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话分两头。
在蝎子妖等待三个男妖将出关时, 衔蝉这边,师姐妹三个又聚在了风妧的房间里碰头。
玄蛛也在,风妧的吊床又被她霸占了, 因此师姐妹三个便席地而坐, 商量起来。
“毒已经下下去了,阿琅亲眼看着他们仨喝下去的藿麻汤。”
“现在等他们毒发就好了, 对了,那毒要多久才能起作用?”衔蝉看向玄蛛。
玄蛛:“你在外面裹的那层灵力壳子能撑多久, 他们就能活多久。”
只要灵力壳子一消散,那毒液就能让他们哥仨当场毙命。
衔蝉估摸了一下:“唔,那恐怕得等一天呢。”
先前她为了给豆子傀儡做更耐用的“灵力电池”,专门练习过如何把自己的灵力压缩得更凝实。
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把一团拳头大的灵力团子压缩成一粒豆子那么大,但灵力总量却不变了。
而给毒液裹灵力壳子的时候, 她又刻意再压了压,起码在那颗藿麻的毒囊里压了三四团拳头大小的灵力进去。
这样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如果是用正常法子炼化的话,起码也得要一天才能将其“解压”。
“那正好。”玄蛛道:“时隔一天再毒发,谁也猜不到咱们头上。”
“不止一天!”
阿琅想起那仨男妖将当时说要回去闭关,她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他们一般闭关起码得花好几天呢。
而且这几天他们都会在自己洞府里关着石门不让别妖靠近, 到时候毒发作起来,他们想呼救都没机会。
“妙啊!”
风妧一拍大腿:“这样等蝎子妖发现他们死了的时候, 也只会以为是他们自己冲关失败被天材地宝反噬了!”
届时这事再怎么也查不到她们头上了!
师姐妹三个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喜意。
三个男妖将死定了,已经不需要再关注他们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对付蝎子妖了。
衔蝉很谨慎的问玄蛛:“我们合作的事情已经得手了,现在你打算跟咱们拆伙了吗?”
玄蛛似笑非笑:“这得看你们的计划如何了。”
要是她们针对蝎子妖的暗杀计划靠谱, 她倒也不介意帮忙推一把。
但要是衔蝉拿不出像样的暗杀计划,那玄蛛只会选择明哲保身。
“你们若是失手了,我还得回去保大王,跟你们厮杀呢。”她托着下巴,看向师姐妹三个。
衔蝉:“懂了。”
也就是说,玄蛛现在是两边押注,到时候再看哪边赢面更高就加入哪边呗?
玄蛛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反正她是不会傻傻的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衔蝉握拳:“好!我们会尽力把你争取到我们这边来的。”
她们一定会想出个稳妥的办法来,做赢面更大那一方!
玄蛛笑了一声:“好啊。”
之后她便优哉游哉的坐在风妧的吊床上,静静地等待着衔蝉三姐妹商量计划。
“我们先来算算,现在我们手上的牌有多少。”
衔蝉盘腿坐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用它当笔,在地上列表格。
风妧率先举手:“我已经试过了,镇魂铃对底层妖兵非常好使,可以用它控制住一部分妖兵!”
阿琅也举手:“我们大厨房里的妖起码有一半都有想跑的心,可以合谋下毒!”
衔蝉:“我这边有一群分散在各个山头,可以互相传递消息的杂役小妖。”
“还有冶炼场里的人类铁匠,她们已经决定跟我们赌上这一把了。”
“我们一起给蝎子妖新造的几批武器动了手脚,到时候一打起来,他们的妖兵一定会措手不及!”
“综上所述,我们目前的赢面,大约有三分左右。”
猫一脸严肃:“这还不够。”
还要再添添筹码,让胜算至少达到五六成,才能把玄蛛也拉到己方阵营里来。
“我们还有什么筹码?”阿琅问。
衔蝉:“没有筹码,我们可以制造筹码!”
“阿琅,你们大厨房那边的妖上次跟我们这边的杂役小妖配合着传的谣言就很好,我们再加一把火!”
“我们要赶在蝎子妖发现三大妖将横死之前,让他手下的军心乱个彻底!”
这样就可以废掉蝎子妖手下的主要战斗力,也就是那上千的妖兵大军。
之后,她们再集中精力,专心去对付蝎子妖。
“好的,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阿琅撸袖子:“我们大厨房不仅下毒方便,趁着送饭的机会传小话也方便!”
风妧:“我也可以一起!”
衔蝉看着两个师妹,头上灯泡一亮:“我有一个办法!”
“我们先联系胡图,让她回去告诉大家,准备好战斗!”
“当然,不是立刻就要战,也不是真的要赌上性命跟蝎子妖来个你死我活。”
“我们得先造势!让蝎子妖和他的手下都以为我们马上就要大军压境,并且实力远超他们!”
让东坡子洞里的所有战斗力都集结起来,再用些手段做出些大阵势,让蝎子妖这边草木皆兵。
然后再配合底层小妖们散布蝎子妖必败谣言动摇军心,大厨房大锅饭下毒,冶炼场产出的问题武器
“先把势造起来!再趁蝎子妖这边军心大乱时一举进攻,坐实谣言!”
这时候,她们的胜算就至少有四五分了。
只要蝎子妖的手下全部阵脚大乱,她们这边就可以专心致志的想办法对付最后一个最难啃的硬柿子。
“所以咱们要怎么对付蝎子妖?”
“他那宝镜实在是个大|麻烦,必须想办法把它解决了。”
风妧抱着胳膊:“只要用镜面对准敌人,喊出咒语,就能把敌人修为法力全吸干,这要怎么动手?”
她们一靠近,蝎子妖马上用镜子给她们一照,咒语一喊,她们不得都完蛋?
没了修为和法力,那不就相当于废了。
这可比死了还难受啊。
衔蝉和阿琅闻言也沉默了好一会。
是啊,这玩意儿要怎么对付啊?
砸又砸不烂,偷又偷不到,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它呢?
衔蝉冥思苦想。
片刻后,猫忽然灵光一闪:“既然宝镜解决不了,那就不解决了吧!”
风妧和阿琅惊愕:“不解决它不行啊!不然有它在,蝎子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啊!”
衔蝉拍爪:“对啊!它那么厉害,比蝎子妖还厉害,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它对付蝎子妖?”
“玄蛛说过,蝎子妖本身是没有太大本事的,全靠那面宝镜。”
“那你们说,如果我们想办法让蝎子妖自己被宝镜照到,他不就完蛋了?”
风妧和阿琅眨巴了一下眼睛。
“可是,我们要怎样才能用宝镜反过来对付蝎子妖呢?”
要知道那可是蝎子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一定比她们更了解该如何使用它。
更何况使用宝镜的咒语,也只有蝎子妖知道。
他会傻傻的喊出咒语后,再用镜子照自己吗?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的吧。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赌的地方了。”
衔蝉一脸严肃:“赌宝镜对蝎子妖也有效。”
她现在有一个小想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骗出蝎子妖一句咒语。
“只要骗出他的咒语后,我们也可以喊出咒语试试!”
这就是第二个要赌的地方,赌那宝镜任何人都能用咒语启动。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最好提前想办法弄明白这两个问题,不要到了紧要关头再去赌。”
玄蛛忽然插话:“第一个问题不用赌,宝镜对蝎子妖有效。”
她在蝎子妖麾下多年,对他那宝贝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蝎子妖一向把宝镜挂在胸口,但却小心翼翼的做了很厚的布套,生怕它照到自己。
而且平时他从不轻易开口说出咒语,哪怕他性格其实很好大喜功,也从不为了抖威风而给众妖展示用咒语开启宝镜。
他只在对敌关头,才会掏出宝镜喊出咒语。
而且每次使用的时候,他都是用宝镜背面紧贴嘴唇,遮住下半张脸,再压低声音念咒。
所以玄蛛估计那宝镜对蝎子妖照样有用。
它并没有认蝎子妖为主。
“真的吗!”衔蝉喜出望外:“要是这么说的话,第二个问题也不用赌了!”
既然宝镜没有认主,对蝎子妖也有用,那就说明咒语任何人都能喊!
所以蝎子妖才不敢让人知道咒语是什么!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衔蝉抚掌:“只要我们骗他念一次咒语,我们就也能用咒语开启宝镜了!”
至于如何在蝎子妖念咒时听清咒语,这倒不是很难。
衔蝉的听力相当好,尤其是当她将灵力汇聚在耳朵上的时候,几乎什么声音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有信心在蝎子妖喊出咒语的一瞬间听清他在说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用谁来骗出蝎子妖的咒语。
“蝎子妖只在对敌时才会喊出咒语,而宝镜一开启,他对面的敌人就会被宝镜吸干修为和法力。”
风妧表情十分沉重:“难道我们一定要牺牲一个同伴,才能拿下蝎子妖吗。”
“我!我来!”阿琅举起手:“让我去骗蝎子妖的咒语!我不怕被吸干!”
她坚定道:“我本来法力就不高,修炼速度也不如师姐们快,就算被吸干也不要紧的!”
“只是如果以后我变成傻子狐狸了,还要请师姐们多多费心照顾。”
邦的一声。
衔蝉给了阿琅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说什么傻话呢!”
阿琅捂着脑门,坚持道:“可是我就是最合适的妖啊!”
衔蝉是大家的主心骨,她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风妧不仅本事比她厉害,还是师尊的亲子,她也不能出问题。
但阿琅觉得自己是没关系的。
她是个孤儿狐狸,本事也不算大,如果非要牺牲的话,她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而且她相信师姐们和东坡子洞里的大家。
就算她以后没了法力变成了傻子狐狸,大家也不会丢掉她的。
所以阿琅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最合适领这个任务。
然而她的脑瓜又挨了大师姐一记爆栗子。
“快闭嘴!你一点都不合适!”衔蝉叉腰:“我才是最合适的!”
“蝎子妖只有面对强敌才会使用宝镜,你不够强,骗不出他的咒语的!”
阿琅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衔蝉一把将激动得要蹦起来的小师妹按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衔蝉忽然歪嘴一笑。
“我去骗蝎子妖的咒语,但不完全去。”
猫神神秘秘:“总之,山猫自有妙计!”
风妧和阿琅却不信,死命拉着她:“不可以!谁都可以去,就你不行!”
“哎呀你们先别急嘛!听我细说”猫把两个师妹从身上扒拉下去,附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片刻后,风妧和阿琅长舒一口气,终于松开了衔蝉。
“这样啊,那还行。”
衔蝉右手握拳拍进左掌心:“好!计划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又扭头看向玄蛛:“玄蛛大将军,现在我们至少有五六分胜算了。”
“如果我们和蝎子妖开战,你能稍微划划水吗?”
玄蛛可是一员猛将。
她要是认真起来,东坡子洞里的战斗力不知要折损多少。
而且她手下的妖兵也被她治理得极好,这些天猫到处传谣,各处的底层妖兵都有些焦躁不安了,唯有玄蛛手下的兵不动如山。
当别的底层妖兵都陷入恐慌时,玄蛛手下的妖兵却没有一个在私下里谈论这事的。
管中窥豹,一旦正式开战,玄蛛和她的手下一定会是除了蝎子妖以外最硬的骨头。
所以衔蝉希望玄蛛到时候能看在她们赢面不小的份上,放一放水。
玄蛛微微偏头:“如果你们真能弄出你们所说的那些阵仗的话,我的兵跟着别的妖兵一起乱了,我也管不着。”
衔蝉顿时大喜。
但玄蛛又道:“我的兵或许会乱,我却不会。”
因为蝎子妖很快就会发现他死了三个臂膀,到时候他手下只有玄蛛一个妖将,他一定会盯紧玄蛛。
所以玄蛛本人在开战时,一定会动真格的。
衔蝉点头:“明白,到时候就让我来会会大将军吧。”
玄蛛:“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时跟我和蝎子妖打?”
她像是忽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了猫好几眼:“小猫,你真有这么厉害?”
衔蝉摆手:“厉不厉害的不好说,但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谁都会竭尽全力的。”
玄蛛笑了:“有意思。”
她站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真能同时扛住我和蝎子妖,那我甘拜下风。”
她一向尊重强者。
衔蝉:“那就这么说定了!”
“师妹们,走!干活去喽!”猫拍拍衣摆站起来,“我们这就去打蝎子妖一个措手不及!”
*
东坡子洞。
风朔接到了爱徒的传讯纸鹤,当即让胡图的斥候小队前去配合衔蝉。
再让白三姑动员山上的所有战斗力,做好开战准备!
一天后,胡图从柿子山归来,将蝎子妖手下妖兵的武器的弱点在何处一一跟大家细讲。
“大王在他们的刀背上动了手脚!大家一定记得先打妖兵的刀背!要竖着打!”
“还有咱们去的时候要带上几十面旗帜!阵仗一定要大!”
“大王还说,等他们那边乱起来之后,咱们就过去喊‘投降不杀’!”
众妖齐声答:“得令!”
随后,白三姑就带着后勤小妖们,连夜赶制出几十面大旗子。
还请风朔用颜料在旗子上画了个威风凛凛的虎斑猫头。
这就是东坡子洞里的战旗了。
胡图又给衔蝉带去一摞空白符纸,再带回了一摞衔蝉连夜赶工画好的大霹雳符。
“大王有令,这些符箓,一定要在妖兵多的地方用!动静越大越好!”
交待完毕,她将大霹雳符悉数分发给战斗小队的各个先锋,队长。
众妖便各就各位,严阵以待的等着大王的开拨命令。
只要命令一传来,她们即刻就倾巢出动,打上柿子山!
*
柿子山上。
衔蝉回到住处,交待杂役小妖们,加大传谣力度!
“这次不必再顾忌什么,最好传得所有妖都知道衔蝉大王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小妖们这时早已唯衔蝉马首是瞻,闻言立刻就转身去散播谣言,制造更大的恐慌了。
衔蝉自己又扭头,去找关师傅等人。
这时是深夜,关师傅等人依旧被关押在单独的山洞里。
衔蝉走过去放倒了几个守夜的妖兵,然后弹出锋利的爪尖,十分粗暴的扯断了铁门上的大锁头。
锁头落地的动静,让屋里的人类铁匠了吓了一跳。
但一看到进来的是衔蝉,大家又松了一口气。
衔蝉这时也顾不得解释许多,上前就让大家抬起脚来。
“关师傅,我们这边很快就要动手,锁链现在我给你们弄断,到时候你们只管跑!”
说罢,猫蹲在关师傅面前,伸手一扯!
那粗粗的铁链在猫的大力出奇迹之下竟被生生扯断!
关师傅:“!”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她活动了一下脚,脚上依然套着镣铐,但锁住双脚让她们无法大步行走的铁链已经断了。
拖着两截断掉的铁链走了几步,关师傅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衔蝉不歇气的给所有人类铁匠都扯断了锁链。
“明天早上这里就会乱起来,不会有妖兵有空再管你们,你们放心跑!”
关师傅看着衔蝉,忽然问道:“闲不住,你们东坡子洞的妖,都像你这样吗?”
衔蝉:“啊?像我什么样?”
关师傅:“不吃人,还很好。”
衔蝉笑了:“那我们东坡子洞的妖还真都像我一样。”
“不过我现在空口白牙的说了你们估计也不敢信。”
“这样吧,如果你们想看看我们东坡子洞的妖是什么样,可以等明天。”
明天大家打过来了,再让关师傅看看她们东坡子洞的妖是什么样的吧。
关师傅重重的点头:“好。”
她决定不急着走了。
其余的铁匠也沉默着拨弄了一下自己脚上断开的铁链,一个要站起来就走的都没有。
哪怕现在铁门的锁已经被衔蝉扯断了,大门就那么开着。
“好了,我还别的事,我先走了嗷!”猫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
她往各个山头都跑了一趟,去找了阿琅,又找了风妧,还跟胡图又嘱咐了几句。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这时距离三个男妖将吃下藿麻回去闭关,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蝎子妖是越想越气,气得觉都没睡好。
那三个狗东西,居然得了好东西不孝敬他,反而自己私吞,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大王放在眼里?!
蝎子妖骂骂咧咧,心道,如果不是马上要跟隔壁东坡子洞开战,还用得着他们,他现在就想弄死那三个叛徒!
但一想到传闻中那位神通广大的衔蝉大王,蝎子妖又萎了。
算了算了。
还是把那衔蝉大王打败了再处理那三个叛徒也不迟。
蝎子妖从胸口拉出一个小布套子。
“唉,宝贝啊宝贝,你要是能一直用就好了。”
他这宝贝真是个好宝贝,可惜是个破损的,每个月只能用两次,一次最多只能喊三遍咒语。
超过三遍,它就不应他了。
这是蝎子妖最大的秘密,他谁都没敢告诉。
当然也不敢轻易乱用它,免得真遇到强敌时束手无策。
所以蝎子妖平时主要还是靠四大妖将作威作福。
旁的妖只知道他的宝镜如何的好,却不知道他也有苦处哇!
捏着玄铁打造的镜链,蝎子妖一时长吁短叹,一时又志得意满。
他的宝贝,已经被他焊在自己脖子上了,谁来都偷不走,抢不走。
听说那衔蝉大王的东坡子洞富裕得流油,遍地都是宝,也不知道能不能寻点好东西修一修他这宝贝。
蝎子妖觉得自己要求也不高,只要把宝贝的使用次数修得多一点就好了。
要是能修得一个月用三十次,一次能念十遍咒,他哪里还用得着养着那三个叛徒!
他自己就抄着镜子把东坡子洞里的大王和头目全部拿下了!
捏着镜子辗转了半夜,蝎子妖心里的闷气丝毫没有减少。
天光微亮时,蝎子妖忍不了了,一个翻滚起身,准备亲自去叩关了。
但他刚走出自己的洞府,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各个山头上,发酵了一夜的恐慌情绪终于在猫头旗帜出现时达到了巅峰。
而大霹雳符炸开时那惊天动地的响声,又让更多的小妖软了腿脚。
“不好了!大王!祸事了!”
“隔壁的衔蝉大王,她她她,她带着大军打过来了!”
先锋妖哆哆嗦嗦的前来报告蝎子妖,他的背后,隐约可见几面猫头旗帜正在远处飘扬。
蝎子妖:“?!!”
蝎子妖大吃一惊!
对面怎么先打过来了?!
偏偏还挑了个最麻烦的时候来!
“该死!快去把金蟾千足和竹叶青弄出来!砸了他们的洞府门也要给老子把他们弄出来!”
蝎子妖一边跳脚,一边又吩咐:“去召玄蛛!叫她先带兵挡住前面!”
第72章
当看到猫头旗帜在自己的地盘上飘起时, 蝎子妖心中虽然有些错愕,但此时还并不怎么慌。
毕竟他麾下的实力可不弱。
有他的妖兵大军在,就算不动用宝镜, 蝎子妖也有信心打败敌人!
况且他手下的四大妖将可不是吃素的!
对手下实力心知肚明的蝎子妖很快便冷静下来, 自己也换上了战袍准备迎战。
而此时,附近的几座山上已经是一片大乱。
底层的苦力小妖, 杂役小妖们一看到猫头旗帜,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眼睛都亮了。
白果和麦子想起事前闲不住交待她们的话,当即带着一众小妖,趁乱就跑!
那些负责看守她们的妖兵本想将她们押回去,可奈何此时的小妖们早已没了当初对他们的畏惧!
白果振臂一呼:“杀了他们!跟随闲不住,投衔蝉大王!”
小妖们齐声应和, 有牙的上牙有爪的上爪,百十来个小妖一拥而上,顷刻之间就打趴了那几个看守!
看守妖一倒,众小妖便拿着闲不住给她们留下的信物,直往有猫头旗帜飘扬的地方跑。
她们一路跑还一路大喊:“衔蝉大王打过来了!蝎子妖要败了!”
这时远处又传来大霹雳符爆炸的巨响,像是在应和小妖们一样。
这阵仗着实吓到了更多小妖。
除了妖兵之外, 几乎有大半的妖都跟着白果她们一起跑了。
妖兵们心里虽然有慌乱, 但暂时还没有跟着跑。
因为这时候一来他们接到了征召,马上就要往前线去, 既没空管逃跑的小妖,也不好当众叛逃。
二来现在战况不明,蝎子妖的余威仍在,妖兵们又有妖将带领,勉强还能稳住队伍。
但很快, 妖兵队伍也跟着乱起来了。
——他们的主将没了!
并且这消息还不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是他们自己亲眼看到的!
除了玄蛛的部下外,金蟾千足竹叶青手下的妖兵迟迟没有收到主将传召,又接到上面的命令,说无论如何要先把那三男妖将给弄出关。
于是乎妖兵们就只好跟着各个先锋和小头目,去自家主将洞府前叩关。
可不管他们在洞口怎么喊怎么敲,里面就是没动静!
三个男妖将的心腹们顿时急了,蝎子大王召得急,要是主将出关晚了耽误了战机,他们一样要挨罚!
衡量片刻后,男妖将们的心腹一咬牙心一横,直接叫人打碎洞府门!
“大将军,大王召得急,小的们就先得罪了!”
告罪一声后,他们便一起出手,轰隆一声,壮起胆子砸开了自家主将的大门!
然而门后的场景却叫他们魂飞魄散!
那三个男妖将分别歪倒在自己的洞府里,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男妖将的心腹们见状骇得一跳:“大将军!!您怎么了!”
他们急忙上前扶起自家主将,再伸手一探。
“了不得了!大将军死了!已经没气了!”
甚至连身体都凉透了,僵直了!
扶着早已气绝身亡的主将,各先锋如丧考妣,面如土色。
主将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紧要关头,这可完蛋了!
他们是既惊又怕,自家主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这时挤在洞府门口的妖兵们忽然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铃声。
那铃声让他们昏头昏脑的,嘴里不由自主的就念叨起来:“反噬了冲关,走火入魔反噬了”
一个妖兵的念叨并不起眼,但要是许多妖兵齐齐念叨起来,就很有存在感了。
那三个男妖将的心腹闻言也是心一沉。
是了!
他们的主将一定是被天材地宝反噬了!听说越厉害的宝物,一般妖越压不住!
可现在他们撒手一死,留下他们这些先锋妖兵要如何是好!
“快!派妖去告诉大王!咱们大将军死了!”思虑半晌后,先锋们只好先去报告蝎子妖。
于是蝎子妖就这样得知了自己手下三员大将齐齐殒命的消息。
蝎子妖当场就跳了起来:“什么?!那三个王八蛋冲关走火入魔,被反噬死了?!”
他破口大骂:“这遭瘟背时砍脑壳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死了!”
他还想骂那仨背着他吃了好东西遭了报应,可惜这会他们一死,他的臂膀也断了!
要真这么骂的话,倒像是他也遭了报应似的!
蝎子妖本来就没顺下去那口气一下子直冲脑门,怄得他几欲吐血。
但现在再怎么骂他们也不中用了!
还是得先想办法打退来犯之敌要紧!
蝎子妖恨恨咬牙,只得将三大妖将的部下全部收拢,自己领着去迎敌。
然而去迎敌的路上,蝎子妖又见识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哎哟!我的肚子!痛煞我也!”
一个妖兵捂着肚子忽然倒下,满地打滚。
蝎子妖正要呵斥,忽地又倒下了一片妖兵。
“娘吔!肠子痛断了!”倒下的妖兵们面色惨白,有的甚至哇的一声开始吐血。
吐着吐着,周围的妖也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接连倒了一地。
如果这时有人细细追究,就会发现这些妖兵都是起得早,吃了早饭的那一批。
可惜这会上上下下兵荒马乱的,谁也没注意到这点子小事。
蝎子妖气急败坏:“贼杀才!都起来!再装病老子砍了你们!”
他还以为是这些妖兵为了当逃兵在装病呢。
但很快吐血的妖兵就断了气。
蝎子妖这才明白自己怕是着了道了!
“是哪个遭瘟的暗算了老子的兵!”他气得跳脚。
“大王!大王!不好了!那衔蝉大王已经打上前山了!她们委实厉害,咱们快挡不住了!”又有妖兵来报。
蝎子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没奈何,只好先顾着紧要的来。
他气冲冲的带着剩余的妖兵,往前山,也就是柿子山杀去。
这时候的柿子山已经是遍地硝烟。
东坡子洞的妖扛着大旗,边杀边喊“投降不杀”,时不时又放一张大霹雳符,搅得柿子山一片大乱!
玄蛛带兵牢牢的守住了山腰,但东坡子洞的妖早得了吩咐,压根不与她硬碰。
三参带着一股突击小队,绕开了玄蛛,从柿子山另一侧上去,跟衔蝉风妧阿琅汇合。
她们这边一碰头,风妧和阿琅马上跟三参一起,在柿子山上打游击造势。
她们宛如幽灵,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收割不少小股妖兵的性命,又叫蝎子妖折损了许多手下。
等蝎子妖发现情况不对,急忙下令召集所有妖兵时,他的手下已经少了五分之一了。
气急败坏的蝎子妖当即命令所有妖兵不许分散行动!
他自己也带着已经赶来集合的妖兵,去跟玄蛛汇合。
玄蛛那边,她带着麾下守在山腰的要塞之地,把这一片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但比起狼烟四起的别处,玄蛛镇守之处简直安静得可怕。
本该与她正面相抗的东坡子洞主力部队并没有出现,反而抄远路去了别处。
玄蛛倒也不去追击,只带着兵继续守她的柿子山要塞。
因为蝎子妖给她的命令就是守前线,又没说叫她去别处。
要是她这会跑去守别处了,那得算擅离职守。
故而玄蛛明知道身后的大本营已经被偷了家,但依旧雷打不动的守在前线要塞,绝不挪动一步。
除非蝎子妖改变命令,否则她会一直守在这里。
别的地方怎么样了,那都跟她无关。
毕竟这时候金蟾千足竹叶青的死讯还没传开,她也得装傻,安心的把后方交给那三个更受器重的男妖将才对。
不过等蝎子妖赶来时,前线的情况又陡然一变。
刚刚还风平浪静的要塞外忽然冒出来许多面猫头旗帜。
东坡子洞的主力部队,终于来了。
在看到蝎子妖出来后,她们才终于露面,并摆开了架势,要与他决一死战!
蝎子妖一看她们,却大叫一声“不好!”
因为来犯的妖兵数量如此之少,一看就不是主力不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他的老巢坏了!
他就说来的路上怎么一个小妖都没看见!搞不好现在人家已经杀进他洞府里去了!
蝎子妖一拍脑袋,急忙又调转方向。
“玄蛛!留一支小兵守要塞即可!你速速带上麾下与我迎敌去!”
玄蛛应了一声,果真只拨了一队小兵留下。
并且还不是她手下正儿八经的兵,只是一群杂兵。
东坡子洞众妖:“”
实不相瞒,有点伤自尊。
什么叫这数量一看就不是主力!她们明明就是主力部队了好吗!
她们山上所有能战的妖都来了!
这可恶的蝎子妖,自己部将多了不起啊!
东坡子洞众妖把一肚子闷气都撒在了那一队小兵身上,两边顿时战作一团。
桃子深吸一口气,噗的一声化作一颗数米高的大桃树,桃枝像鞭子一样,直朝着敌人手中的武器抽去!
她抽的角度十分刁钻,专挑刀背抽,可不等小兵们嘲讽她准头不高,就惊觉自己的武器居然被抽断了!
本该坚不可摧的大铁刀,竟被桃枝抽断了!
小兵们拿着手里的半截断刀目瞪口呆。
趁敌方愣神,桃子大喝一声:“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等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小兵们倒也有几分骨气,没有当场投降,而是赤手空拳的迎上了东坡子洞众妖。
不过一边没了武器,一边却早有准备,胜负显而易见。
桃子很快就率众拿下了这个要塞。
她们俘虏了那些小兵,将其捆做一团,再马不停蹄的去支援衔蝉。
因为她们妖少,为了能做出大军压境的阵势就必须跑得够快,要把一支队伍跑出十支的错觉来。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稍显拙劣的伪装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毕竟东坡子洞的妖就那么点,大家多打几次照面就会发现,原来刚刚跟我们打的也是你啊!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不是平时。
蝎子妖的地盘早被搅得稀巴乱了。
底层小妖们早就跑了,还顺便把蝎子妖必败的口号喊满得漫山遍野都能听见。
又有大厨房里跑出来的妖大声宣告三大妖将已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还有在各处响起的爆炸声和燃起的熊熊火焰,都把众妖的恐慌放大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去细究刚刚跟自己打了照面的妖脸熟不脸熟。
别说是这些小妖了,就连被召去集|合的妖兵们都想跑了。
蝎子妖的集结令他们都收到了,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形,妖兵们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他们这会被召去前线,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连三大妖将都死了,他们去了能顶个屁用啊!
心里一慌,队伍也就乱了。
有妖兵悄悄地脱下了蝎子腰牌,往脸上糊了泥巴,往小妖群里一钻,跟着跑了。
有了一个,就有两个三个
这下好了,蝎子妖本就折损不少的手下又少了一大片。
等他清点手下,发现只召来了三分之二的妖兵时,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衔!蝉!”他咬牙切齿:“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等会见到那衔蝉,他一定要立刻用宝镜吸干她的法力,再将她砍做臊子以泄心头之恨!
而这时,衔蝉在哪里呢?
她正用原型趴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大石头上,伸直了四肢拼命吸收阳光里的灵力。
“大王!你好了吗!”
三参忽然带着游击小队从石头后面冒了出来。
“好了!走吧!”
猫跳下石头,变成人形,跟着三参等妖离开。
这次就再没有什么虚的能整了,她得实打实的跟蝎子妖和玄蛛同时对上!
蝎子妖满山找了半晌,才终于找到了东坡子洞的“主力部队”。
乌央乌央的一大群小妖扛着猫头旗帜,乍一看,气势惊人,数量竟也不输蝎子妖的妖兵大军。
但要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站在后面那一大群小妖咋越看越有点眼熟?
不过蝎子妖暂时没空管小妖眼熟不眼熟。
他一来就死死盯住了大马金刀站在最前方的那个领头的妖王。
蝎子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劲敌。
只见她身穿浅黄短打,身量颇高,肩上还扛着一把大刀,可惜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蝎子妖当场就怒喝一声:“兀那黄猫!敢来战否!”
说着就把手往衣襟里一掏,掏出一面镜子来。
而衔蝉却没答话,只沉默的举起大刀,刀尖指向蝎子妖。
蝎子妖见她一副连话都不屑跟自己说的样子,气笑了。
他一边示意玄蛛带兵迎战衔蝉身边的几个妖将,一边自己拿起镜子,对准了衔蝉。
玄蛛见状,挑了挑眉。
她环视一圈,最后在东坡子洞的妖将堆里挑了个穿黑白条纹衣裳的小将下手。
玄蛛张开掌心,无数条蛛丝便朝那小将攻去。
小将也不吭声,举到斩断蛛丝,跟玄蛛缠斗起来。
玄蛛跟她对了几招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玩味的表情。
这时候还敢分心啊看来是有点本事。
她继续猛攻,用蛛丝封死小将的退路,定要逼她拿出真本事来!
这时,玄蛛的部下也迅速与另外几个小将带领的妖兵战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蝎子妖的麾下明显装备比东坡子洞这边精良很多,但士气却反而不如对面。
只不过碍于大王和妖将都在,没有妖敢当众叛逃而已。
但当东坡子洞的妖在打斗间隙低声劝降时,这些妖兵身体很诚实的划起了水。
当然他们不划水也不行,因为他们的武器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打断了,这还打个鬼哦!
与此同时,蝎子妖也不再磨蹭,举起宝镜,将嘴唇凑近镜子背面。
衔蝉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此时便竖起了耳朵。
让她听听,这个神秘的咒语究竟是什么!
蝎子妖压低声音,清了清嗓子,随后字正腔圆的喊出了一小声:“嗷!”
衔蝉:“??”
啥玩意嗷的一声??
这就是开启宝镜的咒语?在逗她玩吗!
但事实证明,蝎子妖并没有逗她玩,那嗷的一声也并不是恶搞。
蝎子妖话音刚落,就见那宝镜的镜面陡然一亮。
镜面上浮现出一圈涟漪似的波纹,随后蝎子妖拿镜面对准衔蝉猛地一照!
一阵看不见的吸力传来,衔蝉顿时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蝎子妖见状就要上前补刀。
因为宝镜只吸收法力和修为,并不伤妖性命。
所以每次使用宝镜后,他还得补上一刀,才能叫敌人毙命。
蝎子妖一刀砍下!
咔嚓一声。
衔蝉顿时身首分离!
“大王啊!!”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略显浮夸的惊呼。
地面也微微发颤起来,似乎脚下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什么鸟东西!”
蝎子妖连忙往后一跳,险之又险的躲开了乍然从地下暴涨出的绿色藿麻!
但那藿麻却像是有神智似的,居然又往蝎子妖跳开的地方长了过去!
蝎子妖又躲,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后也长出了一片藿麻!
藿麻带刺的枝条一下子缠住了蝎子妖的手脚。
毒液立刻顺着毒刺注入到蝎子妖身上,叫他险些站立不稳。
不过这点毒素想放倒同样是毒物的蝎子妖还是有点难的。
只见蝎子妖奋力挣断了几根藿麻枝条,将双手挣脱出来,再忍着痛扯断缠住自己双脚的藿麻!
可这藿麻仿佛跟蝎子妖有仇,被扯断一根,又长出十根!
蝎子妖越扯越多,整个妖几乎被藿麻淹没!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致命,但也够让他憋屈的了!
蝎子妖一怒之下,又举起了宝镜。
虽然不知道这些藿麻是怎么长出来的,但看上去应该是灵植。
灵植的话,应该也是有灵力的,想来宝镜也能对付!
先前他没掏宝镜,一是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二是反应过来了又觉得收服这灵植倒也不错。
加上宝镜使用次数的限制,他便一时没有想用宝镜收拾这些藿麻。
可现在他被藿麻缠得烦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蝎子妖又扯断一把藿麻,将宝镜重新举到嘴边。
然而此时,藿麻又动了!
它们忽然齐刷刷的调转了方向,缠住了那面宝镜!
它们竟已生出了灵智,要夺他宝物!
可惜他的宝贝已经被他用玄铁链子锁在脖子上了,谁也别想抢走他的宝镜!
蝎子妖心里有底气,便也不是很慌。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自己脖子伸长点还是可以把嘴巴凑到镜子背面去的。
大不了念咒语的声音再压低一点就是了。
蝎子妖清了清嗓子。
但此时异变陡生!
“嗷!!!”
一声比蝎子妖更洪亮,更字正腔圆的吼声猛地响起!
镜面应声亮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蝎子妖好像感觉这次镜面比往常要更亮一些
等等,不对,他怎么看到镜面了?!
不好!
这些该死的藿麻!什么时候把他宝镜翻转过来对准他了?!
蝎子妖心中大骇。
原来这些藿麻不是要抢他的镜子,而是要用他的镜子对付他!!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谁把他的宝镜的咒语偷学了去?!
“该死的小贼!”蝎子妖怒骂一声,随后浑身一软。
宝镜的光芒最终还是笼罩了他,并且在瞬间就吸走了他全身的修为和法力。
原来被吸干法力是这种感觉啊蝎子妖软绵绵的跪倒在地上。
脖子上的宝镜也顺势垂落在他心口,镜面上依旧有灵光闪烁。
蝎子妖咽下一口老血,颤巍巍抬起头:“玄蛛!速来助我!”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玄蛛了!
蝎子妖抬头看向玄蛛,眼中竟流露出几分祈求。
此时玄蛛仍在跟那个黑白袍的小将缠斗,闻言便应了一声。
奇怪的是,当玄蛛收起蛛丝准备转头奔向蝎子妖时,那黑白袍的小将居然也默默地收手了。
她喘了口气,抬手扯断浑身的蛛丝。
玄蛛果然难对付哪怕是没注入毒素的普通蛛丝,也险些叫她吃了大亏。
不过蝎子妖可没空关注敌方的小将如何,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他逝去的法力和修为。
没了法力和修为,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蝎子妖越想越慌,随后心想,不行,决不能让玄蛛发现本王已经法力尽失!
他必须打起精神,让玄蛛知道,宝物不会噬主,而他也还是那个横扫八方的蝎子大王!
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决不能露怯!
想罢,蝎子妖定了定神,竭尽全力的稳住身体,只看似平静的朝玄蛛招了招手。
玄蛛慢步走去:“大王,您没事吧?”
蝎子妖摇摇头:“本王不过一时不慎崴了一脚,玄蛛,你来帮本王砍断这些藿麻。”
他故作淡然:“这些没有脑子的东西,哪里懂得宝物不噬主的道理?”
“本王没事,只是懒得跟这种小杂鱼纠缠。”
他吩咐玄蛛:“这些藿麻就交给你了。”
又欲盖弥彰的问:“刚刚跟你缠斗那小将是谁?看上去倒有几分本事,要本王帮你灭了她吗?”
说着举起了宝镜。
玄蛛听罢,笑了笑。
“大王不必管她。”
随后一根蛛丝从她指尖弹出。
第73章
“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玄蛛轻声道。
蛛丝袭来, 这就是蝎子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脑袋咕噜噜的滚到地上,蝎子妖也没弄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头颅上的双眼瞪得溜圆, 随即从人形变回了原型, 果然是一颗好大的蝎子头。
下一瞬,一只脚踩到滚落的蝎子头上, 咔嚓一声,将它踩碎。
玄蛛挪开脚, 又弯腰,拎起蝎子妖的半截身体。
“蝎子大王已死!尔等不必再负隅顽抗!听我号令,放下武器!”
妖兵们:“?”
懵了一下后,妖兵们这才愣愣地放下了手中的半截刀把。
不放也不行啊,大王都死了, 现在全场能做主的唯有玄蛛,除了听她号令之外,妖兵们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众妖兵纷纷听令,既彷徨又茫然的停下了进攻。
东坡子洞这边,众妖见蝎子妖毙命,也齐齐停手, 竟也没乘胜追击。
大家一齐望向自家老大。
玄蛛随手扔掉半截蝎子, 偏头看向衔蝉。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你的大王好像也死了,你不管她?”
难不成这个闲不住也跟她一样, 早有自立之心不成?
那倒是巧了。
知己啊。
衔蝉爽朗一笑,此时也不再隐瞒玄蛛:“实不相瞒,其实我才是衔蝉。”
她挥手收起藿麻,又扭头将地上的黄衣“衔蝉”拎起来抖了两抖。
随着她的抖动,假衔蝉的身形越变越小, 最后竟在她手中化作半颗被切开的豆子。
而地上的假猫头也失去了灵力支撑,噗的一声变回了另外半颗豆子。
这就是她先前拼命晒太阳充灵力,紧赶慢赶赶出来的放大版豆子傀儡。
她往这个豆子傀儡里充的灵力压得可结实了,没想到都没咋用上,还有点可惜呢。
“有意思。”玄蛛饶有兴味的点了点头:“你果然很有几分本事。”
衔蝉谦虚的笑了笑:“还得多谢大将军刚刚手下留情。”
玄蛛虽然嘴上不说,但跟衔蝉打的时候,她确实没下死手。
甚至连蛛丝都没淬毒。
这才让猫敢一心两用,一边控制豆子傀儡,一边跟她缠斗。
衔蝉朝玄蛛拱手:“大将军,如今蝎子妖已死,我们的合作就此达成,但不知大将军先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说的是玄蛛之前答应的“甘拜下风”那句话。
亲眼见识到玄蛛的本事后,猫就起了爱才之心,很想将她拐回东坡子洞。
当然猫也不强求,要是玄蛛的确无意屈居于猫下,那以后她统领柿子洞,大家做邻居,也行。
只是那样的话,猫以后再想要继续扩张地盘,就得绕远路了,有些麻烦。
玄蛛闻言也想起了这一茬。
她笑了。
“我说话一向算数。”
“但”玄蛛看向衔蝉的眼神里仿佛冒出了一缕小火苗:“我想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她一甩手,指尖蛛丝便凝聚成一条长鞭。
再将鞭稍一抖,在空中抖出一道破空声。
“衔蝉大王,你若能真刀真枪的赢过我,那我便甘愿转投你麾下,为你所驱使。”
“如何?”
衔蝉:懂了,刚刚没打过瘾,对吧?
猫嗖的弹出锋利的指甲,呲牙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玄蛛立刻脚尖一点,提鞭迎上衔蝉。
这一回,她俩都实打实的动了真格。
玄蛛的蛛丝终于淬了毒,长鞭上都泛着盈盈的蓝光。
要是被她抽上一鞭子,不死也得残。
但衔蝉也不虚。
她召出藿麻拧成鞭子,又用极快的速度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护身符,随即冲向玄蛛。
一白一绿两条鞭子挥得噼啪作响,看得两边的妖众都瞪圆了眼睛。
当看到玄蛛一鞭子抽烂了衔蝉召出来的藿麻丛时,大家齐声喝彩。
又见衔蝉鞭子与符文齐出,打得玄蛛连连后退时,大家又齐刷刷的鼓掌。
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哪边赢,或者是打心眼里觉得谁赢都一样。
毕竟刚刚玄蛛和衔蝉的态度大家都看见了,也咂摸出一点味儿了。
横竖大家以后不是一家就是邻居,那还顾忌什么,大声叫好就是了!
这一场架,衔蝉与玄蛛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刚开始是玄蛛占上风,她做妖将多年,经历的实战不知凡几,论经验论修为,说是碾压衔蝉也不为过。
衔蝉前期几乎是被压着打,全靠藿麻和符文护身,才勉强没被玄蛛抽死。
但随着时间推移,天平就开始倾斜了。
玄蛛属于强攻型战士,通常喜欢速战速决,因为她的毒素和灵力都有限,必须尽快放倒敌人。
而衔蝉恰好与她相反。
衔蝉这才刚迈上修炼之路不久,要论战斗经验,猫是远远比不上玄蛛的。
可她有一个所有妖都料想不到的优势:她能随时从阳光或月光中直接吸取灵力!
并且还不是像别妖那样一整天都只能吸取一丁点,吸取后还要哼哧哼哧的炼化了才能化作自己能用的法力。
衔蝉那变异成一颗小绿芽的丹田完全没有这种烦恼,她当场就能把吸收到的灵力化作法力!
她丹田里那颗小绿芽就像是变异成了某种既可以充电又可以储能的超级电池。
她完全可以边打边充电!
这就让猫的灵力续航久到离谱。
不管是用灵力催动藿麻,还是现场聚灵画符,衔蝉几乎都不用担心灵力耗尽的情况。
只要她能扛住对手的前一段猛攻,等对手灵力渐渐耗尽,那就到了猫的反攻时间!
于是乎,战到后期,玄蛛逐渐吃力,而前期一直在以防守为主的衔蝉却越打越来劲!
她打到后面,竟把玄蛛的原型都给打出来了!
一人高的大蜘蛛有八条漆黑的长腿,可八条腿都愣是没扛住猫的两只手!
玄蛛越打越心惊。
这是个什么怪物猫!
怎么会有妖越打越精神的!她的灵力用不完的吗?!
玄蛛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快耗光了,蛛丝和毒素都快挤不出来了,可衔蝉却还在精神百倍的画符,甩藿麻鞭子!
又坚持了一会,发现衔蝉还是没有丝毫疲态的玄蛛果断选择了停火。
她收起蛛丝,变回人形,一只手捂着被掏空后隐隐作痛的丹田,一只手直摆。
“不打了不打了。”
玄蛛:“我甘拜下风。”
她是彻底服了!
玄蛛也是干脆,当即就朝衔蝉单膝一跪,低头抱拳道:“玄蛛愿投大王麾下。”
衔蝉连忙收起藿麻,将玄蛛扶起来。
“好!那么从今往后,我们便都是一家妖了!”
“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但只要我们东坡子洞在一天,你就依然是玄蛛大将军!”
“从前你在这边有什么待遇,我们那边也照给!”
“而且你是我们洞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妖将,以后有了新的妖将,也还要请你多多照拂!”
玄蛛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大王厚爱,玄蛛必不负大王提携之恩!”
她很尊重强者的。
只要真真正正比她强,她就会是全天下最忠诚的属下。
但要是哪天被她发现头上的家伙只是个花架子,那就别怪她有不臣之心了。
这一点衔蝉也明白。
蝎子妖的两截身体就摆在那呢。
不过衔蝉一点都不担心玄蛛将来会反。
因为猫有自信,她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所以玄蛛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忠心的部将!
衔蝉和玄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就该清点战利品,并率众凯旋了。
玄蛛既已投了东坡子洞,她手下的妖兵们当然也要跟着主将一起转投衔蝉大王。
原先跟着另外三大妖将的妖兵们看着玄蛛手下的兵,期期艾艾的表示,自己也愿跟随玄蛛大将军,投到衔蝉大王麾下。
衔蝉看着那乌央乌央的大一群妖兵,摸了摸下巴。
这么多妖兵,她倒也不是养不起。
但她又不是没见过某些家伙的嘴脸。
猫可不想养一群媚上欺下的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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