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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房间里人多, 正好适合玩这个游戏。

舒缓的电影声在房间里飘荡,有人叫了调酒师过来现场调酒。房间里染上了些酒气,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或许是坏运气都耗在了游戏里, 接连几轮, 闻喜都很幸运, 没被选中。

有人被要求和同性深情对视着表白,有人被罚做俯卧撑,就连席玉锦,也黑着脸闷了一杯烈酒。

直到听见有人憋出一声驴叫, 闻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要了果酒喝,味道偏甜,还加了冰块,在暖和的房间里喝着格外爽快。不知不觉几杯下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困意让她眼里蒙了层水光,潋滟的眸光看谁都像含着情。

那个学驴叫的Alpha ,因为出糗涨红了脸,可在对上闻喜的目光时,身子忽然一麻,对着她又多叫了几声,出口的调子软得发飘,更显得不伦不类。

闻喜其实已经有些醉了, 她酒量一般, 特调的果酒味道虽甜,后劲儿却深。

这会儿听见这不伦不类的驴叫,她笑得更开怀了。快乐被醉意发散放大,肩膀微微抖动,玻璃杯里的酒液也跟着晃出细碎的光。

抬眼看来时,长睫轻颤,颊边薄粉像染了糖蜜,雪肤黑发,漂亮得惊人,几乎黏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只看得她了。

笑成这样做什么?有那么好笑吗?不过是声驴叫,难道还能叫出花来?

关烨看得眼睛烦,只觉得闻喜心机深沉无比,故意勾引人。

视线扫过那几个直勾勾盯着闻喜的Alpha ,尤其是那个学驴叫的Alpha ,脸上居然还透出点自豪?他甚至没了刚才的难堪,整张脸红得像快要熟透的虾子,神色也是开心的,实在可笑。

“该你了,闻喜。”席玉锦把牌递到闻喜面前,不屑地瞥了眼那个显眼包似的Alpha,只觉得对方真跟头变异的蠢驴似的。

闻喜随手抽了张牌,没看,往沙发扶手上一放,转头又让调酒师给自己续了一杯。

等她端着新调好的酒转身时,其他人已经抽完了牌。

很快,轮到国王发布指令。他清了清嗓子,道:“2号,和9号激吻一分钟。”

发布指令的正是刚才学驴叫的Alpha,他抽到了国王,一朝翻身,显然是想报复刚才嘲笑他的人。

闻喜没在意,抿了口酒。红色的唇瓣被酒水润湿,像熟透的浆果。

那个Alpha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的补充:“要含着酒水的那种吻。”

“哇哦——”

“这么刺激的吗?”

“你这家伙是疯了吧?哈哈哈……”

“好过分啊!”

“这明显是打击报复啊!”

……

起哄声瞬间炸开,游戏玩到现在,最出格的指令也不过是拥抱和对视,此刻这个太过出格的指令,不免让人多了几分兴奋。

大家纷纷查看自己的牌面,确定不是自己后,又带着看好戏的兴致,催促自证。

“不是我哎。”

“我也不是。”

“是谁啊?赶紧认了!”

“玩游戏可不能耍赖啊!”

……

“关哥,是你吗?” 坐在关烨身边的Alpha探头瞥了眼他的牌,满是好奇。

关烨反手按住牌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几乎要将纸牌捏烂。他没说话,目光扫了一圈,眼神锐利,透着几分迫人的意味。

和人激吻?呵,开什么玩笑。这一屋子人,满脑子就这点事吗?真是没意思透了。关烨脸色沉得发黑,压根没打算遵守规则。

可这会儿大家都沉浸在游戏的兴奋里,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而他身边的那个Alpha是个眼神好的,只一眼就看清了他的牌,当即喊出声:“关哥是9号!另一个2号是谁?”

“哇哦居然是关哥!”

“另一个谁?”

“快亮牌啊~”

耍赖可就没意思了! ”

……

“就是,可别玩不起啊!”席玉锦说着,余光扫过关烨发黑的脸色,嘴角勾起抹幸灾乐祸的笑。他撞了下身边的朋友,语气兴奋:“有好戏看了,说不定一会儿得打起来。”

谁不知道关烨是个暴脾气?他能老实守这种离谱的规则?

席玉锦和朋友刚刚互看过牌面,两人都不是那个要倒霉的2号。

可刚才还跟着他一起笑的朋友,这会儿脸上却没了笑意。对方的目光没落在他身上,反倒直直看向闻喜。

跟着看去,闻喜的那张牌还没掀。

席玉锦脸色微变,刚想伸手去拿,房间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闻小姐,您的牌……好像还没掀呢。”有人出声提醒,引来关注的目光。

闻喜懒懒抬眼,由于一直被好运眷顾,她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倒霉蛋2号。

指尖夹住牌角,掀开的同时,轻飘飘地扔到了桌上。

红桃2,赫然在目。

全场鸦雀无声。

胳膊上传来一阵钝痛,闻喜咽下嘴里的酒,抬头,看到席玉锦燃着火的目光。

那火像是冲她来的,又好像不是冲着她来的,跟迁怒似的。

心里咯噔一下,她再看向牌面,傻眼了。

所以,她是那个倒霉蛋?

“这局不算!”席玉锦一把拿过闻喜的牌,语气强硬,“下一把重新来。”

“怎么?”关烨突然冷笑一声,灯光勾勒出他深邃冷峻的轮廓,声音硬邦邦的,“现在的Alpha ,玩个游戏都要耍赖吗?”他原本不打算遵守游戏规则,可看着席玉锦维护闻喜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可笑,想拆穿闻喜真面目的念头,倒让他忽然有了兴致。

说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向闻喜,确认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嘴角扬起个又狂又嘲讽的笑。接着径直朝她走去,并强硬地挤进了她的单人沙发。

原本宽敞的沙发,被他一坐瞬间拥挤起来。

闻喜个子不矮,可跟关烨比还是显得娇小,他硬生生把她挤到了沙发最里面去了,半边身子都贴了上来。

偏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斜靠在椅背上,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沙发顶,看似随意的姿态,却像把闻喜牢牢圈在了自己怀里。

炽热的体温像火,烫得闻喜回神。看着身旁的人,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关烨就是那个9号。

草,什么破游戏!

她刚要拒绝,就听见关烨嗤笑道:“你不会连个游戏都玩不起吧?”话音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 A同。”

闻喜:?

这话的威力,不亚于贴脸开大。

她有点难以置信,不明白关烨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谁玩不起?”看着关烨这异常嚣张模样,闻喜只觉得手又开始痒了。

她的话刚出口,席玉锦就坐不住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闻喜!”

关烨跟着笑起来,故意拖长了语调重复:“闻喜?”浓浓的嘲讽意味。

闻喜没理会席玉锦,席玉锦便狠狠瞪向那个发指令的“国王”。孟回霜捏着纸牌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下,冷冷扫过“国王”,面色冷然。

此时闻喜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不快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关烨漫不经心地嗤了声,只当她又在装模作样。表面不情愿,指不定心里早就盼着了。他讥讽的目光从她泛红的面颊滑到水润的唇瓣,喉结轻轻滚了滚,移开。

过了几秒,他抬眼,朝闻喜扬了扬下巴,语气讥诮:“开始?”

闻喜强压下甩他巴掌的冲动,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不等酒液咽下,拽住关烨的衣领,一把将人拉向自己。

关烨还沉着脸原本准备再嘲讽几句,可带着酒香的柔软唇瓣就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一股麻劲瞬间从尾椎窜上天灵盖,他半边身子都僵了,心跳都慢了半拍。

闻喜嘴里含着酒,可关烨却死活不张嘴。

那紧抿的唇齿,有那么一瞬间,让闻喜觉得他是个在守护贞操的坚强战士。

真是老天不开眼,还让他给装上了?她没再多等,直接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张嘴的瞬间,直接把酒液渡了过去,随即准备撤退。

可就在这时,对方却突然主动起来。勾住她快要退走的舌尖不放,急切又贪婪地舔舐着她的唇齿,甚至连口水都不放过,强势地夺过了主动权。

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不知是谁没忍住咽了口水,声音大得突兀。

就坐在跟前的席玉锦,听着这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脑子里绷起了一根弦,在断掉的边缘岌岌可危。

闻喜坐的位置靠里面,灯光昏沉,再被关烨半个身子挡着挤在角落,轮廓更模糊了,旁人看不清具体细节。

可席玉锦离得太近太近了,他能看见两人唇间偶尔闪过的、带着水光的猩红舌尖。他甚至能脑补出,唇齿间那看不见的、隐秘的、过分亲昵的纠缠。

怒意随着呼吸翻涌,席玉锦发红的眼底蒙了层湿雾。直到他看见闻喜皱着眉,明显想往后退,却被关烨抱着腰紧追不舍时,再也崩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像宣布什么重大事件般吼道:“一分钟到了!”

关烨却像没听见,依旧黏着闻喜,唇齿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席玉锦就站在两人面前,所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瞬间,他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体面被怒意掀翻抛到脑后,他伸手揪住关烨的头发狠狠往后拽,指缝间当即扯落几根发丝,声音发狠:“贱人还不松嘴!” ——

作者有话说:闻喜:谁是小丑? [小丑]

关烨:不是我[墨镜][小丑]

席玉锦:不是我! [小丑]

第52章

席玉锦用的力气不小,可关烨的嘴像吸盘似的,死活不肯退开。

这一刻,他竟有些恨自己这双看得太清楚的眼睛, 咬牙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贱人!贱人!贱人!”

头上那不可忽视的疼,混着席玉锦的破口大骂,终于把关烨从那份甜软的眩晕里拽了出来。

他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还有十多双眼睛正盯着看。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关烨恨得咬牙切齿。

好一个闻喜!心思居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故意喝那么多酒,故意让口水都沾着酒气,就是想让他醉在这吻里,醉到失了分寸难以自拔是吧!

关烨最后狠狠吮了下那带着甜味的舌尖,才不甘心地松了嘴,沉声对席玉锦道:“松手。”

“关烨你是变态吗?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席玉锦拽着他的头发不肯放,恨不能直接把他薅成秃子。

“不过是遵守游戏规则,别把话说得这么恶心。”关烨脸色铁青,强忍着头皮的灼痛,一把挣开了席玉锦的手。

“规则里让伸舌头了吗?贱人!贱人!”

席玉锦气疯了,他自己都还没亲过闻喜,关烨这个下贱的Alpha凭什么?凭他脸皮厚?凭他不知羞耻?他怒发冲冠,还要扑上去再薅关烨的头发。

关烨眸色暗沉,冷笑一声反问:“喂酒不伸舌头,怎么喂?”

话落,空气骤然安静。暗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闻喜红润的嘴唇上,随即有人连忙拉住席玉锦,七嘴八舌地劝。

“玉锦算了,就是个游戏而已, 别当真。”

“对啊,大家都是闹着玩的,犯不着气成这样。”

“而且关烨也没超时,还是你先动手拽他的……”

“游戏嘛,不至于这么大气。”

“别气了,不值当,下一把说不定你就是国王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报复。”

……

这些话总算压下了席玉锦几分火气。他磨了磨后槽牙,狠狠瞪了关烨一眼,不甘地坐了回去。

关烨抬手捋了把头发,低头就看见掌心落了好多根被拽掉的发丝,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抽痛。

看着席玉锦双眼通红几乎要扑上来咬他的样子,关烨只觉得对方又蠢又可笑。

他唇角扯出抹恶劣的弧度,似笑非笑讥讽:“跟Alpha接吻,可真踏马恶心。”

话落,关烨不动声色地跷起二郎腿,膝盖微微晃动,姿态很是嚣张。

没人觉得这话有问题,毕竟Alpha和Alpha……总是很奇怪就是了。要不是两人都贴着抑制贴,恐怕信息素早互相攻击,当场打起来了。

而闻喜原本就有些醉了,刚才那阵掠夺式的吻又让她缺氧,这会儿脑子昏沉沉的,没听清关烨的话。可她下意识地干呕了两声,那反应像是在应和关烨的话。

瞬间,关烨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扭曲,连眼神都也冷了下来。

席玉锦红着眼,一边笨拙地给闻喜擦嘴,一边低声咒骂。骂这破游戏,骂发号指令的Alpha ,甚至隐隐怪起之前跟着拱火的自己。

闻喜支着发晕的脑袋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阖,任由他动作。

她脸颊潮红,被吻得红肿唇瓣微微张着,每一次吐息,都好像带着淡淡酒香。

离得近的几个人红着脸,悄悄吸了口气,坐姿变得有些不自然。

原本就安静的房间,这下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又暧昧的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继续吧。”

“是啊,继续玩。”

“继续继续!”

“玩游戏就得玩得起,别扫了大家的兴。”

……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对游戏没多大兴趣的人,忽然都来了兴致,纷纷出声催促,有些兴奋。

关烨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动,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脸越黑。

这时,闻喜忽然踢了他一脚:“滚蛋。”

小腿传来的触感很轻,一点也不疼。关烨抬眼看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微微凝住。

谁踢人用这么点力气?呵,果然又是在勾引他。就像刚才那样,故意撬开他的嘴,故意伸舌头……

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关烨冷笑了声:“凭什么让我滚?”

闻喜无语看了他一眼,撑着沙发起身,坐到了关烨原本的位置上。

桌上放着一杯熟悉的果酒,她喝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那杯。

“是我的。”孟回霜的声音淡淡传来。

闻喜装作没听见,把酒放了回去。接下来几轮游戏,好运总算又眷顾了她,没再被抽到。可关烨的目光总时不时扫过来,一副她侮辱了他高尚品格的狗样儿,看得闻喜手心越来越痒。

她觉得自己高低得找机会,扇他几巴掌。

又过了会儿,游戏终于结束,一群人纷纷起身离开,闻喜不紧不慢走在最后面。

孟回霜走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如果需要,我或许可以帮你和关烨调节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很淡。

闻喜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孟回霜站在原地没动,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给眉眼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意。过了几秒,他回头看向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果酒,折了回去。

等他再从影音室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隐约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甜酒香,孟回霜不想坐电梯,便朝楼梯走去。到了楼梯口,刚要推门,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擦得我嘴好痛。”闻喜偏着头躲了躲席玉锦的手,语气里很烦躁,“你当我嘴是石头做的吗?再擦就破了。”

席玉锦的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还没擦干净!”他看着闻喜那抹异常红艳的唇,咬了咬牙,再次抬手。

闻喜攥住他的手腕,不耐道:“那换个方法好了。”

“什么——”

席玉锦的话没说完,闻喜便托起了他的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看着闻喜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越来越近,席玉锦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轻轻覆在他唇上。

静静贴了几秒后,闻喜松开手,语气轻快:“好了,现在干净了。”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席玉锦捂着嘴瞪了闻喜一眼,声音闷闷的:“谁让你占我便宜的?” 说着,噔噔噔地跑下了楼梯,步伐慌乱。

闻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朝电梯走去。

不巧,孟回霜也在。

反光的电梯门上,映出两人的影子,谁都没说话。

电梯“叮”地一声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依旧沉默。

楼层不同,孟回霜先到。

他刚出电梯,闻喜便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慢慢合拢,孟回霜转过身,朝她看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直到电梯门闭合,闻喜也没听到一个字。

*

闻喜在房间里吹头发时,听到了敲门声。吹干头发出来,敲门声还在响。

颇有种不开不罢休的意思。

开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下意识关门。

关烨快一步抵住门板,目光往她身后扫:“磨磨蹭蹭的,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闻喜皱了下眉,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关烨眼神变得有些凶狠,很快,他闭了下眼像是在忍耐什么,道:“我房间的暖气坏了,跟你凑合一下。”

“我警告你——”

他话没落地,闻喜握着门把手的手就猛地用力。

关烨脸色骤沉,抬腿顶住门缝,跟着用了点力,硬生生挤了进来。他盯着她,眼神不善:“你什么意思?”

“让你滚出去的意思。”闻喜的嫌弃毫不掩饰,全写在脸上。

她穿了件白色棉质睡裙,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可颈间那截皮肤白得像细腻的脂膏,白得晃眼。

关烨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指尖,双手环胸,懒懒地靠在门板上,目光在她微肿的唇上顿了顿,又快速移开:“哦,你不知道吧?这地方是我的。”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闻喜没说话,只觉得手痒,痒得抽个有钱人才能好。

“没有别的空房了?”她耐着性子问。

“没。”

“那你找别人——”

“我的地方,我想住哪就住哪。”

关烨径直往里走,穿过客厅进了卧室。

淡淡暖香气浮动,不是信息素的气息。

回头看去,闻喜已经趴在床上玩手机了,黑发垂落在枕头上,隐约能看到后颈贴得严丝合缝的抑制贴。

也不知道贴这么紧做什么?矫情!一个Alpha ,难道还怕别人闻见她的信息素吗?

关烨莫名有些烦躁,转身进了浴室。推开门,湿热的甜腻气息混着水汽扑了过来,像无形的网,劈头盖脸的砸了上来。

他呼吸猛地一滞,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慌乱之下撑住墙才勉强站稳。

“草!”强压着身体里的异样,关烨反手甩上浴室门,才开始大口喘气。

过了会儿,他抬手扯掉了后颈的抑制贴。顿时自己那隐时时现的信息素,像被什么勾住了似的,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老板您只需和那个Alpha多接触几次,信息素就能恢复正常。否则至少还得在调养三个月,而这期间易感期来临的时候,不能使用抑制剂,只能硬扛,这种情况很危险……”

眼下看来,医生的话是对的。

可他一个Alpha ,怎么能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引动?

虽说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动都动不了,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后颈的腺体烧得发烫,不过片刻,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

关烨下颚绷得发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游戏的音效从外面飘进来,他大口呼吸着空气里残存的甜腻,生出种出去把闻喜捏死的想法。

“闻喜!我迟早弄死你!”

狠戾的嗓音在浴室里回响,关烨把墙上的金属支架都捏变了形。

直到空气里的甜腻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他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下来。

快速冲了澡,关烨穿上他特意找的长袖长裤,确保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开门出来。一眼看去,像是随时要出门的样子。

闻喜还窝在床上打游戏,垂眼低眉的模样乖得不像话。她整个人陷在软床里,像团裹在棉花里的洁白羔羊。

关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房间太小了,连呼吸都不太畅快,又想到要跟闻喜这种A同一起住,更是胸口发闷。

这时,闻喜抬眼望过来。大概是刚赢了游戏,她眼睛亮晶晶的,弯着眼道:“出去的话,顺手帮我把门带上哦。”

关烨眯了眯眼,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边坐下,床垫都被压得陷了一块,声音满是压不住的火气:“我说了,我今晚住这儿!”

第53章

闻喜又开了一局游戏,听见这话头也没抬,道:“那你滚去外面沙发睡。”

这次她连个余光都没给。

关烨有种被忽视的不悦感,夺过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啊!”

闻喜去抢,关烨却直接把手机往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扔。她刚要下床捡,脚踝突然被他攥住。惯性带着身体往前倒,关烨半跪在床上揽住她的腰,可身体还有着之前信息素冲击带来的酸软,两人一起摔回了床上。

倒下去的瞬间,关烨转了个身,将闻喜死死压在身下。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抵在她后颈,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

房间里的信息素散得干净, 闻喜身上也收的干净。

关烨的指腹不小心蹭到她抑制贴的边缘,下意识捻了捻。

“你有病吧?”闻喜没好气骂道, 扬手就往他脸上扇, “滚开!”

扣着腰的手骤然收紧,关烨神色晦暗,眼神又凶又冷:“闻喜,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闻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神色是漫不经心的百无聊赖。

这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的凶狠模样,看着骇人,可于闻喜而言并不陌生。之前在床上,关烨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她。起初她还会怕,后面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反倒觉得他像是在求欢。也不用费什么劲,只要她埋头折腾一阵,他就没力气了。

所以现在,她怕他,又没那么怕。就像抓螃蟹,怕被夹手,可早就吃过螃蟹的肉,再看见,怕归怕,但又没什么怕的。

更何况……

两人对视了几秒,闻喜抬手又甩了他一巴掌,威胁:“你也不想自己的裸照满天飞吧?”她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笑吟吟道,“小贱人。”

她的威胁手段一点也不高明,甚至她自己都是不上心的,再次开口,没有一点精进,还是这么拙劣直白。

顶着关烨要杀人的目光,闻喜眨了下眼,又自顾自纠正:“哦,不对,是大贱人。”说完,她乐不可支笑了,桃花眼里盛着汪水儿,有种气焰嚣张的勾人劲,有恃无恐。

关烨舔了下发痒的牙根,掐着她后颈的手慢慢用力:“闻喜,你最好祈祷,真有什么照片能威胁到我。”

闻喜这种普通Alpha的社交账号,要查并不难。可到现在为止,没找到任何所谓的照片。很大的可能,就是根本没有。但为了保险,他还在让人确认,一旦确认没有……

掐着后颈的手又用了点劲,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仿佛又要化开来了。

一个Alpha的皮肤,怎么会这么软?

关烨黑着脸,觉得这不科学。

闻喜打了个哈欠,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没太听出他话里的威胁。

只是关烨手上的温度太烫了,挨在她腺体附近,怪难受的。还有这要掐不掐的样子,也贱贱的。

她懒懒抬眼:“小骚货,你除了会动手还会干什么?”

关烨瞳孔地震,不敢置信:“你骂我什么?”

闻喜弯着眼笑,又重复了一遍:“小骚货。”

关烨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过了几秒,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你等着。”

掐着她后颈的手再度用力,指尖却不小心掀开了抑制贴的一角。甜腻的信息素钻进鼻腔,关烨来不及屏息,浑身一软,如果不是用胳膊撑着,直接就软在闻喜身上了。

闻喜没察觉他的异样,揪住他的头发往下扯,力气不大,却让此刻的关烨不得不低头。

呼吸缠在一起,关烨看着闻喜又对他笑。

她笑着,轻描淡写地拍了拍他的脸,却又在关烨暴怒的眼神里,吻了吻他的唇角。

关烨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下一秒,又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关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得眼睛都红了:“闻喜!你打上瘾了是不是?”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挨过这么多巴掌,就连家里那个老不死的都没能打过他。

闻喜没理他,扯着他的衣领又亲亲热热地吻他的唇。

关烨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眼睫轻垂,竟生出几分闭眼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闻喜的轻笑擦着他耳尖落下来,带着点促狭的亲昵,低声骂:“小骚货。”

这三个字,让关烨浑身一震,瞬间回了神。他像被兜头浇了冰水的炭火,只剩内里满腔的怒火!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呼吸扫过,痒意顺着衣领钻了进来,关烨又有些僵硬,只听着闻喜有些烦躁的道:“难受。”

喝了酒,又来回折腾,薄薄的衣料下,那滚烫的触感清晰得让关烨心头发紧,连呼吸都沉了半拍。

“草!”他像被火烧了似的,猛地从闻喜身上弹开,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闻喜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我好困,你能不能闭嘴。”闻喜掀起眼皮看他,眼睛蒙着层水雾,说完她闭上眼,长睫垂下,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

关烨满腔的戾气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胸口发闷。等他总算找回思绪时,闻喜已经呼吸均匀,睡熟了。

沉默片刻,他黑着脸咬着后槽牙,气冲冲地睡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

C国是有名的雪之国,这里常年飞雪不歇,漫长雪期将整个国度都装点成银白秘境。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冻得闻喜鼻尖发酸。

同行的人里,只有她不会滑雪。她没让旁人陪同,也拒绝了集体指导,执意选了滑雪老师来教。

老师很耐心,仔细给她讲了注意事项,手把手教她穿戴雪具,动作要领也帮她拆解得详细,一点也不吝啬夸赞和表扬。

“哦宝贝,你学得真快!”

“对,双膝微曲,重心再放低一点。”

“就是这样!稳住!”

“眼睛平视前方,平衡感很好……”

闻喜学得快,没一会儿动作就有模有样。又跟着练了减速、加速和转弯,等勉强算个合格初学者时,她就让老师先回去了。

老师走后,初级雪道只剩她自己。没了别人的注视,闻喜练得更投入,身姿也比之前松弛了些。

又一次顺利滑落,她听到席玉锦的声音。

“闻喜,学得怎么样了?”话音落,他一个利落的侧滑,稳稳在她身边停下。

“还不错。”闻喜道。

说着,一道道身影从她眼前掠过,动作灵活轻快。

抬眼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初级雪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溅起的雪雾闪着碎光,又有人从她身边经过。那人做了个轻微的腾空,落地时膝盖微弯,顺当接上下一个转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种游刃有余的闲散。

哦,是孟回霜那个狗东西。

闻喜移开眼,心里不太爽快,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来初级雪道。调节了下心情,她拍了拍滑雪服上的雪,调整站姿,继续往前滑。

风声在耳边呼啸,闻喜目视前方,身体随着雪道起伏,砰砰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交织。整个人飞速下滑,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茫茫的白色世界里,一切都仿佛能肆意驰骋,她痛快得想尖叫。

席玉锦跟在后面,喊着让她慢点。闻喜回头看了他一眼,速度没减。可再转回头时,滑行的路上突然多了个穿黑色滑雪服的人。

距离越来越近,她慌忙减速,却已经来不及了——

关烨昨晚在沙发上蜷了一夜,今早醒来浑身酸疼无比。回房间补了会儿觉,就被朋友拉到了初级雪道。

也是奇怪,这边人多得出奇。不仅如此,一个个动作花里胡哨,炫技似的,有种熟悉的虚假热闹。

关烨眯了下眼,目光幽幽扫向人群。

“起开——”

声音从背后传来,关烨刚转过身,就见一道人影径直朝自己撞来。

他来不及躲,那人带着下滑的惯力,像颗小炸弹似的直接把他铲飞了。不仅如此,还顺势骑坐在他腰上,硬是骑着他往下滑了段距离才停下。

“吓死我了。”骑在他身上的人心有余悸道,那声音熟悉得让关烨眼前发黑。

“闻喜,你故意的吧!”

“我故意?”闻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挡路呢。这么大地方,谁让你站这儿的?没长眼睛?”说着,她调整好姿势就要走。

关烨哪能让她走,伸手就拉了她一把。闻喜没防备,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关烨啧了一声,揉了下被撞发麻的心口,道:“你就是故意的。”

这么大地方,撞谁不好非得撞他?分明是对自己贼心不死!不过是拉了她一下,就往他怀里扑,这是想把他也变成A同呢。呵,她做梦!

“小骚货,你想什么呢?”

话刚落,闻喜已经滑出去几米远。

关烨正想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照片的事,有结果了。

闻喜骗他的,她没有他的照片。

粉色的滑雪服身影越滑越远,关烨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慢慢散开,笑容变得有些狠戾。

要是把闻喜弄死在这里,这么远的地方,冰天雪地的,就算是席白钧,也鞭长莫及吧。

流年不利,闻喜刚滑没多远,又撞到了孟回霜。

两人一同倒地时,他下意识护住肚子。平日里的从容消失殆尽,温和的眉眼间,有着明显的慌乱。

一时间,他表情有些怔愣,没有从地上起来,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闻喜伸出手,准备扶他。

孟回霜握住她的手起身,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对闻喜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席玉锦跟着在旁边停下:“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我先回去了。”孟回霜垂着眼道,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只是临走的时候,深深看了闻喜一眼。

第54章

【有人知道她信息素的味道吗? 】

【……】

【不知道, 她信息素收的太好了。 】

【或许甄瑶会知道?她们关系好像不错。 】

【关系再好,Alpha也不会故意去闻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吧! 】

【说了跟没说一样。 】

【而且就算知道,会有人愿意讲吗? 】

【 emmmm,之前体育课她跑完步,抑制贴湿透了。她当时脸很红,看着特别不舒服,一直摸后颈,还揭开了一点。我那时候想给她送水,就,刚好闻到过一点……】

【求楼上细说! 】

【求楼上细说! 】

【emmmm, 就只有一点,而且她好像发现了, 直接就去休息室换抑制贴了。 】

【呜呜,好乖的宝宝……所以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

【emmmm, 具体说不上来, 反正又甜又热……闻得我腿都软了。 】

【好难得啊,感觉没机会了。 】

【她的抑制贴总是贴的很严实啊啊啊! 】

【别想了,没机会了, 除非她用那种很劣质的抑制贴。 】

【只怪RX的抑制贴质量太好。 】

【只怪RX的抑制贴质量太好。 】

……

孟回霜躺在床上,双手虚虚搭在腹部。闭眼的时候, 先前在群里瞥见的话题便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刚才闻喜扶他的时候, 短暂的瞬间, 呼吸擦过她颈侧的那一秒, 除了空气里的寒凉,在没其他的气息。

又响起闻喜那天走后,房间里那股浓烈到让净化器报警的信息素。那时他同样躺在床上,像尾濒死的鱼大口喘息,却依旧什么都闻不到。

恍惚间,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

孟回霜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起手机。

【 M :玉锦,你知道闻喜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

【J:? ? ? 】

【 J :你问这个干什么? 】

【M:研究需要。 】

【J:哦。 】

【 J :那你找别人问啊,为什么要问闻喜的? 】

孟回霜垂着眼,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手机震了一下,新的消息跳出。

【J:忘了你不喜欢Alpha……】

【M:玉锦你也不知道吗? 】

孟回霜面色冷然,这种关心却又不失惊讶的语气,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的到吧。

【J:我当然知道! 】

席玉锦当即反驳,可消息发出后,他又有点后悔了。

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闻喜信息素的味道……

闻喜刚到席家那天,因为得知她哥的死讯情绪波动大,信息素散了出来,席玉锦闻到过一点,可净化器嗡嗡转着,而且那会他满脑子都是找茬的念头,也没有多注意。后来闻喜信息素控制的很好,再也没外泄过。

【M:那麻烦玉锦告诉我了。 】

盯着这条消息,席玉锦纠结了两秒,朝着前面的人喊道:“闻喜,你站住!”

闻喜停下,回头看他:“小少爷,你又怎么了?”

“就是有事问你……”席玉锦有点心虚,避开闻喜的目光,眼神左飘右飘。

闻喜等了等,见他没下文,转身要走,席玉锦连忙上前拉住她。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像在催他。

席玉锦飞快扫了眼四周,轻咳一声:“等回去再说。”

玩了一下午,闻喜也有点累了,索性跟着席玉锦一起离开。

这边天黑得早,出滑雪场的时候,天就暗了下来。

两人踩着石板路往回走,路边埋着暖黄色的地灯,光透过雪层晕出朦胧的圈,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静谧安然。

突然间,席玉锦拽了拽闻喜的袖子。

闻喜转头看他:“你想问什么?”

席玉锦眼神躲了一下,又很快转回来,故作理直气壮开口:“你的……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

闻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不出怎么介绍,总觉得怎么说都好像很奇怪。她顿了顿,干脆了当问:“你要闻一下吗?”

这话换作平时像骚扰,可这会儿雪夜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两人谁都没往别的地方想。

席玉锦很镇定的“嗯”了声,眼睛不知道瞟向哪里,下巴微微扬起,摆出惯有的矜傲模样,藏在帽子下的耳朵却热得发烫。

闻喜抬手摸到后颈的抑制贴,轻轻揭开一角。

恰好一阵冷风吹过,甜腻潮热的香气被风吹散,只飘来细细一缕。可这一缕,就足够让席玉锦面红耳赤。

“闻到了吗?”闻喜的手还搭在后颈,像是等他确认了,就把抑制贴贴回去。

席玉锦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没……没有。”

闻喜拧了下眉,她总不能把抑制贴全揭开。

没等她说话,席玉锦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些,微微踮脚,像是想凑近点闻。

后颈的腺体被风吹得发凉,闻喜想着速战速决,配合地低下头。

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席玉锦裹住了,只觉得周围的氧气都被抽干了。

他不过轻轻嗅了下,后颈的腺体就跟着发烫,腿也软了半截,竟是有些站不稳了,幸好离得近,可以靠在闻喜身上。

反正闻喜喜欢他,他这么做,说不定正合她的意呢……

于是席玉锦心安理得的一手扣在闻喜肩上,一手勾着她的腰,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她颈侧。

闻喜被他这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可席玉锦大半重量都挂在她身上,一副随时要倒的架势。她不想多管,有种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但按照人设来讲,她现在是喜欢他的。

啧,难搞,闻喜想了想还是没把人扔出去,搭了把手,扶住席玉锦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可这样一来,她的抑制贴便没来得及按实了。

闻喜刚动了动,席玉锦便将双手都搭在她肩上,脸埋进她肩窝,整个人摇摇晃晃。她只能继续扶着他的腰,半点抽不开手。

这便呈现出一种很亲密的姿态来,尤其从背后看,活脱脱一副A有情O有意的情投意合画面。

熟悉的甜腻信息素飘进鼻腔,扰得关烨自己的信息素也开始躁动。他循着气息走近,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路灯很亮,亮的整个白色世界都在闪。可再亮在闪,也没有前面抱在一起的人显眼!

背对着他的那人穿了件雾粉色滑雪服,面料带细闪,下摆抽绳收得有些紧。纤细腰线下,两条腿笔直修长,裤脚严丝合缝地扎进雪靴里,好看利落。

此刻被人紧紧环着腰,显得腰更细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攥住。

这身影,就算烧成灰,关烨也认识。不是闻喜,还能是谁?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挂在她身上的人不安分地蛄蛹了下,力道晃得她往后退了半步,靴筒上的反光条随着动作跟着闪了下,扎得关烨眼睛疼。

与此同时,抱着闻喜的人抬了小半张脸,关烨定睛一看,喉间立刻溢出一声冷笑,眼神发沉。

真是忙得很啊,那会还对他投怀送抱呢,这会又抱着个席玉锦这个Omega不撒手了?

闻喜啊闻喜,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不是总把信息素遮得严严实实吗?这会当着Omega的面放出来,是什么意思?幕天席地,堂而皇之抱在一起,是想在这荒郊野外做什么龌龊事吗?

气温这么低,也不怕把自己冻死!

自从知道闻喜没留照片,关烨就在琢磨怎么解决她。可她倒好,还有闲心泡Omega ?半分担惊受怕的样子都没有。

关烨胸口剧烈起伏,火气在心口撞得发疼,没处宣泄。

要是就这么让她毫无恐惧地消失,也太便宜她了。

关烨唇角扯起抹冷笑,神色厌恶冷厉。

他想,他得找个最好的办法。

*

闻喜低着头,后颈的腺体被风吹得发凉。又僵持了会儿,她实在不想维持这个姿势,强硬地扶着席玉锦站好,把抑制贴重新贴牢。

席玉锦后知后觉地缓过神,难得没耍脾气,乖乖地跟着闻喜往住处走。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期间席玉锦的手机震个不停,他瞥了眼屏幕,全是孟回霜的来电提示。

席玉锦随手把手机调了静音,反正研究又不急,不差这一会儿,等吃完饭再找孟回霜说也不迟。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孟回霜还是没等到席玉锦的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渐渐浮上几分藏不住的急躁。

就在孟回霜准备出去找他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席玉锦。

“回霜哥,你没事吧?” 席玉锦脸色红润神情雀跃,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听人说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热粥。”

孟回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圈,侧身让他进来。

席玉锦进门,把粥放在桌上,麻利地打开保温盒,对孟回霜道:“回霜哥快过来吃。”

孟回霜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席玉锦有了照顾人的兴致,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高兴。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时顺口问道:“你自己吃过了?”

“早吃过啦。”席玉锦在他对面坐下,嘴角抿出一抹甜丝丝的笑,补充道,“我和闻喜一起吃的。”

孟回霜舀粥的动作顿了下,眼帘轻轻垂下,目光落在碗里冒着热气的粥上,语气平静:“原来是这样。刚刚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刚出锅的粥很烫,轻轻搅动就冒起白雾,暖融融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能有什么事?” 席玉锦语气轻快,“就是那会儿忘了看手机而已。”

孟回霜笑了下,没接话。

忘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急着知道闻喜信息素的味道。这对一个怀孕的人来说,有多重要,他不知道吗?

哦,对了,席玉锦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

不知怎么,席玉锦觉得孟回霜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些,关心道:“你没事吧,回霜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孟回霜咽下嘴里的粥,语气不紧不慢:“我没事。”

“哦对了!闻喜的信息素……”席玉锦突然想起这事,只是刚开口脸又红了。他无意识扯了扯领口,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你房间温度也太高了吧?”

孟回霜抬眼望他,唇边笑意很淡:“是吗?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刚好。”

“好吧。”席玉锦皱了下眉,转瞬又弯起眼,眸里亮晶晶的:“回霜哥,闻喜的信息素超好闻的!”

“是吗?”孟回霜语气没什么波澜。

席玉锦用力点头,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眼神飘向虚空,声音也有些羞涩:“特别甜,像是把好多种花揉碎了堆在一起的那种香,甜得有点腻,但又有点潮湿的水汽。”

“嗯……就像,就像刚调好了的香水,还没来得及收,被突然过来的暴雨打翻了。”

“雨水把浓缩的花香冲开,空气里,雨水里,天上地上都好香。”

“只是闻一下,嘴巴里都好像沾上了这股香气。”

他说着喉结滚了滚,有些口干舌燥,后颈的腺体又有点发烫:“真的是很特别的味道……”

孟回霜低着头,握着勺子的指尖泛出青白的颜色。

好吵!好吵!

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形容,一个准确的词,不是席玉锦这些漫无边际的幻想、莫名其妙的比喻,还有这一长串絮絮叨叨的废话。

抬眼,孟回霜看向席玉锦红润的脸颊,水光粼粼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恶意。

要是让席玉锦知道,他怀了闻喜的孩子,会怎么样?会崩溃大哭吧?

第55章

孟回霜沉吟片刻, 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太早了。

“咣当”一声脆响,勺子磕在碗沿上,惊醒了出神的席玉锦。

他下意识朝着声音看去,恰好对上孟回霜静寂的目光。

孟回霜先移开视线, 他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席玉锦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眉梢微扬有些惊讶道:“你就吃这么点?”

“有些不舒服, 没胃口。”孟回霜垂了垂眼,声音轻淡, “我想先休息了。”

“那你好好歇着,有事随时叫我。”席玉锦没多问,叮嘱两句离开。

房门合上没多久, 孟回霜就让人送了些花香精油过来。

没多久, 多种不同香型的精油被送来。他拧开瓶盖, 把精油一一倒入加湿器里。

混合后的气味说不上好闻, 驳杂紊乱,甚至有些刺鼻。

孕期翻涌的妊娠反应,唯有孩子另一位制造者的信息素才能缓解安抚。

只是……闻喜的信息素, 真的是这个味道吗?

大概不是的。孟回霜想起席玉锦的形容,神色有些绷紧。

或许有几分相像,又或许是心理作用,哪怕只是拙劣的模拟,身上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甜腻又潮湿的香气在房间里漫开, 孟回霜重新闭上眼,在这浓烈的香气里沉沉睡去。这是他这些天来,难得的安宁时刻。

*

推开卧室门,浴室传来的水声让闻喜脚步一顿。

磨砂玻璃上蒙着水雾,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一道模糊挺拔的身影轮廓。

闻喜:“……”

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一秒,水声戛然而止。又过了几秒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带着Alpha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果不其然,正是关烨这个贱人。

比起昨晚,他今晚的样子很清凉,只在腰间围了条深灰色浴巾。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而后沿着紧实的胸肌往下滑,直至隐没在浴巾边缘。

闻喜神色复杂,沉默几秒才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关烨正擦头发,听见这话也不心虚,反而微微挑了下眉,漫不经心道:“我房间的热水坏了。”

闻喜随手把滑雪服扔在沙发上,没好气道:“你家这是什么破地方?不是这坏就是那坏?”

关烨语气懒散,很不在意道:“谁知道呢。”

家大业大了不起是吧?闻喜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没再看他,拿起睡衣往浴室走。关门前冷冷瞥了他一眼:“澡也洗完了,赶紧滚。”

浴室里的净化器还在嗡嗡运转,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热气,以及关烨信息素的味道。

不算浓烈,勉强可以忍受。可闻喜洗完澡出来,发现关烨还没走。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滚?”

“房间的供暖也没修好。”关烨说着起身去倒水,弯腰时浴巾往下滑了半寸,起伏的背肌像蓄着力的山峦,肌理分明。

倒完水,他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把滑落的浴巾往上提了提,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喝水吗?”关烨把水杯递向闻喜,身体微微前倾,臌胀的胸肌离她不过咫尺。可他像全然没察觉这距离有多暧昧,目光只紧紧盯着闻喜,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似的。

闻喜没接,神色有些怪异,看他的眼神也渐渐有点不对劲。

啧,这就上钩了?关烨心里冷笑。

他下意识直起腰挺直脊背,近距离下,块状分明的腹肌冲击力十足。残留在皮肤上的几滴水珠,碎钻似的微微闪着光。与此同时,浴巾又往下滑了些,半露的小腹上青筋微鼓,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色气。

“有点热,你觉得呢?”他垂眸睨着闻喜,狭长的眼尾压着浓得化不开的侵略感,仿佛意有所指。

闻喜正在回复小简的消息,听到这话,抬头扫了他一眼,顿时满头问号满脸无语:“我不觉得热,但我觉得你有点骚。”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你今天是没带衣服穿吗?”

关烨僵住,他盯着闻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暗火直往头顶窜,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打那会儿撞见闻喜和席玉锦厮混,他就憋着股火。凭什么?凭什么闻喜这个A同敢在他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勾搭Omega ?

他想,就算最后要弄死她,也得先拆穿她是个A同的事实,让她名声尽毁,让她所有算计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是喜欢拿照片威胁他吗?那不如换个位置,让她也尝尝滋味。

最初想这个法子时,他不是没考虑过找别的Alpha 。可那些人看闻喜的眼神,总感觉很容易动摇,万一被闻喜勾一下就殷勤得贴上去,怕是达不到他要的效果。更何况,闻喜现在伪装得滴水不漏,外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思来想去,只能他自己上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目的,这点险,这点饵,他得舍。

且看他暂时以身犯险、以身饲虎,简简单单的把闻喜手到擒来。

目光掠过墙角的微型摄像头,关烨不动声色地挤到闻喜身边坐下。

“关烨,我今天不想抽你。” 说话时闻喜视线没离开屏幕,声音平铺直叙。

小简又发来几张自拍,风格各异,却张张戳中审美。不愧是她梦中情O的长相,直接把她吸引住了。

这话听着像她想抽就能抽似的?关烨脸色一沉,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刚好能拽回她的注意力,逼得闻喜不得不抬头看他。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太没劲儿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如沐春风的笑,可眉眼间的冷戾和攻击性太强,笑起来反倒显得违和,不丑,但很奇怪。

关烨也察觉了,索性不再勉强,很快接受自己不擅长温和的事实,换了策略。

“我们聊聊天吧。”说话时,他故意扯松了浴巾的一角。

闻喜眼皮跳了跳,实在看不懂他的操作。大概是这里的天气太冷,把关烨脑子冻坏掉了吧。

她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诚恳:“关烨,我跟你说真的,你得去医院看看,我觉得你有病,真的。”

余光一扫,只见关烨身上围的浴巾都快散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中空的。

闻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觉得自己语言有些匮乏了。但同为Alpha ,她真的不想看到关烨溜鸟。于是她边移开视线,边皱着眉推他:“别跟我挤,滚开点。”

关烨低嗤一声。装,接着装!闻喜你就使劲装吧!

连看都不敢看了,还装呢!

他又瞥了眼摄像头,按住心里的烦躁,打定主意要让她露出破绽。

肯定是面对面太近,她怕藏不住心思,强忍着。

这么想着,关烨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扯开窗帘:“外面好像下雪了。”

窗外的雪光落进来,和室内的暖光在他身上交织。错落的光影里,肩背线条优美流畅,宽肩窄腰的身材在明暗间显出一种有意无意的美感。

过了几秒,他微微侧身,刻意露出腰侧那道暗褐色的旧疤。疤痕顺着肌理蜿蜒,不仅不难看,反而显出几分野性的张力。

这姿势他可是对着镜子练过研究过的,能把身材优势完美展现。

呵!垂涎欲滴了吧闻喜?如饥似渴了吧闻喜?迫不及待了吧闻喜?

飘飘扬扬的雪花落下,像动画片里的场景,闻喜看得目不转睛。

关烨僵硬地维持着姿势,确保自己身体每一寸线条都绷得好看。可凹了半天,身后始终没动静。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疑惑地回头。

闻喜正靠在沙发里,目光直直落在他——旁边的窗外!

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还在装?关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生出一点怀疑来。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绝对不可能!

他知道了,是窗户太亮反光,她提前察觉到自己要回头了!

一定是!

关烨深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闻喜面前。他弯腰收拾桌上的杂物,脊背绷得紧实,腰线压出一道如水般流畅又克制的弧度。

这个动作,正好背对着她。

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吧?关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也该忍不住了吧,闻喜?快暴露真面目吧!

他身上的深灰色浴巾吸了水,颜色沉得发暗,却凭着极佳的质地贴在身上,把身体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闻喜刚从窗外收回目光,就看见关烨撅着屁股在自己跟前晃。

那屁股圆翘紧实,她还记得它柔韧的触感。

可这会儿,它最大的作用是挡光,还是反的。

关烨本来就个子高,即使弯着腰还是不矮,把照来的光遮得严严实实。

在这种光线下看手机,那就很伤眼睛了。

闻喜懒得开口,关烨今晚奇奇怪怪的,就算她提醒,他大概率也不会听。

距离正好,她干脆抬脚,对着那片碍事的弧度踹过去:“别挡光!”

这边关烨还在心里盘算着,运筹帷幄着,只等闻喜一有动作,就立刻反击。

突然间,屁股上传来一股力道。

不疼,但非常羞辱人。

他没有半点防备,身子踉跄着往前冲,如果双手及时撑住桌沿,直接摔地上了。

“闻喜?你他妈敢踹我?”

关烨咬着牙恨恨回头,他除了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气恼。

闻喜居然敢踹他的屁股?

众所周知, Alpha的屁股和老虎的一样,是碰不得的。可闻喜倒好,直接下脚踹?这比被摸一把还让他火大,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

“关烨,你是不是有暴露癖?”闻喜眉头拧成死结,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一脸嫌弃道,“别否认,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骚里骚气的。”

没等关烨开口,她撇了撇嘴,又轻嗤着补了句:“活脱脱一个小骚货。”

“闻喜,你积点口德吧!不要总是血口喷人!”血液瞬间上涌,热的关烨头皮发麻。

他飞快往墙角瞥了眼,耳根子莫名烧得慌,却强撑着摆出冷笑的样子,道:“你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落,他抓起外套,大步离开,背影都带着被污蔑的火气。

闻喜看他出了卧室,立马关上门,钻进被窝把灯也关了。

阳台上,橘红色火光一闪一闪,关烨冻得瑟瑟发抖。他上身只套了件外套,下身依旧围着浴巾,大晚上的气温本来就低,勉强抽完一支烟,实在有点扛不住。

而且,凭什么他在这儿挨冻受冷风吹?亏心的又不是他!

关烨狠狠搓了把冻得发僵的脸,还是回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刚推开门,就听到了那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闻喜又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闻喜脸上。

她莹白的脸透着睡熟后的薄红,眉眼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一个Alpha ,长这么张勾引Alpha的脸干什么?

草!关烨低骂一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意。他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闻喜脸上,可床上的人别说醒了,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片刻后,他黑着脸转身往外走,可走到门口时又猛地顿住。几秒后,他反手带上门,绕到床的另一侧,略显僵硬地躺了上去。

算了,昨晚没睡好,今晚先养精蓄锐,明天再跟闻喜算账。

但不得不说,闻喜这人,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关烨带着这股没散的闷气闭上眼,意识刚要沉下去,屁股突然又被人踹了一脚。

“闻喜!”

关烨猛地坐起身,转头却见闻喜依旧睡得很沉,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他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