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天青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几十米外一个半坍塌的角落里冲了出来,精准地悬停在五条悟拿着酒瓶的手腕旁。
在风精灵飞出来的同时,那个角落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挣扎和碰撞声。紧接着,一个身影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半拖半拽地拉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暴露在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的视线中。
那是一名看起来十分狼狈的青年。他身材高挑却显得异常单薄,似乎长期营养不良,半粉半白的长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青年——西格玛,神情充满了惊恐和茫然,他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扒开缠绕在腰间的无形力量,另一只手则捂住自己的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崩溃。
“放过我吧!这、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着等你们打完啊!”
第76章
西格玛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他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没有来路,也找不到归途。
他的记忆始于一片无垠的黄沙和灼人的烈日,以及刻入骨髓的茫然与孤寂。
他的异能力——通过触碰交换双方最想知道的情报——像是一把双刃剑,价值连城,却也引来无数贪婪的视线。
这份能力太适合用于犯罪,而没有记忆、没有依靠、孤身一人出现在沙漠中的西格玛,更是完美的猎物,一个天生就该被利用的工具。
他在不同的犯罪组织间辗转流离,被迫参与自己厌恶的勾当,双手沾染上洗不掉的污秽,又在事后遭到利用者的忌惮与追杀,只能继续逃向更深的黑暗。
他没有去处,没有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甚至连一个能安心入眠的角落都是奢望。
世界对他而言,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无尽的恶意。他只能独自一人,蜷缩在阴影里,徒劳无力地试图在命运的洪流中抓住一根稻草。
这一次,他流落到了一个诅咒师组织。这里比以往更加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他以为自己又将开始一段被榨取价值的噩梦轮回。
然而,命运转折的稻草,似乎终于在此时被一缕清风吹来了。
突然爆发的恐怖力量瞬间将四周坚固的建筑撕碎,西格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关押他的牢笼就在攻击余波中扭曲断裂。
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混乱中,他隐约看到两个身影: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黑发少年,以及一个……带着奇怪眼罩、姿态闲适得如同在散步、却挥手间天崩地裂的白发男子。
他们如同行走的天灾,轻易地将整个据点夷为平地。
恐惧压倒了其他一切念头。西格玛死死捂住嘴,连滚带爬地躲进一个半坍塌的角落里。他将自己蜷缩到最小,拼命降低存在感,只祈求那两位杀神快点离开。
然而,那两人似乎存心想要跟他对着干。
随手将诅咒师连带着据点一同摧毁后,他们居然就这么站在废墟之上,若无其事地交谈了起来。
距离较远,西格玛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只能透过一丝缝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远处那两个身影的动向,祈祷他们不要发现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幸存者。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绷之际,西格玛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
他低头望去,随即便被一个飘在空中的不明生物,毫无征兆地占据了几乎全部视线。
“唔——!”
西格玛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极度的惊吓让他猛地向后仰倒,若非一股不易察觉的风及时扶了一把,他恐怕会直接重重地摔在地上。
西格玛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将涌到喉咙口的尖叫死死压了下去,只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抽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他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悬浮在面前的小东西,只希望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自己飞走,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风精灵是自由的。
它似乎对这个灰头土脸、眼神惊恐的人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绕着西格玛飞了一圈,又用小小的翅膀尖,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这触碰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西格玛不由得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风,如同无形的绳索,轻轻缠绕上他的腰间,然后——
开始把他往藏身之处外面拖。
“等…等等!放开!别拽了!”西格玛彻底慌了神,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扒开那看不见的无形束缚,“放过我吧!你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非要拖我出去……我只是想躲着啊!”
他像一只被强行拖出洞穴的惊弓之鸟,狼狈不堪地被拉出了废墟的阴影,彻底暴露在远处那两道强大得令人窒息的目光之下。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视线,乙骨忧太瞬间按上刀柄的警惕姿态……西格玛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但单看刚才打架的画风,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人,尤其是那个带着奇怪眼罩的白发男子。
绝望和麻木感又一次席卷而来。
算了……大不了再用异能力的价值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反正,被抓住,被审问,被利用……早就应该已经习惯这些了,不是吗?
西格玛垂下头,破罐子破摔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盘剥。
然而,那个奇怪的白发眼罩男,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对着把他拖出来的小东西笑道:“看来这瓶酒,钓到了两条‘鱼’?”
五条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风精灵眼中的渴望,反手就把酒收了起来,目光转向西格玛:“看你这灰头土脸、弱小无助的样子,跟那帮诅咒师应该不是一伙的吧?”
西格玛连忙摇头,声音干涩:“我…我是被他们绑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五条悟拉下眼罩,露出一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眼睛,“不是咒术师,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会被那帮家伙绑来……看来你是有什么特别的异能力咯?”
西格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他该把自己真实的异能力说出来吗?说了之后,是不是又要被当成工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并没有追问下去。
他像是随口一提,紧接着就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邀请人喝下午茶:“我们马上准备回日本。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地方去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闻言,西格玛不由得愣了一下。
“当然,只是暂时可以帮你找个落脚点,管你几顿饭。”五条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至于你的未来嘛……那得你自己去考虑,我们可没兴趣给你当保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西格玛的沉默是种怀疑,挑眉道:“怎么?怕我们利用你?”
西格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五条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姑且不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跟那帮诅咒师是一类人……你这么弱,有什么好利用的?”
看到西格玛仿佛被哽住的表情,一旁的乙骨忧太适时开口,缓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你好,我们是来自日本东京咒术高专的咒术师。我是乙骨忧太,这位是我的老师,五条悟先生。”
“老师的意思是,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是可以提供暂时的帮助。”
东京咒术高专……五条悟……
虽然西格玛并不是咒术师,但这位最强咒术师的名字,他还是有所耳闻。
那是站在力量顶点的存在,是令无数咒灵和诅咒师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如此强大且应该属于正派的人对自己没有图谋……似乎也说得通?他这样的“工具”,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渺小得不值一提。
沉默在弥漫,空气中只有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看起来耐心并不好的五条悟,意外没有流露出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在风精灵好不容易从他身上扒拉出那瓶酒时,闲得无聊似的跟对方玩起了“拔河”游戏。
西格玛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污垢、微微颤抖的手。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几乎要忽略的暖流,小心翼翼地在冰冷绝望的心底滋生。
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虽然渺小,却顽强地刺破了厚重的阴霾。
最终,西格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回答道:“我……我跟你们走。”
他停顿了一下,报上了自己目前唯一拥有的东西:“我的名字是西格玛。”
*
回到东京后,五条悟随意找了个地方将西格玛暂时安顿下来,就当真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西格玛茫然地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胁迫,没有要求,没有命令……这种突如其来的、纯粹的自由,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突然摆脱外界控制的他,就像一艘断了锚的小船,在平静却陌生的海域里打转,一时半会找不到方向。
白吃白喝白住了一段时间后,西格玛很快感觉良心隐隐作痛,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主动联系了五条悟。
“……那个,五条先生。”西格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事情?”
电话那头,五条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点轻佻的笑声:“哦?这么想找点事干?行吧,正好伊地知那边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你去给他打打下手吧。”
他甚至没给西格玛询问“伊地知”是谁的机会,报了个地址后就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天,西格玛忐忑地赶到约定地点,迎接他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年轻男人——伊地知洁高。
“啊,你就是五条先生说的西格玛君吧?太好了,麻烦请戴上这个。”伊地知塞给他一副能让普通人看见咒灵的特制眼镜,“能看到那些东西吧?别怕,跟着我就好。”
手忙脚乱接过眼镜戴上,骤然出现在眼前的世界让西格玛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扭曲、蠕动、散发着恶意的怪物——咒灵,瞬间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就这样,他被半推半就地带入了咒术师们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
这里充斥着鲜血、暴力、死亡,每一次任务报告上的伤亡数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这里也同样有令人动容的温情、绝望之中的救赎、以及生死相托的同伴。
他看到了年轻的咒术师们带着伤却依然笑着互相打气,看到了在手术台前竭尽全力的家入硝子等医护人员,看到了最强咒术师那看似玩世不恭外表下背负的沉重责任,也看到了伊地知这样默默无闻的辅助监督,是如何保障支撑着整个系统的运转。
作为性格难得正常、做事细致认真的人,西格玛很快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个体系。
伊地知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开始将一些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年轻的咒术师们也逐渐习惯了这位总是提前准备好物资、细心询问需求、会在任务结束后递上水和毛巾的“西格玛先生”。
他被交付了信任和依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倒头就睡,那些关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的哲学拷问,几乎彻底被抛到了脑后。
充实的工作、被需要的感觉、以及周围人真诚的善意,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浸润着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等他好不容易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缓过神来,才恍然惊觉——一份正式的辅助监督聘用合同,已经被伊地知推到了他面前。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西格玛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
他,一个没有过去、如同浮萍般四处漂泊、价值只在于异能力的“工具”,第一次,不是依靠那份冰冷的能力,被一个地方真正地接纳,并留了下来。
在众人偷偷为他转正成功准备的庆祝会上,看着周围一张张表情迥异却都饱含善意的脸,西格玛的眼眶微微发热。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暖流充斥着他的胸腔。他隐隐意识到,自己似乎终于找到了……拥有归属感、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然而,这份难得的感动还没持续三秒——
“啪叽!”
一大坨冰凉的奶油,毫无预兆地精准糊在了西格玛的脸上。
“真浪费啊,我都能听到蛋糕的哭泣声了。”五条悟晃着脑袋,煞有其事地说道。
“说这话前,请先把你自己手上的奶油擦干净,五条老师。”伏黑惠无情地吐槽道。
“好啊,刚刚是谁把奶油抹到我身上?有种站出来单挑!”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眼神不善地扫视全场。
“蜜汁柴鱼。”狗卷棘毫不犹豫地指了指熊猫。
“哎、哎?”熊猫努力试图摆出无辜的表情,“虽然我是动手了,但没有往钉崎身上抹吧。”
“是啊,你抹到了我身上。”禅院真希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给了熊猫一拳,又转头对钉崎野蔷薇说道,“是狗卷和虎杖动的手,我都看到了。”
虎杖悠仁立刻举起双手,熟练地滑跪:“对不起!”
小小的庆祝会瞬间演变成了混乱的奶油大战,蛋糕成了武器,奶油四处飞溅,笑声、尖叫声、指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整个房间。
现在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前一天晚上,不大的空间内聚集了不少人。学生这边有一年级的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二年级的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大人这边除了五条悟以外,家入硝子和伊地知也在场。
五条悟原本的计划其实是安排虎杖悠仁在明天交流会现场“堂堂复活”,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但在发现众人刚好打算在今晚给西格玛办转正庆祝会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错过会很可惜哦。”当时的五条悟这样对虎杖悠仁说道,语气兴致勃勃,“而且,让同伴们提前知道你还活着,明天交流会大家才能更放心地‘玩’,给京都校那帮家伙一个更大的‘惊喜’嘛。”
他说话间,手指习惯性地想去戳一戳飘在旁边的风精灵,对方却仿佛预知了他的动作,灵巧地一个侧旋躲开了。
五条悟也不恼,笑眯眯地发出了邀请:“温迪也一起去吧?这种热闹又有吃有喝的场合,看起来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哦?”
于是,在给西格玛惊喜之前,众人先被五条悟塞了个超大号“惊喜”——一个巨大的、系着夸张蝴蝶结的礼盒,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被推到了房间中央。
当盒子打开,笑容灿烂喊着“Surprise!”的虎杖悠仁猛地跳出来时,迎接他的却不是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饱含复杂情绪的“混合双打”,以及“你这家伙居然还活着!”的怒吼。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好不容易等到混乱稍稍平息,奶油大战也终于告一段落,喝得忘乎所以、不小心把空酒杯撞倒、瞬间吸引全场注意的风精灵,又引发了新一轮的骚动。
“哇!那是什么?!”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
“活的?它刚才是在……抱着酒杯喝酒?”伏黑惠一脸难以置信。
“等等!桌子上那堆空瓶子……该不会全是它喝掉的吧?!”熊猫夸张地挥舞着爪子,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腌鱼子!”狗卷棘竖起了大拇指。
“……飞起来了!是新型的咒骸吗?”禅院真希也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场只有虎杖悠仁、西格玛以及三位大人提前知道了风精灵的存在,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咳咳,诸位,安静!”五条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在介绍什么稀世珍宝的语气说道,“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咒术高专新晋的、独一无二的吉祥物——温迪!怎么样,可爱吧?”
“喂,小酒鬼。”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夹着香烟的手晃了晃,“别全喝光了,记得留点给我啊。”
“看来还是严重低估温迪的酒量了,早知道应该再多准备一点……”伊地知推了推眼镜。
被这么多目光聚焦、彻底暴露的风精灵索性不再躲进酒瓶之间。它在空中舒展了一下身体,化作一道欢快的天青色流光,绕着房间高速飞行起来。
阵阵清凉的微风被小翅膀扇动带起,将桌上、地上轻飘飘的彩带和纸屑卷了起来,像一个小小的礼花制造机,在房间里下起了一场五颜六色的“雪”。
“哇哦!”
“好快!根本抓不到!”
“哈哈哈哈哈!”
惊呼声、赞叹声、笑声再次此起彼伏,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西格玛脸上还沾着奶油,此刻却完全忘记了去擦。他看着眼前这超现实却又无比温暖的一幕——满屋的狼藉、飞舞的彩带、盘旋的风精灵、笑闹成一团的众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不知为何冲上了他的眼眶,又在唇角化开成一个无比真实、毫无阴霾的轻松笑意。
这个混乱的、充满奶油和酒香的夜晚,连同这个神秘的风精灵,都将成为咒术高专记忆中,无比珍贵的一页。
第77章
日本仅有的两所咒术高专分别位于东京和京都,两校定期举办的对抗性赛事——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暗流涌动的舞台。
虽然名字叫做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但这一届比赛的举办地点,其实是在身为上一届获胜方的东京校。
交流会第一天是团体战,比赛场地内被投放了不少低级咒灵,最终会根据两校队伍祛除咒灵的情况,裁定比赛胜负。
当看到理应死亡的虎杖悠仁赫然出现在东京校队伍中时,京都校校长、咒术界保守派高层——乐岩寺嘉伸,不由得眉头紧锁。
他很快便暗中下令,让京都校学生们在比赛中设法杀死虎杖悠仁,并将一只准一级咒灵,作为助力偷偷投放进了赛场。
然而,这只准一级咒灵刚刚跟学生们打了个照面,甚至没来得及正式交手,就被另一位不速之客随手抹除了。
——特级咒灵花御,出现在了比赛场地中。
观战席上的大人们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在夜蛾正道的安排下,众人迅速分头行动。
本应跟庵歌姬、乐岩寺校长一同进入比赛场地支援的五条悟,面对夜蛾正道的催促,却只是笑眯眯地竖起食指晃了晃。
“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正在赶过去了,我还是换个地方散散步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瞬间从原地消失,目标直指——保管宿傩手指的咒术高专仓库。
江户川乱步此前的提醒浮现在耳边:“除了针对你以外,两面宿傩的手指也是关键,咒术高专应该有保存一些手指吧?注意看好它们。”
正如名侦探所言,五条悟刚踏入仓库没多久,就与前来盗取手指的真人迎面撞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人脸上难得流露出惊愕的神色,“你不担心那些学生吗?”
“我对我的学生,向来很有信心。”五条悟挑了挑眉,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指尖咒力流转,“倒是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战斗一触即发。
面对孤身一人、无所顾忌的最强咒术师,真人的落败几乎是注定的结局,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防止对方逃跑。
不过,由于这次的战斗场地并不像上次那样在露天场所,而是在封闭的仓库内,事先知晓对方术式的五条悟又有所提防,真人的逃跑难度大大上升。
火力全开的五条悟很快便将真人逼至绝境,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笼罩下来。
“不……!”
真人的面容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起来,就在五条悟即将给予最后一击的刹那——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骤然出现,目标却并非五条悟,而是直奔两面宿傩的手指。
“散兵?!你来了怎么不早点出手?!”真人大叫道。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五条悟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散了一瞬,真人立刻爆发出疯狂的求生意志,不顾一切地催动最后的力量试图遁逃。
那道雷光并没有想要营救真人的意思,也丝毫不打算跟五条悟纠缠,只是以惊人的速度卷走手指,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与真人逃跑方向完全相反的路径疾驰而去。
在特级的战斗中,一秒犹豫或一丝偏差都有可能扭转战局,容不得五条悟多想,电光石火间,他迅速选中了猎物——
优先全力击杀真人。
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决断,一方面是因为本能的直觉。虽然散兵拿走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但五条悟仍然感觉,让真人逃走或许会埋下更大的隐患。
并不是因为真人的实力比散兵更强,而是因为散兵身上那种源自咒灵天性、对人类本能的恶意,不知为何似乎比真人要弱不少。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成功率的考量。相比已经快要被打死的真人,满血登场、不清楚具体实力情报的散兵,击杀难度显然会更大一些。要是散兵的能力比较特殊,搞不好两边最后都会成功逃走。
这些念头在五条悟脑海中一闪而过,杀意瞬间锁定真人,伴随着毁灭性的光芒,恐怖的能量冲击将对方吞噬殆尽,连同大半个仓库一同化为齑粉。
“……啧,还是让那个拿手指的跑了。”五条悟自言自语道,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不过,祛除了这个缝合脸咒灵,也能算是收获吧。”
一道天青色的流光在此时从他口袋里飞出,风精灵悬停在空中,小脑袋上下晃了晃,仿佛在点头赞同五条悟方才的决断。
“嗯?”五条悟挑了挑眉,“你怎么又偷偷跟来了?就这么粘着我,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他伸手想戳一戳风精灵,却再次被灵巧地闪开:“总不会是在担心我吧?我可是‘最强’,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小不点,离战场这么近,不怕被攻击波及?”
风精灵没有回答,只是绕着五条悟飞了一圈,仿佛在检查他是否完好无损,然后才慢悠悠地钻回了口袋里。
“这边的麻烦应该已经解决了……”五条悟简单检查了一下仓库的情况,语气带着一贯的轻松,“那边的‘小场面’,作为GreatTeacherGojo引以为豪的学生们,想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事实正如他所料。
面对特级咒灵的威胁,两校学生迅速摒弃前嫌,结成临时同盟。在所有人的接力配合之下,虽然学生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但并没有人死亡。
虎杖悠仁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与潜力,跟东堂葵这位“天降兄弟”一起,硬生生扛住了特级咒灵的正面压力,坚持到了援军抵达。
“……特级咒术师?!”感知到那股磅礴的咒力,花御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明明回来了,居然不作为比赛选手出战,你是瞧不起我吗?乙骨!”东堂葵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想先跟乙骨忧太打一架。
“等等、等等!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吧?”虎杖悠仁连忙制止道。
一番混乱拉扯后,三人终于形成合围之势。
有了特级咒术师的加入,原本僵持不下的战局瞬间扭转。花御的压力骤然增大,很快便明智地将策略从进攻转变为了撤退。
作为曾经从五条悟手下救走过漏壶的存在,花御的逃生能力堪称顶级,三人合力竟然也一时间拦不下对方。
眼看花御即将成功逃脱——
放在虎杖悠仁口袋里、那根风精灵先前随手相赠、与吉野顺平同款的羽毛,悄然亮起了柔和的微光。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风凭空出现,瞬间缠绕在花御高速移动的躯体之上,让它逃跑的动作骤然停滞。
“什么?!”
花御惊骇道。
“就是现在!”
尽管不明所以,但战机稍纵即逝。迅速追上来的三人毫不犹豫地出手,在默契的配合下,一举将花御祛除。
一切尘埃落定。
乙骨忧太收刀,眉头微蹙,环顾四周:“……刚才,似乎有一股奇异的风,帮忙困住了咒灵。你们感觉到了吗?”
“啊,感觉到了。虽然十分不起眼,但那股力量……本质恐怕相当惊人。”东堂葵双手抱胸,眼神锐利,“真是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小孩子照顾了啊。”
看着东堂葵那副跃跃欲试想打架的表情,虎杖悠仁明智地将“或许是温迪送的羽毛起了作用”这一猜测憋了回去。
把风精灵薅过来之后,五条悟时常安排它与虎杖悠仁待在一起。通过这段时间的近距离相处,虎杖悠仁——或者说是他体内的两面宿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看似无害的小东西,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家伙的气息,还真是强大又干净纯粹得令人不爽啊。”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意识中自言自语道,“究竟是什么来头?总不会是像精灵或神明那样传说中的存在吧?有趣。”
虎杖悠仁警告道:“喂,别想打温迪的主意。”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小鬼,以你那点可怜的斤两,还没资格替那家伙操心。”
话虽如此,在风精灵来到虎杖悠仁身边后,两面宿傩却不知为何变得更加安分了。
他之前的话本来就不算多,如今更是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到虎杖悠仁有时甚至会忘记体内还住着这么一位“大爷”。
这一微妙的变化虽然被虎杖悠仁察觉到了,但他也想不明白原因,只能归咎于“大爷”的反复无常。
两面宿傩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是那风精灵周身萦绕的无形气息,如同最轻柔也最坚韧的风之锁链,隐隐压制着他的灵魂本源,让这位无聊的“大爷”从经常发呆,变为时不时会陷入沉睡,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
对此,两面宿傩当然感到了不爽,但他暂时又对风精灵无可奈何。而且……那些被强制拖入的沉眠,并非痛苦或枯燥的黑暗,反而伴随着一种奇异而久违的安宁感,甚至偶尔会有美梦的碎片。
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并不算坏。
就这样,诅咒之王平生最大的爱好,除了吃以外,被迫又增加了一样——睡觉。
时间回到现在。
当五条悟赶回比赛场地的时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除了祓除花御,乙骨忧太还在庵歌姬、乐岩寺校长、学生们的配合,以及一股莫名清风的推波助澜下,成功抓住了两名混进来的诅咒师。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大家也干得很漂亮嘛,可以放心把更多任务交给你们了呢~”五条悟扫视全场,夸张地对学生们竖起大拇指,“果然拜托忧太来帮忙是明智的选择,居然特意设下了‘禁止五条悟进入’的帐,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名被束缚的诅咒师身上,眼中闪过冷光:“那么,接下来就是愉快的‘聊天’时间了。”
几乎没有犹豫,五条悟立刻做出了决定——将审讯与后续调查工作,直接委托给武装侦探社。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他就把“高专可能存在内鬼”的推测告知了值得信任的庵歌姬,并拜托对方帮忙调查京都那边的情况。
如今交流会上的变故,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与其交给盘根错节、内部可能已被渗透的咒术界进行调查,不如委托专业高效、立场相对独立的武装侦探社。
五条悟当即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给江户川乱步发去信息。
五条悟:果然如你所说,有咒灵和诅咒师混进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搞破坏,想趁机偷走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手指最后还是被那个散兵拿走了,不过我们这边杀了两个特级咒灵,抓住了两个诅咒师,也不算全无收获。
五条悟:我怀疑高专存在内鬼,有关诅咒师的审讯工作,还有接下来的调查,可以委托给你们吗?
信息刚发送出去,五条悟就被一脸凝重的庵歌姬拦住了去路。
“五条,京都校的内鬼是与幸吉!”她的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急迫,“他刚刚联系我,愿意交代所有情报!但条件是你必须立刻赶去他本人的所在地,敌人想要灭口!现在!马上!”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一缩。
“地址坐标发我!”
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无需多问一句,他的身影便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压抑阴暗的地下疗养室内,与幸吉正浸泡在维持生命的液体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是京都校二年级学生,这次同样作为比赛选手参加了交流会,但本人并没有亲自到场。
因为“天与咒缚”的缘故,与幸吉拥有极广的术式范围和强大的咒力输出,代价则是天生残疾且异常脆弱的□□,本人不得不一直待在地下疗养室中,只能通过术式远程操控机械傀儡在外活动。
这具丑陋不堪又遍布疼痛的身体,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不幸。对于过上正常生活的强烈渴望,最终使他不惜铤而走险,和真人定下束缚——
与幸吉提供对方需要的情报,真人则要通过术式,让他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虽然自愿当了内鬼,但与幸吉从来没打算真正站在咒灵那一边。
他原本是想在获得健康的身体后,立刻拼尽全力跟五条悟取得联系,告知所有情报并寻求对方庇护。
然而,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自己和真人定下的束缚,似乎出现了某种异样。
与幸吉迅速联系了京都校的带队老师庵歌姬,从她口中得知真人已死的消息后,来不及为失去恢复健康的唯一可能而悲伤,残存的责任感和求生本能让他果断选择摊牌,马上向五条悟求救。
他并不是真心想当内鬼这点,与幸吉相信和真人一伙的那个诅咒师,“夏油杰”应该看得出来。
眼下真人死亡,束缚失效,对咒灵方已经无所求的与幸吉,立刻反水的概率有多大,“夏油杰”想必不会赌这个风险。
与幸吉知道他们不少计划内容,他早就做好了事后会被灭口的准备,也留下了万一自己死亡、传达情报的后手措施,如今这一刻只不过是提前到来。
……只可惜,直到最后,还是没能体验一下健康的身体啊。
看到率先一步出现在疗养室门口的“夏油杰”,与幸吉闭了闭眼睛。
真人还没让他的身体恢复健康就死了,眼下只需要一点点风吹草动,这具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便会轻易迎来死亡。
尽管清楚胜率几乎为零,与幸吉还是操控留在疗养室的备用机械傀儡,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夏油杰”从容不迫地缓步走近,仅仅是随手一挥,咒力冲击的余波扫过疗养缸,不大不小的晃动便让与幸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呃啊——!”
他的意识瞬间被剧痛吞噬大半,操控的机械傀儡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了许多。
“真是狼狈啊。”“夏油杰”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过,时间紧迫,还是给你个痛快算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足以瞬间将整个疗养室一同湮灭的恐怖咒力。
看到这一幕的与幸吉,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下去。他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挡下这一击,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都会先一步震碎这具无比脆弱的身体。
与幸吉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就是作为内鬼的报应吧,哪怕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了能做的一切,最后还是来不及吗?
幸好,他还留下了传达情报的后手措施,只希望同伴们不会因此受到太大影响。
至于现在……
既然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那就不如干脆放弃防御,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发出最后、最响亮的一击——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敌人全身而退!
再度睁开眼睛的与幸吉,瞳孔中燃烧起疯狂的决绝。他彻底无视了冲自己而来的攻击,机械傀儡的动力核心超负荷运转,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悍然冲向“夏油杰”。
“找死。”
“夏油杰”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对这种垂死挣扎不屑一顾。他指尖的毁灭咒力即将喷薄而出,下一秒就能将眼前的一切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风,毫无征兆地凭空降临,瞬间在疗养缸周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第78章
“夏油杰”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咒力洪流,狠狠撞在无形的风墙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与幸吉操控机械傀儡发出的搏命一击,也已呼啸而至。
“什么……?!”
“夏油杰”瞳孔骤然收缩,嘴角从容的弧度凝固了几分,仓促间挥手格挡。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本就濒临极限的机械傀儡瞬间解体,零件四射飞溅。而“夏油杰”也被这蕴含了与幸吉全部咒力的绝望一击震得身形晃动,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疗养缸内,与幸吉本人则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宁静的世界,连一丝微弱的颤动都未曾感受到。所有致命的冲击与震荡,都被那道坚不可摧的无形风墙,完美地隔绝在外。
“这是……”“夏油杰”目光锐利,扫视着不大的疗养室,试图捕捉搅局者的蛛丝马迹。
他眼中惊疑不定,正想进一步探究,却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居然真的赶上了,算你走运。”
他瞥了一眼依然惊魂未定的与幸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毫不犹豫地迅速撤离,只留下冰冷的话语在室内回荡:“不过,事情…还没完呢。”
“夏油杰”的身影消失没多久,又一个人很快出现在了这里。
“——我来迟了吗?”
五条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细微的喘息,显然已是全力赶至。他眨眼间便凑到了与幸吉跟前,毫无距离感地弯腰低头,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对方。
“……我没事。”与幸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敌人刚刚走了,应该是察觉了您的到来。”
他顿了顿,似乎被五条悟这种“贴脸开大”弄得有些窘迫:“可以……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吗?五条老师。”
“抱歉抱歉~老师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嘛。”五条悟直起身,语气听不出几分诚意,目光却转向了一片狼藉的四周,“真是热烈的‘欢迎仪式’啊。那么,现在跟老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幸吉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亦或是在平复翻涌的心绪。最终,他将所有的事情,包括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听完来龙去脉的五条悟,轻巧地跳过了与幸吉对于自己最后一刻是怎么被救下的疑惑,也没有深入探讨对方从敌人那里获知的情报,而是开口说道。
“想要一具健康的身体,这个愿望老师完全能理解哦。”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与幸吉插满管子的脆弱身躯上,“一直这样,很辛苦吧?”
“不过,居然选择向咒灵求助……”五条悟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京都校的教学质量真是令人担忧啊,怎么会把你教得这么天真,把希望寄托在充满恶意的咒灵身上?”
与幸吉抿紧了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有开口说话。
“换做是我的学生,遇到这种难题,第一反应就该是来找我这个最强的老师商量才对。”
五条悟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轻快与自信,他竖起一根手指。
“虽然你走了点歪路,但现在向我求助,也完全来得及哦,不止是保护你的安全这一件事。”
与幸吉猛地抬起头,语气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五条老师的意思是……”
“Bingo!”五条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的身体问题,老师或许有办法解决。”
“准确来说,也不是我能解决,而是我认识的人可能有办法。”他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啊,终于回消息了,正好可以顺便帮你问一下。”
世界第一甜品同担:没问题。
世界第一甜品同担:后续你直接找太宰对接吧,他更适合处理这些弯弯绕绕。
五条悟:好嘞~
五条悟:对了,还有个急事想求助一下。
五条悟:我这边有个学生,天生身体不太好,不知道与谢野小姐有没有办法治好他?报酬好说。
他将与幸吉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又拍了张照发过去。
“……搞定!”没过多久,五条悟便抬起了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向与幸吉,“我认识一位拥有治疗异能力的医生,她说可以解决你的问题。”
“异能力……”与幸吉喃喃重复道,黯淡的眼底骤然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这的确是他没怎么想到的途径。
虽然知道异能力的存在,但咒术界向来对异能力者不怎么重视。毕竟,异能力再怎么强,也无法对咒灵造成任何伤害,更不能祛除咒灵。
然而,这并不代表异能力在其他地方也发挥不了任何用处,在某些情况下,它甚至比咒力要有用得多。
与幸吉的身体状况刻不容缓,尽早恢复健康,也有助于更好地保护他的安危。因此,正好有空的与谢野晶子,表示现在就可以赶过来。
在等待她到来的期间,五条悟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联系他的人是西格玛。
双拼棉花糖:我听说了今天交流会的事情,大家…都还好吗?
五条悟:放心吧,都活蹦乱跳的,还有力气再跟你出个任务呢。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异常久的时间,久到五条悟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终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双拼棉花糖:我的异能力或许能帮上忙,如果你们在调查敌人、需要情报的话。
看到这句话的五条悟不由得挑了挑眉。
除了最初相遇时随口提了一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问过西格玛的异能力是什么,向其他人介绍时也从未提及对方是异能力者。
西格玛对此自然松了一口气,他更是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主动说出来,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在辅助监督的日常工作中也完全用不到这份能力。就这样,他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般,融入了咒术师的世界。
直到今天——
似乎是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西格玛的下一句话很快便跳了出来。
双拼棉花糖:我的异能力是可以通过触碰,交换双方最想知道的情报。
“……哇哦。”五条悟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玩味的惊叹,“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难怪之前会被那么多组织盯上,这份能力如果运用得当,可是相当不得了呢。”
他正准备回复对方,疗养室的门就再一次被推开。
与谢野晶子扛着电锯走了进来,与她并肩而入的,还有双手插兜、悠哉游哉的太宰治。
五条悟只来得及给西格玛发去“见面详谈”四个字,注意力便被重新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很快,伴随着与幸吉的阵阵惨叫,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跟五条悟站在角落里,交流起了目前的情况。
“……那两个被抓住的诅咒师,再加上与幸吉这边的情报,拼凑出敌人的完整计划并不难。”太宰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过,这应该只是他们原本的完整计划。”
“我猜,现在这种局面,大概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原来的剧本恐怕已经无法上演,他们必须紧急修改情节,写一个新剧本出来。”
五条悟“啧”了一声:“也就是说,就算我们知道了他们原来的剧本,对预判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即兴发挥’,参考意义也不大吗?”
“没错。”太宰治点了点头,“不过嘛,虽然暂时没法把这些‘演员’一网打尽,但清理一下舞台上的‘老鼠屎’,顺便把舞台的‘规矩’改一改,还是可以的。”
“实际上,政府那边早就对自成体系、不听指挥的咒术界有所不满,一直想介入监管。”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这次事件,咒术界高层里肯定有人屁股不干净,正好可以借这个契机,好好‘打扫’一番。”
“以那些烂橘子一贯的作风,他们积累的把柄恐怕早已堆成山了。就算不能一次性全端掉,也足够让他们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政府可以趁机把手伸进来,设立监管机构,还能把接下来派你去横滨坐镇的事情,也顺便敲定了。”
“正好西格玛现在算是你的人,又有这么好用的能力,只是当个辅助监督跑腿,未免有些太过暴殄天物了。”他脸上的笑容加深,“给他换个头衔怎么样?‘咒术特务科’——首席情报官,听起来要有派头多了,不是吗?”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简直是超级加倍升职加薪,我觉得西格玛肯定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实际上,刚刚转正成为辅助监督、就得知要担任“咒术特务科”首席情报官的西格玛,有没有感动不知道,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们是认真的吗?”他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五条悟和太宰治,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连情报官具体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一上来就成为首席……”
“安心啦,西格玛君~”太宰治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作为特别顾问暂时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可以抽空指导你一下。”
“而且,政府那边也会派一位专业人士来带你。”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弧度加深,“那可是位究极社畜工作狂魔,不仅能力很强,责任心也是爆棚。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统统丢给他就好,他绝对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帮你完成的!”
太宰治口中的“究极社畜工作狂魔”——坂口安吾,很快便在西格玛的升职庆祝会上,跟众人见了面。
由于西格玛的新身份和工作性质需要一定程度保密,这次庆祝会来的人比上次要少许多。
除了惯例一头扎进酒瓶里的风精灵以外,依然在场的只有五条悟和伊地知,新增的人则有太宰治和坂口安吾。
这回来的都是成年人,还有半数是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成年人。西格玛紧绷的神经不由得稍微放松了些,暗自庆幸应该不会再经历上次那种奶油与尖叫齐飞的混乱场面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是什么?”看着桌子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凝固成诡异墨绿色块状的不明物体,西格玛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当当当当!”
太宰治似乎早就在等他提出这个问题,闻言如同变魔术般跳到桌子旁,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人家满怀热情、呕心沥血、专门为你这个新任首席情报官亲手制作的——‘暗夜森林’庆祝蛋糕,象征着你即将在情报的黑暗森林中披荆斩棘!”
西格玛:“……”
他看着那仿佛有毒的“蛋糕”,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太宰治的动作比他更快。他闪电般抄起勺子,挖了一大块那可疑的固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西格玛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唔?!唔唔唔……!”
猝不及防之下,西格玛顺理成章地被噎到了。
太宰治好心地递过来一杯液体:“哎呀,别吃那么急嘛。来,喝点东西顺顺。”
下意识接过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后,西格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杯液体似乎不是水。
“……这、这又是什么?!”
看着手里这杯颜色诡异、还在咕嘟冒泡的不明液体,西格玛捂着喉咙,表情就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这次回答他的人是五条悟:“这是人家满怀热情、呕心沥血、专门为你这个新任首席情报官亲手调配的——‘灿烂星河’庆祝香槟,象征着你的情报之路如星河般璀璨广阔!”
他顿了顿,似乎注意到了西格玛怀疑人生的样子,又补充道:“虽然我滴酒不沾,但调酒还是挺有意思的,太宰也提供了不少宝贵的建议,你可以放心品尝哦~”
“不……”西格玛扶着桌子,气若游丝,“听到你的后半句话,我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虽然已经有了第一位受害者的前车为鉴,但伊地知最终还是没能扛住五条悟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压力,颤颤巍巍地端起另一杯颜色稍微正常点的“庆祝香槟”,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伊地知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神放空,身体晃了晃,然后非常干脆地“咚”一声,脑袋砸在桌子上,瞬间陷入沉睡,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凭心而论,“庆祝蛋糕”和“庆祝香槟”的味道其实不算糟糕,只不过会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很快,西格玛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太宰治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立刻热情地将他拉起来:“来来来,西格玛首席!庆祝升职怎么能没有舞会?让我们跳起来!”
五条悟则兴奋地掏出手机,闪光灯咔咔作响,嘴里还不停起哄:“伊地知,别睡啦!你这个年纪你睡得着觉吗?起来嗨!”
躲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景象,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胃药,默默吞了两片。
没过多久,西格玛也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滑倒在地毯上,步了伊地知的后尘,沉沉睡去。
“哎呀,这就倒下了?真可惜。”太宰治遗憾地松开手,环顾四周。
五条悟还在试图叫醒伊地知,坂口安吾则是一副“我不认识这些人”的表情,坚定地缩在角落里,心如止水地处理起了文件。
太宰治的目光,最终落到了依然抱着酒瓶、喝得十分起劲的风精灵身上。
“温迪~温迪~”他拖长了声音,伸出手指,试图戳一戳风精灵的小翅膀,“你看,舞伴都没了,多扫兴啊。”
“不是有那种故事吗——养在身边的小猫咪,某一天突然就‘嘭’地一下,变成了美少女?”
太宰治眼神诚恳,语气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温迪,你看这里气氛多好,酒也管够……不如,你现在也变一个,来陪我跳舞嘛~”
五条悟也被太宰治的提议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过了伊地知,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哦?还有这种隐藏节目?难道说?”
第79章
在太宰治和五条悟充满期待的注视下,风精灵终于将注意力从眼前的美酒上分了一点出来。它抱着小酒瓶,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又坦然地回答道。
“可我是男孩子呀。”
“欸——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是男孩子?”太宰治顿时垮下脸,捂着心口,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色彩,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我还满心期待着能跟美少女一起殉情呢。”
五条悟则迅速抓住了关键,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所以,重点不是能不能变,而是性别问题?也就是说……你的确能变成人形,对吧?”
风精灵眨了眨眼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欸嘿。”
一直默默缩在角落、试图用文件将自己埋起来的坂口安吾,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勾起了一丝好奇心,他推了推眼镜,正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
“砰——!”
房间的门骤然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一位身形娇小却气场惊人的少女,如同火焰般闯了进来。
她有着一头玫红色长发,单边高马尾随着动作肆意飞扬。尽管面容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但那双凌厉的绯红色眼眸扫视全场时,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压迫感,仿佛巡视领地的女王。
“好哇!眼镜仔!”少女——大仓烨子,双手叉腰,目光如刀般射向坂口安吾,“不仅没有加班加点干活,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开派对,而且不叫上我?胆子不小啊,信不信我回头就向长官告状!”
风精灵十分自然地指了指气势汹汹的大仓烨子,对太宰治说道:“喏,你看,你想要的美少女这不就来了吗?”
五条悟看向太宰治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强烈的谴责意味,语气沉痛:“这不合法吧?真没想到,太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太宰治立刻抗议道:“喂喂,别把我说得像什么糟糕的大人啊!我可不是森先生那种对幼女有奇怪癖好的变态。”
坂口安吾及时把逐渐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仓烨子,军警最强部队‘猎犬’的副队长,也是本次协助我们整顿咒术界高层、设立‘咒术特务科’的特别顾问。”
“顺便纠正一下,烨子小姐,我并没有在开派对,而是在加班。”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面前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心累,“另外,我记得你的行程安排应该是过几天才到。”
“哼,还不是因为想早点把这边的破事搞定,好去跟队长他们汇合。”大仓烨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不高兴地跺了跺脚,玫红色的马尾辫随之甩动,“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游戏太没劲了,又不能完全动真格教训那帮家伙,我想看到血流成河哇!”
看着眼前这反差极大的“美少女”,五条悟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慨:“哇哦,现在的小朋友……还真是潜力惊人啊。”
“瞧不起谁呢,白毛眼罩男!”大仓烨子敏锐地捕捉到五条悟语气中的调侃,立刻将炮火转向他,绯红的眼眸充满战意地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被吹上天的最强咒术师对吧?有本事就赶紧把你们咒术界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去横滨把队长他们替换回来!”
五条悟挑了挑眉:“把队长他们替换回来?”
坂口安吾适时解释道:“是的,之前因为实在抽调不来咒术师,而横滨的咒灵灾害又异常频发且强度惊人。迫于压力,军警方面只能派了‘猎犬’的几位精英前去协助维持秩序,包括福地队长。”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虽然异能力者无法直接祓除咒灵,但凭借强大的战斗实力和特殊咒具的辅助,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咒灵活动、保护民众。”
“这本不该是‘猎犬’的职责范畴,但……”坂口安吾看了一眼五条悟,“咒术界之前的‘不配合’,让情况变得很被动,这也是政府下定决心要出手整治的原因之一。”
大仓烨子接过话头,表情带着不爽:“哼,还不是因为你们咒术师太逊了,连我们队长那种级别的强者都被迫离开本职,跑去帮你们擦屁股,我也被拉来处理这些无聊的政治把戏。”
她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五条悟:“喂,你真的是‘最强’吗?怎么感觉混得这么没有话语权?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
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这个嘛……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太善良、太讲道理了吧?”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意外肯定了这个说法:“的确,五条君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呢。”
面对看上去就不太靠谱的五条悟,大仓烨子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怀疑眼神,却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好吧,废话少说。”她目光扫过房间,指着地毯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西格玛和趴在桌子上打呼噜的伊地知,“这两个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坂口安吾简单介绍道:“那位是西格玛先生,新上任的首席情报官;这位是伊地知洁高先生,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给你的资料里应该有提到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听起来有点一言难尽:“他们……嗯,大概是因为不小心食物中毒,暂时休息一下。”
“哎呀,安吾,你这说法太失礼了。”太宰治顿时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怎么能说是食物中毒呢?明明是品尝到我和五条君倾注了满满心意的‘庆祝蛋糕’与‘庆祝香槟’,被其中蕴含的深厚情谊和艺术价值感动得……嗯,幸福地晕过去了。”
“没错没错!”五条悟点头附和道,“这是喜悦的泪水……呃,喜悦的沉睡,是灵魂被深深触动的证明哦。”
大仓烨子狐疑地看了看桌上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庆祝蛋糕”和颜色诡异的“庆祝香槟”,又看了看一动不动躺尸的两人,评价道:“这卖相……跟末广做的‘营养餐’有得一拼啊。”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一旁仍然抱着酒瓶不撒手的风精灵身上,绯红的眼眸亮了起来:“还有这个小家伙,居然是活的,还会说话?是你们咒术界搞出来的什么新型咒骸吗?好可爱,有多的吗?我也想要一个!”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说道:“他叫温迪,是我们咒术高专独一无二的吉祥物,仅供观赏,不可亵玩哦。”
大仓烨子仿佛没听到后半句话,猛地凑到了风精灵面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摸一摸对方。
风精灵抬头看了她一眼,意外没有躲闪,甚至还主动凑近,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哇——!”大仓烨子瞬间被萌得心花怒放,声音都高了八度,“真的太可爱了!喂,不能把这个送给我吗?就当是这次任务的报酬好了。”
五条悟见状,也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戳戳风精灵,结果再次被对方灵巧地一个旋身躲开。
他顿时夸张地捂住胸口:“哇!怎么又躲我?温迪,你区别对待啊!难道是还在记恨上次那瓶苹果酒没给你喝?总不会是因为……我不是美少女吧?”
“要跟谁走,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哦,得看温迪自己的意愿。”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将话题引向关键,“温迪,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先在咒术高专待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武装侦探社?”
“正好,等我这边的任务结束,就可以顺路带你一起回侦探社了,社里的大家,还有好酒,可都等着你呢。”
“喂喂!”大仓烨子立刻不干了,挤到太宰治前面,对着温迪露出一个笑容,“别听他的,温迪,武装侦探社有什么好的?天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不如还是等我任务结束,跟我一起回猎犬吧!我们那里超——级有趣!可以天天打架,还有非常厉害的队长!”
一直较少开口、仿佛置身事外的坂口安吾,此刻也推了推眼镜,用汇报工作般平静无波的语调,毫无征兆地掺和了进来。
“作为官方直属机构,异能特务科拥有完善的情报网络和稳定的经费来源。温迪如果有兴趣的话,等我处理完这边的工作,可以带你去异能特务科看看。”
“哇!你们几个!”五条悟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大声控诉起来,“怎么可以当面撬墙角啊?当着我的面挖我咒术高专的吉祥物?还有没有王法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修罗场”,风精灵抱着酒瓶晃了晃,仿佛在认真思考。最终,它难得地没有用惯常的“欸嘿”糊弄过去,而是清晰地开口说道。
“在咒术高专也待得差不多啦,见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接下来……我跟太宰一起回武装侦探社吧。”温迪顿了顿,又看向大仓烨子和坂口安吾,补充道,“有机会的话,之后再去猎犬和异能特务科拜访做客。”
太宰治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灿烂笑容,对着五条悟得意地挑了挑眉。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捂着脸:“呜……被抛弃了……温迪好狠的心……”
大仓烨子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听到“以后去做客”的承诺,还是“哼”了一声:“说好了啊,到时候我带你参观训练场!”
坂口安吾则只是微微颔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继续埋头处理他的文件去了。
这场混乱的升职庆祝会终于暂时告一段落。而风精灵的下一站——横滨,那座纷争与魅力并存的城市,似乎正有新的风暴在上空悄然汇聚。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特级咒灵们和诅咒师也正坐在一起开会,然而,这边的气氛却与“庆祝”二字截然相反,冰冷、压抑,甚至弥漫着一丝无形的硝烟。
“……八十八桥事件的那一根宿傩手指,也被你回收了吧,散兵?”漏壶的声音低沉,蕴含着岩浆般的怒气,死死盯着对面戴斗笠的身影。
“怎么,有问题吗?”散兵的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紫眸在斗笠的阴影下晦暗不明,“你们原本的计划,是让真人去高专偷取手指时,顺便把咒胎九相图偷出来,利用它来回收那根手指。”
“现在真人死了,我替他拿回了高专的六根手指,虽然没能带走咒胎九相图,但八十八桥那根手指也被我回收了,任务圆满完成,你们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你……!”漏壶身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头顶的熔岩不受控制地溢出,空气灼热扭曲,“我们回收手指是为了喂给虎杖悠仁,让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重回世间!但现在这些手指……全都被你——”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吃掉了!”
散兵微微蹙眉,纠正道:“手指很脏,我没有‘吃’掉,是直接吸收了其中的力量。”
“重点是这个吗?!”漏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抓狂。
“说起来,这几天也没有见到里梅呢。”“夏油杰”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探究地落在散兵身上,“不出意外的话,他那里应该也保存了几根手指,你……把他杀了吗?”
“是他自己找死。”散兵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在发现我吸收了几根宿傩手指后,竟然主动找上门来挑衅。既然敢亮出獠牙,就要有被折断的觉悟。他手里的三根手指,自然成了我的战利品。”
“夏油杰”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那么,你现在……总共吸收了多少根手指?”
散兵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11根。”
“11根?”漏壶疑惑道,“前面加起来——高专6根,八十八桥1根,里梅3根——也就10根,还有1根是哪来的?”
“无可奉告。”散兵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你……你这家伙!”漏壶猛地站起,熔岩喷溅,整个空间温度急剧升高。
“好啦,漏壶,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吧。”“夏油杰”适时地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失去了真人和花御后,我们之前的计划本来就已经行不通,需要重新做打算了。”
“现在,就算把剩下的所有手指都喂给虎杖悠仁,他体内的宿傩力量也不如散兵体内汇聚的庞大。我们剩下的同伴本就不多,内讧只会加速灭亡。”
他加重了“内讧”两个字,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漏壶身上。
“你那里,应该还有4根手指吧?不如干脆都交给散兵好了,至于原本利用两面宿傩的计划,眼下只能放弃了。”
漏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挣扎。他死死盯着散兵,仿佛要将这个异类看穿。
最终,在“夏油杰”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极其不情愿地拿出四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手指,如同丢垃圾般甩向散兵:“……拿着!你这家伙…最好真的是我们的同伴!”
散兵抬手,精准地接住飞来的四根手指。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那四根手指如同投入黑洞般,瞬间消失无踪。
他抬头看向漏壶,语气听不出多少诚意,但还是礼貌地说道:“谢谢。”
“为了防止再出现不必要的‘意外’,这次制定新的计划,不如先问问我们这位‘关键战力’的意见。”“夏油杰”的目光转向散兵,脸上笑容加深,带着一丝审视,“散兵,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你有什么想法吗?”
散兵沉默了数秒,斗笠微微抬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漠然而坚决。
“地点……选在横滨。其他的,随便你们。”
“横滨?”漏壶皱起眉,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还真是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啊。既然这么惦记,怎么不自己回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执着?”
散兵的手指在桌下不易察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火山头?管好你自己就行。”
“你这家伙……!”漏壶的火气又蹭地冒上来了,他转头看向“夏油杰”,“夏油,你真的确定能把他当成我们的同伴?他的本质可是……”
“漏壶,特级咒灵,有点自己的个性和秘密不是很正常吗?”“夏油杰”微笑着打断他,眼神深邃,“况且,之前交给他的任务,哪一项不是‘圆满完成’了?在已经失去了同伴的当下,我们更加需要他的力量。”
“横滨啊……虽然跟我原本预想的舞台不太一样,但确实也是个好地方呢。”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咒灵的温床,混乱的熔炉……不过,那里是异能力者的大本营,我们想要顺利行事,最好能找一些异能力者帮手。”
“帮手?找异能力者?”漏壶的语气带着质疑,岩浆翻滚,“他们比那些诅咒师更不可信,而且对我们有什么用?”
“有时候,立场和利益决定一切。”“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人选我已经有眉目了,你们无需操心,交给我去联络就好。”
“正好,根据情报,五条悟接下来也准备去横滨,我们就选在那个时候动手吧。”
“怎么对付五条悟?”漏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靠狱门疆吗?”
“没错,狱门疆仍然是关键。”“夏油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计划需要调整。与幸吉被救下了,五条悟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原本的办法大概率行不通了。”
“不过,我们不是多了一位……”他的目光转向散兵,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吸收了整整十五根宿傩手指的‘最强兵器’吗?”
散兵皱了皱眉:“对上五条悟,我确实有一战之力,但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在那么小的范围内,拖住他一分钟。”
“哟,难得见你这么‘谦虚’啊。”漏壶语带讥讽。
“我只是陈述事实。”散兵冷冷地说道。
“放心,应该不需要你独自拖够整整一分钟。”“夏油杰”摆了摆手,笑容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至于更具体的部署,等我先去会一会那位异能力者帮手,我们再接着详谈吧。”
第80章
散兵不再言语,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缓缓站起身,似乎已经对这场会议失去了兴趣,径直走向门口。
“喂,散兵!你去哪?”漏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熟悉一下新力量。”散兵头也不回,声音毫无波澜,“这些手指……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色电弧,瞬间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波动。
“夏油杰”注视着散兵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十五根……真是令人惊叹的容器。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或许比预想的更有价值。”
“夏油,你确定要这么倚重他?”漏壶烦躁地坐下,头顶的熔岩不安地翻涌,“他看起来并不可控,别忘了,他的本质跟我们都不一样。”
“既不能完全算是咒灵,又不是人类,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怪物。”
“他是什么东西,对我们来说重要吗?”“夏油杰”反问道,那副温和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重要的是力量,漏壶,足以撼动五条悟的力量。”
“只要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能够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这些细枝末节就无需过分在意。”
他同样站起身,走向门口,语气意味深长。
“我也该去拜访一下那位异能力者帮手了,希望那位好心的俄罗斯人,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感兴趣。”
*
关于风精灵的真实身份,众人有过诸多猜测,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某种新型咒骸。
然而,面对这些疑问,风精灵本人总是以一声轻快的“欸嘿”蒙混过关,而五条悟则坚称它是咒术高专独一无二的官方吉祥物。
久而久之,得不到确切答案、又对最强咒术师残留几分信任的众人便不再深究,而是接受了吉祥物这种设定。
风精灵也将“吉祥物”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安分守己地当起了一个四处蹭吃蹭喝的可爱挂件。
有时出现在高专的训练场边,扑扇着小翅膀旁观学生们挥洒汗水,时不时被路过的众人围住拍照、投喂零食,偶尔还会回赠几根仿佛批发来的羽毛。
有时钻进五条悟的口袋里,体验最强咒术师忙碌的日常,顺便帮忙解决五条大少爷家那些无人问津的昂贵藏酒,并在夜深人静之时,为终究会感到疲惫的最强送去一缕安宁的美梦。
有时跟着太宰治一起摸鱼,给旁边忙得焦头烂额的西格玛和坂口安吾加油鼓劲,并在大仓烨子看不下去、即将爆发之际,摆出一副十足无辜的表情,成功让对方将一切归咎于“肯定是太宰治带坏了纯洁的小家伙!”。
“……太不公平了,明明摸鱼的是我们两个,为什么挨骂的总是我?”太宰治忍不住嚷嚷道。
“欸嘿,毕竟我只是一个吉祥物嘛。”风精灵眨了眨眼睛,“吉祥物是不需要干活的啦。”
话虽如此,温迪倒也没有完全不干正事。
借助流转的千风,他更加深入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尤其是那位任务者,并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散兵,言行举止都太过自然了,表现得完全像是原本就诞生自这个世界的存在,找不到一丝属于“外来者”的违和感。
虽然弹幕之前提到过,这个任务者最开始就获得了可以百分百沉浸式扮演角色、绝对不会ooc的金手指,但天衣无缝到这个份上,还是有些过于夸张了。这个所谓的金手指,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此外,这个世界本身也真实得可怕,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更别说是找到公司的把柄了。
这种情况其实在温迪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个世界曾经被那么多任务者直播过,如果能够直接看出问题,不应该这么久都没有一个观众发现端倪。
虽然预料到了这点,但温迪对于解决办法暂时没什么头绪。
被他询问的系统则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办法我或许知道,但我不能说。”
温迪:“……”
温迪难得体会到了别人被他用“欸嘿”敷衍时的感受。
不过,这点小麻烦难不倒善于摸鱼……善于借助同伴力量的吟游诗人。稍加思索,他便果断决定——摇人!
于是,一个经过巧妙包装的推理谜题,通过太宰治之手,送到了远在横滨的江户川乱步面前。没过多久,名侦探便发回了一长串回复。
江户川乱步:如果既存在所谓不能ooc的要求,又存在其他任务,这本身就有可能导致互相矛盾,有些任务做了或许就会ooc。
江户川乱步:这估计就是那么多任务者都没能成功通关的一大原因,只要一开始设下会导致ooc的任务,任务者就不可能成功。
江户川乱步:不过,公司应该不会做得那么显眼,这些任务乍一看恐怕不会觉得ooc,做着做着才会意识到不对劲。
江户川乱步: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任务者的人设背景和前置记忆,尤其是后者,那里面大概率埋着坑,毕竟,任务者只能看到自己视角下的记忆,而记忆不代表真相。
江户川乱步:至于那个所谓的金手指,我猜效果应该就是如字面意思所言,任务者会完全忘掉自己原本的来历,百分百沉浸式扮演角色。
江户川乱步: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公司的把柄,从任务者下手估计是行不通的。而系统知道办法但不能说,那么把柄很可能就跟系统有关。
江户川乱步:如果能直接黑进系统后台,所有真相应该都会水落石出。系统估计是有什么保密协议,不能主动展示自己的后台,但这个周目又不止一个系统,直播去看另一个系统后台应该是可行的,这大概也是需要穿越到过去周目的一大原因。
江户川乱步:至于什么时候动手,从任务失败、直播结束,到世界重启之间的空当,应该就是最佳时机。
江户川乱步: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靠那个任务者来动手,毕竟,对方才是跟那个系统关联最密切的存在,下手会更加方便。
江户川乱步:直播结束后金手指的效果估计也会消失,说服任务者动手应该不难,但以对方的实力,只靠自己恐怕拿系统没办法,需要有人帮忙才行。
江户川乱步:至于具体怎么帮忙,就不是我能解答的范畴了。
江户川乱步: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温迪?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救世主?
江户川乱步:虽然猜到了你的来历不简单,但这么有趣的故事,还是出乎我的意料,直到现在我也不能说是完全相信了这些事情。
江户川乱步:毕竟,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为了直播取乐的虚拟世界,这种设定怎么想都不太妙吧?
江户川乱步:不过,我相信,这次应该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对吗?
太宰治将名侦探的回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说到最后时,他抬头看向风精灵,仿佛既是在替江户川乱步转述,又是在为自己寻求一个答案。
风精灵轻盈地落在太宰治摊开的掌心,清澈的眼眸直视着对方,声音清晰而坚定:“当然。”
“……乱步先生的分析已经足够透彻,我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太宰治合上手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夸张起来,“但是——这岂不是意味着,在这个世界被拯救之前,我追求死亡的美好愿望永远无法真正实现?呜哇!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你们接受设定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一旁的五条悟吐槽道,凑过来戳了戳风精灵的小脑袋,“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这剧情听起来更像是什么轻小说设定啊。温迪,你确定不是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唔,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相信也没坏处?”太宰治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反正日子还是得照常过嘛,否则等不到救世主出手,我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玩完。”
“而且,看着温迪努力的样子,不也挺有趣的吗?”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更何况,温迪下一步的目标,是让那位任务者的任务失败,从而创造对系统动手的机会,对吧?”
“听描述,那个任务者估计就是散兵,他的任务则是帮助咒灵覆灭横滨。那么,在‘阻止横滨覆灭’这一点上,无论相不相信这些事情,我们的首要目标都是一致的。”
“这倒也是。”五条悟点了点头,“按照乱步的推理,我们一方面要直接挫败咒灵覆灭横滨的计划,另一方面,或许可以通过挖掘散兵过去的真相,让他陷入某种‘不OOC就无法完成任务’的两难境地,从而迫使他自己主动放弃?”
“没错。”太宰治肯定道,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风精灵,“特意让乱步先生、我、还有五条君得知这个推理谜题……温迪,你这是打算把麻烦的差事丢给我们,自己好继续安心摸鱼?”
风精灵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欸嘿。”
“真狡猾啊,你这家伙。”五条悟忍不住又伸出手指想去戳它,被风精灵一个灵巧的旋身躲开,“……算了算了,谁让你是吉祥物呢,摸鱼就摸鱼吧,反正维护世界和平、打击邪恶势力这种活儿,本来就是‘最强’的职责嘛。”
“那么,关于如何阻止这个任务,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头绪了吗,太宰?”他转头看向太宰治,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认真了起来。
太宰治脸上的玩笑神色也收敛了一些,他走到窗边,望着东京繁华的夜景,声音低沉了几分:“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散兵……大概率就是我认识的那位故人。”
“这段时间我也重新调查了一下当年他不知所踪的真相,可惜时间隔得太久,很多线索都断了,暂时还没找到多少证据。”
“尽管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事情——关于他为何会离开,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但缺乏证据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说服现在的他改变想法。”
太宰治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五条悟和风精灵,眼神是罕见的严肃:“不过,有一点情报,现在可以告诉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感:“散兵,他并非自然诞生的咒灵,而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产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为咒灵,却拥有近乎完美的人类形态,能被所有人清晰地看见,非咒术师甚至根本察觉不到他和人类的区别。”
“……难怪。”五条悟若有所思,指尖抵着下巴,“从交流会那次短暂的交手,我就隐约感觉他身上似乎没有那种咒灵天生自带的、对于人类本能的恶意,内核有种不自然的‘空’感,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啧”了一声:“还真是丧心病狂啊,制造他的人是想要做什么?把他当成对付咒灵的终极兵器?还是对付人类的秘密武器?”
“都有可能。”太宰治的眼神暗沉下来,“或许是想要对付咒灵,也有可能是想要对付人类。不过,制造散兵的人恐怕还没来得及利用他去做什么,就跟研究所一起灰飞烟灭了。”
“我的朋友当年发现散兵时,他正安静地躺在一片废墟里,像是一具被遗弃的精致人偶,不知道独自在那里待了多久。”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虽然外表是少年模样,但他的心智却如同一张白纸,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我那位朋友,恰好又是个热衷于四处捡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回去养的人……就这样,把他带了回去。”
一直安静聆听的风精灵,此时轻声开口,问出了关键:“这些事情,你是现在才查到的,还是当年就知道?”
“当年就知道一部分,托我以前某个搭档的福。”太宰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真没想到,军方那帮人,一边搞着人工异能体的实验,一边还不忘染指人工咒灵的领域……人类的贪婪,果然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啊。”
“当时我把查到的这些东西告诉我朋友,他却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依旧把散兵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稍微有点特殊的‘孩子’来看待。”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和无奈。
“那时候的散兵……没有名字,性格也不像现在这样。虽然是咒灵,但还挺乖巧的,从未流露出任何攻击性。既然我朋友自己都不在意,我这个外人自然也就懒得再多管闲事。”
“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太宰治的声音低沉下去,语气虽然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沉重,“我朋友去世了。那段时间,我自己的状态也不算好,没有太留意散兵的情况。等我回过神来想去找他时,他已经不知所踪了。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这么听起来,中间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五条悟摸着下巴分析道,“既然不是自然诞生的咒灵,还被你那位朋友以‘人’的方式养育了一段时间,按理来说,散兵应该没有理由天然地站在咒灵那一边才对。”
“恐怕就是这样。”太宰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我朋友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想要澄清当年的误会,瓦解他可能存在的仇恨,单靠言语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尤其对象是现在这个……浑身是刺、力量强大的散兵,我们还得再想些更有效的办法才行。”
“说完我这边的情报,该交换一下你的发现了。”他看向五条悟,将话题拉回更紧迫的威胁上,“乱步先生之前提醒过,敌人的核心目标极有可能是想限制或封印你。这段时间,你有查到什么具体的手段或物品,能达到这个效果吗?”
五条悟的神情严肃了几分:“嗯,确实存在一个名为‘狱门疆’的特级咒物,能够封印一切存在,无论多么强大,一旦被其捕获,都无法逃脱。”
“它的发动条件是在半径大约四米的范围内停留一分钟。不过,这里的一分钟不是现实时间,而是目标的脑内时间。”
“我问过天元大人解除狱门疆封印的办法,答案很遗憾。”五条悟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要么是需要已经被我破坏掉的咒具,要么是需要已经死掉的咒术师。目前看来,这两个条件都无法满足。”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不过,想要将我困在半径四米的范围内一分钟——哪怕只是我脑内的一分钟——可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如果没有提前知道‘夏油杰’的存在,冷不丁看到死去的挚友突然复活站在眼前……”五条悟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说不定我确实会因此中招,但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被掐灭了。我暂时也想不到敌人还有什么别的招数,能确保达成封印的条件。”
“唔……敌人的狡猾和准备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绝不能掉以轻心。”太宰治沉吟道,“综合现有情报,他们极有可能选择在你前往横滨的时候动手。”
“虽然政府那边只要求派你这位‘最强’去横滨替换‘猎犬’,但以防万一,你要不要再带点帮手一起?比如……你那些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学生们?或者其他信得过的咒术师?”
五条悟思考片刻,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一个人行动的时候,才是最强的状态。更何况,明知前方有无法预料的危险,还要将学生和后辈们卷入其中?这种行为也太违背师德了,我可做不出来。”
“而且,咒术界的改革刚刚步入正轨,百废待兴。”他顿了顿,补充道,“高专和咒术特务科这边,也需要有足够分量的人坐镇,稳定局面,处理那些残余的麻烦。横滨那边……就交给我吧。”
五条悟的声音重新恢复轻快,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充满狂气和自信的笑容。
“没关系,我可是最强的。”
*
咒术界高层那些腐朽的烂橘子们,在看到西格玛搜集来的众多罪证,体会过太宰治的审讯手段,又被大仓烨子用拳头教做人后,终于有人开始屈服于坂口安吾的提议——要么在物理意义上和社会层面上走向死亡,要么接受政府的全面监管,成立全新的“咒术特务科”。
有了第一个“叛徒”的出现,事情变得容易了许多。
咒术界高层内部本就不是一块铁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政府方面趁此机会精准施策,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越早投靠、表现越积极的,将获得越多的资源倾斜和政策优待;而那些负隅顽抗、死不悔改的“钉子户”,则会得到越来越严厉的教训。
在几个最顽固的反对派被悄无声息地抹除、而最先投靠政府的一批人真真切切地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后,剩余观望者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纷纷倒戈,争先恐后地在效忠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新成立的咒术特务科,其核心成员大多都是五条派系的人,以及一些理念相对开明、实力不俗的中青年咒术师。
终于不用再听烂橘子们无休止的扯皮和掣肘,五条悟在政府方面的协助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对咒术界积弊已久的陈规旧律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僵化落后的任务分配体系、论资排辈的晋升机制、黑箱操作的资源调配方式……这些沉疴痼疾被逐一铲除,取而代之的是更高效透明、注重咒术师生命安全的新框架。
“窗”也被整合进了咒术特务科下属的情报分析与预警部门。过去那些被掩盖的、因“误判任务等级”而导致的惨痛伤亡事件,其档案被重新启用,所有涉事人员被一一清查。
在西格玛的异能力和太宰治的审讯技巧配合下,隐藏的肮脏交易与刻意为之的“失误”无所遁形,迟来的正义终于得到了部分的伸张。
探查咒灵情报的手段得到前所未有的完善,更先进的科技设备和更严谨的分析流程被引入,包括西格玛在内的部分异能力者,也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任务分配的规则经过反复推敲和明确细化,最大程度避免了因人为“失误”而造成的不必要伤亡。自此,咒术师在执行任务前的信息盲区大大减少,伤亡率显著下降。
辅助监督的职责被重新定义和强化,真正发挥了“辅助”与“监督”这两个词语的内涵。他们不再仅仅是司机和联络员,而是承担起更重要的信息整合、现场协调、后勤保障乃至风险评估的职责,大大减轻了一线咒术师的负担,让他们能将精力更集中地投入到战斗本身。
随着新体系逐步运转流畅,动荡的局势渐渐趋于稳定。
没过多久,只是临时接下政府委托、实际上并不隶属于官方机构的太宰治,在东京的“热闹”暂告一段落后,便揣着口袋里的风精灵,率先踏上了返回横滨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