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嗯那个我想,虽然很抱歉打断你们。”坐在对面的粉毛眯眯眼男唇边勾起一抹笑容，他伸手推了推脸上架着的眼镜，透明的镜片反射出一道亮光。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石川顾问您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到我的身上来吧？”自我介绍名叫冲矢昂的男人,语气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这句话,到底有多么的会令人产生无端的遐想，起码在座的几人的想法,都被他这暧昧用词成功带偏了一些。
普通人听到且不说，更何况是在场出了萩原研二之外，都还有另外一重或几重身份的几人们。
原本垫起脚尖扒拉着桌面的柯南缓缓的将脑袋缩了下去，虽然对于这几人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还处于茫然当中，但处于某种直觉,他还是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虽然不知道这种针锋相对的氛围因何而起,但柯南还是知道在这时候应该暂避锋芒的道理。
至于诸伏景光,作为目前被视作嫌疑人之一的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他的目光落到了冲矢昂笑眯眯的脸上几秒后,又去看了几眼和他面对面的不为所动的石川一。
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被当面偷家的感觉,但在看到小少爷的态度后,他还是放下了心来,反而好整以暇的抱起了看戏的态度。
而因为皮肤较黑所以根本看不出黑脸的安室透——他现在只想大吼一句，你们一个两个都给我滚出我的咖啡厅。
首当其冲的最该滚蛋的就是那个眯眯眼非法入境的fbi,其次就是麻烦精斯力伏维茨；然后就是那个和对方狼狈为奸点燕麦拿铁不要燕麦奶的本杰明。
就算是作为他的同期好友的萩原研二,也得在离开得时候挨他一拳。
至于两位小学生？带上他做好的三明治麻溜滚地回家写作业去吧。
现在恨不得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安室透在冲矢昂说出那句话后，露出了一个阴恻恻冷冷地哼笑。
江户川柯南：“”
成年人的世界好难懂总之，他还是专注推理好了。
伪小学生这样想着,害怕被波及到的他将脑袋缩得更低了。
“好了。”被柯南认为是在场成年人中最靠谱的萩原警官开口了，他用笔在桌子上敲了敲，打断了这种弥漫的莫名其妙的火药味氛围。
“冲矢昂先生对吧？”萩原研二垂着眼注意到了缩着脑袋的江户川柯南，然后移动了下身体，往里面石川一的方向挤了挤，在柯南亮晶晶的目光中，给对方腾出了一小片位置。
“那么现在麻烦您从头开始把自己知道的部分重新再讲一遍吧。”
被萩原研二用胳膊肘挤得要贴着墙的石川一：“”
所以所以萩原君是在生气吗？他也是无辜的好吗？他可什么都没有做哦。
石川一感觉自己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完完全全可是被连累了的受害者呀。
石川一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纤长的眼睫快速的眨了一下，从其中透出来的那一抹隐约的绿意中，能看出他大概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刚准备开口的冲矢昂就无意的瞥到了，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的石川一，正在打开网络页面，慢悠悠的查询起关于冲矢昂的学业信息和论文来。
冲矢昂：“”
实际身份是fbi搜查官的赤井秀一，短暂的对石川一的行为进行了几秒钟的思考，他在想詹姆斯在帮他伪装假身份的时候，应该都有把这些问题给处理好吧？
*
“我之前有提到过我大概是在半小时之前到达咖啡厅的。”冲矢昂面色不变的开始了自己陈述，“这一点安室君也可以为我作证。”
对此被提到名字的安室透斜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笑，但也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而中田先生在我来到的时候已经在店里面了，当时他带着棕色的公文包，整一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中途还掏出手帕擦了好几次冷汗。”
“所以在冲矢先生你到的时候，中田先生要等待的人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萩原研二敛着眉，他低着眼在笔记本上快速的写了几行字。
“那么您还记得中田先生要等待的那一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吗？”萩原研二继续询问。
“这个我记得哦。”冲矢昂推了推眼镜，他侧着脸将目光落到了另一边的诸伏景光身上。
“是和那位蓝眼睛的先生一起进来的。”被点名的诸伏景光抬起眼，他胳膊上还搭着一件深蓝色的西服外套，身上穿着的长袖白衬衫搭配灰色的细条纹马甲，没有系领带。
一副精英的模样，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一些冷淡的感觉。
“咳这位本杰明先生？”萩原研二轻咳了下一看向原本打算看戏的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对这位蓝眼睛的先生印象还挺好的，虽然其中有因为对方曾经提供过帮助的原因，实际上还有那么一小部分的，连萩原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那个已经殉职了的好友的关系，每当看到与好友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色彩均匀的蓝色眼睛时，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升起那么几分好感。
但是一定要事先说明的一点，他绝对没有在找好友的代餐，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与好友的轻微相似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我吗？”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会，回想起他来到咖啡厅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和他刚好是前后相差一步进来。
“我记得那好像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诸伏景光回忆着为数不多的印象，“穿着灰白色的长风衣，里面衬衫搭配的是蓝黄相间条纹的领带，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像是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一样，似乎他和中田先生是早就约好在这里见面，一进来就直接的坐到了中田先生的对面。”
“然后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诸伏景光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他向着萩原研二摊了摊手，“后来我就去前台那么点单，直到警官你们的到来。”
“点单需要这么久吗？”石川一对于诸伏景光的说法小幅度的扬了下眉。
石川一并没有表现出和本杰明相认的想法，他语气和表情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甚至在提问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咄咄逼人的口吻。
对于石川一的做法，在场除了冲矢昂之外，都清楚两人之间关系的几人都默不作声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唔因为我和店员先生之间的沟通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诸伏景光对一脸漠然态度的石川一快速的眨了下眼。
他这样做的原因，自然不会是想要小少爷看着自己的熟人的份上温柔相待，只是出于一种对对方这种表情感到有趣的心态做出了这个小动作。
“呵呵。”注意到本杰明小动作的安室透嘲弄的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决定要让在对方滚出他的咖啡厅的时候，狠狠的踢一脚对方的屁股。
“如果这位先生你说的一点点小问题是指你执意要点一杯不加燕麦奶的燕麦拿铁的话——”
“那你开心就好。”安室透弯着眼，对本杰明露出了包容无理取闹的大龄儿童的微笑。
诸伏景光：“”
其实他来点不要加燕麦奶的燕麦拿铁是有原因的，真是不是要特意找茬。
不过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垂下了眼，遮掩住了眼中若有所思的情绪。
他之所以会对安室透这样说，是因为在他背着小少爷悄咪咪联系警视厅公安可信任的上级，报告了自己的如今的情况后。
对方给出了让他用暗号去和安室透对接。
虽然诸伏景光也曾向上司提起过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警察厅公安那边会给他们卧底的信息。
因为是不同的机构部门，在彼此都不知道互补干扰的情况下，总不可能因为自家的长官突然心血来潮去找警察厅的人问了一句，我刚好有一个卧底潜伏在组织里，你们要是也有的话，我们就来交换一些情报吧。
“当然不可能是这样”对于诸伏景光提出的疑问，普通模样长相的上司嘴角抽了抽。
其实最开始找上来的是警察厅公安那边的人，在对方问出‘你们也派去了卧底潜伏在黑衣组织吧’的话后，上司当时差点没有端稳手中的热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司表情冷静的低头喝了一口烫舌头的茶，没有露出丝毫能让人察觉话中真假的情绪。
虽然他们警视厅的公安里确实有着一个卧底在组织里，并且也取得了代号，但是距离他得到对方传来的消息，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就连他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
只记得在四年前对方提起的那个危险的计划，在确认了对方的决心后，同意了这次行动的上司只能将心中对对方的担忧深埋进心底。
然后在他说出那句话后，警察厅的人却一副胸有成竹看破一切的表情，准确无误的说出了他们卧底在组织中的代号。
上司：“”
上司：“？！”
发出尖锐的爆鸣——
最后在两个老狐狸的极限拉扯下，诸伏景光的上司终于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并且带到了另一个消息，诸伏景光身份消息的确认和保证，是警察厅早些年派出的另一个卧底传回来的。
并且对方也为已经失去四年消息的苏格兰作保证，诸伏景光绝对没有叛变。
诸伏景光：“？”
他们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前辈？所以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对方知道的，而且对方是怎么确认自己失联了这么久还依旧初心不变的？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诸伏景光知道这些问题，他如今都无法得到解答。
但尽管如此，他对于那位神秘的前辈心中还是涌起了敬佩和感谢。
然后在抱着激动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顺路去给小少爷买下出版社的路上，诸伏景光走进了那家名为波洛的咖啡厅。
在期待的目光中，对分别已久的幼驯染说出了那句对接暗号。
第72章
结果可想而知,脑电波频率完全没有对上的两人，理所当然的出现了鸡同鸭讲的局面。
以至于诸伏景光，被自己亲爱久别重逢的幼驯染，当成了是来故意找茬的家伙,不仅只能和斯力伏维茨还有可恶的fbi坐一桌,在临走前还要被狠狠的踢屁股。
在安室透关爱智障儿童礼貌的微笑中,诸伏景光缓缓地移开了目光，然后他就看到了石川一正用他那双漂亮的幽绿色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对方微微的眯了下眼，目光在自己和一旁安室透的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少爷的这幅模样，不禁让诸伏景光有些担忧了起来。不过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担忧小少爷对自己那句奇怪的要求，产生怀疑自己目的的猜测。还是因为对方的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进而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总之,诸伏景光对打量自己的石川一会以了一个微笑，心中却做好了之后要如何糊弄对方盘问的准备。
“咳咳咳”萩原研二紧急咳嗽了几声,试图打破此时突然变得尴尬的氛围,但结果由于他假装咳嗽的太用力了,以至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本的假咳嗽,也变成了一连串真实急促的咳嗽声。
石川一：“”
虽然有点想笑，但这个时候笑出来好像显然不太好。所以石川一只能抿了抿唇,抬起手默默底拍了拍萩原研二的后背,试图给快要咳过去的萩原警官顺顺气。
“萩原警官是感冒了吗？”因为已经一心扑在案件上，所以现在丝毫不受氛围影响的江户川柯南仰起脸，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对熟人身体健康的关心。
虽然这个关心让其本人略感尴尬。
“或许吧。”在小朋友担忧的目光中,萩原研二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口水呛到了，于是他心虚的移开目光，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
也许是因为被柯南认证为在场最靠谱的大人的原因，也许还有因为之前相处时对萩原本人的信任，目前作为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对于对方的含糊的回答不曾起疑，只是又在萩原尴尬的表情中，又关心了对方几句。
“喏。”一杯热水被安室透端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抬起眼，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紫灰色下垂眼，系着波洛咖啡厅工作围裙的金发服务生，对他露出了个温和的微笑。
“不注意自己身体的萩原警官先生——喝一杯热水润润喉吧！”
“哈哈那还真是谢谢您了，安室先生。”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性的微笑，虽然明白好友是故意这样做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只能微笑的接受了。
说着萩原研二端起玻璃杯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恰到好处的水温，不会烫舌的温度。
他这位好友还真是贴心呀！
萩原研二放下水杯，不禁感叹。
“我要一杯冰水。”石川一的字典里可没有客气两个字，更别提对方还是作为同事兼熟人的安室透了。
所以石川一一只手撑着脸颊，歪着脑袋看向对方，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对此安室透弯了弯眼露出了一个微笑，在转身短暂的离开后，端了一杯冰美式和两杯冰柠檬水回来。
那两杯冰柠檬水自然被安室透分给了店里面的，唯二两位小朋友——江户川柯南和在角落里把自己团成球的灰原哀。
而那杯令人憎恶的冰美式，被安室透用力啪的一声，放到了石川一的面前。
石川一将身体向后仰，背部几乎贴到了沙发的背椅上，以此来躲过因为力道而溅出来的咖啡。
“就不能换一个？”石川一的目光很是嫌弃，他抬起眼，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抱怨的情绪看向安室透。
“我讨厌苦味。”
“是吗？”安室透微笑的表情上冒出黑气，“那真是太好了。”
石川一：“”
“你果然在针对我——”
“那是你的错觉，顾问先生。”安室透脸上的笑容似乎不会变一样，他向后后退就一步，重新站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
“顾问。”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萩原研二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做出了安抚对方的选择。
萩原研二一只手握住了石川一的手腕，紫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笑意，语气轻快的向石川一说道：“好啦好啦，等会我请顾问去吃鲷鱼烧怎么样？”
在许诺了接下来的报告都由自己来完成后，石川一终于勉强被安抚了下来。
“好吧，看着你的份上。”石川一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发丝上产生朦胧的边缘，他突然对着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向来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以及在察觉到萩原研二人设中的颜控属性。
被笑容晃了眼的萩原研二在走神了几秒后就反应过来，然后还没有等他说上点什么，他就注意到另一边安室透向他投来的不满的眼神。
就像是在盯一盘加了他最讨厌东西的炒芹菜。
萩原研二：“”
好了，你们两真的不要再闹了。如果要打的话，给他去练舞室打啊！
*
忽略掉之前的事情，问话还在有条不絮的进行下去。
在萩原研二的心累中，安室透和石川一两人都没有再整出什么动作，除了在后面无差别在语言上阴阳怪气所以人的安室透外，没有人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也算是皆大欢喜。
“所以说就连水野先生也没有作案动机？”柯南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在他面前，也就是冲矢昂旁边坐着的，就是被一个电话叫回来的水野行濑。
也就是和死者见面的那位带眼镜的中年男性。
“我当然没有理由杀害中田。”水野身材比较消瘦，但长相看起来很精明，像是办公室中常见的销售精英的模样。
他衬衫的纽扣系到最顶端的一个，说话用词和敬语都很端正。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严肃性格，确实有诸伏景光嘴里形容的那种，高中时候教导主任的感觉。
“我和中田认识了十几年，也算交情较深，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不至于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水野在提到中田死亡有关的事情后，下意识的皱紧眉，虽然好友的尸体已经被鉴识课的人带走，但他总感觉在空气中还依旧残存着死亡的气息。
这让他感到不适，以及后悔，或许他该多对方聊聊的。
“所以说，你们什么致力于找出一个根本不存在凶手呢？”石川一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低头喝了一口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的黑咖啡，很快就被舌尖的苦味刺激的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存在的凶手？”柯南下意识的猛地回过头，他对上了石川一那半垂着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绿色眼睛。
浓郁而沉寂。
仿佛早就猜测到一切，却依不做声的看着他们睁着眼往看不见的墙上撞去。
“回神啦，小柯南。”萩原研二的伸手在柯南面前晃了晃。
柯南目光下意识的跟着萩原挥动的双手移动，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萩原警官，但却在刚开口的时候被对方塞了一颗剥好的柠檬味水果糖到嘴里。
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果然，萩原警官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柯南有些气鼓鼓的模样，配合着他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特别可爱。
石川一目测了一下他和小柯南之前的距离，因为中间还挡着一个萩原研二的在，所以只能遗憾的放弃捏一捏对方脸的想法。
“抱歉。”萩原研二带着歉意朝柯南笑了笑，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掌落到了柯南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后，很快就移开了。
“因为小柯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愿意就这样放弃，所以我觉得应该继续下去，反正也只是走一遍惯例程序而已。”萩原研二语气带着笑意，用颇为轻松的口吻将这件事轻巧揭过。
江户川柯南没有说话，他咬碎了口中的柠檬糖，酸意裹挟着甜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其实对于中田先生的死亡隐约有了猜测，但出于他个人，算是任性的原因吧。
或许是在和对方那短暂的有过的几分钟接触，或者是对方在注意到自己和灰原哀身边没有大人后，担忧而温和的关心。
总之，柯南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人，陷入走投无路的自杀。
或许早在见面的时候，中田先生就已经有了这种意向，破旧的公文包，边角磨损但干净的西装外套，疲惫而局促的神情无不在说明这个男人失业后的困顿。
他这次约水野先生也许是实在没有办法，想要向好友请求一份工作，但遗憾的是，他的好友也正焦头烂额的要面临公司即将倒闭，同样步入失业的局面。
所以水野先生没有办法给予帮助。
大概是在这种绝望的心情下，才让中田先生下定决心走上了那条路。
这里说一句，中田先生并不是选择了服毒，他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虽然一直都有在吃药得到控制但这次他却主动的服下了会诱发症状的药物。
在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不让自己获救，他在强忍着痛苦中死去。
这里再补充一点，因为中田先生早期公司为他购买的医疗保险还没有失效的原因，所以他的家人会获得一笔金额客观的赔偿金。
在得到这个结果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川一垂着脸，将脑袋别开，目光落到了窗外。
他似乎并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感性的场面，或者说他们这的人露出那副表情实在有些荒诞可笑了。
石川一觉得自己不应该有在此刻悲伤难过的想法和资格。
所以他蹙了下眉，嘴唇抿的很紧，但因为角度的原因，此刻除了冲矢昂外，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水野先生。”诸伏景光皱了下眉，他还记得水野之前提到的，他所在的即将面临可能破产的公司，是一家小小平平无奇的出版社。
“我能请问一下，贵公司的出版社是？”
“哦，这个呀。”提到这个问题时，水野先生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他抬起手摸摸鼻尖，咳嗽着移开目光。
“你们应该也听过？就是那个在昨天下午被新闻媒体报道负责人被杀了，真实身份是逃亡了三年的通缉犯的那家。”
水野先生的表情显的尤其不好意思，他似乎羞于提起这位名声变得极其糟糕的负责人。但在诸伏景光的询问下，他还是说了，毕竟现在出版社都要倒闭了，公司的名誉也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当时我在拒绝了水野的请求后本来还想和他好好聊聊的，但因为突然收到了同事打来的一个电话，说有联系了海外的老板说有意向收购出版社。”
“在吉田死后我就暂时顶替了他的位置，所以在提出可以先借给他一笔钱后，就匆匆离开了。”说道这里水野露出一抹苦笑，“虽然我也大概是即将要面临失业，但多少没有家庭的负担，还有些存款。”
水野先生说道这里，诸伏景光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我就是向贵公司表明想要收购出版社的交接人。”在诸伏景光说出这句话后，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水野先生在沉默了好一会后用颤动的声音说了几遍阴差阳错、阴差阳错。
然后站起身朝诸伏景光深深的鞠了一躬。
“抱歉，让您见笑了。”水野低下头再抬起头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变的要平静了许些，“我现在就回去把资料文件整理好给您。”
诸伏景光快速的眨了下眼，他没有出口安慰对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好。
*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告了一段落，萩原研二和石川一走出了波洛咖啡厅，在落日慷慨撒下的余晖中，往停着警车的方向走。
“顾问，张嘴。”一旁的萩原研二突然开口。
石川一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根据对方的指令做出了动作，然后一颗葡萄味道的水果糖棒棒糖被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还随着带着糖？”石川一咬着糖看了慢悠悠给自己剥开一根橘子味棒棒糖的萩原研二一眼。
“因为之前在戒烟，在想要抽的时候，就会来上一根。”说着萩原研二双指夹着那根棒棒糖，朝着石川一做出了一个吞云吐雾的耍帅动作。
“戒烟是因为身体原因吗？”石川一扬了下眉，目光却落到了萩原被隐藏在衣袖下的胳膊上。
“我还在和小阵平打赌，以顾问你的好奇心到底什么时候回问出来。”萩原研二突然笑了，他弯着眉眼，脸上并没有任何关于不适以及痛苦的回忆。
“因为之前在爆/炸物处理班工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萩原研二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
带过那受伤时的疼痛、带过他那缺失被时间偷走的六年，带过他不甘和遗憾。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已经释然了。
真的吗？
“原来是这样。”石川一了然的点了点头，除了这句话后什么也没有说。
“欸？”被抛下几步站在原地的萩原研二缓慢的眨了下眼，在愣神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迈着长腿迅速赶上前方的石川一。
“顾问顾问，不再说点什么嘛。”萩原研二一只手搭在石川一的肩膀上，使出他黏糊人的劲。
“不要，你好麻烦。”石川一推开了对方贴来的脑袋，只想快点回去车上吹空调。
“好无情，这个时候不应该安慰我几句吗？”萩原研二举着比划着，颇有种不依不挠的意味。
“我想那种话你也不会想听的吧？”石川一突兀的停下脚步，害的萩原研二跟在他后面差点直接撞上去。
“还是说？没有听厌？”石川一微微侧着脸看着头，金橙色的阳光温柔的亲吻着他的脸庞，狭长带着上扬弧度幽绿色眼睛，也染上了一丝暖意，不像是第一眼见面那样的不近人情。
萩原研二想，上帝在创造石川一的时间，应该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予了对方，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有些好奇的。”石川一像是想起来什么，他的那绿色的眼瞳转动了一下。
“什么问题？”萩原研二笑嘻嘻的开口。
“那件事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
“顾问好奇这个？”萩原研二眨巴着眼，觉得对方选了一个最没有意思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随随便便都能找到回答，竟然就把询问当事人的好机会浪费在这里。
不过最后萩原研二还是如实回答了石川一的问题。
石川一在萩原研二的回答后，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石川一笑着，丝毫不在意被他这幅反应弄得一头雾水的萩原研二。
“顾问你到底在笑什么呀？”萩原研二只得再次追着跑上去。
“我知道刚刚在咖啡厅，透酱会那么针对我的原因了。”因为对方没有隐瞒，所以石川一也就把自己猜到的答案告诉了对方。
“哦？”萩原研二露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
“原来你就是透君的那位真爱呀，萩原君。”石川一伸手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留下已经石化掉的对方，摇了摇脑袋，钻上了警车，先一步享受起空调来了。
萩原研二：“啊？”
第73章
“小阵平——”
随着一声怪叫,酷似萩原研二的人形生物从玄关处进来，哭丧着脸就要扑到松田阵平的身上。
而坐在沙发上，用ps5玩着萩原新买的游戏卡的松田，已经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就提前一步预判了对方的动作。
长腿一跨从沙发上站起,刚好与那个黏糊糊的大型生物,扑过来的瞬间错开。
于是，啪叽一声。萩原研二在扑进柔软的沙发中后,就好像被黏住吞噬了一般，维持着脸朝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松田阵平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戳了戳他后，活人微死的萩原研二才蠕动着翻了一个面，像是快要融化的史莱姆一般，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哟,萩原警官。”松田阵平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沙发上放空大脑的好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脸颊的软肉。
“看来今天也渡过了丰富多彩的一天。”
“别说了。”萩原研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颤抖着伸出手，将一旁的抱枕拉过来轻轻地盖在脸上,直到遮住了头顶上方刺眼的灯光后,他才感觉好上一点。
“你要睡在这里吗？”松田阵平也没有再打趣自己的好友,他能看出对方今天是真的累极了。
“不就让我眯一下,五分钟就好”
萩原研二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很快就只能听到抱枕下传来的,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萩原已经累的睡着了。
松田阵平盯着对方沉默了几秒，将玩到一半的游戏在保存进度后退出，他放低脚步声,慢悠悠地走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白色的灯光，在他眼睑下方投落下一小片的阴影。两张沙发中间的矮桌上，还放着松田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还没有加热的便当。
松田阵平垂着眼，思索了一下，摸出手机，从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出了那新添加的家伙。
随着一个问号发出去，对方很快也回复了一个问号过来。
松田阵平准备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起身走到了阳台，在关好阳台的玻璃门后，才点下了号码的拨通键。
紧接在嘟嘟嘟了几声后，通讯的请求很快就被另一头的人接起。
“嗯？松田君？”
清亮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背景里还带着些嘈杂，随后对方好像对着旁边的什么人说了一句，我暂时离开一下之类的话。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除了通讯联系人的声音之外，已经没有了其它杂音。
“怎么？是有什么事情吗？”石川一站在距离琴酒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在松田阵平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试图给琴酒的任务添点麻烦，以此来报复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你在外面？”松田阵平随口问了一句。当然，他也没有想要从对方口中听到回答。
“唔算是过来见一个熟人。”石川一思考了几秒后，选择将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
说着，他回过头朝琴酒比了一个手势，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这次特意来找琴酒，除了来小小的给对方添堵之外，当然还有履行他之前答应对方的承诺。
难得的，大概是因为将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了手。琴酒竟然脸色舒缓的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个笑，只是轻微了扬起了几个像素点的唇角。
但石川一确信，今天的琴酒没有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琴酒桑，琴酒桑。”石川一故意掐着嗓子喊道。
“比起现在，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在石川一态度诚恳的说出这句话后，回应他的是，琴酒抬起手后，从伯/莱塔中随意射出一颗子弹。
*
“怎么今天想起联系我了？”石川一身形稍微往旁边一闪，就躲过了那枚子弹。
他扬起一个明媚笑容，挑衅的看了琴酒一眼，漂亮的绿色眼睛无声的眨了眨，似乎在说对方枪法真烂。
然后在琴酒准备给石川一长长记性之前，那个一蹦一跳的红头发的年轻人，很快的在转角处闪走了。
“大哥”伏特加看了看斯力伏维茨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基本上看不出心情好坏的琴酒，一时间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情。
“斯力伏维茨他”伏特加欲言又止的提起了那个如同魔咒一般的代号，“我们这样把基安蒂的位置告诉他没有关系吗？”
伏特加虽然心中同情基安蒂，但也知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
“哦？”琴酒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如同蝮蛇一般冰凉的绿眼睛微微眯起。
“我有说过基安蒂在哪里吗？”
听到琴酒的反问，伏特加也是愣了几秒后立马反应过来，他嘿嘿的发出几声憨笑了，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大哥说的对，我们根本没有透露过基安蒂位置。”
因为刚刚琴酒在和斯力伏维茨的对话中，提到的关于基安蒂的词，都是用的好像、似乎之类模糊的形容。
“走吧。”琴酒伸手按了按头顶的帽子，他垂着眼，嫌弃的瞥了一眼，蜿蜒在地上快要流淌到他脚边的鲜血。
“叫人来处理一下这里。”琴酒抛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往和斯力伏维茨相反的方向离去。
在时隔一个多月后，组织终于找到了上一次在港□□接货物中，单方面撕毁合约，背叛组织的那家军火商。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对方的秘密基地除了尸体外，已经再也找不到其他活着的生物。
*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松田阵平皱起眉。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因为职业原因，他还是敏锐的听出了从石川一那边传来的不算很清晰的枪声。
“我现在在博多。”石川一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松田阵平瞬间哑然。
福冈市的博多，一个危险、鱼龙混杂的地方，对方在大晚上的跑去这种地方找人？
“不用担心，我现在正准备离开。”石川一笑了笑，在不远处的出口处，一身黑衣的本杰明正沉默的站在那里等着他。
既然石川一已经准备离开，松田阵平也就没有再这个话题上谈论过多，他转而问起了自己此次通话的主要目的。
“你们今天都干了什么，怎么hagi回来后像一只被遛八十公里，累的就剩一口气的狗？”
听到松田阵平的形容后，哪怕是石川一也不免被噎了一下，他有些想笑，但最后还是勉强忍耐了下来。
“这个嘛——”
提到这个问题，石川一难得的感到有几分心虚。
“这大概是萩原君去买鲷鱼烧回来后，发现我意外的抓到了六个外卖大礼包。结果因为其中有一个诡计多端的家伙捣乱，导致被抓的六个大礼包全都跑光了。于是为了群众安全，萩原君不得不苦哈哈的把六个大礼包，一个不落的全部抓回来。”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在愣了一会后，才意识到石川一口中的六个大礼包指得是犯人。
因为今天他刚从茶水间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同事说，他那在搜查一课的幼驯染，刚刚顺路给他带来了一个外卖大礼包，正放在他办公桌上。
松田当时还在疑惑，什么情况下才能从搜查一课顺路到他们爆/炸物处理班？而且外卖大礼包又是什么东西？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松田阵平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不出所料的，在用棕色牛皮纸箱装着的大礼包上，还压着五个口味各异的饭团和两个夹心面包，以及贴心的给他带上了一排草莓味的儿童牛奶。
松田阵平：“”
虽然很感动，但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考虑他根本吃不下这么多。
松田阵平在感动了几秒后将压在上面，来自同事的投喂暂时的放到了一边的零食框中。
至于这个零食框，也是萩原研二那家伙整出来的，对方还时不时会在回来探望的时候，顺手帮松田阵平填满。
松田阵平打开纸箱低头看了几眼，然后立马合上。
动作迅速到掀起的风，把一旁的同事因为好奇而伸过来的脑袋上的刘海，直接掀了起来。
同事默默的把自己宝贵的刘海整理好，沉默了几秒后说了一句：“松田你倒不用定位的如此精确。”
“里面是什么？”另一位同事也凑了过来，他看了看纸箱，又看了看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无法从对方平淡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详情来。
对于这位同事的提问，松田突然笑了。
在同事惊恐的表情中，以及‘天啊，松田警官他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乱中。
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了那个惊恐表情同事的领子，阻止了对方想要逃跑的动作。
“小川？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在私底下被同事们称为松田大魔王的池面男人扬起一个笑容，邪恶的墨镜下是让人看不清悲喜的漆色瞳孔。
“我记得你上次的实操，得到的评价是还需要多加练习对吧？”松田阵平笑着将桌面上的纸箱，塞到了名叫小川的同事手中。
“将这枚炸弹结构重新拆解一遍，我等会要看你写出的结论报告。”
松田大魔王在说完这句话后，留下欲哭无泪的小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将写报告这件事件甩给同事后的松田，心情并不算得上多好。他走到了走廊外，处理班的位置和搜查一课不算远，也就几分钟的距离，毕竟大家都属于警视厅。
松田从口袋中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他想起来刚刚那枚炸弹，与萩原研二的拆卸手法还是有些区别的。
或者说和他的习惯有些相似。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后，目光沉沉的望着远方。关于上一次以自己的习惯方法教人拆炸弹这件事情，发生最近的时间也已经是七年前了。
倒不是说他嫌弃现在的同事，只是因为他个人用词习惯的原因，很少人能跟得上他那可以说有些跳跃的思维。除了七年前，在外守一的事情之后，景旦那和那个金毛混蛋都曾经向他请教过一段时间，除此之外他应该没有再在其他人身上用过这种教学方法。
算了。
松田阵平将烟碾灭后，丢进垃圾桶里，他烦躁了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返回了办公室。
*
比起另一边在从咖啡厅出来后还要忙于抓外卖大礼包，而不得不加班的石川一和萩原研二。
安室透的今天过的还算轻松，或者说这份轻松是对比起他早已经习惯的忙碌生活。
“怎么今天来找我？”安室透将门落锁，他缓缓的转过身，目光落到了跪坐在榻榻米上，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风见，我有说过最近要减少见面的频率吧？”降谷零双手抱胸轻微皱着眉，看着自己那表情有些局促的下属。
“抱歉，降谷先生。”来人正是风间裕也，他双膝并拢跪坐在榻榻米上，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因为上面下的新指令我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应该和你当面说。”风间裕也看起有些不安，他将头低下，不敢直视降谷零的眼睛。
“怎么了？”降谷零盘腿坐在对面，目光打量着一脸心虚的下属。
“难道是你又出了什么错误？”
上司的一个又字让风见裕也更加心虚了，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平举递到了对方眼前。
降谷零垂着眼，紫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在文件上来表明的加密的红色印章，在接过后，先是随意的翻看了一下。
然后再看到最后一页落款的印章时，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这是一份来自警视厅和警察厅共同盖章的文件。
降谷零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查看了起来，开始他的眉头紧皱，但在看到后面的信息时，脸色却变得稍微轻松了起来。
直到看完全部的内容，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是一份来自两个公安部门合作的机密的文件。
另他没有想到的是，警视厅那边竟然还有卧底在组织里。
而且警察厅这边除了他之外，也还有一个卧底多年的前辈。
这让降谷零的心情不免变得振奋了起来，但他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表情心虚的下属，沉声问道：“所以，你是出了什么失误吗？”
风见裕也喉咙滚动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因为在执行另一项任务，中途需要全程开启信号屏蔽器的原因，而没有及时将与另一位卧底对接的暗号告知给降谷零。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听后轻声笑了笑，他宽慰自己的下属：“这不算什么严重的错误，毕竟你也没有办法提前得知，不过两个任务之间互相有冲突，也在所难免。”
“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受人为控制的，很多时候只一次便对接成功，是极小的概率。”
降谷零并没有将风间裕也的这个失误放在心上，因为说到底这件事情甚至不能去责怪对方。
“所以，那边发来的对接暗号是什么？”虽然这次已经错过了，但降谷零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杯燕麦拿铁，不要燕麦奶。”风见裕也如实的将上面发过来的暗号说出。
降谷零：“”
降谷零：“？”
“什么？”降谷零大脑卡壳了一下，突然有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说要和他用暗号接头的卧底是谁？
第74章
降谷零穿着一身黑色,方便活动的衣服，他那金色的头发，被他小心的藏进了同色系的棒球帽中。
在确认附近没有任何眼线和跟踪的人后，降谷零身手敏捷的,从围墙外翻进了这座废弃了好几年的老宅里。
鞋子踩在庭院的枯枝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轻响。鼻尖轻而易举的便闻到了,带着草木味的潮湿水汽。大概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东京才刚下过雨的原因，靠近树下方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脚感。
降谷零小心翼翼的,尽量走在干燥些的地方。在准备进到屋内的时候，他还不忘记将可能会暴露过近期有人来过这里，粘黏在走廊地步上的泥印处理掉。
在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纸障门。
这是一家典型的日式住宅,所以走廊是长形回廊式的开放型走廊。
*
在上一次从风见裕也口中得知接头暗号后，降谷零真的很难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或许还是惊喜多一些吧？
虽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针对对方的事情后,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特别还是在之前,对方来找自己对暗号，却因为信息差的原因,被他当成来特意找茬的坏家伙,阴阳怪气了一顿后,降谷零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但这种带着略微尴尬的情绪,在沉默了几秒后，降谷零很快的就将自己的心态重新调整好。
并再一次向警视厅公安那边,提出了重新对接的请求。
但合适的机会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碰巧的一次错过,在下一次两人都方便的时候，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
在此期间，安室透被组织派去了福冈的博多处理一些事情。因为当地地区和风气限制,在处理过程中给安室透的行动，还是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要但看博多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就忽视了它的排外性。像安室透这种不仅是外乡人，还是混血外貌的年轻人，想要在当地的情报商中站稳脚，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在花费了一番心思后，安室透还是顺利的完成了组织交予的任务。在回来之后，朗姆那老家伙还特意的打来通讯，在夸奖他是同时，不免顺势敲打他一番。
安室透虽然表情微笑的点头应下，装出了一副谦虚顺从的摸样，但在心底还是免不了多骂了几句朗姆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
最好在哪一天像皮斯克一样，被琴酒给崩了最好，那么琴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令安室透没有想到的是，朗姆这次找他，除了是为了博多那边的事情外，还有想要朝他大吐苦水的意思。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朗姆烦恼成这样？安室透甚至都不用思考，心中就自然而然的蹦出了一个人选。
根本不用去猜，除了斯力伏维茨那家伙外，还有谁甚至都蹦跶到了boss面前，还依旧相安无事的？
“boss实在是太纵容斯力伏维茨。”朗姆语气深沉。
但安室透在听到这耳熟的话后，只是有些想笑。
因为朗姆不是第一个这样讲的人，且看看作为组织中的第一受害者，还是对boss忠心耿耿的琴酒现在是怎么样？
还不是对混世魔王斯力伏维茨束手无策。
但当安室透看到琴酒配合的，从斯力伏维茨手中接过那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粉色信封，在认真看完后，竟然还有心情点评两句比上次有进步时，安室透是真的怀疑自己当时其实还在做梦。
他应该还在博多才对吧？
在连续十几天里，睡眠时间还不足三十个小时的他，或许早就猝死了，这幅场景是因为正在被医生抢救，所以才会出现的幻觉吧？
早在看到斯力伏维茨那显眼的红头发时，安室透就有了想要转身就走的欲望，但想看琴酒热闹的心态促使他留了下来，但没到琴酒已经完全被斯力伏维茨感染了。
实在是太恐怖了。
安室透面无表情的想，但在他转过身正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斯力伏维茨却眼尖的注意到他，当即开口将他叫住。
“波本酱——”
“我已经看到你了哦。”
斯力伏维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室透脚步没有停留，他反而越发的坚定要远离这个家伙。
直到对方语气幽幽的说了一句：“透君应该不想我在查到你的地址后，直接半夜找上门一起叙旧吧？”
安室透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那副场面，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被威胁到，因为斯力伏维茨这家伙真的，是那种说到做到还心眼极小的类型。
虽然他前段日子不在东京，但也听到了，关于基安蒂被对方骚扰的受不了直接申请了外派中东的任务是消息。
但不出意料的是，被boss拒绝了。
不过在那之后，斯力伏维茨也好像彻底对基安蒂失去了兴趣，虽然偶尔还会骚扰一下对方的搭档科恩，但斯力伏维茨的报复也确实如boss所说的那样点到即止。
见鬼。
这样看，他难道还要夸斯力伏维茨守信用不成？
*
“好久不见呀，透君。”斯力伏维茨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穿着长到膝盖的棕色薄风衣，里面搭配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最上面的口中解开两颗，没有系领带。
在他修长的脖颈上，今天又再次见到那黑色熟悉的颈环装饰。
“喝一杯？”红头发的青年眉眼含笑，幽绿色的眼睛像是新生的春苔或是桂冠上明亮的橄榄石，随着他话音刚落，一杯苏格兰威士忌被对方推到了他面前。
安室透没有说话，在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中，端起酒杯。
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斯力伏维茨竟然没有任何动作，他在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后，笑着挥了挥手，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在要走出了酒吧门的时候，安室透注意到对方似乎做了个接起电话的动作，一句松田君顺着风飘到了安室透的耳中。
安室透：“”
萩原研二和斯力伏维茨关系好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松田阵平你这家伙也会给斯力伏维茨打电话呀？
安室透努力压抑住想要冲到那两人的公寓，抓着两个识人不清的笨蛋好好问清楚，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拷问同期的计划，只能稍微推后了。
*
降谷零走进屋宅内，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屋内的布置和装饰虽然说得上有些陈旧，但却干净温馨，甚至棕色的地板也被清理的发亮。
难不成这里算是本杰明的个人住处吗？
降谷零收起心中的疑惑，推开了通往和室的纸门。
蓝眼睛的黑发男人正盘腿坐在黑棕色的矮桌前了，在上面除了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之外，还有一些用来搭配的西洋点心。
“你来了，波本。”本杰明抬起眼对他笑了笑，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在降谷零盘腿坐在软垫上后。
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一杯水温恰到好处的茶水堵住了对方的嘴。
安室透垂着眼，他透过白雾氤氲的热气，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从那双蓝色眼睛到五官，再到身形和捧着青色茶杯的双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止不住的从他心头涌现，虽然其主人在拼命的压抑和否决。
但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那占据了他人生大半光阴的人，随意的从回忆中扯出一个片段，都能找到那人的身影。
哪怕已经数千个日夜中只能靠回忆重温，但当那种几乎已经刻进身体血脉中的熟悉感，早在冒出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之时，就已经凭借着本能反应认出。
“抱歉，zero。”
熟悉到让人几乎想要落泪的声音，从那顶着陌生脸庞的喉咙中发出。只见对方抬起手，在脖颈处摸索一下，随着一声撕拉声，那张属于诸伏景光的脸，终于再次出现在降谷零的眼前。
不是梦境亦不是幻觉。
柔软的皮肤还带着属于活人的温热体温。
降谷零颤抖着双手，摸上诸伏景光的脸颊。然后一点点顺着往下，将手轻轻地按在了对方的靠近心脏的地方。
真是太好了，在衣物皮肤之下，原本在那天彻底停下变得冰冷的心脏，此刻正在强健有力的跳动着。
“hiro”降谷零将额头轻轻地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眼泪终于止不住的从他的眼眶中扑簌着落下。
他声音颤抖带着哽咽，终于再次喊出了，在此之前，他以为只能在下地狱后才能相见之人的名字。
“我在，zero。”诸伏景光动作轻柔地拍着友人的背脊。看到降谷零这样，他的心中也实在难受，但他却又有着那样做的理由，即使明确的知道这件事情会给友人带去多大的伤害。
即使知道前方更多可能等待他的只是黄泉之下。
但诸伏景光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为了共同的目标。
“我原谅你了。”降谷零抬起头，他有些不太意思的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他没有询问诸伏景光当初是怀着什么心情做出那样的决定，他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事先告知他。
在久别重逢的此刻，降谷零不愿意打破这一刻的温情，他愿意相信诸伏景光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深思熟虑之下。
所以，只要回来就好。
所以，只要活着就好。
第75章
石川一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皱着眉，手里拿着新买下的出版社，印刷的最新一集的报刊。
整顿后初次发行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他原本是想要把自己之前写过的东西,都整理成一册书直接印刷的。但在本杰明的阻止下,最终还是决定先发表一篇,在报刊上试试水。
“这个真的确定要这样做？”
水野行濑用手帕擦了擦，从额头冒出的冷汗,他颤抖着手，捏着从石川一手中接过的原稿。
上面飘逸潇洒的字迹，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却又好像变成了扭曲且不可能名状的文字一般。
像是墨色的爬行虫类,挤压着眼球从眼眶爬进大脑。明明知道是幻觉，但他还是产生了一种,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上爬行的错觉。
以至于他在恍惚间,好窥见到了在下期报刊发行后，出版社被同行集体唾弃的,灰暗未来局面。
虽然说他们只是个小小的,哪怕倒闭了也不会溅起什么水花的、唯一一次出名还是因为前代理人是通缉犯被人当众杀了、名声基本已经跌到谷底的
越仔细想,水野行濑的表情就变得越发的沉默起来。
哈、哈,这样看，好像这个出版社似乎本来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呢。所以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那里去了吧？
因为他们本来就在谷底了。
如果不是被蓝龙胆株式会社收购,他们这些小职员早就成为了失业大军的一员。这样想想，他们的未来其实早在石川一产生了想要收购出版社的时候，就已经被改变了。
*
其实水野编辑也是在签下续约合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蓝龙胆株式会之所以会产生想要收购他们的想法，全都源于那位，持有最大股份权利的红发绿眼睛的年轻人时，心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惊讶。
作为出版社最大的金主，身为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石川一，怎么不算他们出版社在警方中的人脉呢？
虽然对方解释过是临时的，但在知道这位小少爷完全是靠金钱的力量，硬生生的砸进去的时候，他们剩余的员工全都不免肃然起敬、热血沸腾了起来。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不仅代表着他们对超有实力金钱派的尊重；还代表着，对方既然能不在乎用钱去砸出一分履历，那么自然也不会出现出版社经营不善而倒闭的场面。
愿意接受他们这个破烂出版社，这位石川顾问不是金主，而是他们出版社全体员工的大恩人呐！
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少爷在接手后，不仅选择聘用了他们原班人马，还在原本的工资上大手一挥加了不少福利。
这一举动更是让几位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小年轻们痛哭流涕，誓死要追随石川少爷。
*
诸伏景光看着把自己挤到一边后，殷勤的端茶倒水、揉肩捶腿的几人，嘴角难免抽了抽。
出版社现在除了水野行濑之外，也就只剩下面前的这五位刚毕业，凭着一腔热血扎进这个行业，然后被社会毒打的年轻人。
其中那位名叫橘鸣真的棕发年轻人，是最需要这份工作的。所以在得知自己不仅不会失业，反而还能拿到比之前更高的工资后，已经完全把石川一当成天降救世主来看待了。
别看其他人端茶倒水的殷勤模样，这一位才是五人其中最放得开的一人。
在场的人，除了石川一和当事人橘鸣真外。几乎是以一种目瞪口呆的姿势，看着这位棕发娃娃脸年轻人用清晰快速的语速，流利顺畅不带重复的念出了一千六百字的赞美。
是的，这个赞美很平均的八百字是给石川一的大作的，另外八百字则是通通都用来赞美石川一本人的美貌和披萨心肠。
水野行濑：“”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嗯那很香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卧虎藏龙呢？”
水野编辑抬头看了看弯着眼，笑着拍手，颇有兴致的让橘鸣真再表演一遍那个的石川一。
以及一副看热闹，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几人冷落的诸伏景光，原本脱口而出想要为橘鸣真失礼的道歉话又重新吞了回去。
算了，反正两位金主看起来都还挺喜欢这个表演的。还真看不出，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子，竟然还有这项口才。
“水野编辑，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下期报刊的准备吧。”诸伏景光开口，将水野编辑的注意力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好的，本杰明先生。”水野编辑下意识的提高声音应道，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要滑下来的眼镜，露出虚心请教的表情。
“请问本杰明先生您觉得，石川少爷的作品应该放在哪个位置呢？”这件事情水野编辑实在拿不定主意。
按道理，作为出版社的大金主，石川一的写的那篇让人看了，恨不得以头抢地的诗歌理应放在最靠前，最显眼的位置。
但在谈论到他们报刊的印刷量时，那位小少爷却提出了下一期报刊要多加几倍的印刷发行。
这个要求可真是难倒水野编辑了。
现在有人托底，他们加大印刷量后最关键的不是资金问题，而是后面的售卖。
石川一也表达过，希望报刊能在东京范围广泛发行的要求。这种程度不是他们这种不知名的小出版社可以做到的。
“那就砸钱好了。”诸伏景光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反正钱走的是石川一的账户，当事人都没有意见，诸伏景光也还没有到要替对方心疼钱的地步。
于是这个简单除暴但有效的决策，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至于排版的话。”诸伏景光将已经定下的作品目录递到了石川一的手上。
这家出版社主打的是故事文集，大多集中在乡野怪谈、都市异闻上面。之前桐生凉出版的那部小说，讲的就是以主角视角来的探寻乡间民俗有关的奇异故事。
可以说，内容多少都带着些恐怖的色彩。
“既然是灵异恐怖类型的小说，那就放到最后，作为压轴出场吧。”石川一端着一旁员工刚刚泡好的红茶，低头喝了一口。
在他面前放着的，还有橘鸣真特意跑去便利店买的小蛋糕。
“那就按照小少爷的要求做吧。”诸伏景光没有犹豫地点头同意，紧接着他垂着眼沉思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个计划。
“既然要扩大知名度的吧，麻烦水野编辑你再去多招几个人，将出版社报刊的电子版也弄出来。”
“顺便投几个广告，‘什么史上最恐怖、最有冲击力的一页’、‘勇者的试炼’‘我害怕了，你敢看吗’之类的标题都用一遍。”
水野编辑：“”
水野编辑：“好、好的。”
总之，下一期报刊的计划，就在这种氛围中，敲定了下来。
*
“喲，早上好，白鸟警官。”
当白鸟任三郎打完卡，右脚先迈进搜查一课的办公室时。第一眼就看到朝他弯着眼，挥着手笑眯眯的正在和他打招呼的石川一。
大脑甚至还没有反应，身体却先一步做出选择。
白鸟任三郎甚至没有迟疑一秒，以一种干净利落的动作转身就走。
然后还没有走出几步远，就顺利的被赶来的石川一抓住了衣领。
“我很伤心哦，白鸟君？”石川一一只手从身后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幽幽的像是从远处传来，但脖子后靠近的呼吸却又如此的清晰。
只能说幸好现在是白天，不然白鸟任三郎一定会在面对这幅厉鬼索命的场景时，拔腿就跑。
不过，现在他正在面对的事情，也和厉鬼索命没有什么区别了。
白鸟任三郎有些绝望的想着，在他耳边，石川一正在坚持不懈的，一句又一句地叫着‘白鸟君’。
放过他吧！顾问！
他承认，他昨天不该吃掉萩原警官买给你的那个焦糖布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动冰箱里的那盒布丁。他甚至愿意再给顾问买十个，让他随时想吃就能吃个够。
“诶多？”石川一态度亲昵的环住白鸟任三郎的肩膀，他歪了歪脑，缓慢地眨了下眼。
纤长的眼睫轻微的颤动了一下，而后露出那双最为深邃的一抹绿色，像是亘青的草木，亦或是绵延大地的绿色山脉。
“或者说，白鸟警官讨厌我吗？”石川一开口了，他在问着话的时候脸上也是带着笑意的，但凭对方那张脸，就很难让人说出会令顾问伤心的话了。
“我并没有。”白鸟任三郎声音带着颤抖。他在心中祈求着，无论是谁都好，快点将他被顾问玩弄于鼓掌之间拯救出来吧。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大救星萩原研二的身影从走廊的转角出出现。
“小白鸟？顾问？”
萩原研二的表情看起来很疑惑，他走上去绕着姿势奇怪的两人转了几圈，笑着问道：“这是在上演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动作吗？”
白鸟任三郎没有回答，他只是顶着一脸解脱的表情，将搭在他肩膀上的石川一，往萩原研二的手里一塞。
嘴里一边喊着‘我去把今天的外卖大礼包分到部门同事手上’，一边拿出考核时拼死要及格的速度，一溜烟的，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小白鸟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萩原研二在石川一被塞过来后，一只手就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两个养眼的家伙站在一起，也算是搜查一课这边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什么——”伊达航从他们身后方向的走廊走来。
他手里拿着和女朋友娜塔莉同款的保温杯，看方向应该是刚去了茶水间回来。
“啊，是伊达警官。”石川一回过头，目光在看到伊达航的那一刻，眼神不免亮了亮。
这位私下被石川一称为海苔眉警官的伊达航，在目睹了石川一瞬间亮起的眼睛后，也不免被吓的后退一步。
这一看这反应，就很显然的是被石川一每日任务折磨过的受害人。
“今天又轮到我了吗？”伊达航迟疑的又后退了一步，“我记得按照轮排，我前天才刚轮到过吧？”
听到伊达航的回答，石川一也不免有些沉默。
“轮排是什么？”
“轮排就是轮排呀。”伊达航明显不愿意出卖同事，但他还是对着石川一解释了一句：“既然是同一个部门的话，那么大家一起分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或者说，顾问你偶尔也换换口味？”伊达航毫不客气的祸水东引，“你看隔壁的搜查三课怎么样？外卖大礼包就属他们收的最多，偶尔也该他们报答一下的时候了。”
“我有个问题。”萩原研二举起手表示自己有话说。
“为什么顾问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呢？”
萩原研二这个问题一出，伊达航看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是的，整个搜查一课就只剩下萩原研二没有遭受过石川一的粉色小信封精神攻击。甚至就连佐藤和美子在和石川一熟悉后也难以幸免。
不过每当这个时候，总有护花使者，一脸视死如归的代替佐藤直面石川一的精神拷问。
伊达航觉得，其实这才是石川一的真实目的。特别是看着白鸟和高木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拆看信封的时候，石川一脸上的笑容都会比往常的更深几分。
果然！顾问的心里住着一个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魔。
*
不过令伊达航没有想到的是，作为唯一幸存者的萩原研二不仅没有避之不及，反而在被拒绝后越挫越勇。几乎是见缝插针的，想要从石川一的手里讨要一封，特别是在知道自己的幼驯染都已经收到好几次后，几乎是恨不得直接挂在石川一的身上不停念叨对方。
这大概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伊达航叹息的摇了摇头，他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萩原研二，因为对方不知道，一但迈出这一步，到底要面对着，如何与深渊无异的精神污染。
第76章
“萩原君,你确定吗？”石川一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用颇感有趣的眼神看着萩原研二。
对方的距离离他很近，或者是因为被萩原用手勾着肩膀的原因，此时的石川一只要稍微一侧头,就已经是能够细数对方眼睫毛有多少根的程度了。
不过,石川一本人大概是没有这个兴趣。
“诶——”萩原研二有时候总喜欢在一句话结束的末尾,故意将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拖的很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hagi的招牌特色。
“换我来就不可以吗？”萩原研二对石川一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因为下垂眼的缘故，让萩原总是显露出一种无害、友好的感觉。
和当初松田阵平劝诫他的一样。
是擅长得寸进尺、稍微放松一点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对于他来说稍微有些苦手的类型。
“你对其他人也常常说这样的话吗？”石川一微笑着回看过去。大概是因为最近天气越发的炎热了起来，长度落到颈窝上的头发，在出外勤的时候总是容易变得汗津津的贴在皮肤上。
所以今天的石川一,选择将它们全部扎起在脑后。
但搭着他肩膀的萩原研二，似乎还依旧不打算放弃他的坚持,这家伙可是那种即使眼睛被刺的不舒服,也依旧要留着那几条宝贵长刘海的类型。
在这方面，萩原研二就曾经很直白的对石川一表达过羡慕,一边说着还一边上手。
“顾问你的发质真好。”
颜色鲜艳且柔顺的发丝从萩原研二的指缝间溜走,明明石川一也留着略长的前发,但因为头发柔软蓬松的原因,自然不会体验到萩原研二扎眼睛的苦恼。
“这大概，和我每天都保持着充足的睡眠有关系吧？”石川一曲起手指抵在下颌处,唇边扬起轻微的弧度,看向萩原研二，意有所指的回答道。
顶着黑眼圈睡眠不足六小时的萩原研二：“”
“我这都是因为谁呀！”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石川一嘲讽了的萩原研二有些抓狂，他最近睡眠不足难道不都是和石川一有关？
他可是熬夜加班都在帮对方写报告和检讨哦。
“嗯嗯嗯,我超感谢我们的萩原警官的。”石川一很敷衍的应了几声，然后头发就被对方泄愤性的多摸了几把。
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狗摸了的石川一：“”
所以，等会到底要不要把萩原和松田都很想看的，模型展览会的预约门票给对方呢？
石川一拍开萩原研二的爪子，面无表情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