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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他极其喜欢的,常常把玩的,带着极亮关泽和柔顺质感的白色长发也随着变得有些干枯起来,透着枯萎一般的白。

更何况他整只虫的状态,明明只是短短时间,却连身形都消瘦了不少。

即使来之前维森就做了些心理准备,并多次安慰自己说没事的,他会安抚好他的,但在真正亲眼看见翡泊斯重伤不醒的时候,泪水不过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溢出了眼眶。

看见他呼吸微弱躺在床上那一刻,维森心里本还残留的对他的抱怨,对他的恨,想好的要怎么去威胁他,对他一系列的恶劣心思都暂时在脑海里消散了。

那个瞬间,他什么都想不到,只想翡泊斯睁开眼,认以往一般喊他的名字,站起来笑着对他说这只是一场玩笑。

他甚至想,要是翡泊斯对他说这场只是希望他原谅的戏剧,那么他愿意原谅他。

但,不是。

强大到无虫能敌的他真实的躺在那无法动弹。

伊利亚替他们关上了门。

屋内寂静,终于又剩下了他们两个。

维森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翡泊斯的床边。

他伸出手,想抚摸他。

却在空中颤抖停留了半响,都没找到一处可以落手的地方,他全身都被伤覆满了,即使轻之又轻,也怕碰疼了他。

维森只得收回手,目光贪婪又专注地看着他,隔空描绘着他眉眼的轮廓。

同时,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猛烈的冰川信息素压下,宛如降了一场厚雪。

刚刚释放的瞬间,本还部分漂浮在空气中的橘子味就像渴求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缠了上来。

缠得力度之紧,甚至让维森有点呼吸不过来。

但他却没有排斥,反而包容地接受了它们的“缠绕”。

一般正常情况下雌虫的信息素都不会轻易泄露,这么重的橘子味,可想而知他的身体已经差到了什么地方。

维森释放信息素缓解翡泊斯疼痛,并让他慢慢适应他的精神力后,便开始大量释放着自己外显的精神力。

他把自己的精神力变成了无数条细线,耐心又温柔地织起了张密网。

用着这张大网,慢慢地把翡泊斯暴动的无形的外显精神力全都网在其中。

一开始,翡泊斯的精神力还会无序又剧烈地撞着网,把网撞得□□出一块,西突出一块。

但却是徒劳。

雄虫雌虫差一级的精神力差距,以及翡泊斯不稳定的状态,导致同为SSS等级的维森的精神力要比现在翡泊斯的精神力还强。

翡泊斯暴动的精神力在最高水平时会给他带来一点压力,却根本伤不到他,更不要说给他带来反噬。

等它们稍稍安静下来,维森便耐心地梳理它们。

时间格外漫长。

遇到难梳理的,翡泊斯即使在昏迷中,偶尔也会痛到不自觉地发出闷哼。

维森找来了伊利亚和他说过可以镇痛止痛的药巾。

“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狼狈?”维森看着这闭眼沉睡的家伙就来气,但看他遍体鳞伤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又都瞬间消散了,变成了他不愿意承认的怜惜。

他拿着药巾,格外轻地按在他的伤处,明明是冷调的声腔,却透着温柔:“嗯?”

第一次见面山洞是这样,第一次分开后相遇,在大雪中护送他去学校那次也是,现在又把自己搞到生命垂危。

伤口被碰到带来清晰猛烈的疼,翡泊斯在睡梦中都不自觉地发出闷哼。

“你把自己养得好差,你是蠢货吗?”维森嘴巴不饶虫,手下的动作却又更轻,更轻了些。

他还记得,在翡泊斯失忆的时候,他把他养得好极了,别说伤口了,连头发都光亮柔顺。

想到这,他叹了叹气。

要是他能一直保持那个状态留在他身边,倒也不错。

终于,翡泊斯外显精神力被梳理得差不多,乖乖回到了体内。

这时维森额头已经细汗密布。

*

飞船上没有日夜,维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刚好他梳理完翡泊斯精神力完,门就被敲响了。

维森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但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刚刚明明已经回到体内安静下来的精神力却好似被闯入者激怒了一般,又有了暴动倾向,狠狠缠住了维森不让他走。

得了,一半白干。

维森有些头疼地一边安抚它们,一边朝门口大喊:“怎么了?”

“到目的地了,维森阁下。”

门口的伊利亚明显已经受到了翡泊斯的精神力攻击,他站在有段距离的地方大喊着。

听见到目的地后,维森明显松了口气。

他尽数拦住仍想攻击精神力:“别闹了,我们回家了。”

可能是他语气实在温柔,又或者是被回家这个词触动,恨不得闹翻天的精神力终于安静下来。

门打开后,伊利亚就看见他们高大威猛的上将被维森阁下抱在怀中。

他瞬间被吓了一跳,赶忙想去接手,别等下上将把维森阁下压塌了:“我帮你吧,维森阁下。”

“不用。”维森眉眼冷漠地躲开了他的手。

于是伊利亚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维森轻松地把翡泊斯打横抱着向外走去。

维森阁下虽然看起来比别的雄虫都高,但比起他们这些军雌,还是远不能用高大来形容的,甚至是有些瘦弱的。

他对雄虫阁下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们单薄的身体,风一吹就会生病的脆弱,因此对身姿清瘦,举止间秀逸如玉,身份高贵如云端的维森阁下也不得带上了些刻板印象。

但现在,维森用那没有夸张肌肉的白皙手臂,牢牢抱住了翡泊斯,用力时微微绷起漂亮的青筋,好似蕴着极强的力量。

他脚步四平八稳,好似怀中抱的不是一只成年的军雌而是团了团黑色大型犬。

虽然这大型犬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埋了似的,但也没有影响他的脚步半分。

给伊利亚加倍的想象力他也不敢想这种画面。

没有想到看着瘦瘦的维森阁下,居然有如此……怪力吗?

伊利亚看着维森抱着翡泊斯大步往前去,感叹自己刚刚多嘴的同时,心中却又安稳了几分。

有维森阁下在,翡泊斯上将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也希望这次后,这两位好好生活。

伊利亚回想起前段时间,翡泊斯和维森分开,自己传消息时两头挨打的生活,还是颇感折磨,每次都像承受超级制冷空调一般。

上将醒了后一定要让上将给他放点辛苦假。

*

一回到熟悉的环境,翡泊斯的精神力明显便安静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是那“粘稠”的橘子味,仍然牢牢挂在维森的身上。

维森把他放到了自家床上,打开了窗,让阳光洒进来。

伊利亚他们跟在后面,把测量精神力、监控身体状态等系列机器全都搬了过来,并调试正常,便向维森告辞。

*

终于回来。

回到他们两个的地方,终于又剩下他们两个。

第46章 chapter50安抚 “听得见?”……

不说翡泊斯,维森的心也安定下来许多。

他按照医嘱重新给翡泊斯换了一遍药,又给他换了柔软的家居服。

也幸亏他力气还不错,才能搬动翡泊斯这么大只的家伙。

前前后后忙了一圈,维森终于把所有的收拾妥当。

打理好一切的下一秒,他坐在床沿,格外专注地看着翡泊斯,宛如在飞船上那样。

就这么单纯的,不带任何思绪地看着。

明明在飞船已经看了那么久,却好像还是看不够似的,好似在把之前分开的那段时光给看回来。

阳光洒在翡泊斯紧闭的眉眼,这场重伤让他有些消瘦,却没有显出羸弱的模样,好似只是午后的小睡,待那双眼睛睁开,仍然是那个战无不胜,锐不可当的帝国上将。

维森看着看着,心却变得格外酸涩。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不久前还说不会离开他,明明不久前还在和他赌气吵架,明明不久前他还想好了要怎么威胁他,让他留在他身边,但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缠在身上的信息素好似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橘子味更浓了。

感觉身上更粘稠了。

维森心里这般想着,身体却诚实地深吸了口气,心情奇妙地好了一些。

像有的人闻到自己喜欢的味道时总会忍不住多呼几口,希望喜欢的味道能在鼻腔中留得更长久些,也会因为闻到喜欢的味道而感到愉快。

翡泊斯的信息素味道对维森来讲,便是如此。

因为情绪平复不少,他整个人都更温和了起来。

他伸手,细细抚摸着翡泊斯的头发,像往常无数的夜晚一样。

他刚刚专门找了方法教程,给翡泊斯的头发仔细上了层发膜,发膜也是他刚刚专门让机械管家去购买的。

他想把他养回成原来的模样,即使是不起眼的头发。

维森感叹。

幸亏,虫族这边不太一样。

雌虫的自愈能力很强,在精神力平稳的情况下,只要不是致命伤,都可以自愈。

而他恰好有能安抚翡泊斯的精神力暴动,所以只需要他陪在翡泊斯的身边,安抚他的精神力暴动,让自愈能力发挥作用就好。

不用让翡泊斯待在黑不透风的隔离室,或者冰冰冷冷的医院里。

不过,得抓紧时间了。

毕竟他可不想翡泊斯因为重伤未愈而一直沉睡下去,他还记得他有几笔账要和他好好算。

又或者说,他已经看不得他一直闭着眼毫无生机的模样了。

得益于他在飞船上对翡泊斯精神力的梳理,虽然后面因为敲门废了一半成果,但剩下的一半效果很是显著。

翡泊斯自愈能力明显开始运转,很多浅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维森也终于可以触碰到他,不会同刚刚见面那样,伤到令他无处下手。

他小心地避开伤口,抚上了那结实饱满,蕴着磅礴的力量,却因为本体沉睡而处于放松状态,带着弹力和柔软的胸膛上。

胸肌的手感一如往常一般,厚实,饱满,带着韧性和弹力。

看着让维森想起了小时候常喝的,口感绵密的巧克力奶。

他的手轻轻放在他心口处,手下是带着活力跳动着,引得胸膛跟着一起起伏的心脏。

起起伏伏,被他的手真实的感受。

他也在这种真实中,感觉自己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心中一直压着的,让他不能呼吸的大石,终于于此刻消散。

维森还是第一次这么安抚翡泊斯。

以前的安抚都是带着迷乱的,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

即使他后来误打误撞,学会了一点隔空安抚,但却从来没有对翡泊斯使用过,甚至没有向翡泊斯提到过。

并非因为完全被欲望所掌控。

而是好似要触碰到翡泊斯,感受他,看见他因为他变得霞红的脸,看他因他产生的表情和神态,听见他求饶的话语,感受到他真实的温热,才能确定他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此时此刻,和他融为一体。

这些感觉让他安心,让他感到幸福,像陷入了大量柔软还带着甜的棉花团中。

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凭空安抚,却仍然坚持要把手放在他的心口,感受他鲜活的心跳。

*

维森感觉自己好似掉入了一块碎得稀烂的大型拼图中。

或者说,这是一片破碎的焦土。

甚至可以闻见战场才有的,散不尽的硝烟味,本来应该占据主体的橘子味被压制得格外的浅。

这里生灵涂炭,没有任何生机,还碎成很多很多…很多块。

有时候无端就起了风,还会把本就破碎的碎片吹远吹裂。

这是维森第一次以意识状态踏入翡泊斯的精神海里,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他有预想翡泊斯的精神海应该受损很严重,但他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严重,简直就像下一秒就要坍塌了。

这种进入对方精神海的安抚方法,是他在那个漫长等待的夜里,翻遍了虫族所有关于精神力安抚的书才找到的,最快能安抚翡泊斯精神海平息下来的方法。

书中说,精神力在正常水平下,精神海是会维持一个带着生机的小世界状态。

当精神力暴动时,精神海中的小世界就会遭到破坏。

暴动程度越重,小世界被破坏的程度也会越重。

如果小世界坍塌,机体就会死亡。

反过来,可以通过修复小世界,让小世界重获生机的方式,达到安抚精神力暴动的目的,这也是目前公认最有效的方式。

最后一句,作者专门加了注释说,以意念形式进入对方精神海,并进行这种安抚方式,只有在被安抚方完全信任安抚方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虽然怎么“让小世界重获生机”没有被说明,但冲着“目前公认最有效的方式”,维森想,他无论如何也是要试试的。

但令他惊喜的是,他本来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进入到了翡泊斯的精神海里。

想到这,维森突然被触动。

所以翡泊斯,你对我,是完全信任的吗?

*

一阵一阵呼啸的风朝他吹来,是精神力暴动形成的风,格外“锋利”,比之前在现实中,伊利亚带他走过的,充满翡泊斯外显暴动精神力走廊的风还要猛烈百倍。

维森靠着满SSS的精神力,才能在这种狂风碎片中稳住自己。

要是他没有吞下那颗宝石提升了精神力,以他原来的精神力水平,确实有可能遭遇反噬。

“但这也不能为你私自离开的解释一分。”维森心中暗想。

接下来的维森像一个勤劳的拼图员。

靠着自己散开,灵活,数量极多的精神力触手,把翡泊斯整个精神海都快铺满了。

他就靠着这些精神力触手,满精神海挑选着适配的碎片,把他们拼在一起。

一开始做的时候,维森很不熟练。

这里太大了,他找不到适配的碎片在哪里,也很难用触手把碎片捡起来。

他多次反复的尝试,却失败。

大量的精神力快速流失着。

直到快耗尽时,他才探索出了怎么把自己的精神力和翡泊斯的精神力融为一体,凭着一部分的精神力去寻找对应的延续的精神力部分。

但这种融合寻找也是极其耗费精神力的。

他刚刚拼了一个小角,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送”出了。

应该说是翡泊斯在他精神力快耗尽时,自动断开了他的精神力,把他意识送出了精神海。

维森睁眼,看着仍然安稳闭眼的翡泊斯,轻笑了一声:“担心我?”

“不用担心。”

他虽是这样说着,却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精神力完全被耗空,脸色也变得苍白,比之前在元帅那测精神力时要疲倦很多很多。

他累极了,极其快速又随意地洗了澡,随便擦了擦,便又回到了翡泊斯的身边。

他小心的避开地避开翡泊斯的伤处,把头趴在翡泊斯的手臂边上。

明明只是拼了一个小角,翡泊斯本紧皱的眉眼却明显松开了些,明显舒坦了很多。

看见这样的翡泊斯,刚刚的疲倦好像变成了带着些许激动的高兴。

他垂着眸子,因为刚刚洗澡的水汽,连眼睫毛都有些湿漉漉的。

他轻声道:“你倒是舒服了,我却因为你搞得这么累和狼狈,你要怎么补偿我?”

当他说到“累和狼狈”的时候,翡泊斯跟好像听见了一般,本松开一些的眉眼,又重新皱了回去。

“哎,你。”维森用手指轻顺着他的眉眼,把他的眉眼舒展开,嘴里不停,“小气鬼,一句话都说不得了是吧!”

可惜那虫依然安静地闭着眼,没有一丝一毫醒来的迹象。

待精神力重新回复至满,维森再次进入翡泊斯的精神海里准备大展身手,却发现翡泊斯的精神力拒绝了他精神力的融合。

没过一会,他便被弹了出来。

维森睁开眼,刚刚的好心情褪去,眉眼间染上了极重的愠怒,漂亮的眼里燃着熊熊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仍然闭眼睡着的翡泊斯,语调冷到可以把虫冻住:“听得见?”

第47章 chapter51下跪 “滚过来。……

与心里燃烧着的怒火截然相反的,是他越来越冷语气和越来越冷漠的态度神情。

他手下稍稍用力,对翡泊斯说的话与以往完全不同:“既然听得见,那我告诉你,你得听我的。”

“我是雄虫,你是雌虫,我让你干嘛,你就要干嘛。”他第一次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不要再替我决定,别自作聪明,你那点精神力反噬不了我,安安静静听我的。”

一开了口,维森好像就止不住了一般,一条条往下说着,好似在罗列翡泊斯的罪名。

“突然离开。”

“骗我你要找别的雄虫了。”

“不回我消息。”

“给我送分手信。”

……

维森越翻旧账表情越冷。

“这些我都还没和你算账,你最好早点醒起来,别天天搁这装死,这样也逃不过惩罚。”

维森的话极重,极伤虫。

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被他话语中的冷漠伤到。

“我身边只需要听话的雌虫,如果你不够听话,我就换一只。知道吗?”

最后的话语里甚至带着狠厉,他用手拍了拍翡泊斯的侧脸。

翡泊斯意料之内的没有给出回应,连眼皮的没有动弹一下。

但维森知道他肯定听得见,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现在,我命令你配合我安抚你。”

意料之内的,在言语上修理了某只虫一顿后重新进入,维森的精神力成功和翡泊斯的精神力融合了,甚至比一开始融合更容易。

他前面真的是太惯着他了,到时有他好受的。

感受着翡泊斯精神力自动地牵引着他去寻找对应的碎片,维森心中冷笑着想。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进入到精神海的感觉尤其明显。

如果说翡泊斯之前像一个摆烂任由医生治疗的患者,现在变成了积极求生,甚至求着配合着医生要治疗的患者。

有了配合后,效率一下子便提了上来。

*

但工作量实在太大,一个星期过去,拼图只完成了一半。

一天天过去,维森看着一直躺在那不动的翡泊斯,表面虽然仍然保持着冷漠狠厉的模样,内心的焦虑却一天天变得严重起来。

他焦虑担忧到有时午夜梦回脆弱时分,看见翡泊斯安静地躺在那,和黑暗好像好似融为一体,他心中总不可控制地想,要是他再也醒不来怎么办?

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秒便让他惶惶不己。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他把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开,连声对自己说:不,他会醒过来的。

如果他醒不过来,他原计划好的要对他讨的账,他一腔的爱与恨,要怎么办?

所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他不允许他醒不过来。

“快点好起来吧。”他看向翡搏斯,内心无声轻叹。

他无数次希望翡泊斯睁眼,让他看见那个对所有事情都胜券在握,游刃有余,自信又锋利的翡泊斯上将。

看见那个会向他服软,会和他亲吻拥抱,鲜活又唯一的翡泊斯。

所以表面来看,他前面还在凶巴巴地威胁翡泊斯,说他不听话就要换一只雌虫,实则他为了安抚翡泊斯,连一个完整的觉都不睡。

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又去“拼图”,拼图后精神力消耗殆尽累了,就直接趴在床另一侧休息。

却因为心里挂着要安抚翡泊斯这个事,睡得极浅,总会在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醒来,又重复,堪称“劳模”。

最开始的维森也没有做到这个地步,毕竟这样的精神力的安抚对他的消耗极大,虫医也说了翡泊斯现在恢复状况良好,慢慢安抚没有关系。

他最开始想着精神力消耗完就好好休息一下,睡饱了再安抚翡泊斯。

但当他看见因为拼图越来越完整,翡泊斯明显好转愈合的伤痕,看见他眉眼舒展,一身干净的躺在那,他总会不可控地感到快乐或者说激动的滋味。

这种滋味驱使着他,让他即使去另一个卧室睡觉,也会在短暂的时间后被惊醒,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而后只能摇着头,认命似的回到了主卧当“拼图工”。

多次之后,他便放弃抵抗,直接在翡泊斯床的另一侧躺下,变成这幅“劳模”的样子了。

期间维森还满怀愧疚地和维萨白请了长假,幸亏前面他拼了命的学习工作,已经把进度往上赶了许多。

维萨白知道他的情况,便也痛快的批了,看见他的神情,还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至此,他终于得以放下了所有事,好好守着翡泊斯,全身心投入这件事中。

日以继夜的努力效果显著。

拼图的完整度越来越高,硝烟的味道也慢慢散去。

翡泊斯身上伤痕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样的正反馈也是让维森干得越来越起劲的动力。

终于在不久后的某天,维森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时候翡泊斯的精神海已经和之前天差地别了。

这原本破碎的焦土,在维森的手下,一点点变成了漂亮的橘子树林。

精神海里面长出了无数棵漂亮的橘子树,每棵长势都极好,不仅高大,而且果实累累。

每个分叉上挂了好几颗饱满的橘子,快要成熟的漂亮橘子们像甜蜜的负担挂的树干低低垂着。

橘子味在这片小世界里弥漫着。

从远处一眼望去,好似陷入了一片漂亮的橙色灯海中。

维森站在橘子树下,心中洋溢着安宁与快乐。

他脚下的草坪细看就会发现并不是全绿色的,而是混着蓝色的细线。

这蓝色宛如这大地上的脉络,好似胶水,把一块块绿地拼在了一起。

这是维森在拼翡泊斯裂成无数份的碎片时探索出的最牢固的方法。

两方的精神力融合,不仅仅能找到适配的拼图,将这融合的精神力混入拼接间隙,还能大大提高修补完后小世界的稳固。

换言之,也提高了精神海的稳固。

而且从今往后,他们的精神力便以这种形式互相融合,永远留在翡泊斯精神海中了。

好似给翡泊斯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的想法极大的愉悦了维森,让他稀薄的安全感上升了些,让他从心底感到愉悦。

他最后欣赏了一下自己亲手打造的大果园,满意地准备回去。

某只虫应该也该醒了,他要去好好找他麻烦了。

但意识却被某根绊了一下。

故意绊他的?

维森低头,看向那条根脉,又沿着根看见了一颗不一样的树。

这好像不是橘子树……?

说实话,在认识翡泊斯之前,维森从来没有去留意过橘子树到底长什么样,直到他拼“拼图”的过程中,翡泊斯的精神海慢慢变了模样,大片橘子林长了出来,那时候他才知道橘子树长什么样。

按照他短浅的观察经验来说,这颗绝对不是橘子树,哪有橘子树长得这么高大,这么遮天蔽日,甚至在地上留有根脉?

但说它不是橘子树吧……

这是翡泊斯的精神海不应该长出其他的树才对。

维森好奇地绕着这颗大树仔细打量,意外地从层层的枝叶中,看着了一颗快要成熟的橘子,只有一颗,但格外的大。

……

维森被这个发现打了个猝不及防。

难道这真是橘子树?毕竟是虫族,这又是精神海,出点特殊变异种好似也很正常。

不管如何,最后维森带着满脸疑惑,又秉着爱屋及鸟的心,给这颗奇怪的橘子树浇了点精神力。

接收到精神力后,那颗极大颗的橘子好似摇了摇,格外生动地表示着它的满意。

维森失笑,把这个小小的疑惑藏到了心里,准备等到时再问问翡泊斯。

终于。

他从翡泊斯的精神海中退了出来。

*

现在的翡泊斯已经和前面刚刚被他接回来的模样千差万别了。

身上是干净又整洁的衣服。

伤口基本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特别深的伤口还在结痂期,但已经无碍了。

各个指标也回落到了正常区间。

空气里的橘子味也平息安静下来,虽然还是喜欢缠着维森,但没有挂在他身上让他“负重”到哪也去不了了。

甚至连干枯的头发,在他这些天的精心保养下,也变得柔顺亮滑,光一照下来,像金光里混了漂亮的细闪。

翡泊斯眉眼舒展地躺在那,身侧落着暖阳,好似醒来的前兆。

实际上,一直和维森联系,时刻关注查看翡泊斯状态的虫医也告诉了维森。

本来在精神海安抚到百分之八十后,翡泊斯就应该会醒来。一直没醒是因为旧伤的积累,以及因为这次差点死亡,机体选择更长的时间去恢复。

但在精神海完全修好后,不出一两天就能醒。

*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翡泊斯在被维森完全修好的第二天睁开了眼。

睁眼的那个瞬间,他难得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有种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干什么的恍然。

他盯着那熟悉的顶灯看了半响,记忆终于慢慢回归。

他坐起来,有些僵硬地抬起自己的手,感受着身体能够被控制的感觉。

他居然还没死吗?

头传来猛烈的痛,记忆变得模糊,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场景。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完全昏迷之前,他对伊利亚的命令。

上了战场,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何况他当时选择用全部精神力去攻击。

那一刻他就决定了,和异兽王一起死。

再战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用他来换这场出乎他们预估的惨烈战争的胜利,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死没有什么好怕的,他死后,自有虫会接手他的位置和重担。

死在战场,不过也是提前走进他的结局。

只是……在把精神力刺向异兽王那一刻,被巨石砸下那一刻,命令伊利亚那一刻,他心念着的,是好舍不得维森……

他好想再见到他。

是了。

维森。

想到这,他的瞳孔因为震惊张大了几分。

他迅速抬头看向他睁眼时就感到熟悉的吊灯,看向周围熟悉的装饰。

脑子也终于清醒,留意到鼻尖一直漂浮着的刚刚却被他忽视的冰川味的信息素。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在家里。

他和维森的家里。

这个认知出现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

极大的喜悦包围了他,但还没等他嘴角勾起,他的脑子涌现了另一个想法。

维森安抚他了吗?

这个想法让他因病初愈而仍带苍白的脸更是褪尽了所有的血色。

他安抚他有没有事?

为什么,还是要他安抚他?

是伊利亚他们抗令?还是维森被德维他们威胁?

心乱如麻的翡泊斯有些慌乱地下床想去找维森。

“吱。”

这时,房门打开。

翡泊斯日思夜想的人靠在门口。

对上他那刻,那双像剔透的水晶一样乌黑的漂亮眼睛转瞬即逝地闪过了一丝喜悦,但而后被燃烧着的怒火代替。

维森看着翡泊斯呆愣的样子,脑子不动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自己怎么还活着或者他怎么安抚了他。

他冷漠地转身,只留下带着怒气的话。

“滚过来。”

第48章 chapter52驯服 “那你希望……

在翡泊斯离开前的那段时光,维森一直觉得,他和翡泊斯之间很好。

即使有时深思,维森会不可避免地承认他们之间有尚未解决问题,没有说清的感情,互相错过的思绪。

这点,他相信翡泊斯也有所察觉。

但他们总会心照不宣地忽略,逃避。

在普遍时候,维森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他们可以一直过下去,一点点小的灰色部分,无伤大雅。

他相信翡泊斯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当实际问题出现时,维森回头看才明白,那时他们的感情已经是即将破裂的薄冰。

那些没有言明的心意,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自作多情为对方着想的考虑,已经变成了冰上一个个被破开的口子。

他们两个努力地在这冰面上行走,努力地按照对方的想法,去对对方好。

但这种好却是他们自以为的。

于是他们多次地跌倒,又因为彼此的情义一直互相纠缠。

如果薄冰一直存在,他们可能得以纠缠至死。

可惜这层薄冰太脆弱,总有破碎的一天。

不是这件事,也会是别件事。

薄冰破碎之后,迷雾随着散开,维森终于看见了他们真实的内里和问题。

他们有着相似的被忽略的生长过往,又同样天赋过人,年少有为,这种经历铸就他们性格中极强的防备和自尊,与那别扭的矛盾性子。

他们一边觉得对方太好太好,但不知道怎么去爱,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得到对方的爱,在成长中没有人教过他们正常的,爱的样子。

他们误入了歧途,诞生出了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发作时会让他们控制不住地想把对方拽在自己手中。

但前人的教训,以及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却已经长出的,名为“爱”的东西,又叫拉扯着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害怕自己折了对方光芒。

可不做点什么,看着对方一直发光的模样,又会让他们产生自卑的情绪。

这好像便构成了无解的循环。

这些反复无常的情绪折磨着他们,构成着所有的爱与恨。

最后便发展成了,他们一边控制不住地爱着对方,努力隐藏着自己的黑暗面,一边又不肯承认自己爱着,努力地表现出最体面的模样。

他们不敢交出自己,或者说他们无法接受了被对方完全拒绝的可能。

却又分明渴望着对方。

看清后的维森才发现,他之前的以为有多天真搞笑。

之前的他以为他们会一直互相陪伴,携手下去。

也许在某个清晨,也许某个午后,或者暧昧的晚上,他会抛下的害怕,坦诚对翡泊斯说他爱他。

坦诚地告诉他,虽然他也不太懂爱这种情绪,但他希望他们可以互相探索。

或者等到翡泊斯开窍的时候,等翡泊斯对他说喜欢和爱,那时他便可以顺其自然地回应道,他比他更早就喜欢。

他从来没有想过,得按照虫族的方式,把所有主动权拿在自己的手中,用本土雄虫一样的做派去强迫翡泊斯。

他以为他们有很多时间,会有很长的将来。

但这次翡泊斯离开和重伤像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打碎他以往的幻想,打碎他慢慢来的想法。

不,时间不够。

它是短暂的。

他需要翡泊斯主动凿碎那层薄冰,看见真实的他们。

需要翡泊斯对他说爱,被他驯服。需要他看着他,听从他,相信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他。

他要以翡泊斯生长所接触的方式,用虫族的方式,对他。

他要所有的主动权,要他听他的,而不是自以为是地对他好。

*

翡泊斯跟着维森来到了大厅。

他站在他面前,明明是极其高大的个子,投下的阴影能把坐着的维森全盖住,明明是他更具优势才对,实际上却是他不安地站着。

在外极重的威压和气势在维森面前全部清空。

他像被驯服的大型猛兽,而牢牢连接着猛兽项圈的链条却被维森紧紧握在手中。

维森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面上带着让虫窥探不透的冷漠。

“跪下。”

短短两个字,就让翡泊斯心颤了一下。

他语气冰冷,不如以往。

以往维森和他说话即使音调是冷的,却可以感受到他内里的柔软,不同现在是全然的冷。

翡泊斯心知自己的突然离开惹了他生气,便也毫无反抗,格外顺从地跪下。

即使向雄虫下跪这种事,在他没有遇见维森前,他一想,内心是全然的厌恶与抵抗。

但现在他真正向维森跪下时,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屈辱感。

他心里有的,甚至只是对维森的担心。

担心他气坏身体,担心他是否有在安抚他的期间被反噬。

他本想问问他,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维森的脚便狠狠踩在他的大腿上。

“嗯。”

被他踩了个猝不及防的翡泊斯发出了一声闷哼。

动作看着很狠,但对翡泊斯来说,这个力道只能让他感觉到极其轻微的痛。

更多的,是对他注意力的吸引。

翡泊斯眼神控制不住地跟过去。

白皙的脚,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般,温润带着光泽,脚趾饱满圆润,薄薄脚背上看得见大片青色的血管,甚至整个脚掌都透着淡淡的粉。

白皙柔软的脚和深色肌肤,肌肉膨起的大腿,形成了颜色和力量上的鲜明对比。

翡泊斯看着看着,喉结下意识滚动了几下。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看着柔软又无力的,却能把他的腿一把架起……

像维森本人。

从外表上看明明是无害又柔弱的漂亮,实则接触到他的虫都知道,他有多么锋利的刺。

像翡泊斯第一次遇见就评价他的,他似漂亮昂贵的帝国玫瑰,但却盛开在野外。

翡泊斯看着看着,看得有些痴了。

维森看着他呆愣着,却以为他受不了这种屈辱,加了点力度又踩了踩。

像万圣节中不给糖果就捣蛋的坏蛋。

“嗯……”翡泊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闷哼。

维森存了要狠狠惩罚他的心,甚至还准备去论坛上看了惩罚雌君的一百种方式。

但论坛上那些看得他止不住地皱眉。

太残暴了,他怀疑自己进错了频道,误闯了某些神秘字母圈子,看得他有点怀疑他们的脑子在装什么东西。

看了半响,最轻的是鞭打。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滑过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翡泊斯身上有伤,用鞭子等下加重了,或精神力暴动了,那还不是要他治?

即使翡泊斯现在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连愈合能力也好全了。

而且他也用不惯鞭子。

他自欺欺人地想着。

但他自己想了许久,想出了个羞辱他的好方法。

他用脚面把翡泊斯下额抬了起来:“我说你。”

翡泊斯上将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那漂亮的足,绷成了漂亮的弧度。

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维森那笔挺的腿,乌黑的头发下那精致的脸,脸上未褪的一抹红晕,以及牢牢注视他的,乌黑明亮的眼睛。

看着看着,翡泊斯亮红色的眼眸变成了暗色,眼里燃烧着的好似怒火,又好似谷欠望。

他的喘气声明显变得粗犷了些。

维森误以为他要发火了,心里正暗暗得意。

浑然没有察觉在地上笔直跪着的,好似乖巧的虫,快速喉结上下滑动。

“维森。”翡泊斯开口,声音低沉地喊他。

“嗯?”维森得意地看他。

翡泊斯喊了他,却不开口讲话,就这么保持着下巴被脚面抬起的姿势,直直看着他。

翡泊斯顺从地下跪,下巴被他的脚面抬高,往前一寸便是脆弱的喉结,好似便硬生生给翡泊斯带上了臣服和无助的味道,柔顺的银白长发拖地,像落入凡尘,被他染脏了的圣洁的神。

他的喉结滑动,碰到了他的脚趾尖。

带着维森下意识地也咽了咽。

……

气氛好似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维森抿了抿嘴,不自然地收回了脚,倾下身子,换成了手。

翡泊斯眼里闪过了几分可惜。

大拇指托住,细长的食指压着,狠狠钳住翡泊斯的下巴,逼迫着他保持抬头的姿势,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

“说说吧,被匹配了雄主的你。”

这个话题一聊起来。

本还冒着些粉色泡泡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而冰冷。

“我……”翡泊斯开了口,却又瞬间哑声。

“说不出?”维森挑眉,眼里带上了沉寂许久终于爆发的怒火。

“啊,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让你跪着?毕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不能耽误你去见你的新雄主。”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极强的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脚却还牢牢踩在翡泊斯的大腿上。

“没有。”翡泊斯着急地否认。

看着翡泊斯这么着急的否认,维森引导道:“那你希望什么?”

第49章 chapter53 为什么不能是我?……

翡泊斯被维森问住,一时之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希望什么呢?

他希望留在他的身边。

那怎么样才能让维森高兴,让维森同意他留在他的身边呢?

维森手指收紧,催促道:“说啊。”

被催促的翡泊斯下意识地说出,脑子一闪而过的答案:“我希望,希望跪在你身边。”

他表情温顺,好似真心实意这么想着。

……

维森难得沉默了一瞬,有些奇怪地看了翡泊斯一眼。

这虫不会也误闯奇怪圈子了吧。

“我可不喜欢当男小三,更不会插住别虫婚姻。”

维森收回手,表情冷漠地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翡泊斯从他收回手后,就变得有些慌乱的神情。

“我没有雄主。”他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哦?现在说你没有雄主了?”维森存了心要狠狠教训他。

即使只是从语言上。

他装成一脸不信的模样:“前面你的纸条可不是这么写的。”

“给我写分手信,还给了分手费,这么怕我纠缠?”

维森语速很快,话很密。

翡泊斯在他的一句句“责问”下,神情变得越来越焦急,却插不上话。

维森一开始只是想让翡泊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说着说着,倒还真有几分给自己说生气了。

即使他已经知道了实情,却还是在责问翡泊斯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自己最初的痛苦,无望和煎熬。

他的话也不算完全的诋毁,最开始收到翡泊斯的东西时,他也确实是那么想的。

翡泊斯看着维森越来越难受的表情,有些激动地想站起来。

却被维森发觉,脚上用力踩了回去。

其实那种力道宛如小猫踩奶,不过某个老实虫感受到力道后,还是自己老实地跪了回去。

“没有,不是分手费,是歉礼。”他终于得到了可以为自己辩解的机会,“我当时答应你的歉礼。”

翡泊斯一脸“你忘了吗”的小心翼翼。

维森甚至还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些许委屈。

他怎么还敢委屈?

维森带着些气愤地想。

“哦,我忘了。”维森装成把之前回忆全忘关的渣虫模样,语气凉凉,“我本来想教训教训你,但让你跪一跪,便也算了。”

“毕竟我也要娶雌君了,也不能和你有太多关联。”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表情若无其事,语气冷淡,脚却带着些不明不白地踩着他。

话中内容却宛如惊雷。

“什么?”翡泊斯被他的话震得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维森开口的时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雌君啊,你走了,我娶雌君,不是很正常?”维森面对对面虫逐渐危险的眼神,丝毫不慌,说话语气宛如说今天吃点什么一般平淡。

话音未落,被刺激的猛兽暴起。

“不可以。”翡泊斯表情控制不住地变得狰狞。

是了,他记起来了。

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回想,却一直想不起来的重要事情——是维森在他昏迷时对他说,要是他不听话,他就换一只雌虫。

现在,他已经决定换一只雌虫了吗?可是他明明没有不听话。

翡泊斯的手不断收紧。

维森没想到他有胆子突然暴起,一时不查,失去平衡仰倒在了沙发上。

翡泊斯双手就撑在他的身体两侧,整只虫覆在他的上方。

灯光在最上面打下来,维森整个人被翡泊斯投下巨大的阴影完全盖住。

整个视野都暗了几分。

看得分明的,只有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那眼里燃着明明暗暗的,未知又危险的火光。

好似彻底惹恼了极危险的凶兽,被它盯上。

但作为猛兽刺激者,维森的表情却仍然是轻松的,带着些清楚自己拿捏了野兽软肋的无所畏惧。

维森不退反进。

他用力往下拉着翡泊斯的衣领,让他与他贴得更近。

心跳如擂。

像每一个缠绵又令虫心醉的夜晚的起点。

就在翡泊斯因为这个靠近分神之时,带着些许闪光的屏幕快速地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想眨眼,却又敏锐地,在转瞬即逝间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姓名:维森·伊尔

匹配状态:已匹配——

匹配到的名字被维森隐藏了,只剩下已匹配的状态。

这足以毁灭他。

“看。”维森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洋洋,“我已经匹配到雌君了哦。”

连表情都带上了愉悦,笑起来的模样好似开在暖春的繁花。

翡泊斯却好似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控制不住地伸手,扣住了维森的手腕。

不断收紧。

“可以拒绝的。”他眼神哀切,眼睛通红。

他紧盯着维森带着笑意的脸,像生怕他不知道一般,语气囔囔,又好似许愿:“匹配池可以拒绝的。”

“哦,为什么要拒绝?我接受。”维森仍嫌不够一般,亲自给这场大火浇了浇油。

“他会拒绝的。”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被脸上的浮毛清晰感受,声音也瞬间变得沉哑,宛如他沉底的心。

凶兽俯身,像拥抱一样盖住了维森。

好似想通过距离不断缩近,去证明维森还在他的身边,以此让自己的心得以跳动几分。

“他不会。我会喜欢我的,我相信。”

维森整个人被大型凶兽覆盖,语调却仍然是从容不迫的,反而是他的身上的凶兽,好似要带上了哭腔一般。

他当然会喜欢你。

谁能不喜欢你?

可,我呢?我怎么办呢?

为什么可以是别虫?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翡泊斯看着身下那张令他无数次想念的脸,心里的占有欲和毁灭欲到了极点。

“那你为什么安抚我?”他低声地问,像最后的挣扎。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然我去死。

“只是帮德维元帅忙罢了。”

多么凉薄的口吻。

翡泊斯紧盯着他,想在他神情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只需要一丝。

只要一丝。

一丝。

他便可以再欺骗自己。

可知道他盯到眼眶变酸,流出泪来,都没有看见。

现在,一直用温柔的,鲜活的神情看着他的维森,已经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眼泪滴到维森的脸上,带来微凉的感觉。

从第一滴开始,便好似控制不住了一般。

维森感觉自己脸上下了场小雨似的。

翡泊斯连哭泣都是安静的,只是靠得实在太近,维森不可避免地会听见他极力控制的呜咽声。

他好像也不愿自己如此狼狈,他抓着袖口,一边止不住的抽泣着,一边又轻柔地帮维森擦去脸上的泪痕。

看见这样的翡泊斯,维森有些不合时宜又真心地想,还怪可爱的。

他拼命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明明整之虫看着高大,气质凛然,好似不可冒犯一般,但现在红着眼眶,变成了落水小狗的模样还是着实惹人怜惜。

维森叹了口气,心也虽着软化,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都翡泊斯道:“已经匹配了雄主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我没有,我,你看。”翡泊斯着急地拿出了光脑,火速又慌乱地点进了匹配页面。

自己还来不及看上一眼便迫不及待送到维森的面前。

看见维森举手挡住了快要怼到了脸前的屏幕,他又着急地催促:“你看。”

维森最后欣赏了他慌乱着急的表情一眼,这才慢悠悠地把目光转向了屏幕。

不出意料的,光脑上明明晃晃写着:

名字:翡泊斯·格西里安

匹配状态:已匹配——维森·伊尔。(第一位匹配对象)

虽然维森早以知道,但看见自己的名字和“第一位匹配对象”的字眼还是感到极其顺眼,他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翡泊斯看见他点头,原来暗淡的眼中又重新绽放出光来。

他一个劲讲着:“所以你看,我没有匹配对象的。”

“所以我也可以,我会比他们都好。”

“所以,不要见可以吗?”

看维森一直没有说话,他又退步,只是这个退步明显艰难:“或者,或者,去见了后,拒绝他好吗?”

维森听着他带着哀怨的话,看着页面上的结果,终于还是决定暂且折磨他至此,为这场剧拉下帷幕。

他忍不住笑起来:“这不就是有匹配吗?”

“怎么可能!”听见这句话的翡泊斯快速转过光脑,还没看见文字,反驳已经说出。

但当他真正看清上面显示的文字,头脑却一片空白,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甚至在那个瞬间,翡泊斯感觉自己是个绝望的文盲,既看不懂文字一般。

“我。”他的脑袋宛如宕机了一般,一片空白,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勾起。

在脑子还没理清前,身体已经率先被狂喜充满。

像个笨蛋。

维森心想。

他好笑着推开他。

现在大脑宕机格外迟钝的翡泊斯被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脑子还没转过来,或者转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心意,他便像条无意识的小尾巴一般,跟在维森后面。

维森走到玄关口,他便跟着他走到了玄关口。

维森挑着眉看着他,他便也乖乖站直任他打量。

某个瞬间好像有了之前失去记忆的影子,单纯好骗,好似可以被人一骗就走。

看着他这幅模样,维森倒也不着急出门了,他坐在高脚凳上。

明明坐着高脚凳,却还是矮了翡泊斯一点点。

但气场却明显比他高了不少。

维森就这样随意地靠墙坐着,双手抱臂,长腿垂下。

看着步步紧跟,已经来到他身边的翡泊斯。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翡泊斯的小腿,把神游到现在的翡泊斯踢醒。

“我。”翡泊斯如梦初醒。

第50章 chapter54 “他自己去了虫巢……

但刚刚开口,就被维森打断。

维森又踢了踢,使唤道:“把我柜子里的新皮鞋拿过来。”

翡泊斯乖巧地收了声,默默低身去柜子里找维森口中的新皮鞋。

精致的盒子很快被找到,放在最外面一层,应该是刚买不久的。

打开之后,是一双经典款的黑底皮鞋。

质感极好,皮面泛着柔光。

刚刚的情景太过混乱,到这个时候,翡泊斯才发现维森一改往日的风格穿了一身正装。

好像要赴约极其重要的场合。

他要去哪?

他心中不可避免地发出疑问。

他要去见他的匹配对象吗。

不对,他的匹配对象应该是……他。

聪明的翡泊斯上将难得变得愚笨起来。

脑子转了半天,才得出这个让他仍然不敢相信的结论。

不敢相信自己在现实,好似幻梦一场。

连刚刚看见的他和维森的匹配面板,都好似成了他梦里的情节。

翡泊斯把皮鞋拿出来,又极其自然地在维森面前单膝跪下了下来。

他抓着他的脚,让他踩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心仔细地帮他套上袜子,穿上鞋。

维森被他这样轻柔体贴的对待,也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就这样任由他动作。

甚至踩上翡泊斯膝盖的时候还用了些力。

但翡泊斯下盘极稳,他踩的那点力,丝毫没有让他有所动弹。

维森低着头,看着翡泊斯跪在他的面前的模样。

他一向知晓他身材很好,但用这个角度看过去,又以新视角更清楚明了地看清了这种“好”。

紧实强劲的身材,块块分明却并不夸张的肌肉。

宽肩窄腰,胸膛宽阔,臂膀强壮,以及那充满性张力又流畅的肌肉线条。

维森想起他衣服下的模样。

嗯……是穿衣显瘦但有肉,脱衣更有肉的美味。

翡泊斯给维森穿完鞋。

抬起头,刚好和维森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模样对了个正着。

内心微动。

尽管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但激动澎湃到快被溢出的情绪,却强烈地驱动着他去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吧。

按自己的心意去做。

就现在,做点什么吧。

这样的冲动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就着单膝下跪的姿势,表情格外虔诚,眼睛也格外的亮:“我将永远为您献上我的忠诚,我将永远守护您,请您和我成婚吧。”

“当我的雄主。”翡泊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但看见维森听见后毫无波动的脸,几秒的缄默,他眼中亮亮的光开始变得暗淡,他又小心翼翼补了句:“可以吗?”

听见这话的雄虫终于有了动静,他嗤笑一声。

刚刚由翡泊斯为他穿上的黑亮皮鞋直接踩到了跪到了翡泊斯的肩上。

“献上忠诚?那你的爱呢?”

“我。”

翡泊斯难得卡了一下,他第一个反应是想对他说他爱他。

他当然是爱他的啊。

但快说出口的那一刻,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一般。

维森为他做的一切,和他辜负的一切,过往的记忆宛如雪花一般在他眼前划过。

从见的第一面开始,他就不顾着维森的意愿让他安抚他。

维森对他说喜欢时,他却自以为是地以为那只是耍他的,骗虫的喜欢,于是他冷漠地拒绝他。

即使如此,维森在他精神力暴动失忆时,却还是把他捡回了家,还把他照顾的很好。

换来的却是他不顾维森已经厌恶他的事实,仍然缠着他,卑劣地想留在他身边。

……

任何一件,都是让他感到自己十分过分的。

他这样的,能算爱吗?

他这样的卑劣者,配对洁白高悬的月亮谈爱吗?

但他……

根本不可能放手啊。

“好了,我也不想听见你的答案。”维森看见他犹豫那刻,便打断了他的话。

“起来。”他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

翡泊斯自然照做。

被拒绝后的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溃败,受伤和失落。

他大伤初愈,整只虫脸色本就苍白,被拒绝后更白了。

要不是他的深皮,估计要白得和他的头发一个色了。

维森看着手痒,上手撸了几把,像rua大型犬一般。

翡泊斯的犹豫一点也没有伤到他。

或者,他本就预料到了翡泊斯会犹豫。

翡泊斯的经历也注定了他很难明白“爱”这种东西,即使这种东西已经从他心中诞生。

当然不止翡泊斯,连他也懵懵懂懂。

“很想我当你的雄主吗?”他轻声引导。

“嗯。”翡泊斯低声应着,他甚至还担心他手伸得累,乖低下了头给他摸。

在维森的面前,他好似永远都和那个凶名在外的上将大人割裂开了,变成了乖乖听话的狗狗。

维森毫不客气地笑纳,狠狠把那头蓬松柔软的头发揉得一团乱麻。

好似是要把心中残存的不好情绪一并发泄掉。

揉得一团乱后,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是顺着脸的轮廓抚摸。

动作轻柔,距离又在不知不觉间又变得极近。

他轻声开口,好似情人间的低语:“那就按我说的做,你想要的,我就会给你。”

“知道了吗?”

“好。”维森的话让翡泊斯眼里的光重新燃起来。

他乖乖点头,甚至还用脸顺势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我会的。”

像极了被驯服的大狗狗。

倒是好乖。

维森心情极好地勾起嘴角。

就这样。

听我的。

我会教你怎么爱我,然后你必须同我爱你一般爱我。

维森看着这张从初见就让他格外心动的脸,看着这个不知道何时开始钓得他离都离不开的虫,心中满是柔情。

“行。”处理好一切的他从椅子上下来,准备出门。

翡泊斯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维森突然把手收回来。

他转身,对上了翡泊斯雾沉沉的眼。

倒是不着急出门了。

他靠在门上,语调随意地使唤地使唤着他的小狗:“过来。”

小狗便也乖乖过来。

甚至可以看出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维森在翡泊斯靠近时用力,趁着他不注意,刚刚恢复还处在乏力期,把他一把压到了门上。

用力地将他的脖子拉下,气势汹汹,却和他接了个黏黏糊糊的吻。

粗重的喘息交织。

暧昧的水声响动。

明明维森身高比翡泊斯矮,这样的角度整个人好似都要翡泊斯被包裹住了,气势上却硬生生高了翡泊斯几头。

他变成了完全的领导者。

这缠绵又火辣的吻由他主导开始,又由他主导结束。

维森咬着翡泊斯的唇,伴着声音的,是彼此在两唇间流动的,温热又潮湿的呼气。

他宛如叹息一般问:“为什么不问?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翡泊斯眼直勾勾盯着那嫣红的,宛如鲜嫩果冻一样的唇,只觉得甜的厉害,是从心底漫上来的甜。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片薄薄的两瓣唇上,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思维理所当然地慢了一拍:“什么?”

“问我去哪?不想吗?”维森嗓音低低,好似用嗓音迷惑水手的海妖。

翡泊斯听到维森的话那一刻,瞳孔微颤,这句的威力不弱于他心心念念的唇。

“……可以吗?”

可以知道你去哪里吗?可以知道你的方向吗?可以永远和我说,永远让我知道你在哪,接触什么虫吗?

翡泊斯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可以,我允许了。但你也必须一样,每次去哪都要告诉我。”

听见这句话的翡泊斯顿了一下。

“可,这不一样。我本就应该告诉你,这对你不公平。”面对维森自动变成老实虫的翡泊斯格外老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维森被他的老实模样逗笑。

最初他想,用自己的行踪去换翡泊斯的行踪是他赚了,毕竟他都不怎么出门,但现在嘛……

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些好主意。

“我愿意和你交换,如果你实在感到对我不公平,那你就……”维森在翡泊斯耳朵边低声耳语说了几句。

温热的气息划过耳朵的绒毛,带来了强烈的痒。

翡泊斯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门阻挡,他微微偏了偏头,耳朵上就传来了柔软又潮湿的触感。

“知道了吗?”维森轻轻咬磨嘴里的软肉。

“……知道。”

“好乖。”

看到深色皮肤都掩盖不住他的红晕,维森终于将那发红的耳朵松开,又像补偿一般落下了一串潮湿的吻。

“我要替老师去参加一个讲座,晚饭前会回来。”得到满意回复的维森信守承诺地给了他回答,并放开了他。

“以后,想知道什么,便张嘴问出来。”离开家的最后一瞬间,维森对他恶狠狠说道,“又不是没长嘴巴,下次被我抓到你又不开口,有你好果子吃。”

像冲着你张牙舞爪的小猫,没有丝毫实际上的杀伤力,倒是挠得虫心痒痒。

“好。”翡泊斯心底软成一片。

“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翡泊斯忍了许久,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担忧,他的表情格外担忧焦虑:“你安抚我真的没有问题吗?”

听见这话的维森无语地撇撇嘴:“当然没事,我不是早和你说了?我是会逞强的虫吗?”

“那就好。”翡泊斯松了一大口气,心里一直压着担忧终于消失。

“好好看家,我不允许你出去,知道吗?”

“知道。”翡泊斯乖乖点头应许。

维森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终于关上了门。

“咔。”关门声回响在这空旷的屋子里。

维森走后,翡泊斯却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幸好维森有事出门,不然翡泊斯都不知道自己还要维森面前展露多久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