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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科小妖一边解释,一边引衔蝉去看奉王碑背后刻着的一串妖王召见记录。

衔蝉一看,嚯!密密麻麻的一大串,看来当初的雪狐族长果然很受器重啊!

看完记录,衔蝉又好奇问道:“这个石碑要怎么传送雪狐族长?石碑上也没看见传送阵啊?”

犬科小妖摇头:“不需要传送阵的,奉王碑本身就是传送法宝。”

衔蝉更好奇了,她把手伸出去摸了摸毫无法宝气息的石碑,问:“这个东西要怎么传”

话音未落,石碑竟光芒大盛,眨眼间就将衔蝉吸了进去!

“贵客!!!”

第83章

眼看衔蝉被奉王碑吸了进去, 犬科小妖顿时慌了神。

她急忙伸出手去,想拉住衔蝉的胳膊把她拽回来,但却晚了一步。

就那么一瞬间, 衔蝉已经消失在了奉王碑面前。

犬科小妖伸出去的手也只抓住了冰凉坚硬的石碑一角。

她急得差点哭出来。

这可怎么是好!

“长老!快来妖去报告长老!贵客被奉王碑吸进去不见了!”

“什么?!贵客被奉王碑吸进去了?!这怎么可能!”守在外面的仆从妖很惊讶。

“奉王碑可是当年妖王陛下赐给雪狐族的传世法宝, 只有雪狐族族长,才能开启奉王碑的啊!”

“是啊!先前长老也带过别的贵客回来小住, 也都带他们去看奉王碑了,可没有谁被吸进去过啊!”

“可贵客真的被吸进去了!我亲眼所见!”

犬科小妖指天发誓自己没有撒谎。

虽然她也知道, 奉王碑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但今天意外就这么来了!

往日来看奉王碑的贵客们随便怎么摸怎么看都没出过岔子,但今天那位贵客却只碰了一下就被吸走了!

犬科小妖见众仆从妖不信,便将她们带到奉王碑面前亲眼去看。

果然,刚刚才看着走进去的贵客早就没了影!

众仆从妖们不死心的在附近仔细寻找了半天, 也没找到那位消失的贵客。

“完了完了,贵客真的被吸走了。”

“只能去报告长老了。”

仆从小妖们连忙把消息一路上报,可惜胡二已经带着阿琅去了雪狐祖地的中央地带,那里除了雪狐以外,别的妖都没资格进去。

偏偏在雪狐族里负责传话办事干杂活的小妖都是投奔来的外族仆从,没一个能进去祖地。

而仆从妖们想找个雪狐帮忙传话更是天方夜谭, 雪狐们高傲得很, 才不会帮她们做这些末等小事。

这下胡二留下来的仆从妖们没办法了,只能干瞪眼等着胡二回来。

此时的胡二还完全不知道他院里发生的事情, 他正在召集族中的雪狐们来认一认阿琅是哪家的孩子。

雪狐祖地中央,数不清的雪狐聚集在一处,仰头看着站在台上的胡二和他背后的阿琅。

阿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白狐狸,眼睛都睁圆了。

胡二看雪狐们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咳咳!今天召集各位族胞前来祖地, 是因为老夫找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小雪狐。”

“这孩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老夫带她回来,就是想让她认祖归宗的。”

“大家上前来瞧瞧,她是哪一支的崽子?”

雪狐们一听,纷纷歪头往阿琅身上看。

随后有雪狐张口道:“这人形都长得差不多,不好认,小崽子,你变回原型我们看看呢?”

阿琅闻言,从善如流的变回原型。

果然是个半大的雪白小狐狸。

雪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看起来确实是咱们雪狐族的没错,你家丢过崽子吗?”

“没有,我家崽子好得很呢,是你家的吗?”

“不是,我们这一支的雪狐生来都有耳后一撮长绒毛,这小崽子没有,不是我们家的。”

“也不是我们家的,我们这一支的雪狐爪子颜色要深些,这个小崽子四个爪子都雪白呢。”

“嘶,我怎么越看这个小崽子越像是族长那一脉的啊?”

“你们看,她通体雪白,嘴筒子偏短,耳朵稍小,四肢宽大,尾巴又长又蓬,这不跟族长一脉的雪狐长得差不多嘛!”

“什么呀,族长一脉不长这样啊。”

“咱们族长一脉的狐狸都是长嘴筒子大耳朵,四肢细窄尾巴偏短的好吧!”

“错了,我说的不是现任族长,是上上任族长。”

“上上任族长?这!好像还真有点像啊!”

一说起这位上上任族长,所有雪狐都熟悉得不得了。

这个熟悉不是指雪狐们有多了解她,而是她在雪狐族里是一个非常出名,非常有争议的狐狸。

她出名,是因为她就是当年那位很受妖王陛下器重,时常传召的雪狐族长。

雪狐族的繁盛,也是从她爪下开始的。

因为她很受妖王陛下重用,所以雪狐族得了不少赏赐,积攒起了第一笔起家的资源。

而说她有争议,是这位族长太过愚忠,对妖王陛下过于盲从,导致自己也战死沙场了。

当年那场两族大战,前半段妖族占上风时,她这种愚忠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到了后半段,人类天师们集体出手扭转战局时,她就应该为了雪狐族考虑考虑未来了。

再后来得知妖王陛下被人类暗算中了埋伏,她又执意要带众狐前去救驾。

对那时候的雪狐族来说,去救驾就相当于去送死。

毕竟围攻妖王陛下的,是天师堂全体大天师,人类的最高战力。

要是妖王陛下扛得住,那雪狐们去了也没用,要是陛下扛不住,那雪狐们去了也没用。

所以当时很多雪狐并不愿意随族长去救驾。

不愿意去救驾的雪狐们私下里一商量,干脆就造了族长的反。

他们不惜与某些人族联手,也要拦住愚忠的族长,将她引去了人族陷阱里,让她战死在了距离妖王受困不足千里的地方。

这样不想去救驾的雪狐们就不用去了。

新上任的族长就识时务多了,他直接带着雪狐们跑了。

这一跑,雪狐们就从曾经的妖族王庭跑到了岭山边缘,并且在此重新落脚。

之后妖王被人族大天师联手封印的消息传来,雪狐们既松了口气,又十分庆幸。

幸好他们背刺得早,不然被封印的或是战死的也要再多一族的狐狸!

这也是那位族长在后代们的心中褒贬不一的缘故。

有雪狐觉得她忠肝义胆,又开创了雪狐族的盛世,值得钦佩,也有雪狐觉得她盲从妖王,不懂变通,险些害了全族。

在这种争议下,她那一支的雪狐都受了牵连,被踢出了族长一脉的族谱里,被发落成了旁支。

现在她那一支雪狐仍在族地,但却住在远离祖地中心的偏院地带。

这次胡二召集祖地众狐,那一支的狐狸现在还没接到消息呢。

所以台下蛐蛐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再看阿琅,众狐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这么说的话,这小崽子确实很像那一支的啊。”

“但那一支狐狸尾巴尖上都有一点黑,这小崽子尾巴尖也是白的啊。”

“不对,她的尾巴尖怎么钝钝的?断过?”

听到台下的议论声,阿琅默不作声。

她的尾巴尖确实断过。

在饿得不行去钓螃蟹的时候,被螃蟹夹断的。

而她的尾巴尖上被夹断的那一撮毛毛确实是黑色的。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真的是雪狐族的崽子。

还是不太受欢迎的一支里面的崽子。

阿琅心情有点复杂。

她本来只是想配合衔蝉来雪狐族里搅搅浑水的,没想到竟真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那她娘还在吗?

阿琅心想,我才不在乎她是什么狐,受不受欢迎。

她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把她抛弃掉?

心里有点委屈的阿琅站在台上不吭声,只默默地等待着最后一支雪狐赶来祖地。

*

雪狐祖地的热闹,与衔蝉无关。

猫现在很懵。

她茫然的站在一片残垣断壁里,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是,这又给她干哪来了?

她只是碰了一下那个奉王碑而已,咋又给她换地图了呢!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啊喂!

猫抬起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让你乱碰!这下好了!回不去了!

衔蝉在心里骂骂咧咧。

可恶的胡二,他是故意的吗?

明知道那个奉王碑会把靠近的妖吸走,所以故意派小妖引她过去好把她吸走?!

这也太阴险了!

此时的衔蝉还不知道,自己哐的一声给胡二扣了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锅。

猫很不爽的从废墟里走出来,打算找个妖问问路。

但这附近真是见鬼了,到处都是倒塌废弃的断墙残梁,却一个妖都没见到。

甚至别说妖了,连个会动的活物都没有。

这还是大岭山里吗?

该不会给她传送到某个废弃的人类城池里了吧?

衔蝉心里骂胡二骂得更欢了。

她不知道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里走了多久,才终于看见一个活物。

嗯,应该活着吧?

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在脸朝地趴在地上的人类面前,捡起一根树枝捅咕了她一下。

“你好?还活着吗?需要帮助吗?”

浑身几乎被血浸透的人类猛地抬起头,一双寒星般的双眼定定的看向衔蝉,竟没露出半分虚弱疲态。

但衔蝉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呼吸都已经浅得快要停滞了。

——她好像快要死了。

“唉,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伤的你。”猫嘟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块南瓜干。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死马当活马医吧。”

猫把含有灵气的南瓜干往人类嘴里一塞。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药,你吃吃看这个有用没有?”

人类的表情楞了一瞬间,眼神也似乎柔和了一丝。

她三两口咬断南瓜干,吞下,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多谢。”

衔蝉见状,又掏出一块南瓜干给她。

“有用吗?那再来点?”

她兜里揣的南瓜干还有一大把呢,管够的!

人类倒也不客气,衔蝉喂一根,她就吃一根,很快就把衔蝉兜里的南瓜干都给吃完了。

一大把变异成灵植的南瓜干下肚,她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许多。

身上的伤口不再淌血,力气也回来了几分。

人类顺着衔蝉搀扶的力道坐起来,吃力的朝衔蝉拱了拱手。

“晏舒寒,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第84章

“先别谢了, 你身上这么多伤,快调息一下吧。”

衔蝉放下树枝,拍了拍手。

晏舒寒点点头, 当场撑着身体盘膝而坐, 竭力运转丹田里重新积蓄出的灵力,自救起来。

衔蝉见状, 干脆就坐在旁边,为她护法。

主要是这个人类伤得太重, 这片废墟里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风险,衔蝉担心自己一转身她就死掉了。

救都救了,不如干脆救到底,等她脱离生命危险了再走。

而且这附近除了她之外一个活物都没有,等她缓过来了, 还能跟她打听点消息。

猫心想,她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至少她应该会知道这是哪里。

衔蝉这一守,就守了晏舒寒三天。

这三天,晏舒寒的情况时好时坏的。

她虽然一直在努力打坐调息,但由于实在伤得太重, 情况并不乐观。

衔蝉给她的一把南瓜干, 只起到了吊命的功效,根本不足以修复她身上遍布的重伤。

所以这三天里她活得相当艰难, 几乎是来回在昏迷和挣扎起来打坐之间无缝切换。

猫看着这个跟血葫芦似的人类,心里也是肃然起敬。

伤成这样,还能挣扎着活下来尝试自救,是个猛人啊。

衔蝉心里佩服晏舒寒,便在她身边一直守着, 免得她再遇到别的危险。

她熬不住昏过去的时候,衔蝉就掰开她的嘴给她塞灵力团子续命,等她醒来了,猫再扶着她坐起来继续调息吸收灵力。

而除此之外,衔蝉这三天也没闲着。

她把身上带着的所有传讯符纸都叠成纸鹤放出去了,但整整三天过去,一只纸鹤都没飞回来。

这说明要么她现在离东坡子洞非常远,远到纸鹤三天都飞不了来回,要么就是这里有什么古怪,传讯纸鹤压根没飞出去多远。

衔蝉有心想去看看纸鹤到底飞出去了多远,但奈何晏舒寒还在奋力自救,她又不方便离开太远或者太久。

捏着手里最后两张传讯符纸,猫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

作孽。

也不知道阿琅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东坡子洞里,现在真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了。

师尊师妹去了天都归期未定,阿琅独自一狐陷在雪狐族里情况不明,现在她也又双叒叕失踪了。

白三姑和三参还有玄蛛她们接下来肯定又要急死了。

她这次又需要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东坡子洞里,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吧。

希望师尊师妹早点回去,白三姑和玄蛛能守好家里,三参看好山下的灵植店,阿琅也能顺顺利利的从雪狐族里回家。

至于原本去雪狐族里搅混水摸消息什么的猫已经不指望了,只盼着阿琅别被那些坏狐狸欺负了就好。

她自己这边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她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但问题是她真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万一晏舒寒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办?

越想越操心的猫足足叹了三天的气,整个猫都快愁成一团了。

更让猫发愁的是,这个地方似乎真有些古怪,她的镜中镜都打不开了。

在发现传讯纸鹤久久不归后,衔蝉就想过通过镜中镜空间把自己给传回东坡子洞或者平安镇。

但这个诡异的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机关或者禁制,她居然进不去镜中镜了!

镜中镜里囤着的东西也取不出来了,猫只能干瞪眼。

身上除了一把当零嘴儿的南瓜干和一沓传讯符纸外,几乎啥都没揣的猫傻眼了。

幸好她先前又催生了一颗南瓜一颗红薯做本命灵植,还能靠它们填饱肚子,不至于沦落到饿死在外面。

不过连着吃了三天的生南瓜和生红薯,猫吃得都快吐了。

这玩意儿,吃多了烧心啊!

衔蝉在心里流下两行宽面条似的泪水,感觉命更苦了。

猫生无可恋的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生红薯放下,托着下巴看晏舒寒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今天是第四天了,晏舒寒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不少。

衔蝉感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估摸着她应该快清醒过来了。

事实上也不出猫所料。

晏舒寒缓缓睁开了双眼。

跟前三天从昏迷中醒来就挣扎着调息时那种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神比起来,今天她又恢复了猫第一次看见她时那种沉稳而又犀利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猫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我还以为你熬不过来了呢。”

晏舒寒看到她,还愣了楞神才回想起她是谁。

她朝衔蝉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多谢小友为我护法,还没请教小友尊姓大名?”

“衔蝉。”

晏舒寒颔首:“衔蝉小友。”

又问:“小友为我吊命那些灵植想来价值不菲,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可否缓些时候再偿还小友?”

衔蝉蛮不在意的挥挥手:“不用计较这个,我救你又不图你还钱。”

而且那南瓜干是她们自己种了晒出来的,又不花钱。

衔蝉走到晏舒寒身边,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瞄了一眼她腰间碎了一半的令牌。

玉质的令牌虽然已经残破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出上面的纹样。

衔蝉知道那纹样代表着什么。

猫问她:“你是降妖师吗?还是天师?”

晏舒寒愣了愣。

随后大方的承认:“是的,我是天师堂里的天师。”

“不过小友放心,我晏某人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辈,小友的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忘。”

她这是告诉衔蝉,即便第一眼就看破了衔蝉的跟脚,但她并没有与她为敌的意思。

降妖师与妖虽说水火不容,但凡事都有例外。

衔蝉身为妖,不也不计前嫌的救了她一命吗?

所以晏舒寒向衔蝉保证,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不会因为衔蝉是妖就罔顾救命之恩,恩将仇报。

衔蝉“唔”了一声,心直口快道:“现在就算你想恩将仇报也不行,你伤这么重,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晏舒寒:“”

“小友说得是。”

晏舒寒洒脱一笑,又让衔蝉高看了她几分。

衔蝉随手塞了个没吃完的红薯给她,并在她啃红薯的时候,向她打听消息。

“你看上去比我年长,那我就叫你晏前辈吧,话说,晏前辈知道这是哪里吗?”猫很有礼貌问道。

晏舒寒摆手:“不过痴长了百来岁罢了,当不起小友一声前辈,若小友不嫌弃,直呼我名即可。”

又道:“小友竟不知这是哪里么?”

她看上去好像很惊讶,好像衔蝉不应该不知道这里是哪似的。

衔蝉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晏舒寒:“这里是岭山山脉最深处,曾经的妖族王庭。”

当年妖族繁盛时,妖王手下的各路大妖都驻扎在王庭附近,并在此建立起了妖都。

衔蝉:“哈?”

这里就是妖族王庭?!

那就是说,那个传说中的妖王,也被封印在这附近?

难怪周围连个活物都没有!

诶不对。

衔蝉歪头看向晏舒寒:“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是跑来加固那个封印的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衔蝉真想说多加两层,别把那个妖王放出来了!

不然她一出来,万一把她们刚发展起来的东坡子洞给顺手收了或者灭了怎么办!

想想就令猫炸毛!

还是让人类们给她多加两层封印吧!封严实点!

晏舒寒摸了摸鼻子。

“咳,是的,我是来加固岭山封印的。”

她有点不自在。

当着一个救命恩妖的面说要加固她们妖族陛下的封印,听上去确实有点像在挑衅。

但衔蝉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晏舒寒的手,使劲摇了摇。

“晏姨姨!那个封印你加固好了没?没加固好的话我再陪你去加固一点吧?你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背你去吧!”

晏舒寒:“?”

这对吗?

衔蝉却很理直气壮。

她本来就对那个妖王出世的消息很忌惮,先前就想过自己偷偷摸摸的去给她多加两层封印呢。

要不是当时玄蛛拦着,猫早就跑去干这事了。

为了东坡子洞的平稳发展,猫大王就是这么有远见!要把一切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现在一听晏舒寒是来加固封印的,衔蝉就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对晏舒寒的称呼都从不咸不淡的“前辈”变成了“姨姨”。

晏舒寒见状,顿时放心了不少。

这一人一猫竟奇迹般的达成了某种一致。

不过晏舒寒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去加固封印,她才刚脱离生命危险呢。

而且

晏舒寒直言相告:“不瞒小友,我这一身伤,正是被妖王所伤。”

不然她堂堂天师,怎么可能被伤成这样。

衔蝉听完差点跳起来:“什么?!她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还能伤到你?她不会马上就要出来了吧?”

对这个问题,晏舒寒沉默以对。

猫听懂了她的沉默。

于是猫急得来回踱步:“完了完了,我们东坡子洞要完了,要不还是跑路吧。”

听说那妖王凶残得要命,见谁揍谁,根本不管对方是人是妖,她都一视同仁的暴揍狠揍往死里揍!

能留在她身边的,无一例外都是扛揍的!

就连后来拜师成功的灵霄都没少被揍!

她对座下徒儿尚且如此凶残,对别的人或者妖那不得更残暴啊!

等她一出来,没注意到东坡子洞还好,万一她要是注意到了,东坡子洞就完蛋了!

到时候东坡子洞继续发展,被她盯上,要么收编要么灭掉,衔蝉光是想想就要窒息。

但要是不继续发展东坡子洞,顺利躲过了妖王的魔爪,但大岭山里那么多妖虎视眈眈,衔蝉照样睡不着觉。

猫越想越发愁,一根筋变两头堵,整个猫都不好了。

第85章

衔蝉恨不得马上机会拉着晏舒寒, 让她去再把那个封印加厚几层。

但晏舒寒此时却爱莫能助。

一来她现在浑身是伤,去了就是找死,二来她其实已经加固过封印了。

虽然过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并且险些把命都搭进去, 但晏舒寒确实拼死把那封印又加固了一层。

“好吧。”猫皱着眉头,一脸遗憾。

“你确定已经加固了封印, 那个妖王短时间内都出不来吗?”

晏舒寒肯定的点点头:“晏某虽不才,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衔蝉“哇”了一声:“那你一定很厉害, 居然敢一个人去加固封印。”

晏舒寒却摇了摇头。

她们去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只不过她们都很倒霉,遇上了妖王苏醒,眼看情况危急,晏舒寒便当机立断,让同伴们先撤, 她留下来断后。

这也是她会伤得如此严重的缘故。

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妖王暴起的大部分伤害。

还能保住最后一口气跑到这里才倒下,已经老天眷顾了。

衔蝉肃然起敬,她果然是个猛人!

随后猫问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下山吗?你能行吗?”

晏舒寒苦笑一声:“不瞒小友说,我怕是不太行了。”

她现在伤成这样,别说下山了, 下炕都费劲。

但不下山又不行。

山上没有药, 也没有医者,连能让她躺下静养的破屋都没有一间, 还随时可能发生别的危险,留在山上,她必死无疑。

衔蝉拍了拍手:“那我就救人救到底吧。”

“我送你下山去,把你送到人类的地盘养伤,我再回来。”

“当然啊, 我不干白工,送你下山后,你要画一张大岭山的地图给我。”

有了地图,猫才能顺利的找回东坡子洞去。

晏舒寒吃力抱拳:“画地图没问题,那就有劳小友了。”

一人一猫再次达成一致。

衔蝉当即撸起袖子,准备带晏舒寒下山。

在下山之前,当然也要带上随身的口粮。

先前她催生的红薯南瓜还没吃完,不能浪费了,全部揣上。

看着那一大堆没吃完的红薯南瓜,衔蝉想了想,扭头就去附近扯了些藤蔓,熟练的开始编筐。

三两下编好筐子,又把地上的红薯南瓜往筐里捡,装了有半框。

晏舒寒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和那一堆扎堆出现的灵植,若有所思。

大岭山里灵植有这么随处可见吗?

居然连普通的南瓜红薯都能变异成灵植,而且她也亲口尝过了,灵气含量还很惊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就是南瓜干和生红薯,光从入口的效果来判断,晏舒寒几乎要以为自己吃下的是什么高阶灵植了。

所以这位衔蝉小友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哪来的这么多灵植?

晏舒寒的思绪一下子飘远。

如果能大量获取这种品级的灵植的话,那天师堂如今的境况或许还能缓解一二。

越是高级的灵植,对降妖师的帮助越大。

而如今境况艰难的天师堂非常急需补充大量的高阶灵植灵药。

否则真等哪天封印撑不住了,妖王一出来,天师堂,甚至是整个人族,恐怕都难逃一劫。

现在的天师堂已经不是当年能合力封印妖王的天师堂了。

这次前去加固封印,晏舒寒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尚在封印中的妖王都能险些将她们这一批天师堂现存顶尖战力团灭,要是真让她挣脱封印出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的提升天师堂的整体战斗力,再竭尽全力备战,方能有一线生机。

可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降妖师想要提升法力和修为,无非就两条路,一是疯狂修炼,二是疯狂嗑药。

而现在时间紧迫,留给降妖师们的修炼时间已经不多了,那就只剩下嗑药这一条路了。

可众所周知,灵植难得,高阶灵植更是难上加难。

天师堂里虽然有好几个专门培育灵植的降妖师世家,但灵植难种,产量一直上不去。

在天师堂里,只有大家族的降妖师,才能分到些许中品灵植。

更高阶的灵植,哪怕在世家大族里,也只有一小撮人能得到。

那些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的普通降妖师,更是连最低阶的灵植都摸不着。

所以天师堂的降妖师们想靠嗑药快速提升法力,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晏舒寒看着衔蝉装好的半框南瓜红薯,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开口了。

“小友,那些灵植,你能卖些给我么?”

“价格随你开,不论小友想要金银珠宝,还是法宝丹药,亦或是想入世去人间之类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正在背筐的衔蝉:“欸?”

“你要买这些南瓜和红薯?”

晏舒寒郑重点头:“是,而且小友若是还有更多,我也可以全部包了,绝不还价。”

她没有追问这些灵植的来历,只向衔蝉表达了想要大量购买灵植的意愿。

衔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想起东坡子洞刚开在山下的灵植店,猫眼睛滴溜一转,笑得满脸和气生财。

“你找我买灵植,还真就找对了!”

猫毫不心虚的开口为自家灵植店打广告:“不瞒你说,这个灵植我也是在别的地方买的!”

“平安镇知道吧?那里新开了一家灵植店,我的灵植就是在那里买的!”

“听说那家店刚开,现在库存充足得很,价格也实惠,你要是不怕远,直接去那里买,想买多少都有!”

晏舒寒:“!”

“小友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不信的话,等你伤好了自己去平安镇看看嘛!”

晏舒寒压下心中狂喜,又朝衔蝉抱拳:“好,我先记下了,多谢小友指点明路!”

“若是真有那样一家店,那我便多欠小友一份人情,将来小友若有人间事要办,只管来找我便是!”

衔蝉:“好噢。”

说着,她把筐子侧着背在腰间,又蹲在晏舒寒身前。

“走吧走吧,我先送你下山,别的什么事都下山了再说。”

晏舒寒再次道谢后,果真趴在了衔蝉背上。

衔蝉就这么背着半筐南瓜红薯和一个大活人,健步如飞的在山里行走起来。

晏舒寒负责指路,衔蝉负责赶路,不多时就在山里走出了数十里远。

“唔,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夜吧。”

走了半天后,衔蝉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小心地将晏舒寒放下来。

其实她还可以继续赶路的啦,但晏舒寒的伤势好像又有些反复起来了,在她耳边的呼吸都越发吃力了。

衔蝉便很贴心的决定放她下来休息一夜。

不然万一让这个未来大顾客死在半路了,那多不好。

把晏舒寒放下后,衔蝉还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滚烫滚烫的。

手上身上却拔凉拔凉的。

唉,真是作孽哟。

猫在心里暗叹一声,那个什么鬼妖王,也太残暴了吧!

看给人揍得!

简直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你先歇会,在这里等我。我去生火烤点红薯南瓜,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猎物可以加餐。”

晏舒寒靠坐在一颗大树下,有些昏沉的点了点头。

衔蝉将她放下后,立马在附近捡柴火,先点了个篝火,让晏舒寒取暖。

火光在黑夜里跳动,晏舒寒的身上也不再冰凉得吓人。

衔蝉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黑白条外衣给她盖上,再重新用灵力变了一身新的毛毛衣服出来。

安顿好晏舒寒,衔蝉又在篝火上烤了两个红薯,两块南瓜。

做好一切后,她才去周围转了转,大概半刻钟后,猫就提着一只倒霉的猎物回来了。

还是在水边剥洗好了才带回来的。

猫收起锋利的爪子,把猎物也架在篝火堆上烤。

一边烤,还一边关注着晏舒寒的情况。

她裹着衔蝉的外衣,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又晕了,火光下的侧脸上是难掩的疲态。

衔蝉盯着她看了一会,又扭头继续烤吃的。

南瓜红薯很快就烤熟了,衔蝉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晏舒寒。

“晏姨姨,醒醒,吃晚饭了。”

晏舒寒费力睁开双眼,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呢,嘴边就被喂了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

她本能的张嘴咬了一口。

烤得香甜软糯的红薯在嘴里化开,晏舒寒一下子清醒过来。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关切的衔蝉,和她举着的烤红薯,晏舒寒心里一暖。

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盖着人家的外衣。

晏舒寒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烤红薯:“有劳小友费心了,我自己来吧,你也快吃。”

衔蝉却不是很放心让她自己拿着烤红薯吃,毕竟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副虚弱得要原地暴毙的样子。

猫很操心的给她喂完了一个烤红薯,又给她喂烤南瓜。

她自己也没饿着,猫的人形有两只手,左右开弓,两不耽搁。

又一会后,篝火上的肉快要熟了,已经吃了三天南瓜红薯吃得反胃的衔蝉果断把剩下的南瓜红薯全塞给晏舒寒了。

晏舒寒感动坏了。

衔蝉小友居然把灵植让给她,自己却去吃那些不含灵气的普通猎物!

晏舒寒一边吃着能助她养伤的灵植,一边看着衔蝉啃烤肉的侧脸,心中微动。

一顿晚饭下来,晏舒寒获得了能救命的灵气,衔蝉犒劳了自己的嘴巴和肚皮,皆大欢喜。

“好了!吃饱了!该睡觉啦!”

衔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往篝火堆里加了些木柴。

这样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深山老林子里,衔蝉倒可以随便找棵树就睡一觉,但晏舒寒不行啊。

总不能让一个重伤患者睡泥巴地上吧。

万一让人家伤势恶化了怎么办?

可山里又没有床。

猫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