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关看到路士章的脸抽了下。
路知挂完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又用微信给路士章发了个笑脸。
路知抬头后发现原放也在看手机,他没有查男朋友手机的习惯,但还是顺嘴问了句:“怎么了?”
原放把小白发过来的合同叉掉:“杨树木问我夏令营好玩吗?”
“……”路知有点无语,但还是关心了一句,“他换班了吗?”
原放这才把界面切到和杨树木的聊天界面,杨树木恰好在线,回得很快:“他说他不敢。”
路知这下也懒得再提杨树木了.
沈妙心里有事,本来就强撑着的身体在原放走后就又病了。
她实在难以接受亲生的儿子跟她如此生疏。
……还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她在国外待了挺多年,一直觉得自己挺开明,轮到自家的头上时,一时间还是有点精神恍惚。
沈妙不怎么会做饭,原放在家的话甚至还是原放做饭多一点。
沈妙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油锅,这一烫还挺严重,原兴腾刚知道信就回来了。
夏微生这几天加大了剂量,人也有些浑噩,一连几天都没出门,在手机上反复刷路知的消息。
她没事业,精神也不太好,丈夫又是路士章,儿子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她看到了原放和路知在一起的花絮,也觉得这俩孩子亲密了点,但他们毕竟一块长大,就没多想。
第一天大家可能还对百万大奖有所期待,到第二天这心思熄了一半了。
第二天数物化生就考得是速刷高考卷子,信息考的给观众送心,让观众们根据建模公投打分。
路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没碰信息这科目,倒是原放兴致挺高,亲手建了个模。
说实话,比起前几名很一般。
但原放做完就把电脑转向了路知,倒映在路知的视网膜上红色的粒子跳跃汇聚了一颗庸俗的爱心。
路知只用了零点一零一秒就把自己的票投给了原放。
要说原放这丑陋的建模得不到多少票,但原放有粉。
“joker真爱粉”的id刚出现了一瞬间就淹没在了大海的汪洋里。
路知投的时候自己都没看到他的id在哪。
但网友十分神通广大,网友在他的id消失的一瞬间截到了图,投给了节目组的花絮里。
至于路知怎么知道的。
……原放转给他的。
原放还又发了一颗爱心。
就微信自带的表情包里那个爱心。
……第三天更是术业有专攻。
五科奥赛题。
时间紧迫,不要求解答,但要求写得分点。
前两天的直播网友们就是看不得懂题目,也至少知道选手们在写什么。
这次的直播大多数人都是在看天书。
很多人都在扣“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当然,这只是噱头,擂主们也不可能在台上讲奥赛题,这太超纲了。
这期比起直播不如说是vcr,放的是节目组要力捧的几个人的学习生活的片段。
虽然答题时间很短,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短到路知都只能写做过的题,网友们还是心有戚戚。
那一行行数字和字母的组合他们别说知道什么意思,背下来都得两天。
但网友们没有失落太久,节目组之心虽然人尽皆知,就是要捧那几个人,但网友们还是亢奋了起来。
路知第一天大满贯第二天四连冠凭什么没路知,那几个人虽然是学霸,但又是什么鸟。
黑幕!
剧本!
虽然说的确有黑幕和剧本,但节目组绝不接受这种污蔑。
导演刚下播就求但了路知面前,求路知上镜几分钟。
他疯狂解释说上镜也不干什么,就是回答一下沙雕网友的问题。
路知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说的却是带上原放他就拍。
路知虽然没钱打赏原放了,但还是可以变相的支持一下原放的。
节目组求之不得。
正好原放也是流量王。
加播只有短短五分钟,但是挺损的,主持人特意搬来了台测谎仪。
这不是正式的节目,纯为了平息网友的愤怒,主持人问的都是网友提的问题:“你俩谈恋爱了吗?”
路知:“?”
路知反应了会,才想到这是问他们两个分别谈恋爱了没有,而不是问他们俩谈了没。
路知和原放在大庭广众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没。”
滴——
滴——
两声警报。
弹幕直飞。
【卧槽卧槽卧槽】
【谁这么有福——】
【啊啊啊啊啊,这么帅,谁先下手为强了】
【joker你小子真谈上了????】
主持人都跟着笑了:“看来学神也有春天。”
路知脸皮直崩。
有瞬间想跳起来。
原放神态自若。
恋爱这种事只要他们不自爆,他就是跟路知睡一起,网友们也只会认为他们是好兄弟。
毕竟还是俩高中生,主持人划过那些可能踩线的问题,挑了个水的:【你们最喜欢吃哪里的饭?】
路知沉默了下:“我姥姥做的。”
警报器没响。
轮到原放了:“高中食堂。”
滴——
原放说谎。
原放眼也不眨的继续编:“我自己做的。”
滴——
原放又说谎。
路知不由得看向原放,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原放没看路知:“我邻居碗里剩下的。”
……
这次报警器没响。
“……”邻居路知,“?”
第45章 谢谢你 ——真的
哪怕吃过原放的口水, 路知还是对原放有了点微妙的嫌弃,下了播后,路知都没跟原放坐一起吃饭, 而是坐到了原放对面。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 食堂空荡荡的, 厨师都就剩俩人了。
原放眉眼深深,长得挺冷的, 却还挺喜欢笑, 至少对着路知他是喜欢笑的:“你嫌弃我?”
路知用筷子把苦瓜挑到盘子边:“没有。”
“没有你不挑给我。”原放这会儿的坐姿有点塌, 一看就很放松,“但也真别嫌弃我, 我这样都怪你。”
青天白日里的栽桩陷害。路知轻轻地看向原放,冷冷的脸, 淡淡的声, 像一块永不捂不化的冰:“怪我?”
原放点头:“是啊。”
路知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但其实被惯怀了,不爱吃的从来一口不动。他性子还闷, 也不主动说自己吃什么。
这就导致他吃饭跟猫一样, 总剩两口。
之前的小少爷自然没人敢训,他爷爷和路知姥姥可不惯着路知。
路知总最后一个离开饭桌, “你记不记得,你刚开始很挑食, 还不待见我。”
路知自然记得。
但这是原放先针对他的。
再说, 原放小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的, 谁待见他:“怎么了?”
见路知还不明白,原放又笑了笑:“你除了挑食就没其他毛病,我又想跟你做朋友, 只能帮你吃了。”
他顿了顿,“我那会也嫌弃你,做了好几天的心理的准备才敢抢你的碗。”
“……”路知脑子里轰隆了下,“?”
这他真不知道。
那会儿他还和原放水火不容,他还以为原放单纯想跟他抢饭。
原放那时也小:“我帮你处理了好几次后,才知道你误会了——你上学的点都又提前了。”他是真委屈,“放学我叫你你也不理我,我说要揍你,你才等我的。”
路知也想起了这件事。
原放确实是要说揍他来着。
他其实也不是个受威胁的人。
就是……
就是他看到原放眼圈有点红了。
路知至今还记得那一幕——跟他差不多的小男生,紧紧地握着拳,躁动的像只霸王龙,眼周却红红的。
小路知没说话,好像意识到什么的小原放也没说话。他们个头都矮矮的,背着好大的书包,然后穿在高高的人流中。
原放把吃饭的餐盘一推,支着胳膊趴到了桌上,忽地离路知很近:“我那时候哭了吗?”
路知就这么直面上了原放的呼吸和脸。
一起长大有点不太好,老是想起他小时候,那个好小好小的他。
然后在瞬间心好痛。
原放长大的太快,成熟的也快,一直都是他照顾他,让他几乎忘记了,原放一直一直不想一个人。
路知把睫毛往下打了点,回避了原放的目光。无论是谁,他都不想伤害。
但就是,一直,办错了好多事。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首鼠两端。路知戳了下盘子里的饭,坦然讲,他不太喜欢自己。
路知继续戳盘子里的饭——盆子被挪走了。
路知去看原放。
原放已经把自己的饭盆清干净了:“不吃就给我。”他又说,“我喜欢吃。”
路知的思绪断了下,原放的声儿就又传了过来:“我也喜欢你。”
厨师去后厨吃饭了,食堂这会完全没人了,但还有俩窗口在亮着。
这俩窗口此刻就在原放后面。
旁的地方都已经暗了下来,就原放身后还有俩光明的洞,金灿灿的。
路知怔了下。
原放继续道:“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你妈妈精神不好,你不想你妈知道。在爷爷眼里,我们是兄弟,你也怕爷爷生气。”
“就连我,你可能都考虑过,因为你那会儿也不喜欢我,不想我再继续。”
“我喜欢你的心软,你那么多朋友,你不心软不当时也不会和我做朋友。我也恨你心软,你不心软当初怎么一定走。”
“可恨着恨着,还是喜欢。”
“……路知,不管你怎样想,我喜欢你。”
“别不开心。”
“我不想你不开心。”
“……”路知把头转一边,“很明显吗?”
原放笑了下:“也不明显,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路知想起了过几天就是他们生日,原放也不比他大几天。
但可能原放好说话,就一直是原放陪着他。
路知低头,忽然又想起了原爷爷。
真是的。
想着为他好,然后一走这么久。
原放见路知不说话也没再说什么,他拉着路知去了网吧。
路知有点洁癖,从进门到坐下一直绷着脸。
原放没进包间,直接坐到了大厅里,网吧里男生挺多,但也有女孩儿,俩帅哥就是吸睛,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往他们这飘。
就在路知想把键盘摔到原放脸上时,原放登上了他的号。
"欢迎12号机GS国服大神光临本网咖。”突兀地播报声打破了沉默,“此次消费免费,祝您游戏快乐。”
GS里能打到宗师段的已经是人中龙凤,国服更是只有一百人。
网吧里的人反应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
哗得一声,推凳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哪?”
“谁?”
“我去!”
被众多视线包围的路知刚站起来就又被拉下了,原放用下巴指屏幕:“来都来了。”
也许是这句话有魔力,也许是已经大叫着冲过来的吧友,总之,他坐了下来。
原放跟路知双排。
原放发挥就稳,路知虽然没打几把,枪法仍旧菜的可以,但报点就是准。
一开始也就两三个人,打到后半夜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卧槽,牛了,兄弟。”
“好帅!”
“冲啊。”
“我的天!”
“不是哥们——”
毫不相识的路人,最纯粹的溢美之词。
气氛火热,路知手感也火热,打到后半段,枪法都准了不少,击杀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跳,他手都麻了,脑子却是有点烫。
他都理解原放了。
怪不得原放自信呢。
被这么夸,谁不飘。
夜很深了,他们背后网吧仍旧灯火通明,路知走出来之后才觉得网吧有点闷。
但是爽。
爽得心都有点膨胀,像踩到了云端上。
路知的叛逆程度超过了路士章的预期,荀关陪着不苟言笑的路士章来到了夏令营。
路知和原放不在。
但他们也好找。
原放本来就小有名气,直播之后更是添了不少热度,他们刚进网吧就有人认出了他们,还发帖炫耀。
通体漆黑的黑色宾利静悄悄地猫在网吧对面。
路知和原放一前一后出得网吧,没走两步肩膀就挨到了一起,然后越走越慢,把着车把的荀关不知道为何有点不祥的预感。
他很想摁喇叭,或者打开车灯,但路士章就在副驾。
老板不喜欢他们自作主张,摁了后可能饭碗不保,但不摁,好像要发生他不能看的事。
就在荀关纠结的时候,路灯下的两个男生靠到了一起。
凌晨三点三十六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他们接吻。
荀关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下,不由自主的打开了车灯——雪白的大灯倏然照亮黑夜,穿透了他们。
路知背对着灯还没反应,原放则睁开了眼,他不认识那辆车,但认识路士章。他没什么被抓包的窘迫,也没有挑衅。
他低头,用指尖碰了碰路知的鼻子:“你爸来了。”
这个点,这个地儿,路知还以为原放在开玩笑,但车灯实在太亮了,亮得跟要抓奸一样。他在望过去的瞬间被刺得眯起了眼,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
路知的心脏抽了下。
说倒霉也是倒霉,说该也是该。
他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下次我们在一起来网吧,今晚你先走吧。”
原放看路知:“不想我在?”
十七八岁,路知低头:“不想在你面前丢脸。”
原放朝下看,搭上路知的肩拍了拍,留下句“在我心里你最帅”才离开。
车外的俩人跟没事人一样,车里的荀关已经冷汗直流了:“老板——”
路士章一向开放,还有心安慰荀关:“别紧张,没事,你别往外说就行。”
荀关哪敢,他都不敢接茬,只是道:“小少爷他……”
路士章双手交叠,嘴角流露出一丝轻笑,“你觉不觉得,这是天助我也。”
荀关处理过路士章的不少事,其中包括夏微生为什么不太正常的事。带着儿子抓到了老公跟男的乱搞,儿子也是同性恋。
夏微生这个豪门夫人也挺不幸的。
就在荀关胡思乱想的时候,路士章首次迁就路知,没让路知过来,而是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八月,已经入秋了,夜风偶尔热,偶尔又有点刺骨的凉。
路士章说话还挺客气:“小放怎么走了,我还想请他吃个饭。”
路知说话带着刺:“你刚瞎了?”
路士章微笑道:“他不错,配得上你。你要和他交往,我也没什么意见。”
这大概是路知从路士章嘴里听到的最像人的话了。
想想,路士章可能是唯一支持他们的长辈。
路知突然觉得挺荒唐的。
不过路士章终究还是路士章:“你听话的话,我还能帮你瞒着你妈。”
路知想都没想:“那多恶心。”
跟路士章同流合污,他妈肯定更伤心。
路士章挑眉,也没批评路知,只是客观阐述道:“可是她要知道会很难过的。”他放轻声音,“小知,诚实虽然是种美德,但太过诚实对谁都不好。我和沈女士他们合作,赚来的钱也是你和小放的。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原放谈,但原放多少是个公众人物,你将来也会是,公开对你们谁都不好。当然,你可能不在意,但你妈你也不管吗?”
“你可以和原放谈,但等你到适婚年龄,你最好还是结个婚,要个孩子……爸知道你脾气,假结婚就行,路家人够多,孩子就从旁支抱一个,从小养也会听话。”
“你可以瞒你妈一辈子,也不必担心非议。是不是很好?”
路知一向头脑清晰:“就是假结婚,我也要和其他人办婚礼,有个房子。就是抱养,孩子也要喊我爸。我假结婚,原放是不是也可以。他是不是也要抱个孩子,喊他爸。俩位女士可以请演员,孩子怎么办。他们接受自己父母是假的,自己父亲其实是同性恋吗?”
路士章拧眉:“小知,不要太较真。较真对谁都不好。”
路知垂眼:“你真恶心。”
“……”当着面儿,路士章的太阳穴鼓了下,“我看你是过得太好了。才养成你这眼里容不得沙的性子。”
路知呛了回去:“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可能是隔辈亲,路知跟他爷爷关系不错,他爷爷经常跟他唠叨路士章的事,说他们这一脉本来不是主家,说路士章没几岁就被送去陪主家的少爷留洋。
说路士章很争气,很不容易才坐到了家主的位置。
说路士章跟他说,他的孩子以后只当少爷。
……路知的保姆那么多,其实一开始不是因为夏微生。
个人经历,环境释然、社会风气,传统价值观……总之,路士章形成了现在的性子。
譬如路士章,听到这话,竟然也恍惚了下。
他看着冷冰冰的路知,喉咙忽地痒了起来,第一次,他被激怒了,长在他血肉、痛苦和渴望的孩子竟然这么背刺他。
愤怒侵蚀了路士章的理智,路士章竟然笑了起来:“先回答你,我不后悔。我的孩子不需要委屈,有脾气就能闹,这是我允许的,也是我纵容的。”
“你这样,我很欣慰。”
路知没说话。
路士章总会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惨痛。
路士章话音一转:“可我有错,你妈就没问题吗?她不知道我在公司乱搞吗?她为什么突然带你去公司。”
“……”
路知冷不丁看向路士章。
路士章不在意道:“因为她想用你来警告我。”
“小知,在你见到那一幕前,你不幸福吗……你其实一直能幸福的。”
路知刚记事确实挺幸福的,正因为如此:“那她精神不太好,是因为不小心让我——而责怪自己吗?”
路士章忽然闭嘴。
在这一瞬间。
路知的的确确跟他完全不一样。
路知其实没跟夏微生一起生活太久,就记得妈妈好小心好小心的爱他:“我不怪她。”
月明星稀,凉风拂过街角,重重高楼大厦中,“我也挺庆幸,能一直这么恨你。”
“……”
他的血肉、他的梦想,他的执念……在这一刻,扭曲地具象化了,万般感想涌上心头,路士章一时间有点头晕目眩,“我养你这么大——站住,你不管你妈了吗?!”
路知站住了,但不是被吓住的,他是想通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我妈精神不好应该不是你乱搞,你这么烂,她怎么还会为你伤心。而是因为让我看到了吧。”
“谢谢你。”
“——真的。”
第46章 你是我的。 ——命中注定。
将近凌晨的商业街有些惨淡, 但路知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原放。
原放也没玩手机,男生单手插着兜,靠着电线杆在笑:“我家帅哥回来了?”
好雷, 路知在一秒内决定了用魔法对轰:“帅哥在等我?”
路知难得夸他, 原放朝路知靠:“多帅的帅哥在等你?”
“……”虽然谈了, 但刚被路士章抓包,路知躲开原放的手, “正常走就行了。”
原放又把手放回兜里:“聊得什么?”
路知犹豫了下, 还是说了:“我当初被送回来的事。”
原放问了路知好多次了, 但路知一直没说:“想说了?”
想开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毕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路知欲言又止了下,尽量委婉道:“我看到路士章和一——”
“我知道了。”等着他表白的是当面的一拳和音讯全无, 其实也不是很难猜。原放抓住路知的手, “……我知道了。”
他又说, “这么看我小时候真讨人厌。”
路知没听到,他看到了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出了那事后, 他就总爱一个人待着, 赵满许池何当归都是他妈妈帮他交的朋友或者说兄弟。
朋友……就原放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跟他交朋友。
他朋友一直不多的。
出国这几年,一个都没交到的。
原放虽然这么说, 但路知不吭声不行:“你真这么想?”
路知回神:“想什么?”
原放:“我小时候讨人厌?”
路知从心道:“现在有时候也挺招烦的。”
“……”原放轻轻瞥了眼路知,“你也是。”
路知继续从心道:“比不上你。”
原放想了下, 乐了:“也是。”
俩人乱七八糟的聊了一路, 折腾到基地的时候, 天都有些蒙蒙亮了,原放虽然带着路知疯玩,但不准备让路知完全疯了:“别去参赛了, 补觉吧。”
《学无止境》录了好几天了,路知已经完全确定百万奖金就是个噱头了,大满贯才能翻倍,节目组顶多想拿出来五十万。
还是上百人分这五十万,路知早没兴趣了,但毕竟家里揭不开锅:“奥数我还能再撑两天。”
路知是特邀嘉宾,住单人间。
原放跟进自己家一样,开了灯就换鞋:“两天也就两万。小知,你知道我现在开场直播赚多少吗?”
长辈才能喊他小知。
路知鞋都没脱就踩到了原放的肩上:“你再喊一声?”
原放进门还没感觉,肩头一沉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他就露个后脑勺,好长的胳膊卡在解鞋带上:“……你上面还是下面?”
路知没想到话题能溜到这儿,感觉原放莫名其妙的同时竟然还真的想了下……不能想,他不是纯种的同性恋。
上下他都不行。
好半天:“柏拉图?”
原放回头看路知:“你说什么?”
路知把脚收了回去,也没不好意思:“柏拉图。”
“……”原放好大的手抓了下头发,然后又抓了下,“也……也行。”
路知在原放看不到的地方笑了下:“赚多少?你家债还完了?”
原放嗯了声后才道:“其实早该还完了。”
路知这会儿没在意,累了一天,他去洗澡了.
路知睡前定了闹钟的,但一醒还是下午了。
他戳原放。
【x:你关我闹钟了?】
【joker:转账50000】
【joker:补给你。】
【x:……我倒也拿不下五科。】
【joker: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爱心jpg.爱心jpg.】
“……”路知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哪?”
原放刚跟水友皮完,声还有点欠欠的:“直播啊。”他稍微收敛了下,“洗漱了没,洗漱了我下播陪你吃饭。”
【老贼,又想跑?】
【陪谁吃饭?】
【别跑啊!!!】
【呜呜呜,主播好帅,到底被谁拿下了。】
……
但也许是原放的热度蹿得太快,大片花花绿绿的弹幕里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内容了,并且越来越多,【这主播这么拽,怎么突然上直播,还露脸?】【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概率签战队了,正炒作,哪哪都是他,烦死了。】【再买热搜sm。】【这么高的热度买的?】【也不完全是买的,但下这么大的本,亏了怎么整?】【怎么可能亏,打的一般,强捧个花瓶也能拿下不少代言啊。】
这种弹幕很少,但也有人喷回去,“原放一好学生,就是他想打,家里也不同意”“什么年代了,你一年赚的有他开播一天赚的吗?”
原放也没管弹幕,打完这把仍旧秒下线。
路知也没去洗漱,他正在看他和夏微生的聊天框。他想聊聊之前的事,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直接说就是把旧伤再次掀开,不说胸口又闷得发慌。
夏微生正好在看手机:【怎么了,宝贝?】
【夏微生:是不是夏令营太苦?】
【夏微生:要不要妈妈去接你。】
【夏微生:宝宝想吃什么?】
路知打完就删,删完又打,打了又删。
夏微生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逐渐诚惶诚恐起来。
【夏微生:小知是不是没什么想跟妈妈说的。】
【夏微生: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事。】
【夏微生:……妈妈是不是打扰你了。】
……
【夏微生:是妈妈哪里让小知不开心了吗?】
【夏微生:我……】
【夏微生:我——】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挖脓,割肉,然后才能好。但不能在微信上说,夏微生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但小心翼翼地不止夏微生。
路知抿唇,还是没想好怎么回。
他不能说想你了,因为夏微生不能陪着他,他也不能说我一个人挺好,因为夏微生会觉得他不再需要她。
她情绪多变如玩扫雷,很多时候,路知对着聊天框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恐惧。
“叩”——
原放就在对门,很快:“路知,起来了没?我带你去吃饭。”
路知其实还是没想好怎么回,但能照着原放抄。
【x:想你了。】
【x:我晚上陪你吃夜宵。】
路知又想了想。
【x:爱你。爱心.jpg.】
【夏微生:妈妈也爱你】
【夏微生:妈妈这就给你煮夜宵。】
【x:爱你。爱心.jpg】
【夏微生:爱心.jpg】
这次没碰雷,路知长舒一口气后搓了搓有点发麻的手指,又捏了捏自己有点热的耳垂。
但又有点奇怪。
原放还在敲门:“你不是在生气我关你闹——”
路知跳下床后啪得拉开了门:“我等下要回家。”
“怎么突然回去?阿姨情况又不好了吗?”原放自然道,“没事儿,哥陪你。”
“就咱俩这关系,你最好别………”路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算了,一起吧。”.
石板街隐没在参天蔽日的梧桐树里,路知家门口照旧大紫大红的挤做一团,热闹喧嚣。
夏微生特意问了,原放也要回来。
临近十一点,菜已经齐了,但还差道汤,沈妙和原兴腾俩大学者厨艺都不行,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这会儿正面面相觑的等到门口。
路知刚就发消息下高铁了。
沈妙很焦虑,原兴腾也坐不下去,他俩在院子口反复徘徊,终于看到了两道身影,他们走得很近,过于得近,至少在沈妙眼里近得过分了。
但她也不敢说。
沈妙逃也似的往里走去喊夏微生:“他俩——回来了。”
原兴腾伸着头看原放。
他儿子,好高。
路知原放显然没想到沈妙他们也在,但也不是很例外,就是不太熟搁一块吃饭实在有点尴尬。
尴的吃完饭两伙人就散开了。
厨房挺大,灯光却很暖,路知站在洗手台前洗盘子,他其实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这句话已经迟到了十来年:“当初,不是你的错。”
“……”正在擦岛台的夏微生顿住,手里还没放下抹布就去勾耳边的碎发,“你说什么?”
路知知道夏微生知道:“我不怪你。”
心跳、耳鸣,夏微生一时间有点站立不住。
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
她儿子自那后总一个人待房间,不爱讲话也不爱笑,反应都迟钝了好多。一刹那的恶念造就了路知的终身阴影:“我情愿你怪——”
“妈。”路知望过去,“我真没——”
夏微生垂着头,不自觉流泪,完全不能自抑,一脸水跌进她编的辫子里,掉到她斑斓的领口上:“你跟大宝二宝小宝他们不亲,小知,你和他们一起长大,你主动抱过他们吗?”
“……你能正常的篮球场和人打球吗?”
“对不起……真的——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还能当个幸福的小孩,路士章好喜欢你的——我就是不想他搞出来私生子,我爸走的早,我就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怎么,怎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知可以一把抱住他的妈妈了:“我真没事。”
她儿子懂事的让她绝望,夏微生双手都在抖:“我,我——”
路知把头靠到夏微生颈间:“我交了个男朋友。”
“你认识的。”
“我没有过不去,妈妈,向前看吧。”.
原放回去后就进了自己房间。
他加了小白的微信。
【小白:什么时候来基地】
【小白:知道你小子很狂,但再天才也是要训练的。】
【小白:亚洲赛就要开了,这么高的签约费,你打不出来成绩,我就废了你。】
【小白:回消息啊。】
……
【小白:回消息啊。】
【小白:宇宙无敌金刚大暴龙?】
显然,原放为了签约费已经彻底不要脸了,自己把自己的底裤扒了干净。
【小白:joker你个混蛋,要不是当初被你打趴过,你以为你是谁?】
【joker:我已经回家了,收拾好东西就去。】
小白的话像弹珠一样:“我当你死了呢?怎么舍得回我了?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再厉害,团队合作就是团队合作,你要和队友打配合的。我的手要是状态好,你还能多磨磨,我——你这次就得上场。我力排众议高价签下你,你别让我失望。”
【joker:不会。】
路知的视频忽然跳了出来,他显然刚洗过澡:“我刚跟我妈说我们的事了,原——”
原放静静地看着路知,静得路知都觉察到了有些许不对:“怎么了?”
原放知道他们才在一起没几天,但该说的还是要说,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我要签去daf了。”
路知想过很多次原放为什么不打电竞了,也想原放能实现他的梦想,但真的面对时还有点懵:“嗯?”
原放笑了下:“我要去打职业了,不为我开心?”
可。同桌,邻居,说好了……路知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心:“你去哪?”
原放还没看见正式合同,但也多少有了解:“我会先去上海的青训基地。”
路知应该为原放感到高兴,但一时间确实有些难受:“那你去打职业,还高考吗?”
原放这个成绩已经不少高校找他谈保送了,只是他以前一直想着出国留学,就没同意:“我走保送,高考……老王需要的话,我也能回来考一下。”
路知不太了解游戏这一块:“你去打职业的话要打几年?”
原放还在跟daf谈:“我会签三年。”
路知绞尽脑汁:“你爸妈那边——”
原放和路知平视:“我尊重他们,他们应该也会尊重我。”
路知又问:“爷爷那里?”
原放坐得稳稳的:“我有假就会回来。”
路知抿了下唇:“你都想好了?”
原放:“嗯。”
路知把头低下:“那……那我呢。”
原放俯身,用一种坚定的语气道:“你回伦敦读书。”
“路知,我供你读书。”
“你苦了那么多年,不能这么算了。”
“……”路知肩膀颤了下,眼睛盯向原放,“你不能为了——”
原放无需路知感到自责,他平静道:“你要是不走,我早就去打职业了。路知……这只是回归正轨。”
“我爸妈在我很小就走了,爷爷又很忙,到现在认不出我了,我再也不想被抛下了。我其实感觉我没做错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老这样。可能是我不够好,可能是我不够努力。你让让我,让我供你读书。恩情……爱情,就算是同情也好,只要我供你读书,我想你再也不会离开我。”
路知就仨字:“你疯了?”
原放:“不,我爱你。”
“我完全的爱你。”
“走吧,一起走向更高处。”
“……”
路知抖了下。
他的爱情总是比原放来的晚一点。
直到这一刻,原放给了他想要的自由,完全的体谅他。
他才知道他那些年的陪伴对原放的意义。
在终将困他们的一生的不可得之物中。
你是我的。
——命中注定。
第47章 恭喜 亲亲
十几年没见, 原兴腾是去找原放谈谈的。
他刚走到原放门外就站住了。
还没等他震惊完他儿子喜欢隔壁那位,就听到原放说要打电竞,他当即就想推门, 又想起原放刚说的尊重的俩字。
几分钟或者有半小时, 原兴腾转身回去了。
像夏微生一样, 愧疚这俩字总没办法明着说.
韩学文邀请路知是真心的,现在有压力也是真的, 选拔赛是为了正式赛预热的, 他们节目组有他们想捧的人。
原放替路知请假的时候, 他着实松了口气。
路知又不可能参加正式赛,再这么打下去……正式赛没他, 他们节目组的吃相就太难看了。
提前走也好。
八月转瞬就过,二中参加夏令营的同学也都回班了, 但有俩位置一直空着。
老王也不说原放路知干什么去了, 一问就是请假, 一问就是请假,杨树木倒是知道内情, 震惊之余, 他下定决心转了班。
他放哥敢去打电竞,他路哥转学跟玩似的。
他怕毛。
……
训教的日子很苦, 原放每次睡觉手指都是麻的,骨头缝子又痛又痒, 但更惨的还是做冷板凳, dai八月底官宣的他, 一直到亚洲赛赛结束,他都还在备用席上。
作为小白的替补,他每场比赛都去, 每场比赛都在场后从头坐到尾。
沈妙原兴腾这次回来后还是很忙,但只要有dai的比赛,就是原放不会上场,他们仍然每次都到……即便是刻舟求剑,但他们仍记得小小的原放很想他们。
老爷子的情况还是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大叫着让沈妙滚原兴腾爬、骂原放大逆不道,糊涂的时候拉着沈妙拽着原兴腾去探望原放,开开心心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家人总要在一起的。
伦敦的天气不是很好,路知新租的地方墙角总发霉,但他学业仍旧出色。夏微生放下心结后,开始了真正的心理疗愈。
她开始正视路知。
真诚、聪慧,百折不挠,少年气比天还高。
十二月底,她去伦敦看路知,看着路知住着还没家里厕所大的地儿,竟然没哭,而是说好厉害。
年末。
一年的最后几天、年三十前,世冠赛在dai的老本营,也就是上海举办了好几天了。原放刚结束训练洗了个澡,正擦头发:“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视频?”
路知学业是忙了点,但原放这么说就是纯嘴贱了,于是他也往原放心尖戳:“你这次上场吗?”
“……”这就有点伤人了。原放避而不答,“这么晚还不回家?”
一个青训,一个忙写论文申学校,他们有三四个月没见了,路知背着包,冒着雪:“我去机场。”
良久,许久。原放竟然愣了下才说:“找我?”
跟国内一样,藤校宾大歌大也有提前批,常规来说三月下旬才能放榜,但早申阶段,也就是提前批,一月就放榜了。
换句话说,路知已经拿到mit的offer了,但他这次回来确实是看原放的:“嗯。”他又说:“还没看过你比赛。”
回过神的原放压眼皮,磨后牙槽:“我也没上过场。”
知道原放是空降,跟队友磨合的时间短,俱乐部不放心是正常的,但自家人偏袒自家人,路知朝下看:“他们迟早后悔。”
路知关注了下dai。
小白手伤没彻底好,打了好几天,dai的积分排第三,虽然第二的黄金圣师胶着的厉害,但确实有点够呛争亚军。不能说大失所望,但凭小白如今的状态,dai显然没什么夺冠的希望。
原放也没办法,小白提好几次了,但资方认为比起让他一个新人突兀上场,还不如让小白稳一手。
他换了个话题:“你下飞机是直接来找我,还是先去看咱妈?”
风声呼啸,路知的靴子踩着雪,声儿也跟着有些晃:“我妈估计没空见我。”
夏微生经过调理后状况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跟沈妙和原兴腾关系不错,做生意人脉大过天,就是二十年没工作,她还是强势地进入了路家的公司。
当然,她什么也不干,就专给路士章添堵。
豪门八卦上,他俩的婚变的资讯正漫天飞。
路知知道这是原放父母在示好,但原放没说跟他父母和好,他也没接受夏微生转账。
无论怎么样。
他总得跟原放站一起。
……
原放也知道这事,双方父母都算是一方人物,他们俩却过得紧巴巴的:“咱俩这算不算没苦硬吃?”
雪淹街头,夜很深,繁华的商铺金碧辉煌,冻的鼻尖通红的路知继续等大巴,他没看天,也没看地,他看着原放:“我们年轻,我们乐意。”.
最后一天的世冠赛热闹非凡,安保遍布三四条街。
就在粉丝捧着灯牌应援物排队过安检时,几年没下雪的上海突然急骤降温,开始了速冻,霜刚爬满了电线杆,雪就开始往下抖。
天冷到刺骨,正在排队的竞迷却突然炸了。
国内的竞业起步的晚,发展一直很低迷,打进过世赛的队伍就不多,夺过世冠的队伍就dai,而创造这一奇迹就是小白。
而众所周知,小白的手伤畏寒,天气巨变,对他肯定有影响。
“卧槽。”
“不是。”
“——完了。”
还没倒时差的路知耳朵轰了下,也朝赛台的方向看,就是对dai不满,他也知道小白是dai的主心骨。
嗡。
路知看手机,是原放电话。
“队里突然开会,不能去接你了……”原放话音未落,那边爆出了激烈争吵,资方难掩愤怒:“让原放上?他怎么上!第一场就世赛的总决赛吗?”
应该是小白:“是我不让他上吗?亚洲赛我就一直说让他试试,打不好也不担心入不了围。就当训新人了。你们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是不是感觉我的手伤不会好了,能用就往死里用!延续dai最后的荣光。你们在乎过我的死活吗?当我是什么——黑奴?”
要不是他的老队友跟着他一起卖身,他早就跑了。
“不是……别激动。”资方声音软了下来,“你再坚持坚持——”
“嘟——”
这才反应过来的原放把电话挂了。
鸭舌帽压得很低的路知站住。
电竞是小白原放枪神等人的梦想,是资方的……项目。
路知继续往前走。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是一片灯海,尤其是路知旁边的哥们,他本来就胖,全身还挂满了白神的应援物,往座上一坐,跟颗圣诞树一样。
8:01的微博热搜,#上海下雪#
9:30的微博热搜,#白神带伤上场#
……
#白神状态不佳#
#dai积分爆冷黄金圣师倒追?#
#dai无缘前三?#
路知第一次来现场,当结果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会遇到嘘声。
不。
是哭声。
这也是路知第一次见到小白,也是个年轻人,头发有些炸,一身鲜艳的红色队服,眼神非常的犀利,手腕却有点抖。
dai要连打两场。
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到,他坚持不住了。
中场休息十分钟。
路知右席边正在嚎啕大哭的“圣诞哥”突然捂住了脸:“兄弟,有纸吗?”
路知刚想说没就想起了他从飞机上顺的纸。
没错,他也学会勤俭持家了。
他把纸过去。
“谢了兄弟。”圣诞哥实在是个性情中人,“兄弟怎么没白神的应援物,我分你个灯牌吧。”
“兄弟”拒绝了:“不用。”
圣诞哥扭头:“别不好意思啊。”
路知没不好意思:“我不追小白。”
“你不追——”圣诞哥惊奇道,“这是dai的区,阳神?阿九,李——”
路知往场上看:“原放。”
“原放……”圣诞哥挠头,“原放谁——”他忽然哽咽,又流泪了。
十分钟休息时间到了,dai派的还是小白。
dai就出了这么一个神。
而神就要物尽其用。
当牲口用。
路知同情小白,但往台上看的时候,还是想的原放。
——签合同的时候就只看钱,没保证自己的出场吗?
dai的不当人的做法在微博上引起了热议,但也就是热议。
除了小白,dai确实没有顶梁柱了,狙击手这个位置太灵魂了。
狙击手保一个队伍的下限,一个好的狙击手甚至能把队拉高一个组级。
这也是dai的运营死活不换人的原因,小白可能打不好,但万一打好了,这个队就能盘活。
换其他人?
换谁?
joker吗?
……
dai下午还有一场。
经常一中午的发酵,网上猜什么的都有,都传枪神要上场时,世冠上出现了一张全新的面孔。
深眉阔目,个儿很高,目光非常冷淡,鲜红的队服在他身上极具攻击力。
是被dai签了后就一直坐冷板凳的joker。
愿意去了解每个战队每个人的竞粉毕竟是少数,路人盘还是靠明星选手撑起来的,原放在直播界是挺有名气,但火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大多数路人都不认识joker,或者说脸生。
能认出joker的对joker的印象是运气很好的学霸,当主播的时候靠冲榜小有名气,后来又因为《学无止境》走向了大众视野被dai花高价签下。
换而言之,这是个有热度也有商业价值,但实力有待考校的“路人”。
跟现场同步直播的弹幕已经起飞,大多数是骂的。
理智上不相信,情感上不接受,dai是挺多竞粉的圣地,他们能接受小白补位,但不能接受小白被取代。
但是竞圈的迷人和残忍之处都是实力为王。
……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原放的职业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
和常规玩法不同,正式赛节奏更快,资源紧缺,更考验选手们的运营能力。
但让人难以相信的是,joker作为一个新人没有采用保守打法,他很激进的跳到冲突多发地,选择硬钢。
稳妥点运气好点能保三,但原放不想赌运气。
“joker使用m416淘汰了win”
不是狙,是点射。
三枪点掉了一个人。
他的枪稳的好像没有后座力。
gs这个游戏让人绝望的地方的是天赋,让人恐惧的也是天赋。
听声辨位,跑、跳——任何一点都考验操作和决策能力。
……其实俱乐部的股东们不是一定不让原放上,是不想让小白下去。
他们的意思是随便换掉一个人,让原放跟着混几把,但小白不想换掉他的队友。
手伤的是他,他的队友又没有出错。
再说,他也想为他签下的选手负责。
天才狙击手就该打狙击手这个位置。
不过joker虽然打得很凶,弹幕大多还是骂的。
第三差第一太远了,除非打破纪录,不然他们拿不到第一,还不如苟一下保亚军。
苟一下还有希望,要是被集火秒掉,他们都不用看完全场了。
但狙击手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位置。
世冠赛历史上最高积分是17也就是一场淘汰了将近4支队伍。
原放以身涉险,带队伍杀了26个,完成了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逆袭。
……
综合了春季常规赛、总决赛,秋季常规赛、总决赛的成绩,dai以0.5分的微弱优势,拿下了本场的冠军。
毋庸置疑。
在继小白后,国内又迎来了新的神。
当象征着此次胜利的金雨落到dai所在的位置,观众发出狂啸时,原放也在观众席上找到了路知。
他轻轻地笑了下。
可能是这场景太美妙,美妙得让路知想更美妙一些,他翻出平板,对着原放举了下他的录取通知书。
直播的镜头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幕。
隔着太远,原放没看清,直播已经哗得炸了。
“我去!”
“去什么?”
“理工疯子天才奥斯维辛集中营。”
“——麻村技校??”
……
当路知的脸在大屏幕上一闪而过后,沈妙原兴腾这才知道路知也来了。
他们小放不好过……他们儿……说儿媳好像不恰当,还是叫小知吧。
小知也不好过。
留学四年,就差半个学期,亲家母说的没错,路士章纯粹是个混蛋。
哎,搞了大半辈子学术,小放虽然不务正业,但小知务啊。
沈妙推原兴腾,低声道:“上次开会,坐你后面的是不是就是mit的教授?他叫什么来着?”
原兴腾想了想:“John Wilson?”
“你给他写封信。”沈妙打扮仍旧干练,但神情温和,“让他照顾照顾我们小知。”
哪都是人情社会,原兴腾点头:“嗯。”
……
比赛结束后,沈妙和原兴腾照常想去找原放,但这次他们没能靠近原放。
原放被层层安包围着,被扣下给粉丝签名了。
惊天的反转让粉丝们热情高涨,排队一直排到了半夜。
路知行动稍微慢了点,等轮到他的时候,原放完全是机械式流水线工作了:“签——”
风尘仆仆的路知:“恭喜。”
一晃又好久不见,但这段时间充实又幸福,原放仰头:“签哪?”
没带纪念品的路知把手递了过去。
原放低头,真就在路知掌心写了起来。
黑发,高鼻梁,睫毛像墨,男生神情似刀锋一样锐利。
但他写得很轻。
轻到路知痒得难受,就在路知受不了往后缩的时候,原放捏了下路知的指腹。
可能是场馆温度很高,路知在原放捏他手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电流往小腹蹿,有点奇异的燥。
路知走出了场馆,被冷风吹了下才回神。
他这才想起来去看掌心的墨迹。
——我在大屏看到了,mit,小知好厉害。
——恭喜。
——亲亲。
——>3<
路知的脸被风吹得有点冷,一看到亲亲,脑子却更热了起来。
冷不丁。
他想是原放那句你上面还是下面。
这下直接烧起来了。
路知把手揣进兜里,踩着雪去了便利店。
他记得便利店有卖的。
……
原放凌晨两点才结束工作,队里年纪最大的突击手也才23,正是能熬的年纪,正嚷嚷着一起去吃饭庆祝。
毕竟是夺冠,推掉不好,原放正想着要不带路知一起去。
【x:位置。】
【x:酒店等你。】