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习习看着眼前像清水一样澄澈的鸡汤,她嗅了嗅,确实没什么味道。
不过——
她拿起勺子,眼珠子滴溜溜转。
白鹤岚一看夏习习这德行,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要来了。
果不其然。
只见夏习习突然端起自己眼前这盏盅,舀了一勺,轻轻嘟起嘴,呼了呼凉。
然后转向左侧坐着的周憬之。
夏习习眼神殷切:“大郎,我喂你喝药。”
周憬之眉心一跳。
他轻轻捏握住她的手腕,调转汤勺方向和位置。
夏习习只觉手上被巨力钳住,眼见温热的鸡汤反向离自己越来越近。
夏习习仰头,紧紧闭上嘴。
周憬之的手却扶了过来,直直搭在她的后脖颈,稳稳支住,防止继续后仰。
“唔——”
夏习习睁大双眼,极力想跑。
但鸡汤最后还是进了夏习习的嘴里。
她排斥地想吐出来,但她仰着头,鸡汤丝滑地滑向了喉咙。
“……”
夏习习两眼一瞪,身子一抖。
她两手捂着脖子:“我死了……正合你意……是吗?”
“周金莲。”
喝都喝了,不演白不演。
周憬之:“……”
白鹤岚闻言,挑了挑眉。
“囡大郎,你都快驾鹤西去了,怎么还有力气抬头掐自己脖子?”轻抿一口汤,看着夏习习这出粗糙逗趣的戏,她随口问道:
“你这剧情合理吗?”
周憬之阒然扬起嘴角。
“啊啊啊啊!”夏习习破功,她吱哇乱叫。
“白妈妈!”
夏习习委屈死了,她叉着腰,扭头看向白妈妈:“你你你怎么这样子!你以前都会配合我演的!”
“囡囡,白妈妈可以陪你演,但是也要看场合的。你现在最大的毛病,就是兴致来了随地就开演。”
白鹤岚轻轻摇了摇头,“你熟悉的人搞搞就算了,你在外面这样子,你在周同学面前这样子,会搞得人家尴尬。时间一长,人家会嫌你烦的。”
“白妈妈!你怎么又和我妈一样开始唠叨我了,我不过就是喜欢演点戏,怎么啦!”夏习习不服,她皱眉努嘴,“再说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嫌我烦。”
夏习习的手穿过椅子扶手的洞,偷偷扯了扯周憬之衣摆。
她扭头巴巴看向他:“对吧,周憬之。”
对上他那冷清眼眸,她也开始没底气。
末了,她嗫嚅着又补了一句:“你不嫌我烦的。”
“对吧?”
周憬之本想逗她,违心说嫌她烦。
但看到她那不确定和脆弱的眼神后——
“……对。”
白鹤岚闻言倒是顿住。
这回饶有趣味地仔细审视了一番周憬之。
白鹤岚打圆场哄她道:“好啦,乖囡,白妈妈晓得错了,不该说教你。我们都不嫌你烦的,先吃饭吧。”
“哦,对了,囡囡,我这几年可囤了不少好香。用好晚餐后,要不要去不去我家玩上一趟?”
……
南岛西御庭别墅区,某独栋临海别墅内。
夏习习正在三楼香水房里激动遨游。
东拿起一瓶清苦味的香水试香,隔个几分钟,立马又转到西侧,扬了扬西柚混杂着各类花香调制的香片,在鼻间细嗅。
而楼下会客厅里,用渐变粉色的轻薄陶瓷片拼成的海滩洋牡丹形状吊灯,射出的光线却昏暗幽蓝。
插满蓝紫色调鲜花的复古铜瓶,正正中央划开一男一女。
两人身后的巨大落地窗外,那一望无垠幽蓝的大海,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
像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莽进别墅。
点缀蛰伏的深海之上,却是温柔的满月和发着柔光的零碎光点。
汹涌的大海只能止步于窗外。
而月光却可以放肆地透过窗,猛扑进来。
扑在两个人的后背上,往客厅方向映出两团漫漫的黑色投影。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后背挺拔,正身坐在花瓶左侧。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舒朗但略显拘谨。
衣服是普通衣服,裤子是不起眼裤子。
而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稍微佝腰,舒适放松地窝在沙发里,穿着白色宽松飘逸的香云纱套装。
明明随性地翘着二郎腿,姿态却依旧娴雅。她一手端着青色流光茶杯底座,正细细闻着茶汤。
寂静的客厅被轻散而端庄的女声打破——
“哎,果然还是年纪上来了,以往清淡的香气都能捉个十成十,现在,浓茶都要品半天,还是品不准了。”白鹤岚感慨:“就像年少时真切的爱,时间一到,也都会变味。”
“周同学,你说对吧?”
周憬之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握紧。
“白阿姨。”他声音平静,“不对。”
白鹤岚听着少年人常说的话,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原不是吗?
白鹤岚:“周同学,时间紧,我也不多跟你绕圈子,讲些无聊又发酸的哑谜了。”
“你对习习,应该也有一定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