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阶之上,衔蝉终于看到了那道传说中的身影。
一头少说也有七八米高的斑斓巨虎出现在高塔上。
她底色雪白的皮毛上均匀的分布着黑色的条纹,额头上硕大的“王”字斑纹仿佛自带某种能止小儿夜啼的凶残气场。
——这是一头每一根毛发都令人生畏的巨大白虎。
是真正的妖族之王,岭山之主!
白虎妖王姿态随意的从塔里走出,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却让人无端的想要跪下唱征服。
奇怪的是,她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锁链或者符文,甚至连这座用来封印她的塔她都能随意出入。
衔蝉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迈着粗壮有力的四条腿从第九层塔上往下走,不多时便踱步到了第一层。
走出高塔后,白虎妖王站在台阶上低头垂眸,一双似曾相识的金色竖瞳锁定了衔蝉。
衔蝉带着好几圈灵符,站在九十九级台阶下,在斑斓巨虎面前渺小得宛如一只蚂蚁。
“”
“”
仰着脑袋的衔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现在有点头晕。
难怪晏舒寒伤得那么重!
被这大大大老虎拍上一爪子,不管是谁来了都得原地开席的吧!
晏舒寒居然能完整的活着逃出去,这简直是个奇迹!她果然是个猛人啊!
但既然她都能找到机会逃出去,没道理猫今天逃不出去。
要知道猫的速度是人类的七倍!
所以只要她速速把所有灵符都拍过去,就能配合高塔和巨剑还有锁链组成的封印法阵,把她重新镇压回去的,对吧!
猫还有机会,猫不会有逝的!
在巨虎面前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衔蝉炸开毛发,再憋了一口气,噗的一下,把自己变大许多倍!
有豆没豆,气势拿够!
变得像老虎那么大之后,衔蝉看上去就没那么弱势了嗯,反正比先前好一点。
“喵嗷!!!”
变大的猫弓起腰背,爪子用力一挥,六十几张灵符就朝着高台上的妖王疾射而去!
灵符全部发射出去的下一秒,衔蝉拔腿就跑。
拜拜了您内!
猫打算得很好,这六十几张灵符,再怎么也够镇她一下了,趁着这一会会的工夫,就是猫的逃命时间!
要是她真被灵符镇回去了当然最好,但就算是没镇回去,猫也能打个时间差先逃远一点再说!
等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了,猫再继续画符,回来继续用灵符炸她!
一次不够就炸十次,六十张灵符不够就炸六百张,多炸她亿回,总能把她镇回去的!
反正她现在本体出不来,猫只要跑得够快就可以了!
算盘打得噼啪响的猫跑得比刚刚还快,整个猫嗖的一下就窜出去老远,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灵符究竟有没有把白虎妖王炸回去。
因为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猫跑慢了一秒,跑慢了一步,就有可能交待在这里!
哪怕是回头的那一丝丝时间,也有可能成为猫是否能顺利逃脱的关键!
衔蝉撒开四条腿闷头狂奔,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眼前的景物急速后退,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
但衔蝉不敢停下。
晏舒寒的惨状历历在目,猫再心大,也不敢在这种生死存亡关头出岔子。
她要跑得远远的,跑到城门口,再试一次!
刚刚是妖王醒着所以她出不去,但这次灵符都丢出去了,万一呢!
万一真就把她镇回去了呢!
万一这次就真的跳出城门了呢!
抱着亿点点侥幸心理,衔蝉没命的朝城门的方向撒腿狂飙。
第89章
再次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到城门口, 衔蝉竭尽全力,猛地一跃!
橘色的弧线从空中划过,顺利的从城门这一头, 跃到另一头。
然后在还没落地的空中闪了一下, 瞬间消失不见。
衔蝉:“”
气都还没喘匀的猫又被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并且还不是给她传送回了原点,而是直接给她传回了高塔下!
那六十几张灵符, 居然都没能镇住那个白虎妖王!恐怖如斯!
再次被那双硕大的金色竖瞳锁定,衔蝉浑身的毛已经炸得不能再炸了。
熟悉的可怕的威压把她脸朝地压在了地上, 现在整个猫像一张猫毯子一样趴在地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原地暴毙。
但猫这会脑子里正在拼命想还有什么能救一救的法子,没有抬头,也没看到那双金色竖瞳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高台下,白底橘斑的猫边装死边头脑风暴, 高台上,白虎妖王好整以暇的交叉着前爪趴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台下那小小的一坨猫,爪尖动了动,不过没出手做什么。
她似乎并不急着要杀衔蝉。
衔蝉被她的威压压成了一张猫饼,她只要抬抬爪尖就能杀死她, 但她一直没动。
猫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好像在戏耍自己。
就像猫以前也喜欢追老鼠玩, 但追到了又不吃,而是随手放掉, 等老鼠跑远了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了她再追上去吓死老鼠。
就是这么恶趣味。
猫科通病。
衔蝉:猫弥陀佛,猫现在遭报应了。
猫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
猫生无可恋的心想,以后猫再也不玩抓老鼠游戏了。
不过她怎么还没动手啊?
难道她也要等到自己跑起来了才会再动手吗?
那她也挺猫的!
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这个白虎妖王也很猫,那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要戏耍猫是吧?拿猫当老鼠玩是吧?那猫今天还就不动了!让她玩起来都没劲!
等她索然无味的放弃了, 回去睡觉了,猫再起来尝试逃命!
抱着这种想法,衔蝉屏住呼吸开始装死。
高台上的妖王:“”
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锋利指甲弹出来,又收了回去。
再弹出来,再收回去。
她用烈日般的金眸注视着衔蝉,瞳孔从细线逐渐变成钝圆
这小崽子怎么不动了?
不会是真被自己吓破胆了吧?
真没出息!
妖王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一大猫一小猫就这么隔着九十九级台阶无言相对,一个低头垂眸,一个趴地装死,一时间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阳逐渐西斜。
高台上,妖王已经懒洋洋的开始打哈欠了。
衔蝉耳朵一竖。
机会来了!
由于脸朝地脑勺对着妖王,衔蝉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确定她现在闭上眼睛没有,于是就悄悄地动了动爪子。
猫悄悄地往前挪了一厘米。
然后火速停下,假装无事发生。
台阶上没动静。
猫暗喜,隔了一会后再往前挪了挪。
挪一厘米,停一会,再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只要有一丝丝风吹草动,猫马上继续匍匐装死。
就这么慢慢的挪出了小半米。
衔蝉惊喜的发现压制住自己的威压减少了一些。
这说明妖王的注意力大概率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要么她困了,要么已经被别的什么转移了注意力。
总之一定是好事!
猫的机会来了!
再次赌上了猫命,衔蝉嗖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又双叒叕开启狂飙!
这次猫学乖了,不往城门口跑了,她怀疑城门那边也有还没废掉的传送阵。
她换了个方向,朝上次捡到晏舒寒的位置跑。
毕竟那是经过晏舒寒的性命验证的可逃脱路线,肯定有她的道理!
猫拔腿狂奔。
眼看着即将跑到那片眼熟的废墟了!
晏舒寒的血迹都还在呢!
猫鼓足劲,越跑越快。
但跑着跑着,猫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好像后颈皮隐隐作痛
再看那片眼熟的废墟,怎么猫越跑就离猫越远了?!
不对劲!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揪着后颈皮往后拽,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绝对又是那个恶趣味的妖王干的好事!!
没完了吗!
猫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跟她拼了!!
被无形之物拎着后颈皮在空中急速倒退的猫疯狂吸收起附近的灵气。
丹田续满!
藿麻就位!
猫爪狂动,大霹雳符就位!
路过一颗野豆苗,顺爪薅一把豆子,注入灵力,豆子傀儡就位!
衔蝉使出了吃奶的劲,把自己所有的攻击手段全部拉满。
甚至破釜沉舟的弹出了爪尖,预备在最危急的情况下直接跟那个妖王近战血拼!
就算是死,猫也要挠她个满脸开花!
下一瞬,猫后颈皮一轻。
定睛一看,果然又回到了台阶下。
猫:这还说啥呢?先拼为敬!
衔蝉抬起头,倔强而又不屈的直视高台上的妖王,猫爪一拍,废墟的地面猛地被绿色的藿麻顶破!
藿麻一路暴涨,愣是从台阶下涨到了台阶上!
浑身是刺的藿麻眨眼间就爬满了高台,而在遍地毒刺里,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傀儡小人正在急速靠近台阶上的妖王。
而衔蝉自己也没闲着,猫在台下继续疯狂画符。
大霹雳符还不够,还要更多!
一张又一张灵符在猫爪下诞生,再次环绕着她组成了好几层符文盾。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台上的白虎妖王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她并没有打断衔蝉的读条,而是放任她继续画符,催生藿麻,催动傀儡。
藿麻长到了她的脚边,试图缠绕住她,豆子傀儡也相继跳到了巨大的虎爪上。
这时衔蝉又画好了十几张大霹雳符。
猫瞅准时机,发射大霹雳符的同时又催动了藿麻和豆子傀儡!
霎时间,一排灵符直奔妖王面门,藿麻则死死缠住四条老虎腿,豆子傀儡们则猛地跳起,跳到了虎背上!
继承了衔蝉一半灵力的豆子傀儡举起手里的种子,直接将它们按进了虎毛里!
就是现在!
衔蝉后脚一蹬,在大霹雳符的连环爆炸声中和忽然从妖王背上爆开的南瓜藤里跳上高台,直奔妖王身后!
一连串的大霹雳符爆炸的动静很是骇人,乍一听跟打雷似的。
而瞬间爆开的南瓜藤居然扛住了爆炸,甚至还顺着爆开的符文直接长成了一座绿色的囚笼!
巨大的南瓜囚笼把缠住虎爪的藿麻和还没炸完的大霹雳符连带着妖王一起笼罩其中。
在狭小的空间里,大霹雳符炸得更响了。
被关在南瓜藤囚笼里的妖王避无可避,被炸了一脸。
但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衔蝉这些攻击,在她眼里只是些奇怪的小把戏。
于是她动了动爪子,轻而易举的踩断藿麻,撕开南瓜囚笼,再一爪拍散剩下的灵符。
爬到她背上的豆子傀儡也被无形的力量碾做齑粉。
眨眼间,衔蝉准备的三重攻击就被她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她甚至都没挪动一步。
“小崽子,你”挥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把戏后,妖王似乎有话想要跟衔蝉说。
但台阶下,衔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妖王的话顿时一卡。
不等她继续说话,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吃我一记霹雳无敌镇妖爪!!”
衔蝉用超人的姿势伸直了一只前爪从背后袭来,嘴里还大喊着招式名称。
妖王的眼皮子抽了抽。
她有点嫌弃的抬起爪子,想拍飞衔蝉,但没想到一爪下去,拍到的不是衔蝉,也不是她发出的什么霹雳无敌镇妖爪,而是一道爆开的符文巨盾!
由无数古老符文组成的血脉禁咒从猫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没错,猫压根就没用什么霹雳无敌镇妖爪,没那招式。
她就是要趁妖王注意力被藿麻霹雳符南瓜藤转移的那一瞬间,再用师尊给她刻的血脉禁咒反弹妖王的伤害!
这是猫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保命的手段。
要是这都还没用,那她是真没招了!
血脉禁咒能激发三次,猫有三次机会!
如果能在三招内把妖王反弹回去,猫就还能活!
在血脉禁咒爆发出的刺眼白光里,衔蝉心如擂鼓。
成功了吗?
咔嚓一声轻响。
那是符文盾碎裂的声音。
同时还有比大霹雳符爆炸更惊天动地的响声猛然炸开。
血脉禁咒在最后一刻把妖王的攻击反弹回去了!
当然衔蝉也没指望一次反弹就把她给炸回去,她能炸她三次!
在这三次间隔里,已经够她在高塔边上绕个一圈,再动点手脚了!
她镇不住她,那现成的封印还镇不住她吗!
没错,猫真正的打算是赌上所有的保命手段,再趁机跑去塔上激活封印!
接连三声爆炸巨响似乎预示着衔蝉的计谋成功了。
血脉禁咒的反弹一次不落的炸在了妖王身上。
衔蝉也趁着这极短的时间,跳上了高塔和巨剑之间的锁链上。
只要再拍几个封印的符文,就能“嗷!!!”
猫刚抬起爪,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熟悉的无形的力量将她按了下去。
灵力耗光,本命灵植全断,丹田筋脉干涸,豆子傀儡无一幸存,三道保命的符文盾也全炸了,这下她是真没招了。
衔蝉发誓,她听到那个可恶的妖王嗤了一声。
她在嘲讽她!!
被一根利爪尖尖按在高台上的猫梗着脖子大叫:“要杀就杀!士可杀不可辱!”
“这就算辱了?”妖王动了动爪尖,把衔蝉拨弄了一下。
“那这样呢?”
虎爪一戳,刚被扒拉起来的衔蝉顿时被戳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听到那个可恶的妖王说:“跪下,喊娘。”——
作者有话说:猫:打赢了就让人跪下喊妈真的很没品!!这跟那些打游戏赢了就让别人喊爸爸的油腻男有啥区别?!(愤怒拍爪)
第90章
衔蝉那是什么猫啊?
吃软不吃硬, 浑身上下除了嘴就是骨头最硬,还天生一副反骨,你越逼她, 她越犟。
所以哪怕现在自己的猫命都快保不住了, 猫即便死了,被钉在棺材里, 也要诈尸坐起来喊一句猫不服!
更别提想逼她跪下喊妈了,根本不可能的!
她衔蝉今天就是死, 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向这个可恶的妖王屈服!
大不了下辈子又是条好猫!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衔蝉铁着头皮大叫:“我喊你个头!我才是你娘!我还是你姥姥,是你姑奶奶!”
“你有种现在就把你姥姥杀了!咱们下辈子再战!!”
刚喊完这番英勇就义前的豪言壮语,猫就感觉背后一麻。
刚刚眼神还有点戏谑的白虎妖王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气。
猫悲壮的闭上了双眼。
猫固有一死!
巨大的虎爪抬起, 投下的阴影都遮天蔽日的,虎掌上的纹路逐渐在衔蝉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砰的一声闷响。
衔蝉化作一道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猫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倒飞出去,在飞出去前一秒还不忘举起爪子弹出最中间的指甲向白虎妖王竖了个中指。
食屎啦你!你就算打死猫,猫也依旧不服!
妖王:“”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手势没什么好意思。
还是打太轻了!
冷笑一声后,虎爪再次抬起。
才刚落地的衔蝉马上又被无形的力量勾了回去, 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连挨了两掌的衔蝉颤巍巍的从一地废墟里爬起来, 呸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正准备再说两句垃圾话发泄一下,但下一秒, 猫又被拉回了高台。
巨大的白虎弹出右掌中间那根指甲,只一根爪尖,就把衔蝉按在台上动弹不得。
“给你个认错的机会。”
妖王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每根毛毛都写满了不服的猫,爪尖稍一用力。
只要再往下一点点,衔蝉当场就能被这巨大的爪勾串成咸猫串。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但衔蝉是那种会服软的猫吗?
猫就是死了三年, 嘴巴和骨头也还是硬的!
“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认!你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桀骜的猫大喊:“今天你姥姥但凡缩了下脖子,就改名跟你姓!”
妖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爪勾向下压了一点,锋利的爪尖已经抵在了衔蝉的喉咙上。
“最后一次,认错。”
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
虽然被压着喉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猫没有错!
猫只是输在了法力不够上,下辈子注意点就是了!
衔蝉这宁死不屈的模样,把妖王气笑了。
她松开爪勾,化成身穿白底黑边长袍的威武人形。
人形比衔蝉还高了两个头的妖王单手把猫举起来,再用力往台阶上一掼!
“嗷!!!”
倒霉的猫就这么头朝下的被栽进了地里,只剩下两条后腿和尾巴在空中疯狂乱蹬。
不过幸好猫已经是有法力的铁头猫了,这种暴力栽猫法还不至于要了她的猫命。
猫在地里挣扎了半晌后终于让后腿落地了,再用后脚踩着地面发力使劲把自己的猫脑壳往外拔。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自己从地里拔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猫用前爪抹了抹脸上的泥巴,气势丝毫不减的扭头准备继续跟妖王对线。
但她扭头一看,高台上只剩下她一个猫了。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妖王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猫气跑了还是咋。
衔蝉环视一圈,目光转移到高塔上。
估计妖王就被她气回去了吧。
猫顿时有点得意,她吵架就没输过!
打不过她怎么了,猫一样能气死她!
抹掉脸上被揍出来的鼻血,衔蝉一瘸一拐猫猫祟祟的在高台上走了一圈。
确定那个妖王已经被气进塔里并且暂时没有继续要杀自己的意思后,猫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先前跟她硬刚的时候猫确实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现在生命危险好像解除了,那要不还是跑吧?
毕竟猫有九条命什么的都是假的,猫被揍,就会死。
要是再被那个暴力的妖王逮着揍一顿,那猫恐怕就真的要呜呼哀哉了。
在能活的情况下,猫还是想继续活下去的。
猫还有大业未成,哪能死在半路呢对吧?
这么一想,猫马上就脚底板抹油,准备趁机开溜。
但她刚走到高台边缘,头顶就传来一声呼啸,随后一个疑似檐角的巨大暗器砰的一声扎在衔蝉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猫连忙后退。
亲娘来!差点就又要被焊进地里了!
抬头一看,高塔的第三层屋檐上果然坐着一个熟悉的可恶的家伙。
依旧保持着人形的妖王曲起一条腿斜倚在屋檐边的柱子下,身旁的檐角果然多了个缺缺。
妖王冷森森的俯视着想跑的猫,说出来的话也凉飕飕的:“在你认错之前,敢跑你就死定了。”
衔蝉:“”
猫用后腿直立起来,前爪叉腰:“都说了要杀就杀!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等我变强了回来杀了你!”
面对猫的大放厥词,妖王冷笑一声。
“就你?”
衔蝉被她轻蔑的眼神看得炸毛:“啊!就我!怎么啦!”
莫欺少年穷没听过吗!
她也就是输在年龄上了,但凡她也活了个几百上千岁,今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坐在屋檐上的妖王闻言又冷笑一声。
她像是已经没耐心再跟衔蝉吵下去了似的,移开了视线不再看衔蝉。
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来。
邦的一声。
酒葫芦从高塔上被扔下来,刚好砸在衔蝉头顶。
猫被砸得眼冒金星,感觉脑壳都要起包了。
她正要梗着脖子再骂两句撒撒气,却见屋檐上的妖王转身走进了塔里。
还丢下一句话:“去,弄些酒来。”
猫:好莫名其妙!
猫干嘛要听你的呢!
下一秒,又一块檐角飞射过来,猫眼皮子跳了跳,连忙躲开。
“喂!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给你弄酒来啊!”
高塔里一片寂静。
这时天色渐晚,整片封印之地都在夜风的呜咽声中显得有些瘆人。
月亮升到高塔塔尖上时,衔蝉坐在塔下的台阶上,抱着一个比她整个猫还大了许多的葫芦,一脸深思。
让猫来复盘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个事呢。
先是她在王庭遗址里找传送点,然后妖王醒了,不知道发什么癫把她给拉过来了。
把她拉过来之后呢又莫名其妙的揍了她一顿,莫名其妙的逼她跪下喊娘认错,又莫名其妙的收手停战,还更莫名其妙的丢给她一个葫芦让她去弄酒。
这一连串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嘛!
她到底想干嘛啊?
不过这时候猫也咂摸出来了,妖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暂时好像没有杀她的打算。
是因为同族的缘故吗?
还是被封印在这里这么多年太无聊了?
或者看在大家都是猫科的份上?
猫百思不得其解。
再仔细想想,她怎么感觉那个妖王好像有点眼熟欸!
那双金色竖瞳!
猫想起来了!
猫在梦里见过的!
就是坠崖后跟着师尊去炸隧道的时候!
那时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的尽头就是她撞在了一堵“墙”上,然后就看到了那双比她整个猫还要大得多的金色竖瞳。
猫当场就被惊醒,然后岭山封印就震了一下。
现在看来,梦里那双竖瞳确实是妖王的了,不然封印也不会忽然震起来
可是,她为什么会梦到妖王啊?
难不成上辈子她们认识?
猫用后腿蹬了蹬耳朵,严肃心想,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好像就能理解她为什么不杀她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上辈子和妖王认识,那她刚刚揍她干嘛?!还揍了两顿!还把她倒栽在地里!
熟猫之间至于这么狠吗?!
那难不成上辈子她们有仇?
也不太像啊。
有仇的话,她直接把她杀了不就好了。
干嘛光揍不杀,还丢个葫芦给她让她去弄酒,搞得大家好像很熟的样子。
猫真的跟她不熟啊!
猫越想越不对劲,寻思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了,不如直接找她问问。
衔蝉丢开酒葫芦,跑到高塔下,仰头喊了一声:“喂!”
高塔里又射出一块檐角,钉在衔蝉面前。
衔蝉的胡须抽搐了几下,默默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继续问:“问你个事!咱俩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你为什么不杀我?干嘛让我给你弄酒?我好像梦到过你,是你给我托梦的还是我俩以前见过啊?”
“你怎么不说话?睡了吗?喂喂喂?吱个声啊!”
“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有本事揍我,你有本事说话啊!”
“起来!别睡了!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嗷!!”又一块檐角飞过来,打断了猫。
衔蝉嗖的一下跳起来躲开这块檐角,非常胆肥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句话呀!干嘛不吭声!”
“吵死了。”
眯着眼睛一脸不爽的妖王从高塔第五层跳下来,吓了衔蝉一跳。
不过猫都是顺杆爬的。
衔蝉见她下来了,马上跑到她面前仰头站定,但忽然又觉得这个姿势好像显得自己有点弱势,便也化成了人形。
可等化成人形后,猫才尴尬的发现,自己起码有一米九的人形居然还比这个妖王的人形矮了两个头
岂有此理!
猫偷偷垫了垫脚。
“所以咱俩真认识嗷!!!”
片刻后,妖王抖了抖袖子,脚尖一点,飞身回塔。
原地只留一个又被栽进了地里的衔蝉在月色下疯狂蹬腿试图把自己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