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新房
张娅听说好朋友不仅攻读双学位, 还要同时考研,直接惊呆住,“常心悦, 你的脑子是不是和别人构造不一样?”
据说大脑表层摊开面积相当于一张A4纸,张娅觉得常心悦肯定是一张A3。
林晓笑岔,“还A3,你可真敢想。”
张娅不服气,“谁也没有把大脑研究透彻,聪明人和普通人的脑子肯定有壁, 反正我是没精力也没能力读双学位的, 我也不打算考研。”
张娅读的新闻学专业, 目前最大想法就是毕业后去芒果台。
“我妈是想让我回来的,不过我想先在外面锻炼几年。我们学校有和芒果台合作, 只要获得老师推荐,大三暑假就可以去实习, 实习成绩优秀的留下机会很大……”
张娅一边吃披萨一边畅想, 从传统媒体行业说到新兴数字媒体,“对了,我参加了我们学校的新闻站和广播台, 我大一这一年也没白费,写了不下几十篇新闻稿, 学校晚间六点广播都是我负责的……”
林晓和常心悦坐在旁边安静倾听, 昔日好友互相诉说为未来如何努力, 对她们来说是一场亲密交流,更是一种彼此渗透。
就好像相互分开,但从未生疏走远。
之后几天,林晓抓紧时间, 终于把大一刚开学时班导列给她的书单看完。
每一本书,她都会边看边做笔记,并坚持写读后感。如今进行归纳整理,不知不觉已经有将近六十篇的量。
平均算下来,也就是每星期阅读完一本。
她看着自己的电子稿,心里忽然萌生一个念头:何不把这些书目的阅读心得发给班导看看?
虽然班导只教了他们班一学期课程,但名头上可是要挂四年的。
只要脸皮厚,只要我不尴尬——
林晓做足心理建设,二次整理读后感,尽量精简提炼,而后打包发到班导邮箱。
等了两天,没等到回应,林晓再一次大胆,主动给对方打电话。
“喂?”电话接通,凌文华的声音略带疑惑。
林晓深吸一口气,讲出打了好几遍草稿的话,“凌老师好,我是051班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就是大一说想考你研究生的林晓。”
“啊……对,是有你这么个人。”
“凌老师,你推荐给我的书单上所有书,我已经全部看完了,也写了自己的心得感想。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
“全部看完了?”
“嗯。”
“也行,你发我邮箱。”
“凌老师,我已经发给你了。”
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林晓只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声,而后就听得对方说了句,“等着,我花两分钟看一看。”
林晓捏着手机,整个人坐立难安,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手心不断冒汗。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甚至想到最可怕的结果,就是被班导狠狠骂一顿,说她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这么东西也好拿到他面前来?
越想越害怕,嘴唇不自觉开始哆嗦。
“林晓啊。”电话里再次传来凌文华的声音。
林晓却感觉那声音很远很远,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朦胧进入耳道内。
她哆嗦着,颤抖说:“凌、凌老师,你说。”
“写的内容过于浅显,在我这里是不合格的。”凌文华丝毫不给情面。
啪——
林晓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凌文华继续说:“不过你能坚持每本书都写读后感,也有自己认真在做思考,这个习惯很不错。这样,我让你师兄再给你推荐一批阅读书单,顺便指导下你怎么写心得,读书泛而广,但汲取知识却要做到精而准。”
晚上十点,林晓收到一封邮件,对方自称是凌文华的研究生,自报家门并附上一份本科生四年进阶式阅读书单。
末了还有一句:【这是我的Q.Q号,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
林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输了两遍才加上对方Q.Q。
【赵峥:凌导平时做课题比较忙,一般没时间处理邮件,以后你有什么想问的,找我就行。】
【赵峥:如果我不能解决,我会告诉凌导,一般不能当天回复,学妹可以多等两天。】
【赵峥:听说学妹要考凌导的研究生,加油吧,微笑.jpg】
林晓一字字看完,立马回复:【多谢学长,我知道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隔了几分钟,对方才回:【我也南大本科毕业的,算是你直系学长,不必这么见外。】
林晓心里一暖,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直系学长真是心善。
再想到这位学长是跟着凌文华做研究生的,有其师必有其徒,那班导应该也不是那种魔鬼级人物吧?
林晓前世看过许多新闻报道,总有那么一些高校的研究生出事,归其原因就在他们导师身上。
就目前情况来看,凌文华还是考研首选。
拿到新的阅读书单,又有研究生学长可以请教,林晓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发狠学习。
饶是晚归的章若梅也察觉出,大女儿好像有点“不对劲”。
“晓晓,放暑假就放松些,别把自己绷这么紧。”章若梅敲门,端了杯牛奶进去。
林晓停笔,抬头看过去,“妈我没事,我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你这看的什么书?”
“《金融衍生工具》,我们班导推荐的书单里其中一本,我在网上找到了电子版。”
章若梅凑近看,只见那些字密密麻麻的跟蝌蚪一样,还夹杂着英语和公式。再看女儿做的笔记,那就更是看不懂。
“你自己注意用眼,别给搞近视了,咱家还没有戴眼镜的,你可不能当第一个。”
无论是林家还是章家,似乎基因都特别好,没一个小辈有近视情况。
尤其是林佳林慧几个小的,学校里每年视力检查,远视储备还有50度。而与他们同龄的初中生,有一批已经开始戴眼镜了。
更不必说高中生和大学生,戴眼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章若梅:“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戴眼镜,那玩意多麻烦,生活工作多有不便。就说下雨天开电动车,镜片糊的跟什么似的,要是开小汽车,近视眼总归没正常眼睛来得舒服。”
说到这,章若梅问了句,“你这驾照剩下的科目怎么办?什么时候去考?”
“我已经和教练说过了,过两天就去练车,他帮我报了最近一期的科目三考试。”
母女俩又聊了会,章若梅提醒早点睡觉,关门下楼。
林晓看书入迷,还是弄到十二点才上床,第二天生物钟使然,依旧六点起来。
有赵峥这根“胡萝卜”吊着,林晓一点不觉得困,每天过得积极又快乐。
“我说小林啊,练个科目三这么高兴?我都瞧见你偷笑好几回了。”徐冲正在带科目三备考学员,三个人一辆车常规训练。
其他两人徐冲算是一般般熟,也就林晓之前关系不错,于是主动挑起话题。
林晓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没,就是困惑得到解答,心里舒坦。”赵峥可真是个好学长,等回学校,她要去一趟南城校区请人吃饭。
徐冲却以为是自己教得好,笑眯眯回道:“那也是你聪明,大家都练一样的项目,就你学得又快又准,我估摸着再练一天,就带你去场地走一走。”
林晓愣了下,没解释,只点头说好。
三天后,科目三科目四一把过,林晓终于拿到这辈子的驾驶证。
不同于前世自动挡,这回考的是手动挡,以后买车时还多了一个选择。
章若梅挺高兴,想着别让女儿驾照考出来生灰,提议说:“晓晓,你要不每天抽空练两趟?”
“嗯?”
“咱家店里每天都要送货,你过来帮忙开半天,既可以练车又可以赚钱,给你开小时工的价钱。”
林晓当然答应,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
再者说,暑假也没必要天天窝家里学习。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林晓的第一个月假期,后半段每天日子过得更充实。因为天天开车,而且是在县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开,车技反而迅速提升。
八月初,林雪兰给儿子办升学宴,林晓开着车载着一大家子去镇上饭店吃饭。
当她从驾驶座上下来,林家一众亲戚个个惊叹。
“晓晓开车的呀?”
“现在的大学生了不得,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会开车了,学东西就是快。”
“王灏也好学车去了,跟他姐一个步调,年轻人要跟紧。”
“老了老了,电动车开开,我们这辈子算是定型了……”
大人们凑一起闲聊,小辈们同样话题不断。
林晓这次暑假回来,主要就是家里蹲,除了去村里看爷爷奶奶偶尔碰见过一两个表兄妹,今天算是见到最齐的一次。
就连在金明市工作的大表哥都回来了。
“正好周末我有空,就回家看看。”王程栋说完,和身边表弟碰饮料,“恭喜啊,考上浙大,我们家又出一个大学生。”
王灏喝了口可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狗屎运狗屎运,今年大吉,外婆求的符保佑我。”
林家有小辈要参加重要考试,谢春芬都会去天福寺求符,人人平等,个个不落。
王灏不好太炫耀自己,就把功劳全算在老太太的符上。其他人也跟着笑嘻嘻,又问了几句大学专业的事,很快入座开席。
都是自家亲戚,大人小孩混坐,吃饭期间各种话题胡天海聊。
林志军说起自己搞小型出租车公司的事情,一边说着生意难做,一边又不经意透露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
叶永超作为姐夫跟话,说起自己搞运输,还没讲到重点,就被林雪娇打断。夫妻俩一番眉眼官司,干脆嘻嘻哈哈岔开话题,恭维起二姐和二姐夫的超市生意。
林雪兰和王耀金的超市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儿子又考上浙大,只觉这辈子值了。
几杯酒下肚,人都开始飘忽起来。
“我爸又开始吹牛,我一天学还没上,他就已经给我预定科室主任。”王灏在旁边越听越害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点头,“我懂,他们大人都喜欢侃大山,去年我升学宴上,我妈说我以后要开公司,说不定还能上市。”
“我记得我记得!”叶敏敏插话,顺手一指斜对面,“大哥考上大学那年,大姨说以后咱们家造房子,都让他来画。”
王程栋大学学的建筑学专业,毕业后直接就业,目前正在金明市一家建筑公司上班。
公司算是集团化企业,工作相对轻松,工作之余他一直在看书,准备考注册建筑师二级。
听到表妹的话,饶是工作两年还是老脸一红,“不敢当,我就会画些建筑施工图和方案图,不是什么建筑大师。不过以后你们要是造自建房,我可以画基础设计图,再根据你们的想法具体完善。”
“自建房?我爸和小叔前两天打电话还说起过这事。”
林晓忽然抬头,在人群中寻找一圈,精准定位到她爸和她小叔。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直接就说:“爸,咱家老房子是不是要拆了重建?”
林志成在另一桌笑哈哈点头,“我们正说这件事呢,去年刮台风,老屋是住着不舒坦了,还不如拆了重新造。”
林志军:“我和你爸意见不合,他要造别墅,我说造个排屋挺好,反正一年也住不了几回。”
林志成:“我们是住不了几回,但爸妈常年住着,别墅多有派头。”
衣锦还乡这个词,古今拿来用都合时宜。
林家两兄弟这些年经济条件好起来,都想老房拆了重建,一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二是“衣锦还乡”,在村里说起来,他们出门打工也算赚到钱了。
如此父母有脸面,两个儿子也没白生。
但究竟怎么个程度“炫富”,两兄弟又有不同态度。
这事情从升学宴一直讨论到家庭下一次聚餐,最后由林爱民出面协调,“你们兄弟俩谁也别争,各造各的。”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屋檐不拼一起了?”村里兄弟造新房,一般都会拼屋。
林爱民却是摆手,“那是人家土地面积不够没办法,还有一个就是省下一堵墙的钱。我瞧着你们两家这些年赚的也挺好,怎么,一堵墙的钱也出不起了?”
兄弟俩连连摆手,“那不能够,这个钱还是有的。”
“那不就得了!各自造,等我和你妈老了,剩下的面积再分一分,你们兄弟俩就算各自围起来小院都不搭噶。”
谢春芬:“用不着等我们死了,他们兄弟俩要造新房屋,干脆现在就把所有土地面积分清楚。”
林志成和林志军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说不用。
但老太太心意已决,老两口速度更是快,在宅基地面积批下来后,立即请来村干部作见证人,把村里老房子以及周边所有土地面积,做了均分。
谢春芬:“我们老两口还住东面,东面这块宅基地留给老大,老二造在西面,目前共用一个大门,屋后各自开一个小门。等我们两个老了,大门是要拆了分开重造还是继续用,随他们兄弟俩自己说了算。不过村长,土地划分先定下来……”
村干部带着人在林家一通忙活,完事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拿了两包烟,事情算是圆满结束。
林爱民大手一挥,“行了,全部商量好了,你们准备啥时候拆房屋?”
两兄弟有些发懵,爹妈太果断,反倒是显得他们有些优柔寡断。
再看拿到手的土地面积,林志军嘀咕一句,“大哥你要是造别墅,我造个楼房立在旁边是不是太难看?”
一家两兄弟,新房造好几十年不变,这就是他们在村里的脸面啊!
可不能太寒酸。
而且看图纸,造了别墅后周边空地还是留下蛮多的。
林志军想来想去,咬咬牙,决定和大哥一样造别墅。
至于别墅图纸样式,两人同时想到学建筑的大外甥,于是一个电话打到大姐林雪娟那里。
林晓陪奶奶坐在边上,全程看了个大概,回头往竹椅上一躺,“奶奶,这老房子拆了你们住哪儿?”
“你爸的意思,弄两个集装箱过来当临时房,等新房造好,集装箱搬到后面空地,改成一个大厨房。”
谢春芬对住哪里一点不在乎,但是对土灶心心念念,“我和你爸说了,集装箱能住,不过必须给我们另起一个土灶,至少是两眼灶,家里养着一头猪,每天得煮猪食。”
“集装箱啊,夏天很热很闷,得让我爸他们装好空调,最好上面再弄一个遮阳布盖起来。”
“放心,这些个事情,你爸和你小叔都会办妥当的。”
八月上旬,选定良辰吉日,林家老房子被推倒。
林晓站在最外边,看着挖掘机进场,将她几十年的记忆再一次推翻,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明明要造新房了,而且还是别墅样式,可为什么会感觉内心酸酸的。
前世住进新房,但午夜梦回,所有的场景却都是在老房子里发生的。
她觉得奇怪,还去问两个妹妹,但她们都说没有。
“我以后做梦,还是会梦到以前房子的模样。”林晓无意识说道。
章若梅没听出奇怪来,反而点头认同,“可不是么,住了几十年了,所有记忆都在这老房子里,感情深呐。”
“对了妈,这房子得造多久啊?我下次寒假回来,能造好吗?”
“不一定,得看天公作不作美,风雪落雨天都不能上工,那就造得慢。要是晴天多,速度就上来了。不过你爸和你小叔商量,要造个三层楼,下面地基还要挖下去两米深,埋污水管道,事情一大堆……”
章若梅说起造新房,心情激动又烦恼。
激动的是自己在农村小家也要住上大别墅了,但同时烦恼工作量增加,隔三差五就得回村看一看进度。
“得亏我们在广贸市场开店好些年,各个商铺都熟悉,回头建造材料也能便宜点批发。”章若梅在心里算了笔,大概知道能够省下多少钱,顿时又美滋滋起来。
这可是靠着自己人脉拿下的,要是她不辞职做生意,哪来的便宜可占。
林晓在家里又待了半个月,每天帮店里送货时,都会绕道开车回村里一趟,想要看看家里造新房的进展。
结果这么多天过去,除了挖土就是挖土,每天就看到挖土机和运土车进进出出,尘土飞扬,没一点花头。
“妈,没啥看头。”林晓终于看腻了。
章若梅失笑,“你每天去看,能有什么看头,一天天的变化都很小。等你开学回学校,待个一学期再回来,保证大变样。”
林志成点头,“运气好还能结顶,别墅雏形算是立起来了,到时候你们姐妹仨好好选房间,想想怎么装修。”
“说到装修,市一中边上那套房十月份估计能完工,晓晓你十一回来的吧?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过去看看。”章若梅接了句。
林晓应声,想到什么又说:“妈,我估计得提前回校。”
“提前?提前多少天?”
“十天?还没定,我得和室友们商量下。”
见父母都疑惑着,林晓解释:“我们室友有一个是山河省的,她邀请我们寝室另外三个去她家玩。我们商量着提前去学校放行李,然后轻装过去,到时候再四个人一起返校。”
“那也用不了十天这么久。”
“我九月份有计算机语言类考试,认识的一个学长人挺好的,说提前两天到校,他给我恶补一下真题。”
林晓说起暑假仅剩半个月的所有安排,每一天都满满当当,且特别合理。
章若梅听完,忍不住感叹:“你一个大学生,忙得跟总统一样。”
“总统是外国的,我姐当不了总统,不过她以后可以当总裁。”林佳想到自己的小金库,美滋滋幻想亲姐暴富。
章若梅:“你姐当不当总裁我不知道,我看你倒像是种菜的,一天天的脑子里尽长杂草。”
“妈——”
“妈什么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清明祭拜祖宗,一是祈求发财,二是祈求暴富,三是钱从四面八方来。”章若梅越说越想笑。
林佳被戳穿,一点不觉尴尬,“我每年许同一个愿望,才显得我诚心,祖宗才会保佑我。”不像那些大人,既要又要还要,祖宗才不保佑贪心人。
“你说对吧,姐?”林佳扭头,寻求认同。
林晓努力憋笑,煞有其事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目标专一,实现的可能性更大。”
第42章 第42章 星空
假期剩余十天时, 林晓收拾行李回学校。到校第二天,李媚和吕诗意也从家里赶来。
几人早有约定,提前买好去往山河省安市的火车票, 是以稍作休息,就在傍晚赶往金陵火车站。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行驶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
刚下站,吕诗意就一脸惊喜说道:“珊珊说她在火车站外面等我们。”
“她来火车站接我们?”林晓惊讶,“她家距离安市还有好几十公里呢。”
按照她们原本打算,火车抵达安市后, 会在火车站附近找个宾馆住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再坐大巴去平澄县。
等到平澄县, 她们再联系梁珊珊。
毕竟县下面的乡镇,作为外地人就真摸不着头脑了。
“费这劲干嘛, 坐大巴又坐公交,再坐三蹦子, 你们到我家又得一天时间。”
梁珊珊坐在面包车后面, 手扶把手说道:“我看到你们在群里发的火车票信息了,算着时间就让我舅到市里来接。”
梁珊珊这边话音刚落,正开车的中年男人憨厚一笑, “珊珊说得对,你们几个小姑娘不远千里过来, 哪好让你们这么辛苦折腾。我们家有车, 直接开到市里一接, 回家还能赶上吃顿热乎饭。”
“我舅今年刚买的面包车,平时用来拉货,塑料凳不稳,你们抓紧扶手。”
吕诗意和李媚第一次坐这种拉货车, 省道路段不比高速,开一段路就能遇上几个坑,塑料凳随着坑起坑落上下颠簸,直把两人屁股颠得发麻。
倒是林晓,坐得一脸淡定,甚至身体都不带歪一下。
“晓晓,你下盘挺稳么。”梁珊珊不禁赞叹。
林晓:“我以前也经常坐这种拉货车。”
梁珊珊明白了,放下心,所有注意力转到另一边,看护另外两个室友。
面包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晚上八点,一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车门拉开,林晓第一个跳下来。北方夏季日落时间较晚,晚上八点的天色虽然已经发暗,但依稀能够分辨远处大致轮廓。
林晓看到一片齐整,大约一人半高的阴影,就问:“那里就是玉米地吗?”
梁珊珊牵着室友下来,听到问话扭头,“可不是,现在天黑看不清了,等明儿一早我带你们出去溜达一圈,成片成片的苞谷长在一起,说是苞谷地,更像是苞谷林。”
“像林子?那得有多大呀?”吕诗意一脸好奇。
梁珊珊:“我们这边地势平坦,好几个村子的土地都连在一块,我也不知道全部有多少地。不过我家有十亩。”
“十亩还不止嘞,今年又多种了两亩,再过半个月这些苞谷都要熟了。”梁珊珊父亲梁林根笑呵呵说道。
一旁梁珊珊母亲李杏花热情招呼,“珊珊说你们喜欢吃面食,这是我刚烙的饼,热乎着呢。掰开夹菜吃,好吃的嘞。还有这小米粥,煮的流油了,多喝点暖肚子。”
林晓几人被热情招待,这顿迟来的晚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等四个人洗漱完躺床上,已经是快十点了。
她们睡的不是梁珊珊的房间,而是隔壁的客房,一间大通铺,靠窗位置有一个五米长的土炕床。
“现在还不冷,等入秋我们这边就会大降温,还没到冬天农村就得烧炕,一家子都会睡在这张炕上。平常吃饭我们也会把桌子摆上边,客人来了也坐炕……”
梁珊珊一边铺褥子一边介绍山河省的农村,脸上洋溢着喜悦,满满都是同学到来的欢喜。
吕诗意在铺好的床上打滚,没有铺到褥子的地方硬邦邦,硌的她叫疼。
“珊珊,这下面是砖头做的?怎么这么硬。”
“想啥呢,传统土炕都是用土坯做的,好一点的混合砖块,炕面上有黄土泥,泥里有麦糠和草杆子,我们都会糊一层报纸。”
林晓趴在一边细看,惊喜说道:“真的呢,没有铺上报纸的地方能摸得出来,一缕一缕的。”
“我们睡习惯了,夏天一般席子铺上去就睡,不过你们肯定嫌硬,所以我才让我妈拿来薄褥子。”
四个人铺了两条褥子,褥子上面再盖上草席,而后齐头并排躺好,开始睡觉。
但谁也睡不着,每个人都很兴奋,于是一会儿一个话题扯开聊,直到公鸡打鸣,几个人才渐渐有了困意。
林晓六点左右醒过来一次,实在太困又继续睡,再睁眼已经是上午九点。
一看房间,吕诗意和李媚两人还睡得香甜,梁珊珊已经不见踪影。
她蹑手蹑脚下炕,推开门出去,正好碰见梁珊珊推着独轮车进院子。
“你去摘玉米了?”林晓看着满车玉米,一个个又圆又胖,最新鲜的脑袋尖上还挂着水珠。
梁珊珊把独轮车推到院子一角,利索卸货,“我们家玉米分批种的,每几亩地隔个一星期,收获的时候也是分批摘。这是第一批成熟的,得摘下来扒了苞皮晒干,等下一批成熟了摘穗,第一批也就差不多晒好了。”
“摘穗?”
“就是掰苞谷。”
“哦,这事情我干过,我家也会种玉米,不过最多也就种一亩地,人吃的少,大部份都是晒干了喂猪喂牛。”
“早饭在锅里温着,我妈做的杂粮粥和馒头,家里自己做的酱菜,可以夹在馒头里吃。”梁珊珊说完不好意思挠头,“这两天农活忙,没工夫做饭,等晚上我给你们炒菜。”
“不用,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入乡随俗。你们平时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诗意还说要体会真实农村生活。”
“那不能够,真要让你们每天吃咸菜馍馍,你们第二天就得跑。”
两人说笑着,林晓快速吃了早饭,拿了堂屋水缸边的袖套戴上,又找了一顶草帽,就跟着梁珊珊一起出门去。
梁林根夫妻俩坚决不肯让女儿的同学下地,见林晓真心想帮忙,就说:“闺女你回家去,坐阴凉地扒拉苞皮就成。”
林晓看着望不到头的玉米地,恋恋不舍离开。
临近中午,梁珊珊和林晓一起在厨房忙活,吕诗意和李媚两人终于睡醒。
“你们俩怎么偷偷起来了,也不叫我们。”吕诗意一边刷牙一边嘟囔,“多不好意思啊,睡到中午了都。”
李媚也觉臊得慌,到同学家里玩,结果人家一大早起来干活,自己却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太丢脸了。”李媚快速洗漱完,也不吃早饭了,进到厨房就往灶台后面钻,“我帮忙生火。”
“火我已经生好了。”林晓在旁边洗菜。
李媚:“那行,我干点其他碎活,剥蒜之类的。”
轮到吕诗意时,就剩下端菜摆盘的活。
四个人在厨房一起忙活,中午饭整得有模有样,三菜一汤,还有一大锅馒头。
李杏花五点不到起床,干了快六个小时活,饿得不行,大口吃馒头夹菜。
看到女儿几个同学细嚼慢咽,又不自觉放慢速度,说道:“没啥好菜,中午将就着吃,等晚上姨给你们做顿好的。”
“阿姨不用,这菜就挺好吃的,而且柴火灶炒的菜味道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太多了。”吕诗意是真的觉得好吃,她甚至想说味道比她妈做的凉拌菜好吃一百倍。
林晓跟着点头,“好吃的阿姨,我们学校食堂都是大锅菜,油水还不如珊珊中午炒的,而且有肉有菜,很丰盛了。”
“馒头都是麦香味,粥也好喝。”李媚早饭没吃,同样吃得香。
李杏花见几个孩子不似说假,心里放心不少,等下午三个女孩子坚决下地帮忙掰玉米,这心就完全落下了。
“都是一群好孩子,和我们珊珊一样乖。”
李杏花看着几个年轻人在玉米地里掰掰停停,时不时惊呼,虽然帮忙效果不甚微,但看着就让人欢喜。
梁林根也跟着笑,“她们几个女娃子城里来的,掰成这样不容易,体验下农活就好。珊珊说住个三五天,咱白天忙没得办法,晚上这一顿给她们做点好的。”
李杏花:“珊珊说孩子们就馋咱山河省的面食,多做几顿花样,面臊子弄得花俏些。”
夫妻俩说了会话,又埋头继续干活。
林晓这边一人一条道,每个人都往前边掰边走,但是快慢不一。
最快的是梁珊珊,熟练程度和速度甚至快过梁林根,没一会儿一垄地就看到了头。
第二个是林晓,虽然速度不快,但也算有经验。
李媚第三,最慢的是吕诗意。
308寝室四个女生,只有吕诗意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平时连厨房都不曾进过,更不用说干农活。
辛辛苦苦干了一下午,负责的一小块玉米地也就轻微受伤。
倒是她自己,手上脸上,被锋利的玉米叶划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
晚上睡觉前,梁珊珊拿来药膏,“诗意你擦擦,还有你们俩,有伤口都抹点药膏。”
吕诗意擦药膏时,梁珊珊又凑近看了眼,心疼,“你这细皮嫩肉的,不适合下地,明天不要去了。”
“那不行啊,我就是来体验农村生活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吕诗意累到眼皮打架,精神却是亢奋,“你妈做的面食真好吃,面条劲道,臊子有味,我在金陵那边从没吃过这么正宗的。”
这一点,林晓和李媚相当认同,吃地道面食,还得来山河省。
梁珊珊:“那也不能够真让你们每天干活,这样,明天我再帮家里干一天,后天我带你们去周边逛逛,我们山河省不仅面食好吃,还有很多风景名著,随便一个小县城都是有历史故事的。”
“珊姐你太好了,爱你!”吕诗意说着就要抱。
第二天,没人再晚起。尤其是吕诗意,为了能掰下早晨还带露水的玉米,手机设定7:00的闹铃。
结果起来后,依旧是最后一个。
“你们究竟几点起的?”吕诗意手握北方大馒头,夹着酱菜边吃边走。
林晓和李媚推着独轮车,两人各扶着一个把手。
“我一直六点起床的,我起来时院门已经打开了,珊珊的爸妈可能四五点就下地了吧,他们干活都很勤快。”
林晓说着,又感叹:“尤其是阿姨,那么早下地不说,还给我们做了早饭。”
她也是农村长大的,家里每年农忙的时候,一大家子也会起早贪黑。但再怎么样,也没试过起那么早。
或许是南方多丘陵,人均土地面积少,就像他们家,总共耕地也就5亩。
她爷爷奶奶身体好,没有一块地是浪费的。可即便如此,一年到头也有小半年空闲。
有些老人仗着自己身体硬朗,农闲时就去县里或者周边镇子找零碎活或者做小工,以出卖体力方式每天赚个三四十块钱。
再加上养猪养鸡和种粮食卖的钱,一年也能攒下毛两万。
“我们这边土地多得是,要是嫌不够种,还能去开荒。”梁珊珊说起山河省的土地,满脸自豪,“我们可是种粮大省,小麦、玉米、谷子、杂豆,每家每户随便一种就是十几亩。
“我们村还有人搞承包的,起步就是一百亩,山河省每年粮食产量,可是占全国总粮食产量的四分之一,除了我们山河省,也就是东北那一块了。”
梁珊珊说完又摇头,“唉,全是耕种土地,种粮大省经济就是比不上你们南方。”
“国家保护耕地,不可能把好好地农田用于工业化建设,每个省的发展特色都不一样嘛。”
林晓一边掰玉米一边说:“尤其你们北方,土地肥沃地势平坦,全国也就华北和东北两大平原最适合大规模种植。很多农业技术研究,都在北方。”
吕诗意:“南方也有平坦的地势,江淮一带长江中下游地区,算是比较重要的产粮区。不过我们南方主要种植是水稻,尤其越往南越是,一年三熟可不是吹的。”
“听说北方的苹果特别好吃。”李媚忽然提了句。
林晓和吕诗意一脸期待看过去。
梁珊珊:“当然好吃,不打蜡的苹果都是果香味,皮薄肉脆鲜美多汁,咬一口直流水。我最喜欢吃嘎啦苹果,这个上市比较早,现在差不多就有了。红富士算是我们山河省苹果的代表,不过得到十月份才上市,晚熟的十一月份也有……”
说到吃的,梁珊珊和吕诗意是最好搭档,从苹果葡萄梨,到西梅杏子樱桃,最后聊到北方的大西瓜。
“西瓜这个季节还有呢,下午我去镇上买菜,给你们带一个大的回来。”小伙伴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不能让她们每天吃的太素。
梁珊珊从小就会做饭,想着晚上露一手厨艺,烧几个硬菜。
然而等到下午出发时,一个人变成四个人。
梁珊珊开着借来的电动三轮车,车后座蹲着三个蘑菇,每个人抓着扶手,随着土路一颠一颠的,咿咿呀呀惊呼欢喜。
等坐到镇上,三人下来,呸呸吐口水。
“好多土啊,后悔没戴一顶草帽。”吕诗意想起昨天晚上洗的头,顿时心疼,“阿姨烧了那么一大锅热水,用了好多柴。”
“我不想洗头了,回去梳一梳就好,顶多洗下刘海。”林晓对于洗头并不执着。
不过看对面吕诗意,也不知道对方头发是什么发质,两天不洗就感觉出油,贴着头皮确实看得人恼火。
“你们赶紧过来挑西瓜。”梁珊珊停好三轮车,上锁,招呼室友。
三人一起围过去,看着一个个几十斤重的大西瓜,惊叹不已。
“好大,感觉抱不动。”
“老早就听说北方的西瓜大,没想到这么大。”
“能买半个吗?我们吃得完吗?”
梁珊珊大手一挥,”敞开了吃呗,西瓜不就是水,多上几趟厕所就没了。”
最后,梁珊珊亲自挑选,买了一个最大的。
林晓上前抱住,差点站不稳,“这瓜好重,但是好便宜。”
其余两人纷纷点头,等买完其他肉类和蔬菜,又感叹北方的物价真好。
“如果金陵的物价也是这样,我能剩下一半生活费。”吕诗意不禁畅想,“那我就有更多的钱买好看的衣服鞋子了。”
林晓听完就笑,“现在都流行出国打工,在国外辛苦赚钱三五年,回家立马盖别墅,就是享受国内外不同汇率。你倒好,先畅想南北方物价水平不同了。”
“还真有,我一个亲戚住在威海,他们家女儿就是去韩国读的书。听说后来就留在那边上班了,平时还挺节省的,赚来的钱带回国,汇率这么一换算,比国内很多高薪打工族都要好。”
李媚说起这个,又是一句,“她还在弄什么代购,每一次回来,都会背很多韩国那边的化妆品,听说挺赚的。”
“日韩那边的化妆品吗?保证正品?”吕诗意眼睛发亮。
李媚:“我有她的Q.Q号,你需要就自己加了聊聊,不过我觉得国内的化妆品也挺不错的,没必要买进口。”
“先加了再说,以后有需要可以买。”
吕诗意加了联系方式,回头就问另外两人,“你们加不加?”
梁珊珊摇头,“我用大宝。”
林晓:“我基本不化妆,护肤品也用的国货。”
“行吧,你们要是临时想用,拿我的,我反正化妆品齐全。”
吕诗意喜欢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鞋子,更喜欢每天化个小妆,用她的话说,“化妆是为了取悦自己,每天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一整天心情好。”
四人打道回府,梁珊珊把西瓜直接浸在井里,“晚上吃完饭拎上来,保准又甜又凉。”
“神奇的水井,竟然还有这种功能。”又是吕诗意没见过的一面。
梁珊珊:“走着,我们烧晚饭去。”
梁珊珊主厨,三人打下手,晚饭做了一个大烩菜,一个过油肉,还有一份栲栳栳配着梁家特调酱羹。另外就是一个炒蔬菜和一个凉切火腿片。
每个菜都烧得满满当当,六个人一起吃完全够。
晚饭后,吕诗意想出去走走,顺便消食。
李杏花把人喊住,不让出门,“大晚上的不好出去,在院子里走走就行。”
“为什么呀?我看村子里风景挺好的。”吕诗意不明白。
林晓听懂了,拉了人小声说:“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安全。”
吕诗意很快理解,扭头看向梁珊珊,“那你爸妈他们怎么还出去?”
“我们农村人自己地盘熟,再说也就村口收拾农活,不打紧。我小时候晚上也不咋出门的,谁晓得有没有拐子。”
林晓:“我们那边农村夜里也黑,都没有路灯。我大晚上也不敢出门,就算要去村里小店,也得两个人结伴,还要打手电筒。”
别说零几年,就是到一几年,小偷小摸还是到处有。
林晓记得前世她都快三十岁了,村里还有一户人家大半夜的被盗窃,据说保险箱被撬了,顺走一个金镯子和几千现金,还骑走家里的一辆电动车。
而此刻在北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每一处都是那么陌生的环境,林晓心里想的都不止是小偷小摸这些事了。
最经不起考验的是人性,出门在外,还是要自己多加注意。
吕诗意被室友围着这么一通说,吓得院门都不敢迈出去,但是没过五分钟,注意力就被水井里的西瓜转移。
等吃到北方这口大西瓜时,更是幸福的眯了眼,“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瓜。特别甜!”
林晓:“真的和南方的西瓜不一样,每一口咬下去都特别有存在感,不是那种水水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每人吃够五大块。”梁珊珊手起刀落,大半个西瓜全部切好。
几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聊天。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抬头,然后惊呼一声,“快看!好多星星,好亮啊!”
林晓抬头看,果然满天繁星,明亮闪烁。
她好像只在很小的时候看到过。
那时候她还住在村子里,某一天夜晚蹲在院子里玩,抬头的刹那,见着许多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而现在?
“我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林晓感叹,“真的好漂亮,好像一眼看到了整个银河。”
这样的星空夜景,放在十几年后,随手一拍都是大片,都不需要调滤镜。
第43章 第43章 奖学金
第二天早上六点, 闹铃响起。
下一秒,就听到吕诗意睡意朦胧说话,“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
林晓已经清醒, 看吕诗意一边睡一边摸索手机,笑了,“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睡,珊珊说今天要出门玩,我要早起做准备。”说话间,吕诗意和李媚都开始起床。
林晓转头看自己这边, 梁珊珊又先一步起床了, 这位山河省的姑娘真是精力旺盛, 非一般人能比。
早饭是梁珊珊做的,简单吃了个刀削面, 收拾收拾就带着三个人出门。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喇叭声。
“珊珊, 喊你同学上车。”说话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梁珊珊舅舅。
等坐上车, 林晓几人才知道,梁珊珊准备带她们去隔壁县。
“远吗?”林晓对北方县城之间的距离没概念。
梁珊珊随意摆手,“我舅有车, 开过去也就一小时,你们难得过来一趟, 带你们看点好的。”
梁珊珊舅舅把人直接送到旅游景点, 和外甥女约会下午接人时间,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舅舅怎么这么着急?”吕诗意买了饮料,本想递过去一瓶。
梁珊珊:“忙着呢,我舅家里也种苞谷,他家还有高粱地, 差不多也是这时候秋收。九月十月都很忙,这茬收完了就得种冬小麦,每天算着日子过的。”
“那下午别让你舅跑一趟接我们,如果路途远,我们自己打车回去。”林晓一听头大,农忙时候如此麻烦人家,简直羞耻。
李媚和吕诗意连连点头,眼巴巴看向梁珊珊。
梁珊珊倒没觉得怎么样,她舅有车,家里亲戚要出趟远门或者去县城,都会叫一声。完事了再送点吃的喝的过去,大家伙都是这样互帮互助的。
但是看三个室友一副热锅蚂蚁着了的表情,只好答应,“那行,我跟我舅说一声。”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没有负担,玩起来更是疯。
梁珊珊作为当地人会说方言,还会杀价,走哪儿都不会被坑。
林晓几人被领着,在古城里一路闲逛,看了古城墙,逛了县衙,还特意等时间听了一堂升堂表演。
午饭在距离景区稍微较远的一个巷子里吃的,据说是一家很有当地口味的炒菜馆。
“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这家炒菜味道基本不差。”梁珊珊把菜单推过去。
但是三人看完,又给推回来,让梁珊珊看着点。
林晓:“真不知道吃什么,感觉都很好吃,还是你本地人推荐吧。”
“我能吃点辣,一点点应该没问题。”吕诗意说了自己的忌口。
林晓和李媚没什么忌口的,倒是先从店里拿了一瓶汽水,是南方从没见过的牌子。
打开后,每个人杯子里倒了一点,想尝个新鲜。
结果这一品尝,把三个南方人惊得说不出来。
“这个汽水为什么和我们那边不一样?感觉比雪碧可乐这些要好喝。”吕诗意平常就爱喝冰的,夏天尤其爱。
趁着几个人不注意,又去冰柜里拿了一瓶打开。
梁珊珊看过去时,吕诗意心虚笑笑,“我就喝一点,我们大家平分。”
林晓把杯子递过去,“行吧,你自己注意生理期,这汽水确实好喝。”
梁珊珊:“我们本地汽水,味道不赖的。还有酸枣汁沙棘汁这些,等会儿也买点尝尝,喜欢的话我带一箱回学校。”
饭后稍作休息,梁珊珊继续领着人到处逛,看了当地特有的镖局,又去镇国寺转了转,最后则是去了县里最大的一处大院。
大院占地面积近两万平方米,现有建筑面积差不多四千平方米,东南西北各有院子,其中还包括小院和倒房。
她们走的是正门,进去后从左到右、从南到北沿路观看,最后爬上楼,站在廊檐下看整个大院的风景。
夏末时分,北方气候较为干爽,午后凉风习习,看风景别提多惬意。
吕诗意从包里摸出照相机,到处拍照,又忙着和室友一起拍,两人照四人照,拍的根本停不下来。
林晓也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奈何像素太低,拍一会就没了兴致。
“还得是以后的手机,现在的手机大屏幕没有,像素又这么烂。”林晓收起自己的小手机,重新挤过去看吕诗意照相。
上面的建筑看完,几个人又去往大院地下室。
下去的时候,林晓发现台阶有些不同,竟然不是一般高低大小的。于是提醒后面几个人,“你们注意脚下,和平常台阶不一样,别摔了。”
“知道了,我扶着墙呢,听说下面都是摆放金银的,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地下室,究竟能放多少?”
“不清楚,但我看过介绍,据说曾经地底下堆过几百万两白银,这大院的主人可真富。”
“算是这个县里最富有的老爷了,晋商可不是吹的。”
梁珊珊不是第一次过来看大院,小时候还听讲解员仔细介绍过,她心里还有点印象。
这会儿转述给室友,“这个老爷娶了好几个太太呢,每一个都挺不一般,不过三太太和这位老爷关系最好,好像是自由恋爱,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特别气派的院子就是三太太的,那屋子里摆着的衣柜,特别值钱……”
下午五点,梁珊珊舅舅还是开车过来了。
林晓几个心里过意不去,买了饮料,又一个劲的说谢谢。
“不打紧,这有啥,跑一趟车轻松得很。倒是你们几个小姑娘,天黑了打车回去我也不放心。”
梁珊珊在后面和几个室友说:“我舅热心肠,人老好了,真不用为这点小事放心上。”
在梁家一住四天,两天体验农村生活,两天周边县城游。
第四天晚上,三个人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离开。
梁珊珊本想一起回校,但看着家里这么多苞谷地还没摘,决定再多留两天帮忙。
“真舍不得你们。”梁珊珊坐在炕上,看三个人叠衣服。
林晓收拾完衣物,拉开行李箱另一侧,愣住,然后把一些土特产拿出来,“我都忘了,我妈给我收拾的,说让我带来。”
“什么?”
“一点小吃,我爸为了做烘焙买了一个小型真空机,我妈就把我们怀溪县的一些特色糕点抽真空给我带来。”
林晓拿出来两袋,递给梁珊珊,“味道还不错,你给叔叔阿姨尝下。”
至于剩下的两袋,她给了吕诗意和李媚一人一袋。
左边行李箱又空出来一块,林晓喜滋滋往里面塞山河省的美食,这些都是她上一次去镇上,看着新奇买回来的。
和林晓同样操作的还有吕诗意和李媚,不过两人侧重点不同,一个是买了好玩的小玩意,一个是买了些耐放的土特产。
四个人又是一晚上没睡几小时,几乎通宵。
早上七点半,林晓三人吃过早饭道别。
梁林根和李杏花拖出一个大麻袋,“这些吃的,你们带上。”
袋子打开,都是这个季节才有的水果,还有一些特产小吃,以及放在最上面的一袋子煮熟的新鲜玉米。
“这太多了。”三个人看着这么一大袋,有些无措。
李杏花:“不多不多,最上头的苞谷早上现煮的,你们上了火车就能吃。坐车得一天一夜呢,我还给底下放了馒头和酱菜,还有几盒方便面……剩下的你们到学校分一分,没多少。”
梁珊珊把袋子提起来拎了拎,点头,“不重,全部带上车吧,我舅开车送你们,一点不麻烦。”
“这样不好吧,连吃带拿的。”林晓站得近,凑近梁珊珊耳边小声说道。
谁知梁珊珊大手一挥,“等开学,我再带一麻袋,要是有早上市的红富士,我给你们也一并带过去。”
又是一天一夜,赶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半,三人抵达寝室。
一番收拾,然后各自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吕诗意:“好累,就算是卧铺,坐这么久火车也还是累。”她难以想象,梁珊珊寒假回去时,买的竟然是硬座。
“我是不是太菜了?”吕诗意转了个身。
林晓一边放空一边说话,“你其实挺厉害的了,我们几个扒玉米皮,你虽然速度最慢,但你一点都没喊辛苦,你可是从来没干活农活的人。”
李媚:“就是说,我小时候还帮我奶奶拾柴烧火做饭,稍微大一点就跟着下地割猪草,去了我姑姑家才慢慢不干活。好些年了,生疏得厉害,我比你快不了多少。”
吕诗意:“珊珊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这几天干嘛?”
林晓:“估计开学前一天,也可能当天。我约了喻学长练真题,估计都在信息楼。”
李媚:“我去图书馆看书,没几天了,我不回家。”
吕诗意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一趟,“我把珊珊家带来的土特产拿回去,给我爸妈还有大伯大伯母尝尝,然后……算了,我暂时不回来了,等开学那天我再来学校。”
一趟山河省之旅,几乎耗尽三个人的体力,这一个夜晚,谁也没心情话聊,都早早洗漱完上床睡觉。
林晓接到电话时,人在食堂,昨晚睡得早,她甚至六点不到就醒了。
“学长,我们在信息楼碰面?”
“去自习教室,我有些书面作业先和你讲一下。”
“好的,那我吃完早饭就过去。”
“你在食堂?”
“啊对,学长你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带一份。”
“带两份吧。”
林晓拎着两份早饭走去自习教室,刚到没多久,甚至来不及擦拭桌面,身后教室门发出“嘎吱”一声响。
这个点,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结果扭头看,竟然还有惊喜,“学姐?你也这么早返校。”
张如欣背着包走进教室,放下后一同擦桌子,然后拿起其中一份早饭开吃。
吃了两口才说:“前天到学校的,我跟了一个老师做助理,帮忙整理课题。”
“嗯?”
“如果大学四年成绩保持住,我保研的研究生导师就是他。这个老师算是南大数学方面的权威,我一直想跟他继续学。说起来这个课题助理的活,还有学妹你的功劳。”
见林晓一脸懵,张如欣又说:“学你一样啊,我厚脸皮和那个老师套近乎,又跑去南城校区好几趟,可能看我年级第一成绩还不错吧,他勉为其难让我试一试。”
林晓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心想事情还能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