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江临不想就路上的历经多说。
江卓已经习惯江临的说话方式,左右看了看,“我妈呢?”
江临:“睡着了。”
江卓:“她没有这个点睡觉的习惯,发生了什么?”
江临:“伤心过度,哭睡过去的。”
听江临这么回答,江卓叹口气问:“家里的事你都知道了?”
江临点头,然后说:“我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你能来凌阳,是回过东城吧!”江卓问。
江临:“回过。”
“那你也看到了你妈妈的留言,你姥爷就死在那个时候。”江卓说,“我那晚给你发完消息后,又得到点内部消息,说全球可能会经历一场大危机。我觉得情况不对,连夜从上京市赶回东城,回去的路不好走,我回到东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九号上午十一点,你的姥姥和妈妈正好在家,但你的姥爷已经死在第一波堕落者爆发中。”
江卓说:“当时的我们没时间悲伤,堕落者在东城引起骚乱,东城官方决定将捕捉到的污染者送到凌阳的研究所,你妈妈作为捕捉到污染者的研究人员被要求必须随行。情况特殊,时间紧急,我们当时连你姥爷的尸体都没时间处理,更没法找你、等你,只能给你留言,和紧急凑些物资。”
江卓讲述着一开始他们遭遇的情况。当时在东城他舅舅留给他的车子和武器都不差,那种紧急情况还能做到如此,江临能感觉到来自家人的关爱。
江卓继续说:“我们马不停蹄赶往凌阳,速度也只比污染者破坏、入侵的速度快一点,刚到凌阳气还没喘匀,污染者就又来了。污染者和堕落者在城区大肆破坏,眼看凌阳就要和其他城市一样沦为废墟时,一道透明屏障出现在城市周边。”
江卓:“透明屏障能抵御污染者、堕落者的攻击影响,也能将屏障内的污染者、堕落者清除出去,凌阳的危机因为透明屏障的出现解除,人类获得喘息。”
透明屏障的作用江临在进入凌阳市区前就听过几次,这样一个可以保障人类安全的东西,为什么能出现在凌阳,他舅舅还在讲述家事的时候提起!
江临问:“透明屏障怎么来的?”
江临的问题让讲述的江卓呼吸一顿,他看着江临,缓缓说到:“透明屏障是你妈妈将全身血肉献祭给超凡物品换来的。”
此话一出,一直安静倾听的乔越露出震撼的表情。
江临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也有一丝意外。
第117章
乔越震惊回神后第一时间去看江临,超凡物品能将吞噬的东西全部吸收,江临妈妈恐怕连尸体都没有……
想到这点,乔越心又开始隐隐做疼。
江临跟乔越想的不一样。在最初的意外后,他已经恢复平静,他算是明白巡查队为什么知道他信息,专门等着找他,又主动给他带路,还清楚知道他家人居住地址是怎么回事了。
他进入凌阳获得的便利,全来自他妈妈。
想完这点,江临思维运转,他看着他舅舅,在稍显安静的氛围中问:“透明屏障的范围太大,又一直开启,仅是献祭血肉就能一直维持?”
他们路上碰到吞噬主人血肉的泥人,在没有新能量供给的情况下,会能量耗尽死亡。他的超凡物品,吞噬鲜血后也仅是恢复能量,凌阳的透明屏障范围和能力,已经超越正常超凡物品的情况。
江临不相信凭他妈妈一个人的血肉,就能撑起这么大的屏障,这不合理。
“你妈妈的超凡物品有些特殊,和其他人的超凡物品不一样,而且献祭血肉只是开启这道屏障。”江卓说,“后续为了维持这道屏障,我们做了很多努力。”
江临记得在H省碰到赵觉提过他妈妈的超凡物品是个玻璃球,他问:“有何特殊?”
江卓:“你妈妈的超凡物品不需要通过吞噬污染者来补充能量,维持能力。”
江临见过的所有超凡物品都要通过吞噬污染者来补充能量,提升能力,不用吞噬污染者确实特殊。
江临追问:“为什么?”
江卓:“不知道,研究院那边商讨多次也没结果。”
房间随着江卓的回答再次沉寂。
安静一会后,江卓对江临说:“我知道你对你妈妈的事还有很多疑问,但有些事现在很多人都没有答案,我也无法清楚回答你。”
江临问:“我妈妈在哪里与超凡物品融合的?”
“中心研究院。”江卓知道江临问这个是要自己去看,“透明屏障关乎全城幸存者的生死,过去需要权限,你要去的话得等明天。”
江临:“我明天去。”
江卓回答:“好。”
把明天要做的事敲定下来,沉重的话题被特意揭过。
短暂沉默之后,江卓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说:“这套房子是我们到凌阳后,研究院那边分配给我们的,现在每两天会有人上门送生活物资,靠阳台是你的房间。”
给江临指完房间,江卓把目光转到乔越身上,“这位小朋友是跟你住一起,还是另行安排住处?”
江临:“跟我一起。”
毫不犹豫的答案让江卓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他对乔越说:“正常情况下我该给你准备个大红包,现在只能先欠着了。”
这话和前面沉痛的话题比起来太突兀,乔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江临对他舅舅一眼看出他和乔越的关系毫不意外,见乔越好一会不说话就替他回答:“先欠着。”
“好吧!”江卓倒是无所谓,家里情况还好,江卓起身,“我是请假出来的,还有事要做,下班再回来。”
江临舅舅的着装不像普通的幸存者,林向松把他带回来后还去找了他舅舅,江临对他舅舅的身份疑惑:“你在做什么?”
江卓说:“城区治安和城外安全巡查调度都归我管,很忙的。”
果然不是普通幸存者,江临对他舅舅现在的身份没表现出意外,只问:“能给刚进来的人安排住处?”
江卓想起林向松说和江临同行的有四个人,江临愿意同行的人,为人不会太差,江卓答应:“可以。”
答应后江卓就离开了,一个小时后有两个年轻女孩上门,她们称是凌阳幸存者住房分配部门的,还出示了临时证件,想来应该是他舅舅安排来的。
确认两人身份,乔越留在屋子里守着江临姥姥,江临带着两人去小区门口找唐泯他们。
唐泯三人在江临他们走后展现出难得的惬意,和戚则雨畅谈起今后的新生活。
聊着聊着,沈清淮问:“这里确实安全,但要在这里生活,就得有个住处,我们要去哪里找住的。”
人生地不熟,找地方安顿也不容易,三人正犯难呢,江临就带着人过来。
碰面的几人展开简单的交谈,江临从中得知,凌阳情况稳定后,城区领导者就采取了统一管理措施,住房管理也在其中。
城中原本的幸存者继续居住在自己家,房主人死亡或无人认领的房屋在统一登记后,安排给外来幸存者。
住房分配的人说:“外来幸存者只有房屋居住权,要拿到房屋居住权,外来幸存者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登记审查,确保幸存者不会危害城市安全。”
听完解释,唐泯说:“我们在进城的哨卡哪里登记过了,现在要审查吗?”
分配部的人回答;“有人给你们做了担保,不用审查。”
戚则雨问:“谁给我们担保?”
“上面的人。”分配部的人看了眼江临,没明确回答。
虽然没直接回答,但刚才那一眼够戚则雨他们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几人对江临投去感谢的目光,江临没理他们。
解释完这些,分配部的人说:“最近一段时间外来幸存者较多,住房有些紧张,你们对居住条件有什么要求吗?”
唐泯:“有的住就行!”
戚则雨和沈清淮点头赞同。
分配部的人听他们说完,点点头,指了下江临,“你们没要求的话,考虑到你们和这位先生熟悉,你们看给你们安排在这附近行吗?”
唐泯三人没意见,齐点头。
可能是早考虑到这些,分配部的人指着他们出来的老旧小区,“这里面就有一套。”
这一套房子和江临他们家隔了两栋楼,在五楼,户型和江临家的一样,三个卧室,刚好三人一人一个房间。屋里家具和摆设陈旧,落了不少灰,不过就现在环境来说,这样的居住条件已经很好了,几人欢喜决定就住这里。
确定好,分配部的人做了登记,给了他们房屋钥匙。
做登记的时候,戚则雨闲着无事碰了房间电灯的开关,白炽灯的光线在此刻有些刺眼。
戚则雨惊喜问到:“城里有电?”
分配部的人回答:“水电气这些基础能源能用,不过要节省点,有时候会供应不上。”
几人点头,分配部的人又说:“你们刚来对这里还不太了解,可以去物资领取点要一份城市指南,上面详细写了幸存者该如何正确在这座城市生活。”
几人谢过两人的友善提醒。
做好登记,交接完钥匙,分配部的人先走了,房间还需要收拾。
江临根据他们的需求把黑白魔方里的物资拿出一些给他们,又留下现在居住的地址,告诉他们有事到这里找他,也走了。
再次回到家里,江临姥姥已经醒了,乔越在陪着她说话,睡了一会,姥姥的情绪和精神都好很多。
看江临回来,姥姥说:“江卓今天不值班,江临也回来了,还带了人,晚上我多做几个菜,也庆祝一下。”
江临和乔越考虑到姥姥的身体,觉得不用,但姥姥坚持,两人拗不过,只好给她打下手。
晚饭刚做好,江临舅舅就回来了,在几人的刻意忽视下,晚饭氛围还是不错。
姥姥还特意夸了江临,今天都愿意进厨房了!
乔越问:“他以前不进厨房吗?”
姥姥:“他不爱去厨房。”
乔越点点头,他可算知道江临为啥和他做饭一个水平了。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屋里人又凑在一起聊了一会,按序洗漱完,才各自回房休息。
家里给江临留的房间是主卧,房间简洁、整齐,是经常打扫的结果。
可能是电力不足,房间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也没什么事要做,见乔越已经坐在床上,江临伸手把房间灯关掉。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江临看见乔越不自在地动了动,他走过去,坐在乔越旁边,“害怕?”
有些年代的的木床因为江临坐下发出轻微响动,乔越也因此在黑暗中找到江临的位置,他朝江临移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知道你在,不怎么怕,现在我更担心你。”
尽管江临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乔越还是怕江临会沉浸在亲人逝去的伤痛中,他只想要江临无伤无痛,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
江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乔越的担心,他心里一暖,伸手回抱住乔越,手拍了拍乔越的肩膀,江临轻声说:“我没事。”
说完后,江临放开乔越,示意他进去一点,然后脱掉鞋子,跟着上床。
刚躺下,里面一点的乔越又靠过来,紧贴着江临,又将头靠在江临肩头。
乔越依赖他,却很少有这么粘人的时候,江临知道乔越是想安慰他,他伸手将乔越搂住,再次说到:“我没事。”
乔越安静了片刻说:“我父母走的时候,我有段时间和你的状态很像,别人从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难受死了,一度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算了,我怕你也和那时的我一样。”
乔越说:“我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多余,但我想告诉你,我在你身边,你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乔越声音轻缓又异常坚定,心里那一点乔越带来的暖意,无限扩大。
江临对乔越坦诚:“我记事起就对任何事反应平淡,没有情绪波动。家里人用了很多心血才让我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我妈妈和姥爷去世,我能感觉出你很伤心,而我却没有多难过。”
江临说:“我很清楚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更改,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身边还活着人。”
江临表述很清晰,甚至对未来有了规划,乔越相信江临所说,却根据江临的坦诚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乔越没有把想法闷在心里,小声告诉江临,“你说你没有情绪波动,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漆黑的房间因为乔越的问题有一瞬沉寂,江临过了会才说:“不知道,遇见你以后我会有以前没有过的情绪,我能确定我的心意,你在我心里是特殊的。”
特殊的三个字直击乔越心底,这一瞬间,乔越遗忘掉所有悲伤的事,心情只剩甜蜜,他对江临说:“我能感觉到。”
说完乔越抬起头,在江临脸侧落下轻轻一吻。
现在不是甜蜜交心的时机,乔越亲完江临后,就缩了回去,还轻轻拍了拍江临胸膛,“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事,先休息吧!”
江临难得在乔越亲近他后没有其他举动,他应了声,两人没再说话,安静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临要跟他舅舅去中心研究院,乔越想着留江临姥姥一个人在家不好,就没跟着去。
中心研究院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就几公里。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卓指着一栋完整的房子告诉江临,“那里是凌阳的指挥中心,所有维持凌阳运转、安全的指令都从这里出,我就在里面上班。”
江临想了想说:“我来的时候听到有人称这里为磐石基地,为什么?”
江卓:“凌阳是国内三个大型幸存者基地,磐石是它的代号。”
江临从话里找到重点,“还有其他基地?”
“有啊!”江卓说,“人类没那么脆弱,总有活下来的人,活着的人聚集在一起,不就是一个幸存者基地。”
江临认同江卓说的,他问:“这里可以联系其他基地?”
江卓:“有专门传递信息的超凡物品,但其他基地位置太远,我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正在建立更多的联系。”
江临问:“另外两个基地在哪?”
江卓:“S省清原市有一个,G省与Y省交界的百那市有一个。”
江临回想了全国地图,S省是和C省一样的内陆城市,建立基地相对容易,G省和Y省离海岸线近,建立起一个基地恐怕不简单。
谈话间,两人来到中心研究院。江卓带着江临在门口做了登记,登记完,两人进入研究院。
江卓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带着江临往里走,边走边说:“这里原本有不少高端研究人员,可惜城区污染者爆发,没了三分之二,关于污染者、堕落者的研究迟迟没有大进展。”
行走中江临发现,研究院的建筑是这一片损毁最多的,加上他舅舅说的数据,江临问:“这里是否污染者有意摧毁?”
江卓回头看他一眼,“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路上他们有遇到研究院的其他的人,他们认识江卓主动和他打招呼,招呼完又对江临露出探究,江卓直接回复他们,“我姐姐的儿子,来看他妈。”
询问的人听到答案立马变了脸色,或是悲痛,或是哀伤的对江临说:“感谢江博士的牺牲与奉献。”
江临没怎么理他们,没一会,江卓把江临带到一栋缺了楼顶的楼前。
站在楼前,江临隐约看到一个要透明又不透明的巨型圆柱体从楼里伸出,直达天际。
进入楼里的大门紧闭,还上了锁,门前有两人看守,周边也有全副武装的人巡逻。
江卓说:“透明屏障也是研究院拟定的研究课题,前段时间有听命污染者的双契者潜入破坏,就加强了戒备,进入这里需要权限。”
江卓说着将一个类似证件的东西递给门口看守,看守的两人确定完江卓手里的东西,打开了上锁的大门。
江卓领着江临进去。楼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多数墙体有倒塌断裂的痕迹,明显遭受过重力破坏,只是被破坏的墙体被清理了。
没有楼顶的建筑光线充足,江卓熟练地带着江临在里面穿梭,走了几分钟,江临感觉他们来到建筑中央。
中央位置以前应该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周围没其他建筑,地面都还是可以反光的地板。
江卓指着最中心的位置对江临说:“你妈妈就在这里,将全身血肉献祭给超凡物品。”
江临顺着他舅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之前在楼外看到的半透明巨大圆柱体,现在更加清晰。
江卓说:“保护城市的透明屏障是从这里延伸出去展开覆盖,它透明、无形,肉眼看不见它,但手能触碰到。”
“看不见。”江临看着半透明的圆柱体疑惑。
“对。”江卓肯定,“肉眼看不见,我们也只能通过辅助、摸索知道它的存在。”
江卓解释,抬脚摸索着往中间走去,在走到圆柱体面前的时候,江卓停下,回头对江临说:“你妈妈就在这里,你可以过来感受一下。”
尽管心中有不少疑虑,江临还是走过去,停在圆柱体面前的时候,江临伸手碰了碰它。
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圆柱体却在江临接触到它的时候发生巨变。
半透明平滑的柱体表面,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巨型圆柱体肉眼可见的往江临触碰的地方收缩,它们像水流一样,从江临触碰它们的手掌涌进江临的身体。
江临在圆柱体化成水流一样涌进他身体时意识陷入一片浓雾中。
身在雾中的感觉江临熟悉,却不记得为什么熟悉,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他身后漂浮着一块怀表,一个魔方,它们叫他“主人”,江临觉得它们很怪,没理它们,转身朝浓雾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浓雾散开一些,雾中出现一个神情肃穆的女人,她手里捧着一个圆形透明的玻璃球,玻璃球里发出人类的声音。
这个声音听不出感情,它问女人,“你想好了要用你的血肉换醒须臾之壁的力量。”
女人回它:“想好了。”
玻璃球说:“我主让我跟随你,是为了保证你们一家的安全,你不必为多余的人牺牲自己。”
女人说:“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并不多余,我完全自愿,你吞噬我吧。”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坚定,玻璃球没再发出声音,缓缓从女人手中浮起,玻璃球逐渐变大,最终将女人的身体完全笼罩在球体里。女人的身体在球体中缓缓消散,她表情痛苦,却隐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
女人身影彻底消散在球体中时,玻璃球开始快速胀大,它从一个球体变为巨大的圆柱体,在地面生根后,又不断向天际扩张,到了无法仰望的高度时,又从中生出一道透明屏障,将一座正在被不明怪物破坏的城市包裹住。
雾中场景在此时散开,江临只能又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浓雾逐渐散去,江临看清自己处在一个看不见边际的巨大空间中,空间的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时钟。
这个场景江临莫名熟悉,他拼命在脑海回想,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迷茫之际,头顶的时钟中心荡出一圈波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从中飘落下来,婴儿的身体被一个圆形玻璃球包裹着,不断下落,却没落到江临面前。
婴儿落在一块海浪拍击的巨石上,在玻璃球中消散的女人,此时出现在婴儿身边,温柔地将他抱起。
第118章
随着圆柱体进入江临身体,它所支撑的、包裹着整个凌阳城区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也快速跟着收缩消散。
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消失,城区里还能正常维持的电力系统瞬间中断,察觉到停电的人有疑惑与议论,不过城中停电也不算太大异常,普通人都没放在心上……
电力中断的同一时间。
中心研究院3号楼,漆黑的地下研究室内,不断有声音在质疑,“怎么会停电?”
杂乱的质疑声中,一个慌乱的声音打断他们:“保护屏障出问题了!”
黑暗中质疑的声音被取代,震惊与慌张的声音跟着响起,又很快被一个镇定的声音压下去,“出了什么问题?”
慌乱的声音说:“断电前能量监测仪监测到透明屏障在快速收缩,接着连我们这里都断电,情况不妙。”
镇定的声音沉默一会,很快作出安排,“老蒋与小罗立刻去指挥中心报告屏障情况,让城市安全中心做好防范准备,老钱、李哥、张宇梁和我去7号楼,其余人留在原地守住设备与资料。”
“收到。”
齐声回应了安排,研究室的人迅速行动起来,有手电亮起和脚步移动的声音,被安排到的人行动起来。
***
林向松坐在巡逻车里,旁边人刚给他打完东路巡查的安全报告,一队先行巡查的人员就飞快赶回来,“两点钟方向发现大量堕落者靠近,无法预估数量。”
以前也有大量堕落者袭来的情况,林向松对付它们已经轻车熟路,他说:“召回其他方向巡查人员,全体退到保护屏障边沿,布置好武器,让这群东西有来无回。”
得到命令的人员行动起来,负责联络的人员用专属通信设备联系未归人员时,才发现他们的联络设备不能用了……
***
进出基地的哨卡处。
每个哨卡除了登记进出人员,还要定时检查分配地段的透明屏障是否正常运行。
时间一到,两名武装守备人员按例检查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他们拿着研究院配备给他们的手持仪器按下开关。
“诶。”手持仪器的巡查人员发出疑惑,“这东西怎么没反应?”
***
戚则雨、唐泯、沈清淮三人起早,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终于拿到一份分配部说的城市指南。
白色的纸面印着黑色字体,三人在领取物资的广场上找了个台阶,坐着看起来。
城市指南第一句写着,凌阳市是污染者出现后为数不多的安全地,我们欢迎所有幸存同胞来此栖息避难,我们也将竭尽所能护卫这块净土。因此,请所有幸存者遵守以下城市规则。
一,进入凌阳的幸存者请自觉登记个人信息,方便人口管理和生活物资发放。
二,城中……
三人刚看完一条,地面就毫无预兆的颤动起来,正想着什么情况,三人的超凡物品就在他们脑海里叫起来。
拿着城市指南的戚则雨快速把纸张折起来,对同伴说:“我的超凡物品说有污染者在靠近。”
“知道,我的超凡物品也和我说了。”唐泯回答。
沈清淮说:“凌阳不是有保护屏障吗?污染者靠近也没事吧!”
三人简短讨论的时候,排队领物资的人群也因为地面颤动出现小规模讨论,开始一小会只有人群的讨论声,然后不知是谁清晰地说了句:“有污染者来了。”
一个声音大笑着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有保护屏障,它进不来!”
出于对看不见屏障的信任,人群没有慌乱,不少人大笑起来,表示污染者进不了城市,也影响不了城市里的人。
正当人群对污染者出现不屑嘲笑时,空中传来一声嘶哑又难听的啼鸣。领取物资的广场上不少人听到声音就痛苦抱头,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
这种表现戚则雨他们都熟,是污染者发出的。
三人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他们位置的西北方向,一直展翅足有二十余米的黑色巨鸟正在城市上方低空飞行。
巨鸟全身黑的没有一点其他颜色,飞行的时候不断有黑色羽毛落下,羽毛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手臂长,有的却比成年人还长,羽毛落地,化成一滩黑色流动液体,腐蚀着接触到的所有事物。
除了天上低空飞行的巨鸟,戚则雨三人还看到西南方向,一只巨大的灰色类人生物从地底突兀冒出。
它有着和堕落者差不多的细长手脚,却比堕落者体型大几倍,有四五层楼那么高,随意地挥挥手脚就能将坚固的钢筋水泥建筑摧毁,更别说身上闪着光泽的紫色暗纹,普通人看见会头脑昏沉,失去行动能力,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堕落者异变。
一时间污染者所过之处尖叫、哀嚎不断,秩序稳定、安全的凌阳市区瞬间化为废墟、炼狱,乱成一片。
戚则雨他们的超凡物品告诉他们,这两只污染者是高级污染者,除了他们看到的两只,还有不少污染者出现在城区其他地方,比较庆幸的是,出现的污染者都是中高级,没有特级污染者。
领取物资的广场混乱至极,一些人已经异变为堕落者,好在三人都不怎么受污染者影响,顺带救下几名幸存者。
让幸存者捂住耳朵,不要抬头看,来规避污染者的影响后,沈清淮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找江临。”
“找乔越。”
唐泯和戚则雨给出不同答案,却差不多的目标,三人决定去找江临他们。
三人刚移动,街上就有几辆装甲车快速开往污染者出现的地方,装甲车刚过,三辆印有治安、巡逻字样的车辆停到广场附近。
停下的车里下来几个人,他们拿着扩音喇叭,搜寻、呼叫广场上能动的幸存者,他们让幸存者上车,并承诺将人带到最近的避难所。
戚则雨他们救下的几个人,听闻有避难所就告别三人前往避难所。
***
江临和他舅舅出门后,乔越一直和江临姥姥待在客厅。
本来乔越是想叫江临姥姥出门走走,但江临姥姥拒绝了。
姥姥告诉乔越,因为江临妈妈的牺牲,他们家有特别优待,生活物资都有专人送上门,今天是送物资的时间,她要在家里等着。
乔越陪着姥姥等着专人送物资,等着等着送物资的人没来,却等来一声嘶哑清晰地啼鸣。
听到声音的时候乔越就反应过来声音出自那里,他第一时间去看江临姥姥,果然看到姥姥状态不好。
她闭着眼睛,抱着头,不受控制地痛苦哀嚎,乔越见此连忙把扑过去,把透明盒子拿出来,放到姥姥身上。
透明盒子发出盈盈白光,江临姥姥的不适退去,乔越松口气,急忙问到:“姥姥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姥姥看到发光的盒子眼露疑惑,却没多说什么,只问:“刚才的声音是污染者?”
“从您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乔越回答。
姥姥说:“江然走后城里一直很安全怎么会又有污染者出现?”
江临姥姥的问题乔越无法回答,他也对突如其来的变化疑惑慌乱,他担心离家的江临,同时也清楚污染者出现,很快就会有堕落者出现,他能听到外面已经乱成一片,现在最重要的事保证他和江临姥姥的安全。
想到这些,乔越立刻行动起来,先叮嘱江临姥姥拿好透明盒子,随后起身快速将家里的门窗关好,拉上窗帘,又拿出专门带在身上的香水,喷洒在缝隙处。
乔越有透明盒子,他们现在不怕污染者影响,现在最需要防备的是外面哀嚎着,马上要异变的堕落者。
好在堕落者靠声音和气味识人,只要他们掩盖住气味,不发出声音,加上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盗栏杆,安静躲过最初的混乱不成问题。
等躲过这一茬,江临他们还没回来的话,他就要想办法带着姥姥转移去找人了……
乔越蹲在窗边,一边听着外面动静,一边计划着接下来的事,可能是想着事,最初心底的那点惊慌完全消散,一心只有保护自己和江临姥姥的打算。
正想得入神,乔越听到门口传来清晰的敲门声,声音三长两短,极有规律,刚异变的堕落者没这智商,江临他们有钥匙,这时候来敲他们门的,会是谁?
***
天空传来嘶哑的啼鸣时,江卓刚发现江临不对劲。
江卓见江临一直没动,就叫了江临两声,江临没回应他,他刚要走近一些看江临什么情况,嘶哑的啼鸣就在他脑子里炸开。
江卓没有超凡物品,但不妨碍他判断声音源自哪里,他在昏沉中定住心神,将刚才听到的声音强制从脑海里剥离出去,等状态好一点,又立即从身上拿出耳塞堵住耳朵,拉着一动不动的江临往掩体下躲。
江临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任凭江卓怎么用力都拽不动他。
江卓有点急,正想江临什么情况时,几道急促的脚步从外面赶来,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在没有楼顶的大楼传荡开,“江卓,城中出现污染者,我们的检测系统在断电前检测到透明屏障出现异常,守卫人员说屏障异常前,你带人进入7号楼。透明屏障异常,你又刚好在,你最好能证明这事跟你没关系?”
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可惜江卓堵住了耳朵没听到他的声音,直到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江卓面前,江卓才发现他们。
来人江卓认识,是中心研究院3号楼的研究人员,关于透明屏障的所有研究,都是这栋楼里的人负责。
江卓不喜欢他们,他一直将透明屏障当做他姐姐的化身,认为透明屏障里还有属于他姐姐的意识,这些人却把透明屏障当死物看待研究,与他心中观念不合,双方经常发生口角。
尽管有嫌隙,污染者的声音也让江卓意识到透明屏障出现问题,城中情况有变。他拿下耳塞,和来人交流,“你们”两个字刚出口,之前怎么也拽不动的江临,突然后退几步。
“江临。”江卓叫他。
听到声音,意识脱离浓雾的江临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他转头看想另一边,也是陌生的四张脸。
他问:“你们是谁?”
“我是你舅舅。”江卓很快反应过来江临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开口解释,试图唤醒江临的记忆。
只是他急促的解释江临没有听进去,他的大半意识在此时陷入精神空间里。
纯白的精神空间内,江临看见里面,除怀表和黑白魔方外又多了一个圆形玻璃球,它的影像比怀表和黑白魔方大了一倍,刚显现在江临的精神空间,就猛地滚动自己的圆形球体,扑向黑白魔方。
黑白魔方见它过来想躲,却没玻璃球速度快,一个不慎,整个身体就被罩在玻璃球中,无法动弹。
黑白魔方被完全笼罩在玻璃球中,不多时,它的身影就像雾一样开始消散。
这种现象似乎让黑白魔方很痛苦,无法动弹的身体拼命转动、挣扎着。可惜,不管它怎么动,都无法挣脱玻璃球的束缚。
意识到挣扎无用,黑白魔方转向一开始就散开的怀表,怀表听到黑白魔方的声音从玻璃球中传来,“救、救我。”
超凡物品没有起伏的声音在此时有了祈求、不舍的情绪,怀表听着表身上的金边闪耀出金色光泽,它往玻璃球那边动了动,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怀表的动作,“我们最终都会融合,不要做无意义的举动。”
这话带着超凡物品贯有的无情与冰冷,怀表在它的劝说后静止不动,黑白魔方还在玻璃球内转动挣扎,可是它不管怎么动都无法离开玻璃球的内部。
可能是黑白魔方的挣扎让玻璃球动作受阻,陌生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要让主人再度降临。”
声音说完,玻璃球内的黑白魔方停止挣扎,它没有再做任何举动,玻璃球内的身体雾化肉眼可见的加快。
很快,黑白魔方的身体全部化为一团黑白雾气,消散在玻璃球内。
怀表没有情绪的声音在黑白魔方消失后传来,“它被你完全吞噬了。”
冷冰的声音回应它,“它的能力不如我,被吞噬是必然,一切为了我主。”
怀表附和它,“为了我主!”
第119章
他能洞悉它们的想法与能力。到此,江临才真的确定,超凡物品和人类是同一战线。
玻璃球吞噬黑白魔方后,江临察觉到玻璃球不仅得到黑白魔方的全部能力,它本身的能力也发生质的飞跃。
只是能力增长后的玻璃球,让江临直觉缺了什么,而缺失的东西离他不远。
他要拿回缺失的东西!
想法刚在心底生根,江临就把意识转回现实。
缺顶的楼栋里,光线可以直照进楼底,江临看见身旁不远,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对他露出疑虑、试探的目光。
恰在这时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他们小跑着,目标明确地奔向这里。
不一会,江临视线里出现三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见有人就停下脚步,最前面的人目光快速在几人身上扫过一圈,落到之前自称他舅舅的人身上。
“头儿。”那人说,“城区出现污染者,防御设施被破坏,现已启动一级预警,指挥中心那边要你回去商讨应对方案。”
除江临外的几人都露出复杂的表情,年纪较大的四人组低头私语。被叫到的那人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江临,说了一句“在这等我”就要跟随来人离开。
江临没回应那人的叮嘱。
楼外来人时江临就放大了感知,他听到这栋楼外更远的地方有很多混乱、嘈杂的声音,一些讨厌的东西正在外面大肆破坏。
察觉到讨厌东西的存在,江临拿回缺失东西的想法更强烈了。他不再等,仰头看向没有楼顶的天空,对精神空间的玻璃球说:“我要去那里。”
“遵从您的意愿。”
玻璃球冰冷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江临的身影从楼栋内消失,来到凌阳市区上空。
这是属于玻璃球的能力,空间移动,在目标地放置一个小空间,再将物体移动到这个空间里,这个空间可以放在任何地方,没有限制。
空中俯瞰的视角很好,江临看到十一只在城区行动的污染者,十只污染者分布在城区每个方向,形成一个圆形将整个市区包围起来。
它们大肆破坏城市建筑,让幸存者无处可藏,只能直面它们。
有超凡物品的人类用自己的能力抵抗污染者的破坏,只是顾及一些幸存人类,显得畏手畏脚,还被盘旋在空中的污染者偷袭,显得抵抗微不足道。
城市的悲惨景象没带起江临一点波澜,倒是这些污染者可以作为补品让超凡物品增长能量。
想到此,江临对超凡物品说:“抓住它们,吞噬掉。”
“是。”玻璃球和怀表齐声回应江临。
不多时,分布在城区不同地方的污染者们都不动了,它们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毫无规则地挣动起来。
接着污染者们连挣扎的行为都做不了,巨大的身体被无形的东西挤压着不断变小,直到最后身体被挤压变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球体,飘向处在城市上空的江临。
这也是玻璃球的能力,空间压缩,把看不见的空间笼罩到任何生物上,压缩成任何形状,没有限制。
“主人。”玻璃球说,“我将污染者收进储藏空间,等您办完事,我们再吞噬。”
超凡物品吞噬污染者时无法使用能力,玻璃球的建议很周到,江临同意。
挤压成球的污染者被收进空间里,没了讨厌的东西江临专注寻找缺失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就在城市内,而那个东西也感觉到他的存在,想到回到他身边。
依靠着心中强烈的感觉,江临锁定一个方向,这个方向离他不远,他看过去的时候,心中感觉最为强烈。
江临想了想,对着那个方向摊开手掌,轻声说了一个字,“来。”
***
敲门声响起时,乔越根据敲门规律排除掉堕落者,他用手势示意江临姥姥不要发出声音,自己则移动身体悄悄摸到门边。
这套房子虽老,门却是后换的,上面有猫眼。乔越大着胆子从猫眼向外看,就看到唐泯那张被放大的脸。
熟悉的人让乔越松口气,他打开了门,看见戚则雨和沈清淮都在。
把人放进来,乔越快速关上门,才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戚则雨回答他,“我们一早出门,想了解城市情况,地皮还没踩热呢!撞上污染者袭击。”
唐泯跟着说:“听其他人说之前城里安全得很,连堕落者都没有,我们一来就碰上污染者,这运气也没谁了!”
沈清淮说:“污染者出现,外面乱成一片,就想着先来找你们再做打算。”
三人一人一句,简述了他们的情况,乔越听着将他们带进屋里,介绍给江临姥姥。
三人礼貌地和江临姥姥打招呼,唐泯和姥姥本就认识,此刻也不生分。
低调简单寒暄几句,唐泯问:“怎么屋里就两个人,江临呢?”
提到江临,乔越满眼都是担忧,正要说江临行踪,放在江临姥姥身上的透明盒子突然漂浮起来。
江临姥姥被几人围在中间,透明盒子一动,屋里的人都看见了。
“这东西什么情况?”戚则雨问。
没人知道透明盒子什么情况,也没人回答戚则雨。他刚问完,漂浮的透明盒子“咻”地一下,往窗户飘去。
窗帘和窗户都被乔越关上,却没挡住透明盒子,它自己越过窗帘,撞开窗户玻璃飞了出去。
透明盒子的变故在乔越意料之外,他看透明盒子移动赶紧追过去,刚到窗边拉开窗帘就被一只堕落者突脸。
是透明盒子撞碎玻璃吸引过来的,好在有防护栏,这只堕落者没有伤到乔越,被跟过去的戚则雨几人解决。
这一会功夫,飘出去的透明盒子已经没了踪影。
几个年轻人站在窗边,研究透明盒子飞去哪里了。
唐泯问:“那盒子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乔越干脆回答。
透明盒子所有情况都是迷,即使是持有它的乔越也摸不透,正怀疑跟城市出现污染者有关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清淮指着天上说:“那里好像有个人!?”
闻言,窗边几人抬头望向沈清淮指的方向。
老居民楼虽旧,楼间距却很大,即使在一楼视野也很宽广,抬头的几人果然看到里他们不远的空中飘着一个人。
乔越视力不如其他三人好,只能看到一个类似人型的黑点,心里嘀咕现在什么人会飘在空中时,旁边的唐泯发出声音。
“靠!”唐泯说。“那不是江临吗!”
“是他。”戚则雨跟着肯定,“他还是这么装,都上天了。”
乔越:……
乔越拉开一点和戚则雨的距离,盯着空中对他来说不算清晰的一点问:“他怎么会在那里?”
江临出门是去看他妈妈,现在这中状态肯定出了变故。
正想着,戚则雨惊叫:“透明盒子在江临手上。”
***
透明盒子冲破玻璃,径直飞到江临摊开的手上。
握着透明盒子,江临心底缺失的感觉被抚平,他用食指敲了敲透明盒子,盒子立马起了变化。
盒子状的透明边框自动打开,成了一道透明屏障,它同样飘在空中,亲昵地往江临身上靠了靠。
与此同时,一个玻璃球出现在透明屏障旁边,那道屏障察觉到玻璃球,离开江临身边,来到玻璃球面前。屏障平滑的表面接触到玻璃球,像风吹过湖面一样泛起水纹,屏障就像水一样流进玻璃球里面。
等透明屏障全部进入玻璃球,江临听到脑海里属于玻璃球的声音,“主人,须臾之壁全部回收,还差时间之环。”
“嗯。”江临应声。
记忆空白的他,不知道玻璃球说的时间之环是什么,直觉却告诉他,这东西非常重要。
没了透明屏障的阻隔,原本在盒子里的那点光团活跃起来。
光团在透明屏障亲近江临,融入玻璃球的时间里,从江临身边离开,往下落到城市里。
小小的一点光团来到城市中心位置,变成一个发出柔光的光圈,光圈不断扩大,涤荡过城市每一个角落。
城市里,看到光圈的幸存者眼睛刺痛,不得不闭上眼睛免去不适。而在刚才污染者影响下异化的堕落者,在接触光圈后无力地倒地。还有一些受到污染者影响,凭借自身意志没完全变异成堕落者的人,在光圈过后,竟奇迹般的摆脱影响。
这场在多数人眼中恐怖又突然的袭击,就这样在光圈的扫荡中结束了。
心头觉得缺失的东西找回来,江临不想再留在原地。心头念起,正要叫玻璃球转移地方,在城市中扫荡完的光圈回到江临身边。
江临不喜欢,甚至有些排斥光圈,光圈回来加剧江临离开的想法,正要动,光圈里传出的陌生声音留住了他。
“好久不见。”是光圈发出的声音。
一个东西会说话在江临这里已经不稀奇,他沉默着看了光圈几秒,问:“你是谁?”
“你已将须臾之壁全部回收。”光圈没有回答江临的问题,“按照约定,你要将湮灭极光与无尽海送还给我们。”
江临问:“你们是谁?”
“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你无所不知,拿回你全部能力,将东西还给我们,彻底消除污染者。”
光圈没有回答江临的问题,只说着一些江临还不太懂的话,江临还想追问,光圈又化为白点,钻进江临还没收起的玻璃球内。
江临对光圈的行为困惑,玻璃球体贴为他解答:“他消耗了能量,在休眠。”
江临问:“你知道它是什么?”
“知道。”玻璃球回答,又提醒江临,“主人,您现在处于融合失忆阶段,记忆空白太久对您来说很危险,您的疑问可以稍后解答,现在您需要找到您的锚点,恢复记忆。”
江临:“我的锚点?”
江临对他的锚点毫无毫无印象,只是提起,心底某个地方莫名柔软起来。
“主人,我知道您的锚点是什么。”一直没说话的怀表此刻跳出来。
江临问:“谁?”
***
乔越几人守在窗边,看到光圈涤荡,城市归于平静,超凡物品又告诉戚则雨他们污染者的气息没了。
种种迹象,让乔越猜测江临是在护卫城市和平。
乔越将猜测说出来,唐泯和沈清淮点头表示有这个可能。
只有戚则雨反驳,“小乔,收收你的滤镜,想守护哪里都能守护,他跑天上去,不就是想装个大的。”
想到戚则雨用超凡物品还要念不相关的咒语,乔越不留情地反驳,“小戚,你不要以己度人,江临不是那样的。”
两人相互反驳的时候,一直关注天上动静的沈清淮说:“江临不见了!”
沈清淮刚说完,有超凡物品感知好的三个人就觉得他们身后多了一个人。
戚则雨、唐泯、沈清淮三人立刻转身,乔越看他们转身,也跟着转过身去。
刚才还在空中被他们讨论的江临出现在他们身后,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依次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站在边上的乔越身上。
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乔越耳中,他问:“我的锚点,是谁?”
第120章
只有乔越展现出来的是明显的欣喜,他想上前和江临说话,可此时的江临透露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漠。
江临的状态不对!
刚察觉出不妥,乔越就听到江临用极其冷淡的声音问,谁是他的锚点。
问题一出来,乔越明白过来江临不对劲的状态源自哪里,他又失忆了。
没有犹豫,乔越往江临身边走过去。
怀表告诉江临他的锚点在哪里后,江临第一时间就来到这间屋子。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江临一一从这些人脸上扫过,直到目光落到最后一人身上时,心脏莫名悸动起来。
就算没有记忆,江临也清楚他不会无故对人悸动,他将目光留在那人身上,问谁是他的锚点。
果然被他特别关注的人向他走了过来,看着人一步步靠近,江临以为他会对他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这人近了以后,没说话,直接伸出手臂扑向他。
陌生人靠近以江临的本能来说,他是该躲开的,但他没动,任由乔越靠近抱住他。
被人抱住,江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让他不自觉想亲近依赖。江临下意识伸手回抱住对方,然后空白没有记忆的脑袋里涌现出大量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他暂时遗忘的记忆,通过与乔越的接触又回来了。
下意识回抱的手紧了紧,江临听到乔越看似抱怨,实则关心的话语,“你怎么又失忆了!这次又是怎么弄的?”
担心的语气让江临还露着冷意的眼神柔和下来,刚想故技重施骗乔越亲近他,家里的门就被急切敲响。
敲门声只持续了三、四下,接着就是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江卓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看到家里还有不认识的人,江卓叹到:“还挺热闹的啊!”
有人回来,乔越松手放开江临解释,“他们都是我和江临的朋友,污染者出现,他们担心我们专门找过来的。”
江临姥姥跟着点头,证明乔越说的没错。
江卓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找江临,家中的意外状况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得到乔越这么正式的解释,他没说话,自动把这事揭过。
跳过这一茬,江卓看向不知怎么回到家里的江临问:“透明屏障突然消失跟你有关吧?先说说怎么回事。”
透明屏障消失,污染者趁此袭击,虽然前后不过一个小时,但城中人口还是死伤无数,作为城市安全管理者,江卓必须查清事情始末,给城市无故幸存者一个交代。
可能是江卓看向江临的表情太过严肃,乔越先江临一步回答到:“舅舅,江临他失忆了,现在问他不一定有答案。”
“我恢复了。”
江卓回来打断他和乔越亲近,江临心底不爽,不过透明屏障的事也算重要,江临压下个人情绪,走到他姥姥身边坐下,讲述起他碰到圆柱体后发生的事。
江卓带来的两个人在江临开始讲述时掏出一个本子,将江临说的全部记录下来。
江临不爱和人交流,转述事情也是非常简洁,大概五分钟,就把事情经过简述完。
讲述时间虽短,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了事情经过,他们都对江临经历的事感到不可思议,疑问丛生。
江卓最先问:“你是说化成透明屏障的超凡物品收回屏障和你绑定了?”
江临点头。
跟着江卓来的两人表情立马变得苦恼,一人小声说:“透明屏障没了,那城市安全岂不……”
说到一半那人似乎觉得不妥,咽了声,只是话全被江临听到了,江临想了想说:“我可以撑起防御屏障。”
这话一出江卓三人都显露出高兴的情绪,尤其是江卓。
防御屏障虽是他姐姐用生命所化,却是凌阳所有幸存者生存的根基,没了对凌阳幸存者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加上这场意外城中损失巨大,不出意外,屏障消失相关人员都要被问责,江临能让屏障恢复再好不过……
江卓问:“你确定可以。”
江临回答:“可以。”
防御屏障原理和黑白魔方的隐藏空间相似,将城市笼罩在一个巨大空间中,空间里的人不会被污染者、堕落者袭击。
现在的江临支撑这一个覆盖全城的空间几乎不费力,在给了他舅舅肯定答案后,江临让玻璃球把防御屏障再度开启。
玻璃球听江临的话开启,现在江临能清楚感觉到超凡物品能力使用范围,确认开启后,江临回复江卓,“好了。”
防御屏障肉眼不可见,江临说完,江卓对同行的两人说:“你们立刻去中心研究院,让3号楼的王八蛋确认屏障是否开启。确定后,让那群狗东西提着厚礼给我外甥赔礼道歉。”
江卓的语气饱含气愤,加上重启屏障事关重大,同行两人赶忙应下,带着之前记录的本子往外冲,很快,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确定人走了江卓才长舒一口气对江临说:“防御屏障失效时你状态不对,3号院的人认为是你搞的鬼,要让你来承担这次城市损失的主要责任。我周旋后顶着压力回来找你,想把你撇出去,还好你能重启屏障,有这层关系在,责任轮不到你。”
江卓的解释让屋里所有人感到费解。
戚则雨直言,“这不对吧!不说江临现在撑起防御屏障,哪怕之前也是江临他妈妈用生命换来护着全城人的屏障,他们什么立场让江临负责,神经吧!”
唐泯和沈清淮猛点头赞同戚则雨。
江卓叹口气,“防御屏障消失,污染者入侵,初步估计城市人员伤亡上十万。这次事故算是意外,谁也不知道江临去看他妈妈化身的屏障会出现变故,作为城市管理者的一方,我们必须对死去幸存者有个交代……”
江卓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说,想到污染者出现城市幸存者的惨状,屋内其他人也没话了。
江卓沉默一会后,又长长叹口气,“屏障重启,城市虽然安全了,但还有很多善后工作,我这几天估计得加班,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说完江卓起身,跟江临他们打完招呼准备离开。
“舅舅。”江卓走到门边,手放在门锁上时,江临叫住他。
“什么事?”江卓停下动作问。
江临坐在沙发上,平视前方,他说:“晚上回来吃饭,回不来我带姥姥离开。”
“好。”江卓应下,开门离开。
这段对话让同处室内的戚则雨几人摸不着头脑。
戚则雨悄悄问乔越,“他们说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又懂又不懂。”
乔越听完戚则雨的问题,没立刻回答,转头看了江临,又看了江临姥姥,见两人神色没太大变化才小声回答戚则雨。
乔越说:“按江临所说保护城市的屏障是与他接触后消失,屏障消失后的城市被污染者袭击,虽然不是江临主观上造成的,也确实与他有关。江临舅舅带人回来应该是他上面的人想要追责,但他舅舅在中间做了什么变成先问话,问话途中江临表示能重启屏障,有了这个能力,城市遇袭的责任就不能让江临来担。江临舅舅说要给这次遇袭中死去幸存者一个交代,估计是想由他自己来承担这次事情的责任,江临最后是告诉他舅舅,如果他有事,他将带着屏障离开,不管一城人的生死。”
乔越一口气说了很多,戚则雨几人听完后脸色凝重的沉默下来。
这场意料之外的变故中,出现的几方人,从各自的立场、角度来说,都没有错。
江临去见化为守护城市屏障的母亲,没错。屏障消失城市数十万人私语污染者,城市的管理者想要追责,没错。江卓作为江临长辈要保护他,同时又作为城市管理者的一方要去承担责任,没错。江临察觉到江卓意图,以威胁保证亲人安全的做法,也没错。
空气像浸了一层冰,冻得所有人都开不了口。
过于沉寂的氛围中,江临从沙发上站起身,对乔越说:“我想休息,你陪我。”
在江临姥姥表示他们都没事后,乔越跟着江临进入卧室。
江临进入卧室就坐到卧室中唯一的椅子上不说话,乔越看他沉默,不由联想江临千幸万苦赶到凌阳妈妈没了不说,去看妈妈途中还碰到这些事。
乔越从心底觉得江临太苦了,他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他走过去,手放在江临肩上,正要安慰他,江临的声音就先一步传入乔越耳中。
江临说:“我跟他们说的并非全部。”
江卓问话时,江临没有说他意识陷入浓雾看到的场景,单独和乔越在一起,江临才把全部事情说出来。
乔越听完江临讲述说:“你说你在雾中看到了你妈妈和玻璃球融合的场景,还看到玻璃球包裹着一个婴儿从巨大时钟里落下,你妈妈抱起了这个婴儿。”
乔越复述着江临讲述的内容,越说眉头越紧,想到全家福里江临跟他家里人谁都不像,乔越试探问:“你是……”
“我是我母亲抱养回来的。”
江临在乔越问出口前主动说到,说话的同时还伸出手,点在乔越的额头,“不要蹙眉,不好看。”
毫无关联的话语冲淡乔越听到江临身世的惊讶,他把江临的手从额头上拿开。
在外面江临故意隐去这一段,乔越想了想,“你在雾中看到这段场景,知道你不是你妈妈亲生的,所以才没告诉姥姥和舅舅。”
江临摇头,“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乔越:“啊?”
“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江家人。”江临说,“我查过我的身世,我是我母亲从一个小渔村抱回来的,父母不详。查到这里我就没了线索,加上我也不是真想找抛弃我的父母,到这里我就没有再查下去。”
江临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到乔越全心全意听他说话,才继续,“雾中的场景让我觉得,我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那跟光团里说话的人有关吗?”乔越问。
和江卓交谈时江临提过光团里有人说话,外面的人都被防御屏障的事吸引,没怎么关注这点,乔越倒记得清楚。
“有可能。”江临肯定乔越的猜测,“具体要问过超凡物品才清楚。”
疑问堆满乔越心头,他的好奇已经到达顶峰,他催促江临,“那你快问呀!”
乔越和江临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有时还会带点上翘的尾音,听得江临心痒。
江临不会委屈自己,他摊开手,“你抱着我。”
乔越:……我说的,跟你的要求有什么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