就心想,娘那么好,那我有没有娘呢?

她也不要我了,她是不是也有苦衷?

看着风妧的侧脸,小狐狸竟有些羡慕。

风妧的娘虽然走了,但她给她留了很多东西,她还抱过她,养育过她。

自有记忆起就在流浪的小狐狸偷偷的用爪子抹了抹眼睛。

*

岭山,万丈悬崖下。

衔蝉吹了吹自己前爪上糊着的草药糊糊,有点得意的心想,猫一定是主角!

因为主角定律就是跳下悬崖不仅不会死,还会遇到新的机遇!

猫现在就遇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把时间倒回她被迫跳崖那天。

当时衔蝉在空中变回了原型,因为原型更轻,更灵活,能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丢丢。

她很幸运,在落到崖底之前,被悬崖上的一颗大树挂住了身体。

猫连忙张开爪趴在树上,虽然强大的冲击让她爪子貌似有点断了,但还活着就是胜利!

只可惜这棵树也长得高,离地起码十几米,这个高度跳下去还是容易挂。

尤其是当猫的爪子也受伤之后。

她要是这么瘸着跳下去,一定会伤上加伤,当场暴毙的。

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但衔蝉都看到悬崖底部那些大石头了!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啊!

所以无奈之下,衔蝉只好挂在树上做了两天的咸猫干,全靠树上野果续命。

那些野果又酸又涩,吃得猫舌头都麻了,但为了活命,也只好忍了。

跌落悬崖第三天,猫觉得自己都快被风干了。

然而就在那天,衔蝉居然看见了救星!

——悬崖下居然有人!

看着那道人影逐渐靠近,猫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哟,哪里来的小猫妖?还挺精神。”

那人走近了,衔蝉才发现,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还坐着一张木头做的轮椅。

衔蝉往她的轮椅上瞄了一眼,然后心想,这个高度如果能跳到软软的轮椅垫子上,应该就死不了了。

于是她连忙睁圆了眼睛开始卖萌:“好心的姨姨,救命啊!”

坐着轮椅的人一下子就笑了。

“你这小家伙,嘴还挺甜。”

“等着,我去给你找根竿子来。”

说着,她就转动着椅子的木轮,不久后果然带来了一根长长的竹杆。

竹杆顶端还有一个藤条编织的网兜。

巧合的是,那网兜的高度刚好可以叉到衔蝉挂着的这颗树上。

衔蝉一看,连忙挪动受伤的身体,蛄蛹着把自己砸进网兜里。

那网兜还挺结实,稳稳地接住了猫,拿着竹杆的人类手也稳得很,居然连竹杆都没晃一下。

这让衔蝉心中大定。

被接下来之后,衔蝉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仰头就蹭了蹭救命恩人,认真道谢:“姨姨,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人类笑得更欢了。

“好啊。既然能遇到,也算是缘分,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衔蝉连忙自报家门。

然后又问恩人尊姓大名。

“哈哈,别尊姓大名了,你就叫我朔姨吧。”

朔姨说着,掂了掂衔蝉断了骨头的爪子,把她往怀里平放好:“走,先去给你找点草药治伤。”

猫趴在新认识的恩人姨姨怀里,精神一松,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朔姨低头看了看这没心没肺的小猫妖,轻笑一声,给她捋了捋头毛。

捋了两下,似乎又感觉不对。

她低头,小心的举着衔蝉的咯吱窝,把她托起来仔细看了看,还摸了摸她的四肢和胸腹。

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你这小家伙颇有几分来头啊。”

再仰头看看万丈悬崖,心道,这小猫跌下悬崖的原因恐怕也找到了。

真是作孽。

暗叹一声后,朔姨摇摇头,重新把睡死了的猫放在腿上,还用自己的衣摆给她盖了盖染血的毛肚皮。

等衔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爪子都被包扎好了。

撕成条的麻布裹着草药糊糊,把她受伤的地方都缠好了,伤口处凉凉的,也没那么疼了。

衔蝉一咕噜翻身坐起来,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略显简陋的小木屋里。

屋里没什么东西,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并且桌椅和床也都是木头做的。

一看就是个纯手工打造的天然木屋。

隔壁还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衔蝉龇牙咧嘴的瘸着腿从床上跳下来,一瘸一拐的去隔壁看个究竟。

猫猫头轻轻拱开木门,还喵了一声。

“朔姨,你在做什么呀?这里是你家吗?谢谢你救了我,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朔姨笑叹:“你醒了?我在织布呢,不需要你做什么,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好些没有?还疼吗?”

衔蝉瘸着走过去,蹭了蹭她的裤腿。

朔姨笑了笑,干脆把她抱到腿上,让她看自己织布。

猫好奇的伸出爪,想扒拉一下这个没见过的木头纺织机,但很快爪子就被轻轻拨开了。

“小心,这些麻线粗硬得很,别拉着你伤口了。”

衔蝉好奇极了:“朔姨,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你自己织布做的呀?你也太厉害了吧!”

小猫真情实感的赞叹让朔姨笑意更甚。

“是啊,是我自己做的,还得给你也做一身衣裳呢。”

还有给她包扎伤口的细一些的麻布也得多织一点出来备用。

衔蝉一听,大为感动,连忙低头蹭蹭朔姨的手,又仰着脑袋边问边看她织布。

“朔姨,这里是你家吗?”

“算是吧。”

“哇!那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是啊。”

“啊,你一个人住在悬崖底下,那你的柴米油盐什么的要怎么办呀?”

“凑合用呗。”

“这怎么凑合哇!”

“山谷里有水有林子,林子里有柴火有野果,自己再找点种子种点粮食,也能凑合过吧。”

“昂!那你一个人住这里会不会无聊啊?你有没有出去过?”

“以前是有点无聊,但现在不是有你来了吗?出去咱们恐怕一时半会都出不去喽。”

摸了摸猫猫头,朔姨轻叹:“这崖底可不是那么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